《万仙之下》 村子外的陌生人 我叫沙子,家住虎头村,爷爷是村里的棺材匠,人称陈老。他对我很好,我在虎头村也过的很快乐,但十年前村里来忽然来了一群陌生人,一切都变了。

十年前

六月底,学校放暑假,我和同村的刘大年写完暑假作业后就相约一起去河边的水库玩。

路过玉米田时,撞见一个高子很高的青年男子,大夏天的穿着一身蓝色长袖布衣,盘着长长的头发如同一个古人慢悠悠的行走在黄泥路上,开口就道:“你们村里是不是有一个虎头坡?”

那时侯学校里的老师天天讲人贩子拐卖儿童的事件,听的我和刘大年有段时间都不敢走山路回家,遇到这么奇怪的一个人,我倆都不敢吭声埋头就走。

青年男子见我们不理他,只是说了一句注意水库就离开了。

走了好一会才到了水库,一群人聚在那里,我和刘大年上前一看,死人了!

女尸又白又胖皮肤看起来滑滑的,长条水草捆扎了全身,看起来像个粽子一样,其余的二具男尸的情况也是一样。

此时我和刘大年两个八岁大的孩子那里见过这种阵仗,不由得吓了一跳。

“你们二个小子在这干啥,回家去。”赶来的村长心情似乎十分不好。

“我们来这捉鱼,想回去送给丞飞爷爷。”我开口道,这刚死了人要说我俩来这玩等下就吃不了兜着走。

丞飞虎头村的守村人,他不光瞎还傻。七八十岁的人了,膝下无子,独自一人住在村口的破庙,村里人见他可怜平时会分点自家的东西给他。

“村长爷爷这些人都是溺水了吗?”刘大年打量完那些人思索道。

村长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轰我们敢紧走人。

相识时务者为俊杰,我和刘大年立马走开。

“诈尸了!”忽然响起一声惊慌的尖叫。

回头一看,那三居尸体竟然站了起来,肚子鼓的像装了一个篮球,张开的大嘴巴里黑乎乎的一片,机械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走向围观的人。

“拿家伙,办事。”魁梧壮汉一声令下,二个小伙掏出背后的铲子和麻绳,相视一眼后怕都不带怕的冲上前,由于那三具尸体运动速度极慢,一眨眼的功夫,那二人一个铲子下去就搞定了。

挨了一铲子的尸体倒在地上肚子不停的变大,就好像里面有什么东西要破壳而去。

“快回来。”魁梧壮汉喊住那二人,他话音刚落,三团圆滚滚的白东西冲去尸体的肚子,扑向那二人。

“死婴?”

“我勒个奶奶啊!”

围观群众看清那三团东西的样貌,顿时乱成热锅上的蚂蚁,纷纷往后退。

他们这一走,我视野清晰了不少,一看,婴儿身,成年人的脸,好像被人拼成的,贪婪的盯着在场的人。而且女人肚子有婴儿就算了,一个大爷们那来的孩子?

眼见死婴扑倒跟前,二个小伙连忙拿起铲子躲避,魁梧壮汉那起后背的一把锈铁刀也加入其中,一刀一个劈下去,死婴哀嚎声不断。

我看得正起劲村长那伙人就呵斥我们赶紧离开。

跟在被驱赶人群身后,我偷偷瞄了一眼,不知何时水库的另一岸一条头如牛头一样大的蛇藏在芦苇荡里。

我吓一跳拉住刘大年,有蛇。

“那里来的蛇?沙子你被吓傻了?”刘大年反问我。

“就在那。”我指给他看。

“你们二个家伙还不快走,在那叨叨什么。”

刘大年没有说话冲我使了个眼色,快步离开。

四周空无一人的时候他才开口。

“呢有没有觉得很奇怪?”刘大年压着嗓子,听着有一种神神秘秘的感觉。

“你是说那三个溺水的人?”水库的水很浅,我站下去不过是我半个膝盖的高度,那么大个人怎么就淹死了?

“嗯。”刘大年接着说,“这一定不是一间小事,你看村长都紧张成啥样了。”

我点点头,村长今天确实一反常态。

“刚我们水库另一岸芦苇荡边,你真的没有看到一条大蛇吗?”我问刘大年。

“没有。”刘大年十分坚定。“你看错了吧?”

“没有看错就是一条大蛇。”

“哦。”刘大年随手折断一根树枝,忽然跳到我前面一个转身手持树枝大喝一声道,“死婴看剑。”

我知道这家伙是剑瘾又犯了,边跑路边躲了他好几剑。

“算了,算了,和你玩真没意思。”刘大年气呼呼道。

“不是,你这样的在镇上可得让人拐去精神病院。”满大街人忽然怎么发疯还不知道被谁带走。

“张军的铲子和剑是个好宝贝。”

“别想了,他可不会借我们玩,你家里不是也有个好宝贝吗?”我说道。

魁梧壮汉就是张军,那二个小伙儿是他徒弟。虎头村他可是出了名的谁也不怕,村里头泼妇骂街都没他狠。

“这不一样,我家的我又玩不了只能看看。”刘大年家也有一把剑,但他爹从来不给他玩都是供在香堂上的。

那把铲子,有次张军喝醉酒和我们吹虚过,它和挖地铲子有个屁关系,这用处可多着,什么驱邪,斩妖,镇尸……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怕。

刘大年当时站在我旁边笑的直抱肚子,他这一笑,其他小孩也嘲笑起他。

不为别的,就因为虎头村有三宝地,水堤坝,狐狸洞和山神庙。这三个地方分别属于刘主业,柳长风,张军。

前二个一个富商,一个风流潇洒,挥钱如吃饭。他张军山神庙里买草鞋,穷苦穷苦叮当响,他家能有什么宝贝。

如今看来这可能是真的了,还真是人不可貌相。 捉鱼 水库没去成,刘大年提议去虎头坡,他前二天发现那的荔枝林熟了,我答应了下来。

虎头村周边的山峰或陡峭,或平缓,或直插云霄……皆是一个个形态各异的虎头。有如此奇观,我们村顺理成章的成为虎头村。

这个虎头坡就是那些山峰之一,离村子不远,我和刘大年走到山口,只见一个巨大的虎头懒懒散散趴在地上沐浴着耀眼的阳光打盹。

一路走在这虎头上,我还真害怕它秃然活过来。

林子外面的荔枝被人摘的已经没几个好货了,我和刘大年只能往里走去看看有那片地方没被人摘过。

“刘笑笑?”刘大年不可思议道。

我顺势望去,果然是刘笑笑,她身后还跟着今早遇到的那个长发问路男。他们二人好像是往山上走。

荔枝林枝繁叶茂,离得又远。

所以他们二人也没注意到我们。

“你说他们来着是干啥的?”

“我怎么知道。总不能是摘荔枝的吧?”李笑笑和我们同龄,她爹又是富商刘主业,平时都是住在城里的,她来了村里对人冷冷的。

刘大年从兜里掏出二条很大的红色塑料袋。我倆一人一条,遍摘边吃连逛了好几处地方,摘了满满一袋。

下山的途中,恰逢小河我和刘大年汗流浃背,见这么条小河当即进河。

真是清凉解暑。

河水不过及腰,我还在河里享受,忽然整个虎头坡像个老人被人打了一拳危危欲坠,我猛然吃了一口河水,动静来得也快,去得也快。

“沙子抓住那条鱼。”

刘大年慌张扑过去过来。

上方河水一团黑麻麻的鱼群正在往我们这袭来。

“哪一条,都是黑的。”我跑上前。

“哪一条?”刘大年盯着鱼群,“好看的,越好看越好。”

“什么?”我顿时蒙逼鱼不都长一个样。

“别说了,快抓鱼,事办好了请你吃冰淇淋。”

这我可就来精神了。

鱼群不断划过身边,染的周围河水黑的不像话,我盯着划过的黑鱼,黑压压的鱼缝间,一点麟光闪烁,快速伸手去抓,那些黑鱼察觉到危险快速散开。

金鱼?看清了麟光的真面目,我双手快如闪电向它追去。

鱼不大,劲倒是大得出奇。

硬生生拖着我在水中滚了好几个滚。

我死死钳住金鱼抱在怀里,站起身,那鱼金灿灿的漂亮尾巴不要钱的丢,打得我生痛。

刘大年拿着二个不知道从哪搞来的鱼篓,“这东西好啊。”刘大年赞道。

我把鱼放起鱼篓,看到另光一个鱼篓是一条胡须老长老长的黑鱼。

“刘笑笑。”刘大年笑吟吟。

正在下山的刘笑笑黑着脸看了我们一眼没坑声扭头就走。

我的目光全在那个长发道士身上,这道士长得也鳖好看了,比他旁边的刘笑笑还好看。看起来和我们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长发道士点点头,“东西不错。”也不再多语转身离去。

“刘笑笑,你要不要?我送你啊!”刘大年扯着大嗓门。

刘笑笑没回他。

“切。”刘大年有些不甘心。

那时我不懂,以为刘大年是喜欢刘笑笑,因为这家伙每次见刘笑笑跟打了鸡血一样,刘笑笑长的也水灵灵的一个人,村里的小孩有不少喜欢她的。

我便安慰他,别伤心,说不定刘笑笑以后就喜欢你了。

刘大年神情严肃拍了拍我肩膀。

“沙子,要是以后我和她打架,你帮谁。”

“啊?”我有些困惑,“会有那一天吗?”他不是喜欢刘笑笑吗,二个人为什么要打架。

刘大年拎着鱼篓上岸,“算了,到时候不帮我,也不许帮那个臭娘们。”

“我当然帮你啊,刘笑笑爹这么有钱,你到时候可别被打死。”

“她爹来我都不怕。”

我没吭声。

太阳刚刚下山,山脚下我俩分道扬镳,刘大年不断提醒,我把鱼给看好,别给人拿了,不然抽我二巴掌。

“知道了,知道了,你怎么婆婆妈妈的。”我不耐烦回他。这条金鱼这么好看我怎么会给别人。 争鱼风波 提着鱼篓和满袋荔枝,从村南走到村北,手勒得老痛,刚下荔枝揉起手。

路过一个英气逼人的男子停下脚步,指着我的鱼篓子。“你这条鱼买不买。”

“不买。”村子里的人,我都见过。眼前这个男子并不是村里人,他和那个长发男给人感觉一样,但杀气却十分重。

“一百元买不买。”

“不买。”我再次拒绝,拿起鱼篓和荔枝要离开。

“你要这鱼是干什么的。”

“拿来吃。”我随口回他。

男子剑眉微皱,身上散发的杀气刺得我后背一凉。

“二百文,这条鱼我拿走。”口气十分强硬,像是我拿了他东西。

我心里不服气强行压制心里的恐惧,高了我两个头的男子怒道,“这是我的鱼,不买,就是不买。”边说边跑路。

“不是,历年,你是没听说过一句话,君子不夺人所好吗?那小娃娃喜欢,不买给你怎么了。”

小巷口再次响起一道声音,是另一个男子的声音。

跑路不管身外事,我头也没回只管往前跑。

“林洲霖,别多管闲事。”

“哦,管了又怎么样,今天这小娃娃的事我林洲霖管定了。”

“哎?!”我跑着路怎么浮起来了,“别挣扎了,小子。”

声音很近,靠,被人提起来了,我瞅了一眼,这吊毛单手拎着我脖子是真不怕给我拎死啊。

“大哥,你这是干什么。快先把我放下,你这样拎着我,脖子都快勒坏了。”到口的话在滚了过火辣辣的喉咙,我感觉自己可以吐出一口经典老血。

姓林那小子,看我这般模样,连忙一把松手,我当场吃了了个狗啃泥。

“不是故意的啊,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主持公道。”林洲霖看着我吃痛不好意思道。

我捡起东西散落的荔枝,鱼篓,手抽抽发抖。

“不用了,不用了,你送我回家就好。”林洲霖比那个男子算的上是好人。

“那也行吧。”林洲霖回答我,刹那间他左手挥去一拳,我看着那拳头来不及闪躲,人都傻了,打我干嘛?

“小子往后退,好好看着大爷我英俊的背影。”林洲霖一把推开我,左脚一蹬,冲上前,地板砖吧啦一下裂开。

不是打我啊,回过神。我寻了个好地方目睹起那二人大战。

二人双拳相对,看不出谁强谁弱。叫历年的脸色狰狞,杀意犹如狂风暴雨踪横于小巷之间。

“坏我好事,今日我就亲手送你们上西天。”

林洲霖波澜不惊,“试试呗。”

他不惊我惊啊,脑子下意识想跑路,但林洲霖也是为我出头,我跑路了,他可怎么办。喊人?根本喊不到人,村北村里人忌讳的不行,不是死人了压根不往这边走。

二人撕打的难舍难分,我在一旁默默捡起一块石头盘着,瞅着他们二人。

连过数十招,历年逐渐招架不住,林洲霖一拳挥出旁随着呜的一阵风声于历年拳头再次相撞,后者扑通到在地上。

“今日便放你一次,赶紧离开。”林洲霖并不想赶尽杀绝,他此番前来任务在身,真惹出人命只怕不好收拾,说完扭头向我走来。

“林洲霖你要和我仙洞庭做对吗?”历年忽然脸色发黑,目光通红像是眼睛流了血,他说着再次起身双拳如蟒蛇般飞向林洲霖。

我一看不好,立马掷出石头找他丢去,好巧不巧,刚好砸中眼睛,痛的他哀嚎不止。

“咎由自取,小子,干的不错。”林洲霖夸赞道,我尴尬嘿嘿一笑,完驴子,这吊毛连偷袭都做的出来,我俩今日结仇,日后不得搞死我。

“洞仙湖还真是干不出人事。”林洲霖冷冷一笑,语气尽是嘲讽。

他说话的时候很奇怪,是对天上说的。

我抬头一看,蓝天,白云还有我蒙圈的脑子。

“走吧,小子,我送你回家。”林洲霖率先提步而走。

我怕历年再次打人,连忙跟上他。

“小子,心这么狠敢用石头砸别人眼睛。”

“谁叫他偷袭,多行不义必自毙。”历年亲口说了要送我们上西天,多少出手,是他自己自找的。

“你那手出的不错,这么算我还借你一个人情。”

“他以后会找我们报仇怎么办?”

林洲霖嘿嘿一笑,“不会的,他今天就死了。”

闻言我如遭晴天霹雳,“为什么。”

“在这里打架斗殴,不就被警察抓走,死定了麻。”林洲霖摸了摸我的头上下大量了一番我,“话说,陈长生这么养出你这个孙子。”

“你认识我爷爷。”我吃惊,林洲霖可不是村里人。

“老相识了。”林洲霖笑道,他长相一般,但眼睛清澈明亮,说着这句话时,眼睛掺杂这一丝复杂之色。

是稀客也是贵客 “爷爷。”推开家里大院门口,空无一人。

我踏门而进,祠堂里转来一道苍老的声音,“林老头的孙子怎么来我这陋舍了,稀客,稀客。”

爷爷一边说着一边从柴房冒出来,林洲霖扬嘴一笑,一条腿迈过门槛,大步流星走进院内,毫不客气来过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挑了挑眉,“是稀客,也是贵客。”

“沙子,这是我昔日好友林曦的孙子林洲霖,快去给你林叔叔端一杯茶。”

“不用那么客气,我和这小子早就认识了。”林洲霖阻止我,“这么客气怎么行,我还要在这住几天的。”

爷爷听完皱眉道:“林曦那个老头子不是让你早点回去。”

爷爷一开口,林洲霖就知道他摆明不想让他住这里,站起身,走到爷爷身旁,弯下腰在他耳旁大声喊道,“你老人家耳背记错了,他说要我好好尊敬孝顺你。”

“陈老爷子,虎大王让我来给你送礼了,还请快快出来。”黑衣老者站于门口,双手捧着一个纯木色匣子,他身后那对小男孩儿则东张西望朝院内打量。

那老头一开始看他,我还以为是买棺材的,没想到是送礼的。

那对小男孩儿还没打量多久,像是受到的什么惊吓一样,脸色顿时苍白,奄奄的躲在老者身后。

“金童子方才多有得罪,还请各位大人多多包涵。”老者鞠躬赔礼,看着还真像电视上大户人家里的管家。

“好说,好说,你说说你,来就来带什么东西,咱这么风高亮节的人,图这个,你也应该带三份过来嘛,现在这可怎么分。”

林洲霖边说边晃晃悠悠的来到老者身前,拍了拍匣子,咚咚响的一阵声响,那老头混身止不住的发抖,好不容易稳住了身形。

林洲霖接下来一句话听得他整个人散架,“大匣子配小物件,不够分,不够分,要不把那两个金童留下吧。”

他身后的那个金童儿连忙拉住老者衣袖,缩起脑袋。

“今儿个也没想到这么多人,等我回去禀报虎大王,晚些时候再送过来。”

“那就有劳前辈了。”林洲霖拿过匣子,“晚辈有事就不送了。”

我注视着那三人跑脚底抹油都有过之而无不及,之际,一个木匣子浮现在眼前,正面纹着一个虎头,“小子,快去把里面的东西吃了。”

“给我,这不是给我爷爷的。”

“沙子,把姓林那小子带到东屋让他住下,那东西确实是你的。”

我点点头,脑袋蒙蒙的。

那天来送礼的不止一个,总共有三个人,后二个并没有见到人影,都是说上一句自己是送礼的,东西发在地上就走了。

案桌前,我对这三个东西愁眉不展。

第一个是木匣子里的千年棺材菌。

第二个是一把手指大小的剑,剑小却做的十分精致,剑柄的龙头威严的姿态仿佛是一条真龙,龙头口吐出刻着符文的剑身,看起来霸道至极。

第三个则是一副小棺材,都可以拿钥匙扣带在身上了。

棺材菌就算挖光了村北的坟墓也找不出一颗百年的,千年这得多稀有,而另二个物件并不知道价值,但又会差到哪去。

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来送礼。还有林洲霖当时说认识我爷爷的眼神,太奇怪了。

头顶上雷声如知春的草木争先恐后绽放自己的姿彩,偶尔一声惊天巨响振得屋子危危欲坠,窗外的狂风欢快的跑过村里狭窄的小道拍打着受雷声惊吓的小屋,呼呼作响,与它而来的雨滴砸在地上,砸在瓦片上,砸在山林里……各种奇奇怪怪的声响浮现在耳边。

这么吵是不可能睡觉了,我推开房门,雨夜里一个人拿着手电筒走进林大年家的祖宅。

虎头村里的人死后没有入土为安的说法,人死了装在棺材里抬到村北这边自己祖宅就行了,什么哭葬,守灵统统不用。

七十户人家,七十座祖宅,刘大年家就他和爹父子俩,离得太远我也分不出是谁,但大晚上跑祖宅干啥。

我眯着眼视线中那人的身影已经不见,楼下爷爷声音响起。

“不可能,你小子疯了?”他似乎很生气。说话的声音盖过了雨声。

“事到如今,如果不那么做,沙子三天后必死无疑,老前辈自己难道不清楚吗?”

什么,我会死?

于此同时忽然轰一声巨雷炸亮整个黑夜,我整个瘫坐在地上。

“我绝对不可能答应你的条件。”

“那老前辈是要沙子死。”

一阵沉默。

我站起身,风吹过身体,整个人凉凉的。

“老东西,给你脸了,既然不同意,现在就告诉那孩子真相,他的身世,这个村子的秘密。”林洲霖发火,他的话一个字一个字蒙住我的脑袋。

我的身世?村子里的秘密?不对,我不是父母双亡被爷爷领养的,村子,村子……

“林洲霖,我答应你。”爷爷说得特别艰难,长长的叹了口气。

虎头坡 房间里,我辗转反侧,明明风雨里住在屋檐下,却像被吹翻了屋檐,倾盆大雨呼啦啦的落到头上。

我的身世,村子的秘密,那三个东西,爷爷和林洲霖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林洲霖来村子是为了什么。

想着想着,第二天醒来,已是中午十二点。老头子不在家,林洲霖见我醒了让我吃了早餐就和他去一趟虎头坡。

去虎头坡路上,我有意套他的话。

“你为什么要来虎头坡。”

林洲霖扬起嘴角,“昨天晚上的谈话,你听到了。”他看着我,目光期待似乎在等一种答案,一种可以让他满意的答案。

直白也好,我也不用套话。

“我三天后会死?”

“事情做成了就不会死,做不成你小子一定会死。”

“你和爷爷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要来虎头村,我的身世是什么,昨晚爷爷答应了你什么?”

“他一位好友的孙子,我对你们家并没有恶意,我来虎头村不过是取一样东西,你的身世去了虎头坡自然就知晓。你爷爷是真把你当孙子,他和我交易求你的命。”

回答并不全面,但有意不说我也没办法。

“村子里的秘密是什么。”

林洲霖和我卖了个关子,“你们村有多少户人家。”

“七十户。”

“什么?”林洲霖挠挠耳朵,“零户?”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在骗我。”

“你没有资格不相信。”

话很扎心但很真实。

我咬咬牙,“你怎么知道我听到了你们的谈话。”

“在楼下说这么大声,你是聋子吗!”

这一个反问,我哑口无言。这是摆明了让我知道。

“你不怕我接受不了去死。”

林洲霖听到什么好玩似的,眉毛上调,哦了一声,“那就去死啊,皆大欢喜,也不用费力气救你。”

这些事当面告诉我,我还真接受不了。

虎头坡外表生机勃勃,细细看去却是外强中干。

来到坡顶,林洲霖掏出三根不知从那里的香烟插在地上,小子,去磕三个响头。

我不明所以,但照做。

三个响头下去,起身一看,林洲霖坐在坡崖眺望,十分认真。

我坐到他身旁,也学着他的样子,把腿伸到半空中。

虎头村里可没有别的除了虎头还是虎头。

那些不知道存活了多少年的虎头山峰,仿佛把这些年历史的沉淀都聚集在了轮廓上,山峰里像真有虎要冲出来。

“沙子,你相信这世界上有神仙吗?”林洲霖问我。

“相信。”我陪爷爷做了十二年的棺材,自己就是干着行有关的没有理由不信。

“你也是这样的神仙是吗?”

这句话听得他好笑,“你从那里看出来的。”

“普通人凭空拿出香烟,不用火就把香烟点着吗。”

“还算有点脑子,这世界上有人,妖,鬼,仙……还有很多个平行世界。”

人妖鬼仙我可理解但平行世界有点扯了。“你是另一个世界来的。”

“是的。”林洲霖答道,“你猜你又是那一个世界的?”

“不知道。”

“你在的这个地方,和你学校那些同学们可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林洲霖躺下身子,看着天空有些发神,也知道为何。

我和我之前的同学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可我明明能去那个地方。

“我一个普通人那里能有穿越另一个世界的能力。”

“你真的觉得你是普通人吗?你们这个村子位于幽都和人间的交隔处,去了人间,离开后那里人跟本不会记得你,所有与你有关的东西都会消失。”

我经历的是真的,他们也经历的也是真的,我在那个世界活过,但我不存在。

村子在地府和人间之间,林洲霖说的话不知道是真是假。

我转头望向林洲霖,人睡觉了。

我并没有过多伤感,学校除了刘大年外并没有一个好朋友。

林洲霖这一觉睡到太阳落山才醒来,他伸了伸懒腰,对树林那边喊道,“出来吧。”

林子里传来一阵动静,像是有什么大东西碾过树叶,把树枝撞的咔嚓响。

一条脑袋同牛头大的黑蛇爬出来,全身的鳞片在落山的残阳下亮着时不时划过一道暗淡的光,眼睛精跟耗子精似的,伏身叩头谄媚道,“仙君有何吩咐。”

“你就不能变的再小一点。”林洲霖颇不满意说道。

“小人受此处修为限制,如今变成这般大小已经是竭尽全力。还请仙君多多担待。”

林洲霖手指了指黑蛇,那蛇顿时变成一条普通大小的蛇。“你既然给这小子送了礼,气运又相连起来。今天,我就赐你一场机缘,给小子当妖器,你可愿意?”

那黑蛇目光滑溜溜的划过我身上,青碧色的眼珠子骨碌一转,连连叩头,“小的愿意。”

“它是送礼的那三个之一。”我强忍惊恐镇定道。

“那口棺材就是它送的,以后把他当狗腿子就行了。”林洲霖走向我,“时间快到了,进了庙里,不管发生了什么都要活着,活出来了才是活着。”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一座庙忽然凭空出现在不远处,我一惊,这应该就是林洲霖口中那个庙了。 生与死 “我当然会活着。”我告诉林洲霖,一人朝庙走去。

庙很老旧,旧到门槛都破了几个大孔,孔里集积攒了不少木头粉。

“推开庙门时,身后林洲霖忽然开口,“小子,送你一句,处处无门处处门。”

我不知这话是何意思,但说了必然有用意。

“记住了。”我回复林洲霖。

庙看起来小,一进去却大的厉害,说是书上那些世家的家大小也不过分,只不过,不知道是几亩良田。

陪同而来的黑蛇到是轻车熟路,“小子,如今你与我气运相关,我们俩一荣具荣,一损具损,凡事不可意气用事,听老夫指挥。”

说话的话调间,完全没有先前的低微感。

“这地方这么大我们要去哪?”我问黑蛇。

庙里这么多地方总不能都去一遍,林洲霖让我进庙,又带这条黑蛇来,自然有用意。

“祠堂。”

“你叫什么名字。”

“黑泥鳅。”

我一愣,“黑泥鳅。”这名字也太……我瞅了眼黑蛇,太符合了。

祠堂内,一座老虎正坐台前,我观望了一遍,墙皮泛黄而且裂痕极严重,毫无美观可言,不过上面的岩画到是挺有意思的。

人首蛇身的一对男女蛇尾交织依靠在一起,共同捧着一个圆球。他们周围老虎几乎占满了整个墙面,大概数百只,统统朝着圆球腾空飞扑而去,脚下的村子沦陷在冲天的火焰中,只有几笔轮廓冒出来,而逃出火焰的人都到在了地上,一个接一个的堆叠铺成一条艳红的道路。

住了十二年,哪怕只有那几笔,我也再熟悉不过了,虎头村!

我脑子里忽然想起守存人丞飞,他和我唠叨过一件事,百虎争仙珠,当年女娲和伏羲来到村子里,修炼成精的恶虎为了成仙用计谋使二人中毒,一同对二人发动攻击争。在那场灾难中,村子里的人没有一个活下去。他告诉我的时候,整个人风风颠颠的。

村子里的人都死了,我也死了。

我摸了摸心脏,还在跳动,画里的是另一个世界?

一瞬间,我眼睛好像被云雾缠住,独自一人走在笔直平整的水泥道,心慌意乱,整个身子也开始摇晃起来。

“小子,就是这老虎送你木匣子,快去把他脚下的铁链解开,你就可以拿到这虎头坡的气运,有了这个东西,你就不会死了。”

黑蛇格外兴奋,我拿了这个气运,它修为自然也水涨船高。

“沙子,不可能拿那个东西。你爷爷和姓林的是在联手害你。”张军和他那二个徒弟走进来。

“找死。”黑蛇勃然大怒朝他们三人张开血盘大口,坏他证道死不足惜。

本来挺空旷的空间,突然这么大一条蛇冒出来,在场的气氛瞬间急促,那一声大吼,挂出一口风,吹得我踉跄倒地。

被赶去外面的张军三人,听声音,一时半会进不来。

爷爷和林洲霖二人要联手害我?一边是相处了十二年的亲人,一边是一个活了十二年都没有接触过几天的张军。

“沙子,那三具尸体就是这条黑蛇害的。”

“你根本不会死,姓林的在糊弄你。”

“你拔出这个东西,全村人都会死掉,你也会,那两个人就可以活下去了。”

“别说了,我不想听。”受这二天压迫已经的神精仿佛一根快拉断劲的弓弦将那七个字冲破我的咽喉,也给我的脑子浇了一盘水。

我解开老虎脚下的铁链,走出去叫停留黑泥鳅。

张军的小徒弟死了,大徒弟胸口受了伤。张军也没好到那去弄得浑身是血。

“你这是指我们全村人于死地。”他的大徒弟谢海指着我怒骂。

“张叔,你有什么证据可以证明他们二个人要害我。”

张军神情黯然喃喃自语,“完了,都完了。”

“村子里的人都是靠这些虎头山的气运才活下去的,你把气运拿了,我们还活个屁。”他那大徒弟此时狠不得把我千刀万剐。

“张叔,不好意思,没有证据,我无法相信你们,你们还是走吧。”

“算了,事到都是命,谢海走吧。”

张军叫住了要上前打我的大徒弟。二人抬起尸体便离去了。

如果这一切是真的,村子里只有张军这一个风水师,黑蛇能拖住他,林洲霖杀了他一定不难,只要他们想,村子里的人还是会死。

生死一念之间,一半一半,赌一把它又何妨。 仙宴 “二位,客人还请留步,我家仙君特让我来请二位到府上吃酒。”

身着棕色布衣的男子喊住我俩。

酒鬼一枚的黑蛇,一听有酒,况且林洲霖嘱咐它带我进庙拿气运又没说过不能去喝酒,立马答应了,“快带路。”

我也自然也没有过多想跟着他们走了。

“你们仙君是哪位。”我问棕衣男子。

“我们仙君可是大名鼎鼎世间的剑侠,不谢剑仙。上可斩九天神魔,下可普渡苍生。于这渺渺仙道中有着无山海斩杀千龙的事迹。”棕衣男子神情骄傲,说着腰背也挺直了几分。

“黑泥鳅,你听说过大仙的名讳吗?”不谢仙君我是真没听说过。

“这,老夫二百年来终日在虎头村潜心修炼,未曾听问,此事你问林仙君可能知晓。”

棕衣男子一听有仙君又惊又喜,“仙君?是哪位仙君,又有何本事,为何不见与你们一起来。”

“仙君平生浪迹江湖不爱讲自己的名讳,本领听你这么说不谢仙君,可能比他差一点。他本人有事就不便与我们一同前来。”

出门在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黑泥鳅没想到我这小王八羔子,小小年纪说起谎来这么顺口,不免得愣了下。

“你们这可有什么好酒。”黑泥鳅吐着蛇蕊知知响。

“好说,好说,我们仙君举办这场群仙会宴从东海酿酒村特地进了一批好酒,脱胎换骨龙劲酒,千杯无味相思红,一杯就倒人间事……这些酒单是这么闻上一口修为也会大涨。”

我看棕衣男子说话间神情,大概一半一半是真的。

修行,喝酒二不误,黑泥鳅美得扭成蛆。

“仙宴里来得可都有哪些大能?”

“来者,无一不是世间英雄好汉。”棕衣男子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向往。

一路穿过楼阁小院,棕衣男子领我们到大门口便告辞了。

大门禁闭,大厅里女子的歌唱声宛如冬日里的早晨被窝里的余温让人久久不能回过神来,音器和着歌唱的女子此起彼伏,当真是余音袅袅不绝于耳。

闹哄哄的交谈声中,偶尔有一两位男子仰天大笑,气氛像是欢快。

“道友,来了何不赏脸进来饮一杯,与天地对饮,与诸位萍水相逢的道友对饮。”

不见其人,只闻其声。

但声音背后的儒雅也足够让人心存敬意。

我推开门。

那里面的人和我们长年种庄稼天差地别,白滑细嫩的皮肤,流光溢彩的衣服,无论男女皆是长发及腰,散发着一种耀眼光芒。

“哪里来的毛头小子?”

他们见了我有一些惊讶讨论道。

“想必是无误闯进来的,来了也是缘,小孩,吃不吃酒?”

“怎么大丁点的小子,会吃酒?”

“这么黑不隆冬的该不会是傻子吧。”

我看着他们,面面相觑。

“我不是傻子,是棕衣男子带我来的,会喝酒。”爷爷逢年过节都会让我喝上那么一杯酒。

这么一说,腰间挂葫芦的一个男子来了兴趣,递过来一个大酒壶。

我接过手,沉甸甸。刚打算喝一小口,那算酒跟不要钱似的往我肚子里窜,我连忙闭嘴,再看酒壶里再也没有一滴酒。

“呦,小子,好根骨。”那男子不可思议伸手捉住我的手。

“什么?”

他放下手,指了指他的那个葫芦,“小子,当我徒弟,葫芦给你怎么样?”

“不当。”我拒接他,想要找黑泥鳅。蛇影都没有一个。

“小子,你是在找他吗。”长须老头捏着一条小蛇。

“救我。”黑泥鳅开口求助。

刚进来,他斯一下的跑开,想着喝几口好酒,没想到就被这老头捉了起来,要当下酒菜。

“是在找它,还请老前辈把他还给我。”

“这小东西二百年修为,也敢偷喝本座的酒,我如今便散去它一百年修为,小子,以后看好他了。”

长须老头将黑泥鳅扔给我,一下子没了一百年修为的黑泥鳅再也不敢胡乱动,躲在我怀里。

“是刚刚门外,那个贵客吗?”

人群中忽然走去一个白发男子,我认得这个声音,就是刚刚在门外喊我进去饮酒的那个人。

“是的,见过不谢仙君。”

那人盯着我看了会儿,“你身上的那道剑气是从何而来的。”

剑气,我什么时候有剑气。

“不知道。”我看向不谢仙君,对视一番后,他平淡开口,“罢了,来了,进宴吧。”

自己身为大罗金仙,剑道独尊,没想到如今连一个毛头小子身上那股剑气都看不透,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啊,不谢暗自感慨转身离开留下一个愣神的我在原地。 诸神大战 “不谢老仙,去来受死。”声音如同翻天巨浪,听得我的耳朵顿时嗡嗡响,于此同时整个屋子就好像一块泡沫被那声音啪一拳过去碎成无数片。

地面不断爆发振动,一条又一条的裂缝犹如洪水朝我们蔓延而来。随着振动愈发剧烈,几度想要站稳脚跟的我,最终一屁股跌落地。

那些神仙纷纷化作一道白光,冲向天空。先前那个腰间挂葫芦的男子一边飞去,一边把葫芦扔给我。

“小子,拿好了,这葫芦能护你周全。”

我捡过葫芦,转头打算找个好地方,毕竟神仙打架,我一介凡人吃不消。

这一找,本人直接愣在了原地。

原先的屋子,桌子连木料渣子都看不到。

取而换之的是一座又一座岛屿悬浮在半空,蔚蓝的空中打斗的仙人,多的远远望去就好像一群密密麻麻的蚂蚁爬在一张蓝纸。

活见鬼了。

忽然空中一道火焰从天而降,砸在脚上,疼痛感当场给我浇了一盘醒脑水,立马找了个石块堆积的小洞躲了进去,封住了洞口。

透着石缝张望外面的战局,蔚蓝空空诞生出一朵朵绚丽的花朵,龙吟,虎咆,人的辱骂声……这个消去了,那个又响起来了,比敲锣打鼓,还热闹。

“抚平,你可真是共工的狗,来我南屿找事,今天就是你的死期。”是不谢的声音。

叫不谢出去受死的男子,闻言哈哈大笑,“你们身为神族,毫无怜悯之心,围着颛顼那个狗皇帝,将日月星辰统统扣在北方,其它三方再无日月,考虑过我们三个地方人的死活?!你知道害的我们有多惨!”

“共工已经发兵去打颛顼,你们就等死吧。”

共工撞大周山天柱?!

石洞里视线不好,看不见那二人的身影,我挪了挪位置,哪知道这一挪,整个石洞都塌了,刚想逃走,眼前顿时一黑昏了过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

我才醒过来,站起身揉着发痛的后脑勺。

不远处,黑泥鳅的身子有半座山那么大,它前面是一个英俊挺拔的黑衣男子,岛屿的周围血腥味儿扑鼻而来,引得我胃咕咕叫。

我观望了一周,横尸遍野地面,围绕在岛屿的人。

心中一惊,那黑衣男子怕就是和不谢叫嚣的抚平了。

“黑泥鳅。”

我开口喊它,毫无回应。

“你小子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是从那里来的。”抚平历声道。

“不知道。”

我确实不知道。我看了眼在一旁温顺无比的黑泥鳅,心中苦笑看来黑泥鳅是把我们的事情都和他说了,死定了。

“黑蛇,把他杀了。”抚平冷声道。

从黑泥鳅口中知道我情况的抚平本来想捉我回去听听故事打发漫长时光,如今看来没有必要了。

我拔腿就逃,忽然被拔地而起的长方形石块拦住了去路,扭头一看,全是长方形石块,而去都在转动,走进去一个不留神可能就会飞出一个石块把人撞死。

“想走,那就先走出我的石阵。”抚平撇了一愣在原地的黑泥鳅,“不动手,陪他一起死。”

黑泥鳅低下头,身子颤抖,“仙君,我和那小子气运相连,他死了,我也没命了,还请给小的一条活路,小的当牛做马老手了,保管仙君你满意。”

“等下我会帮你斩断,把他杀了,我给你万年修为,死不了的。”

黑泥鳅苦心修炼不过二百年修为,其中一百年修为又被散去。

如今一万年修为,一万年修为啊,杀个人就能得到,它又能攀上这么个大腿,当即掉进“钱”眼了,早就忘了我身上还有林洲霖留下的剑气。

占着自己身体的柔软度好,磕头磕的尘土飞扬。

“仙君,小的这就去办。”

“小子,莫怪老夫,只能打你时运不济。”黑泥鳅腾空飞扑而来,足以放下十几头牛的大嘴里锋利的獠牙尖下冒着寒光,迫不及待要将那万年修为收入囊中。

借着那碧绿的眼珠子,我倒是看清的石阵的全貌,八卦?

我心中一喜,扭头就跑进阵里,黑泥鳅跑行在石阵上,一路追来。

不过很可惜,没跑几分钟,我就被追上了。

“我不想死啊。”

看着头顶逐渐变黑的天空,冒着寒光的獠牙后面黑呼呼的洞口,我心如死灰。

一切都完了。

一摊蛇口水从头顶滑落,我脑子一热,拿起腰间的葫芦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一跃而上,朝黑泥鳅的眼睛砸去。

嘭!

一道发亮的白光出现在眼前。

同时响起一阵过年鞭炮的声,噼里啪啦的。

一股强劲的风将我吹翻在地。

黑泥鳅死了。

尸体碎渣散落在地面上映着艳红的血就像过年刚刚放完鞭炮,只不过鞭炮外皮是黑。

抚平没了踪影,我看了好几回才确认下来。

“沙子。”

“张叔。”张军的出现不免让我有些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是村子上古遗留下来的阵法,快走吧,待久了,人精神会出问题。”

我跟在张军身后,不管怎么样先出去了再说。

“村子里这么会有这种阵法。”

“哎,都是造孽呀。”张军叹气道,“上亿年前,村里人为了长生不老,就把这个法阵强行搬入村子里,想要拿取诸神之战时此地那些神的修为,没想到适得其反,那法阵每日都在重复当年的事。”

“那林洲霖,他为什么会害我。”

我跟在张军身后左三圈,右三圈,果然回到了虎头庙。

“我想你已经知道,村子里来了几批外来人。他们都是来抢仙珠的,这个仙珠可是我们村的命根子,没了它,村里人都要死。”

“是虎头庙里祠堂里的那颗圆珠?那都是真的?!”

“是真的,我们村当时不叫什么虎头村,是巫族,上可通神明,下可教化凡人,给予妖,兽,鬼……指点。可谓是无所不能,但再厉害的人,也抵不住死亡,目睹了凡人的生老病死之后,我们族渴望长生不老的欲望越来越重,这才有了法阵的事。”

张军摸了摸腰间的小刀接着说道,“法阵失效后,族里又想了一个法子,偷仙珠。有一天逮到机会,族里便给女娲和伏羲下了从极北方之地带回的毒药,联合周围有道行的老虎,一起先他们二人发起了攻击。”

说到这,他停顿了下,脸色黯然。

“没想到,受到天道惩罚,一场大火把村里人都烧死了。中了毒的女娲压根没想到她亲手捏的娃娃会害她,但终是余心不忍,便把仙珠留了下来。我们村里的人也变成了,不死不生的怪物。入不了轮回,只能等生命耗尽,一次又一次的体验死亡,失去记忆重新化成婴儿。” 白发老翁 “沙子。”走到虎头坡顶时张军忽然转头,略有歉意的看向我,“张叔,对不住你,但你必须死。”边说边掏出腰间小刀刺向我的头部。

我从张军方才摸刀时就有所提防,没想到是真要杀我。

我当即避开避开划过来的刀锋,另一只手笔直的挺着攻向我心口处。

玩我呢?!一开始假装用刀,真正要杀我的凶器是手,不讲武德。

我连闪躲都做不到,心口一整个刺痛,脑子只觉得的那里空空的,好像有风从那里穿过我的身体,张军接着一脚把我踢下山崖。

等我恢复意识时,黑暗占领了整个空间,我漂浮在上空看着我自己身体在黑暗中不断跌落,忽然一点白光乍现,一座金佛手中飞落一朵绿色的莲花叶子,那金佛出现,不过是刹那之间的事情。

叶子接住我的身体,就像一个欢快的小孩子,晃荡在空中滑出一个个漂亮的弧度,飘落到一条青色的河水,随着水流缓缓向前。

清澈见底的河水里皆是莲花叶子,河里长了一朵朵莲花,我就好像掉进了盛夏的莲花池里,自己成了一个蚂蚁般的小人。

莲花周围则飞舞这一点微弱的白光,像是萤火虫将这片黑暗点亮。

万丈高空一个大呼隆冒出源源不断的河水流向地面。

这一切都太神奇了,比我之前遇到的都神奇!

“小娃娃,借你这叶子坐下。”

慈眉善目的白发老翁盘坐在我旁边。

“老爷爷,你是谁。”

我见那老头一眼就心生好感,一定不是坏人。

白发老翁闻言哈哈大笑,真像画册上的神仙,他反问我,“你又是谁。”

“沙子。”

我回他,他却摇摇头。

“我就是叫沙子。”见他不信,我再次开口。

这次他摸着白须怡然自得的点了点头。

“天地本为虚无,后有阴阳,阴阳化万物。即为混沌,本是是同根生,为人那便为人。”

“老爷爷,我听不懂。”

我一脸懵逼。

白发老翁站起身,自顾自说道。

“既然来到这里,你我也算有缘了,我就送你一场机缘,二扇门,一个张叶子。你要哪个?”

我看着白发老翁摊开两双手,一张翠绿的叶子在他左手,右手空空如也。

门呢?我瞪大眼睛,一个门也没看见。

思量片刻后,我想起林洲霖给我的话。

“我要两扇门。”

“好。”老头眼含笑意,“小娃娃,给我和那小子带句话,老夫佩服。天道有情亦无情,滚滚红尘走一遭也好,回去吧。”

我脑袋听着他的话晕晕的,要想睡觉,不受意思控制的睡了起来。

“小子,你醒了。所以的事情,我和你爷爷等下都会告诉你,先吃饭吧。”

林洲霖坐在窗边,望着外边的天空。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沉沉的。

一旁在饭桌的爷爷把我招呼过去,走过去,桌上的白馒头,烧鸡……一个个都是我平时喜欢吃的,一点胃口也没有,只管望肚子里塞。

“沙子,我们这么做也是不得已。张军他和你说的是真的,但上亿年前,女娲留下的仙珠只是让我们重新活了过了,并没有变成不生不死的人。”

“是……”

屋檐上焦黑的老灯泡,淡黄而又蒙蒙的光照在爷爷的身上。

他就像一颗被岁月啃烂的老树,随时都会倒地。

“是巫族的欲望害死了自己,偷仙珠一事过后,族里的人安分了不少,直到来了一个黑衣人,他让我们活了一百年。这一活,大家都把他当神仙了,在他第二次来时,把仙珠交给了他,求他要长生。”

“黑衣人在村子布下一个法阵,大家都以为能长生了,后来才发现假的,我们再也出不去村子,踏出去就会当场死掉,死后魂魄会被黑衣人吸取,这种情况,你父亲出现才扭转了。”

说到这,爷爷才有了点人的生气,久经暴晒的橘子皮般的脸,滑过下一滴一滴泪水,我看着他的眼睛,混浊的眼珠子亮着一颗水珠,我心里好难受,说不出来的难受。

爷爷说,父亲是上亿年里巫族天赋最高的人,十五岁他找到办法带着村里的一批人出了村子,四十年后,去的那一批人只有他了,濒临死亡的他在最后一刻把混沌之气放进了阵法中。

而他自己永远倒在了阵法里,那个混沌之气就是我,三年后成人形成了我爷爷的孙子。

之后村里在人魂魄再也不会被黑衣人吸取,但依旧去不了人间和地府。

一次又一次体会死亡,失去记忆重新化成婴儿活着。

这些天遇到太多奇怪的事,不接受,我也只能接受。

“爷爷。”我哑声喊道。

“沙子,你恨爷爷和村里人吗?把你留在这个地方。”

“不恨。”我怎么会恨他们,我在这里活了十二年,他们从来没有欺负过我。没有他们我可能也化不成人身。

“老爷子,伤感的事情就别说,还有要紧的事情干。”

林洲霖叫停了伤感的我们。

“沙子,分析一下之前遇到的事。”林洲霖抓走桌上三个包子,一边啃一边翘着二郎腿。

真相 “那条金鱼和虎头坡的气运挂钩,所以姓历的才抢鱼,不过那天他已经死,是他背后的人干的。黑泥鳅和张军的死是你算好的。”

张军踢我下山崖那刻,我隐约看见那把手指大小的剑杀死了张军。

“你知道我会遇到那个白发老人。你也知道我的来历。刘大年父子和刘笑笑他们父女俩都知道村子里的情况。”

我一遍又一遍回忆先前的事,刘大年给了那条金鱼我,那条金鱼,刘笑笑他们二人也想要,没想到了我手上。所以刘笑笑下山见我们脸色才这么难看,而刘大年和刘笑笑是真的有仇。

想到这啪一拍桌子站起身,“刘大年他们父子二人,不会有事吧。”

“不会有事,我在你身上留了道剑气,黑蛇的死是为了渡给你一百年修为。你进阵法之后,张军背后的人自然会出来。张军的死算一个小彩头,还能让你见到白发老翁在世间得到一个“人”的身份。”

林洲霖停顿了下,“顺便让你历练一下。”

“送东西那三个人是谁?”我问林洲霖。

小棺材是先前我和刘大年去水库见到的那条蛇——黑泥鳅送的,那把剑用了,千年棺材菌我吃了。

还剩一个小棺材是干什么的?

“虎头村里每一座虎头山峰都住着一个老虎,千年棺材菌是虎头坡那头老虎送的,那把剑是你爷爷送的。”

“爷爷?”我皱眉看向爷爷。

“凡事都讲究因果,你爷爷亲自送你那把剑,把张军杀了,就亲自卷进了这场事。我让他这么做也是为他好。”

林洲霖开口解释,我对此十分认同。

爷爷那么老个人了,卷进来确实不好。

“那还有一口棺材是干什么用的?”

没有回应,林洲霖站起身,“是时候了。”

他走去门口,“老爷子,在家待着别出去。”

“走,沙子看好戏去。”

“爷爷,我走了,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小心。”嘱咐完爷爷,我连忙跑出去跟上林洲霖。

“外来人在村子里打架了?”

皓月当空,村子里的道路看得不清楚但也不是很模糊。天上似乎刚停雨,地面一窝窝水潭,路过水花溅的裤脚湿漉漉,偶尔一两阵清风徐来,我身上就好像敷上一层薄薄的冰块。

“一百年修为真在我身上了。”

我察觉到不对劲,按往常我早就冷的直哆嗦。

“你已踏进修行人的门槛,身体自然也会有所提升。”

“我们要去哪里看戏。”

林洲霖说看戏,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是那群外来人打起来了?

“祠堂。”

“爷爷,自己一个人在家里不会有事吧。”我忽然想起来爷爷。

“不会,我在你家里布了剑阵。外来那几个还没有能力进去。”林洲霖低下头摸了摸我的头,“小子,你要不要当我徒弟?”

“不当。”我推开林洲霖放在我头上的手。

他冷哼一声,高挺的鼻头对着我,“没眼力的东西,以后有你后悔的。”

“我可不后悔。”我瞪眼对上林洲霖的眼睛。

他每一步都在算计,当他徒弟还不知道怎么坑我。

相视一会儿,忽然他一巴掌拍在我脑袋上,差点儿没给我按倒在地。

痛的我抱头嗷嗷叫。

“小王八蛋,还治不了你。”

“暗地出手,毫无大仙风范。”

林洲霖毫不在意,“切,我不是大仙,我是林洲霖,世间第二大剑仙。”

大剑仙我信,但世间第二扯蛋呢。

“第一是谁。”

我看着走在前面的林洲霖问道。

“天地。”

小巷子忽然出现一种冬天在竹林树下那种萧条的冰冷。

我不自觉愣在原地。

“小子被我帅到了?还不走。”

林洲霖扭头看我站在原地催促道,

“是个屁。”我猛然一跺脚跑向林洲霖。

也许他真是世间第二大剑仙。 仙洞庭 去祠堂的路上,我见到了刘大年,站在巷口的另一旁,他像是沷了一盘水,眼睛又肿又红,我跑上去叫他,他头也不回就跑了。

这个样子一看就不对劲,我想追上他问他怎么了,却被林洲霖拦住了去路。

一块泥石叠着一块泥石堆砌成一个大四方形,中间再空出一个小四方形露出那一片小小的天空,天空下面种着一个小莲花池的低矮的祠堂是村里人逢年过节欢聚一堂的好地方。

屋檐下,林洲霖停在大门前,“沙子,敢杀人吗?”

“敢。”我肯定道。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要杀我,我就杀他。

说完林洲霖伸手推开大门。

一阵冷冽寒风夺门而去。

“来了。”

既紧张又欢喜的男子声从二楼传来。

我抬起头望去,白发苍苍的老者坐在二楼上不怒自威。他旁边站着张军的那个大徒弟谢海。

我跟在林洲霖身后走上二楼,在与那老者相对柱子的一侧停了下来。

“故大长老,怎么不见你徒弟。”

“破坏门派规矩,企图夺物杀人,身为洞仙庭大长老,自当清理门户。”

拿条鱼都拿不到的东西,死了就死了,这小子,还好意思问他徒弟去哪了。

他目光望向我,笑意浓浓,“小娃娃,你想修仙吗?”

“他是我徒弟。”

挖墙脚啊,老东西,林洲霖直接斩断了故汝郎的念头。

“可惜了。”故汝郎脸皱纹凹的更厉害了,他手里凭空出现一把小刀,扔向我。“小娃娃,客来主家,一点心意。”

我跌跌撞撞接住小刀,看向林洲霖得他的眼神后,收下小刀,向故汝郎道谢。

“既然另外二位,去处理自家事了。那小娃娃和谢海的杀师恩怨也该解决一下了。”

我一听当即看了眼另外那二个柱子,他们大概是刘笑笑他们和刘大年父子了。

故汝郎站起身,这里因果会无限放大,他要是干涉进来,只怕一身麻烦,这也是为什么他要杀了历年的原因,自己种下的因,自己抹灭。

“沙子,这因果早晚都要断的,我随故大长老走外面一遭。”

“我不会死的,你放心走吧。”我朝林洲霖点头。

林洲霖和故汝郎离开祠堂后。

谢海再也不按制自己的脸色,面目狰狞。

“今天再也没有人护你,你打的过我吗?先跪下给我死去的师弟和师傅磕个头,念在同村份上留你全尸。”

祠堂外

故汝郎问了林洲霖一个问题。

“天下最年轻的大剑仙,走这个鬼地方值得吗?”

“值得。”林洲霖心中坚定道。

“练剑练傻了吧,为的什么?”故汝郎挑侃他。

二百岁学师朔风,五百岁出师,打遍天下无敌手,一千岁跻身金仙之列。天底下最年轻的金仙差一脚就要同九重天那十个老家伙一样的修为了。

故汝郎还是挺佩服他的,要是换他门下那些弟子要知道来这里命要搭进去,怕是连师门都不认了。

“故大长老为的又是什么。”

“在其职,谋其位,尽其职。”

故汝郎无奈道,他也不想来的,偏偏那是个老东西要他来,真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说着心里问了那十个老东西全家。

王八蛋!

“你说他们谁能活下来。”

“沙子。”林洲霖一口肯定。

“只怕乾坤未定。”

“他可是我徒弟。”林洲霖咧嘴一笑 恩怨 “不可能。”

我握住小刀,随着越来越近的谢海不断挪动自己的脚步。

“你以为林洲霖这种神仙会真心帮你,你就是一个阵眼。你被骗了,这个村子只有一个人能出去。”

谢海高我两个头,我和他站在一起,看起来他一拳都可以打死我。

所以他飞奔一拳赴向我,自知在力量上不是对手,我拿刀冲上去刺向来势汹汹的拳头。

锋利的小刀不过二三厘米割伤谢海拳头时,他身子直往地上斜,左手伸向腰后。

这个我熟,偷袭嘛。

我连连后退,谢海左手飞出一把一刀片,我一闪避开了它。

“你真的要杀我。”我问他。

“你杀了我师傅,害了我师弟。此仇不共戴天。”

“你师傅自己要杀我,他自己却死了,你师弟是死在黑蛇手里,我没当场叫停它,这里是有我的份,我们不能好好谈谈吗?一定要杀人。”

我打算和他讲讲道理,谢海当即撂下一句。

“谈你妈。”

行,没得谈我也不谈了。

“看刀。”

我挥刀冲向他,刀口直直刺向他的心口,高我二个头的谢海躲也没有躲。

一个转身伸去那把粗壮有力的手,企图抓住我的手腕。

我跟着他转身,刀锋一转,双手握刀刺向他的下部。

谢海还没见过有人打架刺命根子的,脑羞成怒,一脚抬起,我一看时机成熟了。

直接弃刀,用尽全身力气帮他一把,不是要抬脚踢我,我帮你抬高点。

失去平衡的谢海,眼见就要倒地。

一向乐于助人的我,又帮了他一把,左手挥去他的命根。

别看我就一个小孩,但常年干农活,我用力挥去的一拳,又是命根,够谢海受了。

嗷呜的一声尖叫,他一瞬间倒地。

谢海卷缩成一团握住他命根,脸色苍白僵硬。

哆哆嗦嗦骂我,“你……王……”

我可不管这个丝滑捡刀,没有一点停顿。

“我们之间没有那么大的仇,你师弟我没想过他会死,你师傅的死是他自找的,今天我饶你一命,恩怨就到此为止。”

我不想杀人,就因为这个杀人不值得。

谢海脸色又白又红,看起来同镇上那些个戏子,摸上了一层白粉,不同的是他摸了一盒,一盒还嫌不够,拿红粉又抹了一把。

他看向我的眼神似乎不甘,气愤和憎恨。

“阵眼是什么,这个村子只有一个人出去?”

我懒得理会他的情绪,想比之下我更好奇他先前说的话。

“你就要死了。”谢海扶墙站起身呵呵大笑配上他的脸色真像一个疯子。

“不说,那后会有期。”

我转身离开想要去找林洲霖问个明白。

才走去二步,背后砰一声。

谢海倒在血滩上,背后插着一把长剑。

前方不远处,刘笑笑像个没事的人一样站在那里。

“你把他杀了?”

“我是在帮你,他偷袭你,不是我你早就没命了。”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长相清秀,小小一只的刘秀秀怎么看,我也不觉得他会杀人。

“刘大年在哪里?”

这么轻描淡写的杀人,对仇人还不得更狠。

“我不知道。”

刘笑笑皱着水灵灵的大眼睛低声道。

“我次来是你爷爷喊我叫你回家的。”

“有证据吗?”

我疑惑看向刘笑笑。

她手里多出一块红棺材木,我认得它这是爷爷给自己做棺材的料子。

林洲霖在我家不了剑阵,他们大概率闯不进。

不过喊我回家,这是干什么?

“多谢。”

我告辞刘笑笑跑回家。 谈话 小村子在夏日失去了青蛙啼,婵鸣……它静的如同一潭死水。天空染上了村子的哀愁,脸色忧伤,落下稀稀疏疏的眼泪,不时间发出几声雷声像是在吸鼻子。

我回到家,家门大开。

阴暗的天空下小屋里透出橙黄色的灯光,外面的阴影部分则被天空描上了重重的一笔黑。

“爷爷。”

走进屋,老爷子正坐在门中间前面。

皱纹横生,褐色带黑斑点的手提起那盏他床前放了十二年的马灯,他看了我一眼,如同即将陷入沉睡般,“走吧。爷爷带你去个地方。”

我跟在他身后。

破皮的黄泥墙上,映着这些年他愈发低矮的身体,并不消瘦,只是脖子那块略往前伸,连着脊梁看起是一个小小平缓的山坡,顺滑锋利的银白发,发起光来也挡不住两鬓空虚。

“我一开始是并不想姓林那个小子留下来,但来了也没有办法。”

“这个村子只能出去一个人?”

“一个神布下的法阵想要出去也许可以,也许走不出去。”

神?黑衣人是神?

二楼杂物间,爷爷一进门就开始翻找东西,问了是什么东西后,我也跟他一起在凌乱的杂物堆找了起来。

“林洲霖来这前,我去虎头坡找了那个老虎,那条黑蛇原本想让他在老虎彻底醒来之前护你,不过可惜它死了,也算命吧。”

“这个法阵到底是什么。”

我和刘大年明明就可以去人间,刘笑笑父女也可以。

“天地之间有很多个地方,村里人去不了人间也进不了轮回,但可以去别的地方。”

说着我忽然想起来,这几天我都没有见到其他村里人。

“村里人都去哪了?为什么都没有看见他们。”

“祖宅,该回来的,不该回来的都在了。”

“他们死了?”

这么多人村里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有死,都在棺材里“养”着。拿了上万年的东西,总要有借。”

“养?十二长生的那个养?为什么会这样。”

长生、沐浴、冠带、临官、帝旺、衰、病、死、墓、绝、胎、养。代表五行运势的十二长生,村里退回到了人成型的时候?

“仙珠和当初村里人搬来的法阵以及黑衣人布下的法阵在万年光阴下已经息息相关。我们村里人住在这里,每个人占了一份气运,形成另一种长生。如今阵法破碎在即,总要有借有还,归去轮回。”

“外来人是来着抢气运和仙珠的。”

爷爷苦涩一笑,“抢不抢的到,看命吧。”

说完,他从杂物堆里拿出一个木盒子走到我跟前,“我和刘大年他们,刘笑笑他们,另外的进村人坐了一比交易,今天他们不会找你们麻烦。”

忽然一声长叹回荡在拥挤的小屋,“人算不如天算,除了那是四个老东西,连他也来了。林洲霖啊……”

爷爷一边无奈摇头,似是敬畏,似是惋惜。

“他很厉害吗?林洲霖打得过他吗?”

我心里着急,林洲霖他帮了我那么多怎么能死。

“大概……”

“我要去帮他。”

“不怕死?”爷爷眼眸一亮。

“不怕。”

“走吧,这把马灯当年陪我送走了你父亲,爷爷要走了,我们两个老家伙儿送送你。”

“爷爷?!”

我像一个木头人站在原地,眼泪涌到眼眶直打滚。

爷爷要死了。

天下第二大剑仙 “别哭,爷爷早晚要走的。这个木盒子,如果能活下来,就带着它一起离开,走吧。”

那天我流着眼泪在爷爷和马灯的护送下走出了家门。

在漆黑的夜晚里,那盏马灯点亮了爷爷半个身子,目送我离开的他,说了人生中最后一句话。

“乖孙子,爷爷走了,保重。”

“知道了,爷爷。”我掰扯开稚嫩的嗓子哽咽道,开始奔跑在小巷中。

天空一声雷声惊起,不断落下豆大的雨珠,忽如其来的冷风吹乱了我的头发,视线一下子模糊了起来。

我不是神仙,只是一个普通人。爷爷走了,除了悲伤什么也做不了。剩下的林州霖和刘大年一定不能让他们死。

狂奔穿梭在我平日里走过的小巷子,我头一次觉得它那么长,好像没有一点尽头。

刘大年不知所踪,但林洲霖也许会去祠堂找我。

不知跑了多久,前面忽然冒出一个人——林洲霖。

我冲上前,他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开口道,“我要走了,刘大年在他家里。”

他扭头离开,我跟上他。

“你要去送死?你打不过他为什么还要打?”

“总要试试吧。”林洲霖笑道,澄清的眼睛有些动容,像风吹过平静的湖面。“都没有试过就说自己不行,那也太怂了。”

说完他快速转身离去。

我知道林洲霖是去定了。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忍不住流泪。

“为什么,值得吗?命都不要了。”

我喊道,他并没有停下脚步。

“值得。”

“为了什么?你不是天下第二大剑仙了吗?”

“道心。”

林洲霖悠悠说道。

“师父。”

我吸着鼻子,一把跪在地上,学起村里那些工匠们收徒弟时看到的拜师礼,磕了三个响头。

忽然下大了的雨淋湿了我全身,地面青石砖的冰凉刺入膝盖遍布全身,磕头时溅起的水花砸在砸红了脸,眼睛,鼻子。

乌云密布的天空下,那道小巷子里,林洲霖柔声道,“小徒弟,外面的天地很大,一定要出去看看。”

“那个白发老翁让我转告你一句话,老夫佩服。”

我想起之前白发老翁大喊。

走在前面的林洲霖澄清的眼珠闪起一点亮光,委婉一笑。

他有了自己的小徒弟,天下第一的老头也佩服他,因为他来这生气的师父也会高兴的吧。

等我起身,林洲霖早已没了踪影。

那天我有了自己的师父,也是那天我的师父走了。

“这是我和刘笑笑他们家的事,你走开。”

我来到刘大年家。

刘大年和刘笑笑二人怒目而视气氛剑拔弩张。

我想要帮刘大年,他却要赶我走。

说这是他家和刘笑笑家的事,我没有必要叁和。

一旁的刘笑笑也开劝我离开。

“沙子,这是我和刘大年的事情,我但应过你爷爷,但你要是帮刘大年,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走吧,在这里只会受伤。”

刘大年阴着脸推开我。

“那你死了这么办。”

爷爷走了,林洲霖也走了,难道刘大年也要走吗?我做不到。

“滚蛋,耳聋了。”刘大年瞪着眼,看我的眼神就像看到垃圾,“你在这里有什么用?你什么都帮不了,你还要靠我们这么多人,你把爷爷和林洲霖害死了,还不够吗?”

“我……”对视着刘大年的眼神,我下意识的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