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归墟:夜之镜,人未泯》 第一章 落榜 康世纪1854年,时代飞速进展,已经有能人发明了柴油车的雏形,整个帝国统一,多年无战乱,居民的生活一片祥和,处处充斥着和平的美好。

曾经参加过战争的老人们时常坐在街上,给玩耍的小孩们讲解着自己年轻时的遭遇,感慨着和平的来之不易。

小孩们也乐得听老人们的讲解,这个年龄阶段的小孩无疑是好奇心最重的时刻,他们渴望通过各种途径了解世界的一切。

“你们知道吗?战争中每时每秒都会有死亡发生,你永远不知道下一个死亡对象会不会是自己,每一场战争,都代表了无数生命的陨落,整个战场都将充满血腥味,看见一地的残肢更是家常便饭。”

“老爷爷,战争会带来这么多的死亡,你们都不怕死亡吗?”有小孩问道。

老人笑着为小孩解惑:“怕啊,怎么不怕,活在这世上,哪有人会不怕死呢?”

“那既然害怕,老爷爷你为什么还要参加战争呢?”

“害怕,是人的一种情绪,和人的行动并不挂钩,人有时候可能会因为情绪而产生行动,但有一点你们记住,在某些时候,即便是再大的情绪,也是无法影响人行动的,如果我们因为害怕不参加战争,那么最终受难的是我们的家人,我们的朋友,我们的国家!没人愿意把选择的权利交给敌人,参加战争的很多战士他们也害怕,但他们即便是再害怕,也义无反顾地踏入了战场。”

“有些事,总是得有人去做的,如果你不去,他也不去,我们都不去,那么哪来的这和平盛世?”

“老爷爷,就算有人参加了战争,万一失败了结局也不会更改,还平白无故的铸就了死亡,我们为什么不能握手言和呢。”

“哈哈,握手言和的前提是你得有强大的实力,让敌人都畏惧你,没有老虎愿意和一头羊握手言和,没到最后,没人会提前知道谁是胜利者,我们这些战士所要做的,就是拼尽全力把胜利的天平推向己方,没有那无数战士的牺牲,就不会拥有现在的和平。”

街道的对面,亚休背着灰色的背包,背包装得很鼓,里面是他的行李。

他是一名赶考生,从遥远的帝国南方而来。

亚休面容枯瘦,戴着眼镜,身上穿着打过一两个补丁的布衣,这已经是他最好的衣服了,平时都不穿,只有在赶考的时候才拿出来穿在身上,脚上穿着草鞋,与帝国的其他居民显的格格不入。

在亚休的身旁还有很多从各地赶来的考生,他们汇聚一堂等待着公布考试成绩。

有比亚休更惨的,身上甚至没穿上一件像样的衣,裤子更是有一节没一节的,这样的人占了多数,他们毫无例外都是来自偏远的地区,这场考试对他们而言,或许是人生唯一翻身的机会了,他们每一个人都是家里的希望。

也有比亚休好的,他们身上穿着干净的衣物,每一个动作都透露着优雅,他们都是帝国中心的居民,他们生来就站到了终点,许多人终其一生也不过是追逐他们的起点。

没过多久,一名穿着西装的中年男人拿着考试成绩在万众瞩目下一步步踏上了阶梯,站在了高处。

“王二。”

“到!”

中年男人每念一个名字,对应的人都会兴奋的举手回应,接下来就将由其他工作人员带领考上的人在其他地方稍作休息,等待其他人,最后则是分配工作。

这就是流程,每一场考试都只有五百个录取名额,只有排名在前五百的人才有分配工作的资格。

时间流逝,中年男人每念一个名字,有人兴奋,也有人失落,考生们都希望下一个被念到名字的是自己,亚休也不例外。

中年男人期间休息了两回,念到了最后一个名额。

“白斌!”

随着这个名字的落下,也断了其他人最后的希望,现场有人接受不了结果竟是直接晕了过去,这样的人不在少数。

不过中年男人并没有管他们,而是拿着成绩单离开了,接下来他还要负责给录取上的人分配工作。

亚休要比其他人强一点,没有晕过去,但失望却是在所难免的,他对自己失望。

亚休有些失魂落魄的离开了,走路都有些歪歪扭扭,随时都可能倒下。

在帝国,每个人一生中都只有一次参加考试的机会,这是他们这些来自偏远地区的人唯一的希望,没有被录取上,这就代表了他们将继承父辈的人生。

亚休此刻要趁着天黑离开城市,成绩已经公布了,那么他们这些没考上的人是没有资格长时间停留在城内的,夜晚会有人对他们进行驱赶。

与其遭受一顿殴打后离开,倒不如直接离开,至于那些晕倒的人,则会有人用推车把他们堆在一起,倒在城外。

“嘻嘻。”

亚休脑海突然有些疼痛,一道戏剧性的女音在他脑海回荡,久久不能散去。

刚开始亚休对此并没有太在意,直到笑声一直在他脑海里回答,嘲笑着他,亚休终于忍受不了了。

他抬起有些瘦弱的手臂保持握拳的姿势对着自己脑袋来了一拳,同时口中大喝。

“住口!”

这番行为,使得周围的行人对他投来了异样的眼光,下意识的远离了亚休,他们已经把亚休当成了疯子。

不过笑声并没有因此散去,反而是愈发的频繁,原先还会有几秒的间隔,现在竟是没有了间隔,一直反复不停的嘲笑。

在亚休的头顶汇聚着一小团黑色的气体,黑色的气体浮现出黑色的五官,那赫然是一张笑脸。

周围聚集了越来越多的行人,他们并没有见过类似的事件,对那黑色的笑脸愈发的好奇,他们隔着距离观察着亚休头顶上的笑脸。

“你好,我们是警察,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

两名身材魁梧的男人越过人群来到了亚休面前,他们穿着黑色的贴身警服,腰间挂着手枪,手一直放在手枪旁方便随时拔枪。

第二章 黑云笑脸 两名警察一路押送亚休来到了警务室,期间亚休并没有任何的动作,任由着警察给自己戴上手铐,警察们不管问什么,他都沉默不语。

头顶上盘踞着的黑云笑脸,让亚休成为了整个警务室的焦点,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了黑云上,没人说话,他们清楚事态的严重性。

最终亚休被押送到了一名身材丰满的妙龄女人前。

女人有着一头的红色长发,长相妩媚,肤白如雪,眼角有颗泪痣。

“大人,人带到了。”

“嗯,你们可以走了,记得把门带上。”林如雪打量着亚休,与其他人不同的是,其他人是打量亚休头顶上的黑云,而她则是打量着亚休这个人。

两名警察恭恭敬敬的退下了,离开的时候关上了门。

“你好,我叫林如雪,是这里的特别行警,不知你如何称呼啊?”

林如雪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股随意。

亚休并没有回答,坐在林如雪对面的椅子上,眼神空洞,整个人给人一种麻木不仁的感觉。

见此林如雪把目光放在了亚休头顶的黑云上:“没想到在那样的戒备下,你都能放出一丝魂身来,看样子我们还是小看了你。”

“彼此彼此,你们也不赖,依靠着那老不死留下的东西竟然能困住我本体这么久!”黑云冷笑连连。

“嘻嘻,这么多年了,那东西内的能量也该消耗尽了吧?到时候,我本体出来,一定会好好回馈你们的。”

“也许你会活不到那个时候。”林如雪无视了黑云的威胁,面无表情的开口道。

“看样子你们是找到手段杀死我了?那我可真是期待着那一天呢。”说完黑云便没了动静。

没过多久,有人送来了关于亚休的资料。

“亚休,19岁,芽城人,父亲亚林,嗜酒如命,母亲王若涵,担任一家餐厅的洗碗工,家里还有一个12岁的妹妹。”林如雪说完亚休没有任何反应。

她也不在意,继续说道:“看样子你是今年的赶考生吧?落榜了?有这么一名父亲你倒也算上是不幸了。”

亚休仍然没有反应。

“我知道你听得见,你有怎样的过去?怎样的经历我都不在意,毕竟那都不关我事。”

“而现在,你的存在影响到了其他人,我要告诉你,你已经成为了邪恶之物的容器,我也算是比较人道主义的人,可以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由我们杀死你,断绝大量悲剧的发生,二是你成为我们的一员,时刻受到我们的监视,我们将以每月500榜的价格雇佣你。”

在说到500榜的时候亚休空洞的眼神在一瞬间恢复了神采。

“每个月都有500榜?”亚休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是确认道。

林如雪点头:“没错,每月都有,按时发放,绝不拖欠。”

“好。”

在听到亚休的答复后林如雪的脸上露出了迷人的笑容,这世界上最容易解决的事就是能用钱解决的事。

亚休财迷的程度让她感觉有点小可爱,作为普通人,能够摆脱那东西的控制,也算是意志坚定了,虽然跟钱有关。

“现在天快黑了,估计那群家伙也已经下班不知道跑哪浪去了,暂时没人能解决你头上的黑云。”林如雪说完递给了亚休一块木牌。

木牌上雕刻着一个红色的阎字,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在刚拿到木牌的一瞬间,亚休感觉头顶上的黑云颤动了一下,仿佛很惧怕这块木牌似的。

“今天晚上你就握着这块木牌在警务室凑合一下吧,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紧握木牌,如果你想活命的话。”说完林如雪起身伸了个懒腰。

林如雪傲人的身姿让亚休情不自禁咽了下口水。

林如雪推开门走了出去,亚休留在了房内,手中紧握着木牌,黑云盘踞在他的头顶,不过体积似乎有些缩小。

他不清楚黑云的来历,不过就目前来看这好像并不是坏事,因为黑云,他平白无故捡了个工作,500榜,在帝国中心或许有点低,但在芽城,却是顶天的那一批,要知道,即使是考上的考生,他们实习阶段也不过才300多左右榜的月薪。

他此刻并不知道,在许久的未来,他可能会后悔这个决定,他已经一只脚踏入了通往未知的大门,也将走上一条不归路。

“呦呵,林大小姐今夜怎么有空来我这小酒馆啊,莫非是长夜漫漫?想男人了?你看我咋样?”

林如雪刚跨过小酒馆的门槛,就听见熟悉的语气,很欠的语气,特别讨打。

她顺着声音看去,在酒馆柜台,一名黄头发的男人手撑着下巴,目光灼灼的看着自己。

男人看样子是二十多岁的年龄,穿着酒保的工作服,鼻下留着一小撮胡子,戴着眼镜看上去有些斯文。

“可以啊,咱们现在就去咋样呢?”林如雪微笑着回应。

这甜美的笑容让男人浑身惊得一哆嗦,男人连忙摆手:“算了算了,下次吧。”

整个酒吧采用古朴的风格,刻着弧线纹路的地板,木质的墙壁上摆满了各种挂件,天花板上的灯光有些泛黄。

“林姐,您就别吓这小子了,上一次他刚跟着您出酒馆,回来的时候就成猪头了。”一旁的保安王志笑着说道。

王志身材有些魁梧,左边的脸颊留着一道看上去有些狰狞的疤,疤痕一直从眼下蔓延到嘴巴,再加上他凶狠的长相,成了整个酒馆客人都畏惧的存在。

“去去去,什么猪头?你可不要乱讲。”李湘元恶狠狠的瞪向说话的王志。

“那我也许是记性不太好了?不知道上次是谁肿成个猪头脑袋求着让我治疗,一口一个王大哥叫的那叫一个亲热啊。”王志无奈的摊开双手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

“你肯定是记错了。”李湘元语气肯定道。

林如雪打断了两人的拌嘴:“说正事。”

“哎呀,林大小姐,你这样会找不到男人的,适当的风趣才能让人显得更加有魅力呀。”

王志捂住眼睛不忍直视,果真是三天不打上房揭瓦,这小子是疯狂在死亡边缘试探啊,这勇气他是自愧不如的。

林如雪沉默了一会儿,随后又露出一个甜美的微笑:“小李啊,你跟姐姐出来一下,姐姐给你看个好东西。”

李湘元脑袋摇的跟个拨浪鼓似的:“不去不去,你就在这给我看吧。”

林如雪对着李湘元上挑了下手指,李湘元的身体在一股莫名外力下悬浮了起来。

林如雪一马当先的踏出了酒馆,李湘元跟着飘出了酒馆,一脸的生无可恋。

“活该。”王志站在原地嘀咕道。

第三章 不死者 酒馆外不断的传出惨叫,以及李湘元求饶声。

没多久,林如雪拍了拍手重新踏入了酒馆,王志看着她身后顶着个猪头脑袋鼻青脸肿的李湘元,因为憋笑导致全身都在发抖。

此刻的酒馆并没有什么客人,加上林如雪也才三人而已。

而李湘元在被特殊“关爱”一番后也老实了,没有继续作死。

“林姐,一晚上,对那小子会不会太惨了点?”王志问道,他说的是亚休的事。

早在亚休被抓的那一刻他就得到了消息,原本以为林如雪会在今晚带着亚休过来的,但她竟然没带。

“怎么,你关心那小子?”林如雪看向王志。

王志早些年也是和亚休一样是落榜的考生,在机缘巧合下被林如雪领进了门,如今担任酒馆保安,也许是两人有着相同的遭遇,王志对亚休是有些上心的。

“只是感觉他有些可怜,在他的身上,我仿佛看到了从前自己的影子。”

“他的情况和你不一样,盯上他的可是心魔克莱顿,虽然只是一丝魂体,要摆脱心魔,光靠我们是不够的,还得靠他自己,不然他始终是傀儡,对所有人而言都是隐患。”

“林姐,心魔真的无法被杀死吗?”王志问道,心魔的恐怖他们都是知道的,这是目前帝国发现的最为强大的诡异之一,被关押在帝国中心的地下,借助整个帝国的人脉镇压着,那几位大人也常年守着它,不过他并没有见过心魔本体。

“不死是它的特性,不废除了它的特性没人能杀死它,但帝国至今为止没人能废除特性,在帝国记载中倒是有废除特性的存在。”

“但那也是一只诡异,而且是与心魔同等级的诡异,诡异之间相互吞噬,没人知道它在吞噬了心魔后会成长到什么地步,大人们镇守地窟也是为了防备它趁机吞噬虚弱的心魔。”

听见林如雪说出自己不知道的机密,王志第一反应是震惊,没想到竟然有一只和心魔同等级的诡异时时刻刻盯着帝国。

“说你乡巴佬你还不承认,这都不知道。”李湘元在一旁嘲讽道。

这个机密即使是在圈内也是只有小部分人知道,绝大多数人都是不知道的,他们只知道帝国镇压着心魔,但李湘元就是那小部分知道的人。

“我们出去打一架?”王志看向李湘元,拉上衣袖露出粗壮的手臂。

“来来来,我打不过林姐还打不过你一个奶妈了?”李湘元也撸起袖子,露出细小的胳膊。

王志怂了,最终他也没有跟着李湘元出酒馆,林如雪能暴打李湘元,但他与李湘元谁打谁还真不一定,这就是职业差距。

哪有奶妈能单挑打过刺客的?

“你也别太担心他,我看那小子财迷的程度应该挺的过来。”林如雪给自己倒上了一杯红酒,坐在椅子上小口的喝着。

良久,她又补了一句:“再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嘛。”

警务室里,亚休在林如雪离开后一直打量着手中的木牌,明明看上去只是一块普通的木牌,却让他有些难受,胸口有些发闷。

对木牌有着强烈的摧毁欲,在经过一番找到工作的欢喜后,他也冷静了下来。

目前为止发生了的一切都太过匪夷所思,头顶上盘踞的黑云笑脸,虽然现在没有动静,但他却无法忽视它的存在,在拿到木牌后,脑海里的嘲笑声也消失不见,但自己却是对木牌多了一股厌恶的情绪,还掺杂着恐惧。

他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但他相信在明天他会得到答案,那叫林如雪的女人似乎知道很多。

睡意袭来,亚休握着木牌趴在桌子睡着了,在等待成绩期间他已经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在中心城,在大街上睡觉的行为是不被允许的,被发现就是罚款外加一顿揍。

所以之前在外亚休一直靠着走动压制着睡意,他没有钱住旅馆。

如今好不容易有个安稳的环境,他也终于能够睡一个好觉了。

“呸呸呸,真是可怜又恶心的蝼蚁。”

在亚休睡着后,他头顶的黑云落入了他的脑袋,在亚休的意识里形成了一颗黑色的心脏,黑色的心脏散发出黑色的气体,准备吞噬亚休的灵魂,只要吞噬了亚休的灵魂,那么这具身体就是它的了。

“本来打算休养一段时间再下手的,但如今暴露了,也顾不得这些了。”

心魔本体耗费巨大的代价送出了它这一丝魂体,即便如此,魂体穿过地窖也不是没有代价的,它早就是强弓之弩了,要不然当时也不会情急之下附身亚休,它已经处在崩溃的边缘了。

“要不是伤的太重,你这蝼蚁哪来反对的资格。”黑色的心脏望着此刻亚休沉睡的透明魂魄冷笑。

只不过,黑气在接近亚休的过程中却是被阻拦了下来。

一道红色的屏障上面刻画着一个阎字,突然出现在了亚休与黑色心脏之间,划分出了一条分界线。

一边是亚休灵魂,一边是黑色心脏。

黑色心脏对此并不是很意外,它分成了一块块黑色的碎肉,黑色的碎肉分开铺在了红色的屏障上。

碎肉黏在了屏障上,腐蚀着屏障,腐蚀的速度并不快,双方的能量都在削减。

心魔此刻离开了本体本就是无源之水,能量用一点便少一点,无法补充。

但它却是有信心腐蚀完屏障,只不过会增加吞噬亚休的风险,很有可能被反噬,但它也别无选择了,今晚就是它唯一的机会。

在它腐蚀的过程中,亚休灵魂睁开了眼,静静的注视着那黑色的碎肉,面无表情。

碎肉察觉到了一抹危机感,停止了腐蚀汇聚在一起,形成了黑色的心脏,不过此刻黑色的心脏体积相较之前缩小了不只一半,而红色的屏障上面也布满了裂缝。

亚休没说话,黑色心脏也没有开口,警惕着亚休。

这个灵魂给它的感觉不一样了,明明沉睡期间并没有什么异常,为什么睁眼后给它的感觉不一样了。

让它感受到了一抹危机感。

亚休嘴角露出一丝笑容,黑色心脏本能的向后退去,它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一个渺小的人类身上产生恐惧的情绪。

“别担心,不死者,我不会对你怎么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