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破世界我真不想待了》 第一章 我穿越了? “糖葫芦喽,三文一串。”

“西域的新奇玩意儿,快来看看啊。”

微风拾着久违的阳光的味道,暖痒痒的,穿着一身运动服的王正揉揉了酸痛的眼睛,打游戏打过头了,眼睛又酸又疼,还沁着眼泪。转了转脖子,看着四周与他熟悉的世界完全不同风格的建筑,他愣住了。

“……,穿越了,这绝对是穿越了吧。”

缓缓的深吸一口气,王正赶紧揉了揉眼睛,看着毫无变化的四周,他的嘴角疯狂上扬。

哼哼哼,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世界啊,你瞒的我太深了,我是主角这事咋不早点告诉我呢?接下来,就是我王正的时代!

王正扬起邪魅一笑,这是他在中二期学了好久才学会的,此时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要不先掐自己一下,万一,是梦呢?

本着严谨的态度,王正狠狠心试了一下,即使眼泪流下,王正也没在意,他再也按耐不住笑意,突然大喊起来:

“从今往后就是我王正的天下了!”

毫不在乎过路人的注目礼,王正的脑子已经流过了无数的爽文,他开始冷静的分析起来。

从四周来看是感觉应该是历史类,就是不知道是架空历史还是唐明之类的古代。王正心想。

没办法,毕竟,他可没有那个能力通过建筑什么的来分辨。

看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名堂,王正放弃了。

果然还是一会儿找个人问问吧,希望是个出名的年号。

王正打量一下周围,浓浓的市井气息,忙忙碌碌的常态,大概都是在为生活奔波的苦命人吧。

“颤抖吧,凡人们,你们的救世主来了!”

“哈哈哈哈,哈,咳,咳。”

应该是呛到了吗,王正心想,结果眼前一黑,便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慢悠悠的在一张古朴的床上醒来,简单的装饰,伴着微涩的药香气,一名衣着简单的老者走了过来,面相很符合王正对小说中老郎中的刻板印象。

“小伙子,你怎么还得了这病呢,这病可都好多年没见到了,不过好在老头子我啊活的久,还有药方。”

开局便晕倒,王正倒是觉得,这大概就是自己的系统已经安装好了吧,美滋滋在心里叫了两声,却毫无反应。

情况好像有点不对。王正此时有点倒有点慌了,正准备想想从小说里看的其他法子来召唤一下系统,老中医的诊治已经结束,就先当他是中医。

“等等,我是什么病?”

“这病啊。”

好吧,狗作者根本没能力起病的名字,就当是这病。

“小伙子,你已经没事了,好在你倒在我家门口,救的及时。既然你已经好了,那就把医药费结一下吧。老中医笑呵呵的说到。”

王正顿时脸色一僵,钱,钱,他怎么可能有钱啊。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还是熟悉的感觉,熟悉的青春痘。不信邪的他想着,万一正好这里就有一个跟他同名同姓同长相的人,他仔细地搜索着自己的记忆,这么长时间了,记忆融合应该好了吧。

没有,什么都没有。眼睛瞪着天花板看了半天,王正放弃了。看着老中医笑呵呵的脸,王正勉强挤出一个难看的笑,

“能,欠着吗?”

半个时辰后,王正身上的运动服消失了,只剩下了背心,短裤和手上的九文钱。他无比庆幸自己穿的多,给自己留下了身为人的最后一点体面。

还好他不噶腰子。王正默默的吐槽。

好在老中医还确实算个好人,看他确实是个穷鬼,收了他的衣服后还给了他留了几文钱,也没跟他说具体的医药费是多少。

掂了掂手上的九文钱,王正看了半天也没办法从中判断出信息,不过他倒是向老中医打听了一下这个时代的信息。听说是个挺年轻的女皇帝。

我记得武则天继位的时候都七八十岁了吧。那看来应该不是她。不是武则天的话,莫非是架空历史。

看了看四周,虽说他不是什么建筑迷什么的,但傻子也能看出来,这一瞅就不是欧洲那嘎子的。

虽说一不是魂穿,二没有系统,不过好在说的话他能听懂,虽说有口音,而且挺重,不过这种情形他见多了,慢慢听还是能适应的。

抛着手里的九文钱,漫无目的的在大街上游荡,穿越的欣喜跟沙漏似的随时间,渐渐的消退了。

看着孩子们在追着风筝嘻嘻哈哈的跑跑跳跳,听着几个大婶说着家长里短,闻着酒馆飘出的酒香菜香,那是一股疏离感,他感到自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按照迅哥的话来说,那就是他与这个世界的其他人,有了一层可悲的厚障壁。他是肉穿,这就意味着,对于这个世界,他不过是一个无人知晓的幽灵罢了。

摇了摇头,王一不是一个乐观的人,但他知道现在当务之急是活下去。

他好歹再接受了九年的义务教育之外,还上了好几年学。他可是大学生,计算机专业的大三学生!

计算机专业的大学生在这个一看就是古代背景的世界能干什么?在线等,挺急的。或许敲一个hello world挺应景的?

如果是大一,他可以用自己的化学和物理知识试一试,但他是大三,高中的知识已经全部还给老师了。

你要问大学学的知识?那还是埋了吧,谁大学学习啊。

运用自己的知识混迹江湖的方案告吹了后,王一捏了捏干瘪的肚子,看着自己手里的九文钱,想了想,还是没有狠下心花掉,先饿一会儿,想想别的招吧,少吃一顿又不会饿死。

……

“为什么我要饭也需要身份证明?”

“你没有身份证明来证明你是本镇的人,我们为什么要给你粥呢?”

“我,我从外地逃难来的不行啊。”

“逃什么难啊,当下可太平好的狠呢,我看你就是在其他地方偷奸耍滑混不下去了,偷渡过来的。这种人啊,我看饿死更好!让开点,我这还忙着呢。下一个。”

“对啊,要不是在自己家混不下去了,谁跑啊,本地人混不下去还可以领领生活保证金。旁边的几个大婶帮腔到。”

不是我说你们一个个衣冠楚楚的,来领救济粮干啥啊?看着这些排在他身后的老太婆们,王正真想大哭一场。

毕竟他是真的饿了。他在这小镇逛荡半天了,他觉得他能干的那些如服务员的工作之类的,完全就不要他。毕竟一问他身份证明,他就蔫了。

在酒馆里听说搬砖那里挺缺人的,说不定不看身份证明。虽说饿着肚子,但王正也不能坐以待毙。

要不,去,去搬砖看看?

……

“你一块砖都拿不起来?”

“我努努力还是能拿起来的……”

一个大叔看了看弱不禁风的王正无奈说道。

“唉,你走吧。你这是哪里来的体验生活的公子哥啊,老老实实回家去吧。”

又折腾了整整一下午,王正蹲在墙角,他也迷茫了,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能干点啥。

这个发展不对啊,不应该是自己虎躯一震,四方皆来拜服吗?

老仙人呢,出来救一下,我骨骼惊奇地很呢!是他自己的操作出问题了吗?

真是书到用时方恨少,他早知道看网文认真点好了,仔细分析一下每个挣钱法子的可能性,不至于混到现在这个地步。

看了看四周,天色快暗下来了,王正眼珠一转,要不然,偷?

身为义务教育下的花朵,他实在是干不下来这件事,不过他觉得他可以假装偷一下,然后进局子啊。局子里至少有地方待,并且还能管点饭。

他扫了一下四周,分析着成功的可能性,成年男性不行,他怕自己挨一顿打,女的话,他怕自己在里面待一辈子。

第一次要犯罪的王正有些畏畏缩缩的,他一直都是三好学生来着。让他去犯罪,即使只是想进局子,对他来说也绝对是一个天大的挑战,这事,他也没经验啊。(¬_¬)瞄了半天,终于他发现了一个约摸七八岁的小孩拿着一个小小的拨浪鼓玩着。

这事,会不会有点太小了,王正有点发怵,不过还在他也不打算在监狱常待,如今这个只是缓兵之计罢了。

想了想,王正下定了决心,猛得冲出去便准备抢小孩的拨浪鼓。他的计划十分完美且简单,具体操作为,他跑过去,一把夺走拨浪鼓,然后小孩大哭,吸引周围人注意,把他送进局子,皆大欢喜,可喜可贺。

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计划的第一步就出了岔子,他努力地拽着小孩手里的拨浪鼓,他吃奶的力气都快使出来了,但小拨浪鼓却纹丝不动,稳稳的躺在小孩的手里。场面顿时有点尴尬。小孩哥撇了他一眼,一用力便拿走拨浪鼓去其他地方玩了。

王正顿时蒙了,他虽然握力18kg,1000米八分半,但他好歹也是成年男性啊!不可能啊,不合理啊。

王正不信邪的又试了几次,当然,他只收货了好几个白眼。

看了看夜色,得,看来他得瞅瞅哪个地方能让他将就一晚了。 第二章 我是真饿了 王正此时缩在一个简单的长椅上,盖着一块捡来的破布,又把半个砖块勉强垫在脑袋下当枕头。

反正听说古人都是睡硬枕头的,王正决定试一试。

可刚躺了一会儿,王正就觉得这破枕头硌得他很不舒服,无奈地起来把衣服叠了又叠,勉强垒起一个高度当枕头。

王正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毕竟他还是不矮的,多少有些伸不开。他虽然一天没吃东西,但好处是,他不用上厕所。

伴着清冷的月光,王正倒是有着点安宁,毕竟太阳和月亮,一点没变化,和家里一样。他们大概是这个世界上他唯一熟悉的东西了。

那九文钱,他是一点没敢动,毕竟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如果他是肉穿,应该少不了去医馆,毕竟到处都是他没打过疫苗的病毒,而且对他来说,生病要远比饥饿吓人,可没有人照顾他。对于如何填饱肚子,他已经有打算该怎么做了,虽然这对他来说,很伤自尊。

慢慢的闭上眼睛,王正立马便沉沉睡去,他又回到了家,父母正要把他推醒,叫他起床上学。

“醒醒。”

“再给我两分钟,就两分钟。”

“赶紧起来,这块不让睡人。”

王正猛的惊醒看见一个脸黑如碳的大婶紧紧的盯着他。

一看就不好惹,王正本身胆也不大,身处异国他乡,他就仿佛一个受气包,卷铺盖走人了。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可以蜷缩的角落里,王正身上又开始痒了起来。靠!怎么连这个世界,也有该死的蚊子啊!

嗡嗡声不绝于耳,还伴随着各种乱七八糟小虫子的合奏,它们时不时爬到王正身上,搞得他心力交瘁。

他待着的小巷子里时不时还跑进几个一身酒气的醉汉,不是吐,就是放水。王正已经起身换了好几个地方了,该说不说,他和醉汉眼光一样,总能相遇。

这边又没有桥,自然也没有桥洞让王正安家,小树林王正也不敢去,他可害怕自己被虫子吃了,没有办法,他最后只能坐在一个台阶上,眯了一晚。

夜晚从来不是安静的,感到安静的只有睡着的人。

天色渐渐放明,小镇如同一个机器一样,开始启动了,此时王正,连加入这个机器都做不到。

第二天,浑浑噩噩的王正开始了自己的计划,怎么吃到饭,其实也很简单,那就是找餐馆的剩饭吃。

他也只能这样了,他原先给一个老人特意的留过饭,也稍微观察过他们的行动,算是知道怎么干。这件事,说实在的,真的没什么技术含量,最大的要求就是不要脸,或者换句话说,放弃尊严,真想不让别人发现,那其实是很难的,不过就算真的有人发现了,也没什么,毕竟其实大部分人什么也不会说。

硬要说的话,最大的障碍便是自己如何彻底的抛弃尊严。

王正是个要面子的人,可面子事小,饿肚子事大,为了活下去等到系统,他瞄准了一个酒馆,这家来吃饭的人比较多,而且服务员比较少,收拾桌子收拾的比较慢,应该是可以行动的。

等到王正真正的走到酒馆前,他又开始犹豫了,他开始感觉脸火辣辣的疼,他的斗志和尊严仿佛作为燃料,在他的脸上疯狂燃烧。

走到门口,又突然转过头去,他在这家酒馆门口路过了好几次,想是简单的,真正做起来却实在是难如登天。

他一直以为他可以为了活命而放弃尊严,或者他不是一个认为面子高于生命的人,但实际上,他做不到。

我没有犯罪,这也不是什么十恶不赦的行为。王正在心里一遍又一遍的说服自己。

吃剩饭也是为了环保,节约粮食,王正,你在做好事。这很正常,没有人会瞧不起你,你是知道的,这跟胯下之辱也差不多,都差不多的,都差不多的。天降将大任于斯人也,这都是必由之路。没关系的,什么都不会影响的。这里没有人认识你,没有人知道你,这很简单的,这很简单的。

他的右手紧绷。不断的颤抖,他突然觉得,他到了命运的岔路口,这很可笑,但对他来说,真的难以抉择。

卡了半天,突然,像是放弃了什么似的,他松开了紧握的右手。他放弃了。

他在今天重新认识到了自己,原来他是这么的在乎别人的眼光,也是这么的爱面子。他不像自己设想的那样,能屈能伸,他真的很在乎自己的面子,哪怕这里真的没有人认识他,或许是从小的教育不允许他这么做。

想了想,王正离开了,他准备去当一个乞丐,去要点饭,这好歹算是自己劳动所得的,至少这比去酒馆吃剩饭,要好一点,等他要到钱,再去吃一顿也不晚。

太阳升起又落下,小镇又要熄灭了,王正他一无所获。

是啊,他一不残疾,二不年老,正年轻,哪怕他饿了快两天,看起来他也不够惨。

毕竟他一直过的是算的上养尊处优的生活。他也拉不下脸,也不懂不会,如何能要到饭。

这里也不像小说里有乞丐看他可怜什么的,帮他要饭。或者说,压根没人鸟他,他们是排外的,在他们看来,自己这个样就像是来体验生活的公子哥罢了,因为他的脖子始终直着。

王正看了看手里的九文钱,恍惚间又走到了那个酒馆,他的灵魂已经燃烧殆尽,他的躯壳里已经全是灰烬了。

他是孔乙己吗,或许算吧,但是他的长衫已经长到肉上了,他压根不知道怎么脱啊,他怎么做才是对的呢,他已经快没有精力去思考这些了,思考是耗费精力的事情,他已经累了。

没有了之前的傲气和自尊,他甚至没有精力去劝自己,当然,现在也不需要了。

他的理智还尚存一丝,他悄悄的跟着几个大汉,仿佛是他们中的一员似的混进酒馆,即使他们看起来完全不像是一伙人。

趁着别人不注意,他一点点的挪到了自己早已盯好的一桌剩饭上,趁别人不注意,他悄悄拿走一个了盘子挪到了不远处的另一个空桌上,扫了扫四周大口喝酒聊天的汉子们,他拿衣服擦了擦手,便狼吞虎咽了起来。

或许他已经不在乎别人的看法了,或许他还在乎,他累了,他是真的已经不想待在这个世界上了,他真的很想家,想念每一次他都嫌妈妈做的太淡了的水煮肉片,想念爸爸做的青椒肉卤的手擀面,他甚至想念起大学食堂他唾弃了无数次的鸡排饭。

他今年21了,因为学校离家有点远,他也就只有寒暑假才回家,他一直以为他是一个很野的人,或许人只有在最压抑的时候才会如此的想家吧。

他不知道嘴里的饭是什么滋味,他只知道这东西能填饱他的肚子,他也不管什么饿极了的人不能吃的太快,他只想快点吃完饭,逃离这个地方。

是啊,他在坚持什么呢?等着虚无缥缈的系统?等着什么命中注定的贵人?他真的坚持不下去了。这还不如荒岛求生,虽然这里到处都是人,但对他来说与没人一样。荒岛上的人有回家的希望,而他呢,连怎么过来的都不知道。他已经不期待什么奇迹了。

想着想着,泪水涌出,天杀的老天爷,他乐于助人,成绩优异,家庭幸福,父母身体健康且开明,他自己也性格开朗,有着不少的朋友,在高中不太累的情况下,也考上了一所还不错的大学,除了体育不太行和没有女朋友外,他已经很满意了。

可是呢,为什么,他从来没做过坏事,凭什么这破事找上他。从小到大,他确实没经历过什么挫折,但他也不是什么胸怀大志的家伙,这么安稳的过一生他也知足了,除了平时爱看看小说外,幻想一下自己叱咤风云外,他真的没干过什么。

我想回家啊,泪水掺杂着食物进入口腔。

他决定了,他受够了,他准备找个好点的地方了却自己的生命,这就是最后一顿饱饭了。

他从裤子上扯下一个绳子,将那九文钱穿起来挂在脖子上。准备好了后,他要找个好地方去了结自己,他不是什么坏人,也没想着死之前疯狂一把,他只想赶紧离开,希望阎王爷能收了他,让他下一世投个好胎,做个人就行。

他唯一对不去的人就是父母,希望他们别太伤心,自己现在在原来的世界是算失踪吗?他不知道,他爸妈有退休金,即使自己不在,他们应该也能照顾好自己。虽说他自己本来也不报什么能回去的希望了。他已经放弃一切了。 第三章 我要紫砂 终于在吃饱饭后,王正开始思考自己应该选一个什么样的死法。

利器什么的,他买不起,而且他连鸡都没碰过,根本不知道怎么才能一击毙命,现在又没有网络让他查一下。

如果是撞墙的话,他敢保证自己一定会把控不好力道,而且万一撞到哪家的墙,给人家吓到了可怎么办

用淹死自己这招的话,王正紧忙的摇头,算了算了,还是别折磨自己了。

买药这招倒确实是一个好办法,弄的好的话,可以自由选择地点,而且还可以少点痛苦。可这又回到了最初的问题,他没钱,穷!

王正左思右想,想了好久,要不然,还是跳吧。虽然他一直有恐高,但没办法,谁没有一个想飞上天的愿望呢?而且高空坠落,确实很刺激。毕竟有人还花钱去蹦极呢。虽说他这是单程票。

可惜没有纸笔,要不然,他高低得写个遗言什么的,虽说也不会有人看,但至少留一个来过这里的证据。找个地方去写个,王正到此一游?反正他又没什么遗物或者遗产,甚至大概率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他是个好人,为了不麻烦清洁人员,他准备尽量找个没人的地方跳,也适合他的作风,那便是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黑天自杀的话,多少还是太衰了点,像他这种自由的人,当然得找个高的地方,看看风景,顺便摸摸云彩啥的。

王正发现,当一个人真的选择放弃的时候,世界仿佛变了一个样子,这一切都是那么的美丽,连蚊子,他都觉得喜人多了。

王正慢悠悠的走在小镇中,他今晚不准备睡觉了。没办法。夜晚上山还是多少有点危险,为了他完美的跳崖大计,为了他人生仅此一次的飞翔,他还是稳妥点好。毕竟要死了,时间不多,他还是好好的欣赏一下这个世界吧。

到昨天为止,他还觉得这个小镇是吃人的机器,而现在他发现,这个小镇的古韵,远超他之前旅游去的那些地方,瓦房青山古镇,小桥流水人家。他一直以来都是喜欢这种古韵的,他之前竟然没发现。

用了一晚上,他游遍了这个小镇的每个路口,偷偷去听那些屋子里的悄悄话,谁和谁好上了,哪家的孩子有了出息,邻里家常,便都是八卦。还有小孩子的鬼哭狼嚎,多半是作业没写完吧,王正笑嘻嘻的想着。然后紧接着便是隔壁的大喊:

“还tm让不让人睡觉了!”

王正倒是没想到国粹竟然是一样的,这倒是多少有点他乡遇故知的感觉了。

他在小镇等待日出,熟悉的太阳再度升起,向着他唯二认识的东西做道别。看着他开始工作了,王正微微一笑,转身便朝山上走去。

自小出生在城市里的他,已经好久没有闻到这么清新的空气了,春光绿水,林绿草翠,他觉得这是一个结束自己生命的好地方。

慢悠悠地顺着踩出来的小道爬到山顶,从这里可以俯瞰到这个小镇,它是一个不规则的图形,不过大体还是方的。

当然了,这个山不算太高,不过王正觉得,这个高度用来自杀还是绰绰有余的。如果太低的话,万一没摔死,那可就灾难了。选好一个位置后,王正开始琢磨起来,怎么跳下去能让自己痛苦少一点,又想了一下自己跳下去的时候喊什么比较好,比较有气势。

“就喊‘死得其所,快哉快哉’!”虽说他其实倒也不算死得其所,但没办法,他不记得什么其他可以喊的。

跳法就是头朝地吧。准备好一切后,他立正,深吸了一口气,往下面看了一眼,真TM高。

恐高症犯了的他不由得后退了两步,一个石子好巧不巧在他的脚后,王正很悲哀的向后倒去,以头砸地,竟然晕了过去!

……

慢悠悠的醒了过来,王正发现他又出现在那张有些古朴的床上,他的面前又是那个老中医,长得很符合他对古代老郎中的刻板印象。

唯一不同的是,他的身上穿着一身运动服,这个运动服在前天还是他的。

“小伙子,你怎么又倒下了?还在山崖边上?正好老头子我上山采药,要不然你可交代了。”

这让王正怎么回答,他说他要自杀?正当王正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他的肚子抢先替他回答了。

看着王正这明显消瘦的身影和落魄不堪的样子,老中医顿了顿,无奈的叹口气道:

“我这里缺一个给我打下手的,供吃供住,你干不干?”

王正本来已经准备死了,但眼前突然出现了生的希望,他呆住了,一时无言。

王正不是不想活下去,他的问题主要是活不下去,他还年轻,若有生的希望,他怎么可能去死啊?

眼泪充满王正的眼睛,他感觉这几天把他一辈子的眼泪都要留完了。他刚想说话,张口却只是呜咽。

老中医知道他的意思,也没有为难他什么,只是说道:

“你之前发生了什么,来自哪里,我也不问了。擦擦眼泪,大男的流什么眼泪啊。不过你得告诉我一下你的名字。”

擦擦眼泪,王正今年虽然21了,但没出过校园,也没进入过社会,没经历过什么,跟孩子也差不太多,毕竟他又不是什么天才,就是一个普通人罢了。

王正缓了一会儿,眼眶却还是微红。

“王正,我爸妈希望我做一个正直的人,就给我起了这个名字。”

这是王正在这个世界头一次告诉别人自己的名字,老人也是这个世界上第一个认识王正的人。

“是个好名字,我叫郝生,今天,不,明天起你就在这里给我打下手吧。”

王正的情绪在听到这句话彻底爆发了,好名字,这当然是个好名字,他一直这么觉着。

当年主要是觉得好写,而现在他似乎多感觉出了一重意味。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终于有了第一个锚点,他要好好的活下去。 第四章 接下来就是平静的生活 一晃已经一周了,王正终于成功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活了下去,他白天帮着郝老头打下手,晚上背着那些让人头大的草药知识,这关乎他以后的生命。

待了两天后,王正的心思也活络了起来,开始思考用穿越者的便利来搞钱,结果是大失所望,什么香水肥皂,这东西早都烂大街了,其他的他也不会。当文抄公?天杀的,他不会写字!这地方的字跟繁体字似的,大部分他认识,可让他写,可就太难为他了。

这两天在看草药知识的同时,他也在学写字,好在他记忆力不错,而且人的潜力就像海绵,只要够狠,总是有水。

如果没有什么意外的话,王正这一生大概就是在这个小镇里继承郝老头的衣钵了。

他也问过郝老头是不是被人暗算没有办法才躲到这个小镇上,或者身藏至高功法什么的。

很可惜,什么也没有。郝老头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他的医术也不是多高明。这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的奇遇,王正也不是什么气运之子。既然这样,就安安稳稳的这么对付活吧。

“王正,你确定你昨天背书了吗?”

“额,如背。”

“别打,别打,都是小意外。”

王正本来就不是谁什么勤勉的人,这两天安顿下来后,人类的本质就浮现出来,他这也算好了伤疤忘了疼。

但或许,人在亲近的人面前,总是想偷点懒吧。

郝老头满头的黑线,看着王正有些灿烂的笑容,又旋即叹了口气:

“你今天去舒老头家,去看看我要的月牙草到货了没?”

舒老头是这个镇子里思维非常灵活的人,一手掌控了整个镇子内外流通货品的渠道,算是小镇子里的传奇人物。

作为日后要接替郝老头的人,这个人脉还是必不可少的,毕竟这小镇又不是什么灵气宝地,啥草药都有。

“好好好,我这就去。”

严格按照郝老头的路线指引,王正兜兜转转来到了舒家的店面,店面不大,东西倒不少,各种王正根本不认识的新奇小玩意摆在台前,吸引着几个小屁孩直流口水。

王正默默的遮住脸,鬼鬼祟祟地往店里走,原因无他,那几个小孩,他都出手抢过东西,虽说他没抢过。

“您好,请问郝医生订购的月牙草到货了吗?”

王正礼貌的向店里的女子问到。

“你就是郝生子那家伙新招的伙计吧?”

刚才还在旁边打盹的舒仁问到。

“您就是舒老吧,我常听郝医生他念叨你。”

王正对照着郝老头给的特征,用他向他姥姥学习的客套话打起招呼。

舒仁的眼睛微眯,身为郝生的朋友,他倒是稍微的打探了一下这个年轻人,倒是什么都没查到。

不过看这个小子眼睛里有着一股清澈的愚蠢,举手投足间都给人一种初入社会没多久的感觉,他倒也放心了,郝生能传个衣钵,他到觉得是个好事。

“他要的东西我可老早就准备好了,小翠啊,把东西拿出来就给他吧。”

趁着小翠拿东西的时间,王正实在是不太会怎么跟老人聊天,索性便在店里张望参观起来。

各种玩意堆叠着,据说舒仁有着收藏的癖好,一些比较好看的收藏品都被他拿来装点店面,左边还有一个小书架。

王正随手抽了一本就瞬间不淡定了,这tm是,修炼功法?这世界难道可以修炼!一看名字,好家伙,竟然叫天决,这名字也太霸气了!

“舒老,这功法是真的吗?”

“你说那个啊,有什么惊讶的啊,那不是烂大街的普通功法吗?没人练的,旁边还有两本配套的,地决和人决?”

王正突然觉得主角的光辉未来在向他招手,多么经典的设定,最普通的功法中掩藏着最绝世的功法。

这一切让他这个穿越者发现,然后依靠自己超绝的修炼天赋,镇压一世,横扫天下!

我该起个什么霸气的称号呢,紫薇星君,无始大帝?

王正想入非非,仿佛他已经横推世界时,小翠已经拿到了东西,正准备交给他,看到王正一脸呆样的猪哥笑,把手中的书当成了美女一样,不由得噗嗤笑出声来。

“你要喜欢啊,这三本书就当是赠品送给你了。”

舒仁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有些无奈地说道。王正抱着东西大声的道谢之后便猛然往家冲去,留下一脸错愕的舒仁和小翠。

王正已经忘记回来后发生了什么,反正他第一时间洗手后,便把自己关在了屋里,小心翼翼地翻着他的未来。

他决定先通读一遍,再思考怎么从这三本普通功法中拼凑出绝世功法,就是没拼凑出也没关系,就凭他穿越者的超绝天赋,先练这个也没啥事。

兴奋的搓手手,王正先打开了天决,

不愧是普通功法,语言浅显易懂,但问题是,回气是啥,我感受不到啊!还有什么tm叫武脉?我该怎么把这劳什子回气导向我的武脉。

王正真的傻眼了,功法很简单,甚至很通俗,就是有一个叫回气的东西,练功之人感受回气,然后将回气导向武脉,让回气顺着武脉溜达一圈就行。

王正感受了半天,回气是一点没感受到,反倒是放出了五谷轮回之气。

放弃了自己研究,王正决定去问问郝老头。

郝老头用着一副看傻子的眼神看着王正,本以为他是草药知识有了重大突破,回屋钻研去了,结果就问了他这么一个傻缺的问题。

随机便随手往王正身上一指:“就在这……”,话还没说完,郝老头的脸色突然一变。

“你先躺下,我检查一下你身体。”

看着郝老头严肃的神情,王正神色一僵,他想到了一个问题,他是肉穿……

郝老头的检查结果王正已经不用听了,是啊,他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从灵魂到肉体,他自始至终都不属于这里。

最后一点幻想也破灭了,王正叹了口气,默默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总觉得自己是与众不同的,但现实却狠狠的扇了他一巴掌。

他确实与众不同,但却是坏的方面,他是一个连站到起跑线都做不到的人。

回到屋里,对着镜子,王正重新的打量了一下自己。

那是一张自己再熟悉不过的脸了,长相普普通通,属于是放人堆里都找不到的那种,几根稀疏的白发在他的头上若隐若现,眼睛半耷拉着,似乎有些光已经消失了。

他猛的用双手拍了一下自己的脸。挤出一个笑容,对自己说:

“想那么多干什么,你现在不是安安稳稳的吗,普普通通也挺好的。学会郝老头的医术后,在这个镇上找一个媳妇,生一个孩子,就这样也挺好,就这样也挺好,挺好的……”

一夜无话。

这几天,郝老头发现王正的性子彻底沉稳下来,每天按时的吃饭,也开始学着自己做饭。

在他去问诊病人的时候也会给他打打下手,并询问相关的诊治知识,下午有空的时候会在小镇闲逛,晚上就专心的背诵草药知识,同时也会练习写字。

王正有时候会突然生病,不过都是一些早已被根治的病,治疗起来倒不是特别麻烦。

又是一个平常的午后,王正一如既往的在院子里晒着太阳,生活的主旋律永远是枯燥且平静的。

躺在躺椅上,王正知道,这样的日子或许会持续很久很久,很久很久。

阳光穿过旁边的枣树,稀碎的斑点打在脸上,偶有微风拂过,沙沙的声音,连带着一股泥土的气息,这是小镇的味道。

王正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看云卷云舒,云朵不断变换着心情,似是在模仿着王正记忆里那些熟悉的东西。放慢了时间,予岁月半刻停转,此时恰好。

郝老头从房间里出来,看着这一幕,他笑了笑,在心里长舒了一口气,这个状态他应该也不用太担心了。

一只小鸟突兀地落在王正的头上,吓的王正吱哇乱叫起来,一个失衡从躺椅上四仰八叉的掉了下来,惹得郝生哈哈大笑。

“行了,别躺了,跟我一起去再瞅瞅刘家小子的病。” 第五章 就这么被打破的平静生活 一晃王正已经在这个世界待了一个多月了。

有人说,人就像一艘小船,在风雨中游累了,就总要找到一个支撑的锚点,找到一个避风的港湾,他这个意外被卷到这片陌生海域的小船,总算是也有了自己的避风港,在这方世界彻底的安顿了下来。

王正作为医生的水平,只能说在以龟速不断的爬升,但他的厨艺在这一个月来,却意外的精进起来,兴许是有点饿怕了,他对食物有着异常的刁钻坚持。但对那些奇怪的药学知识,他要学的,还有很多。

他的身份也办妥了,据说舒老头出了很大的力,他真正的感觉自己站在了这个世界上。

他也知道了这个城镇的名字,因为周边的数座山而得名,这里是青山镇。

把简单的早饭做好,王正摸了摸自己疯长的胡子,想了想,还是准备找个时间把胡子刮一刮,他还年轻着呢。

“你上午再去舒家一趟,把我要的草药拿来,不过我也不着急,你可以先跟舒家那个丫头逛逛,给屋里添点东西,记着带钱啊。”

郝老头的声音从屋内传出。

郝老头每次都让自己去舒家,王正倒是疑惑起来,这个次数是不是有点太多了,郝老头这么喜欢购物吗?

至于小翠,王正倒是觉得,她是不是有点太爱笑了,他虽然总是干缺乏常识的蠢事,但总这么笑干什么,他不要面子的吗。

王正是真的讨厌和女人一起逛街,真的太麻烦了,之前跟爸妈一起的时候,他还能找个座去玩会儿手机。

但现在就两个人,他是不好直接摆烂的,而且小翠能自由逛街的时间也不多,他觉得自己不能破坏她的美好时间,便只好耐着性子夸来夸去。

有时候他倒是经常认错许多东西的用途,他自己闹了个大红脸,倒是惹得小翠哈哈大笑。

果然她什么都没买,王正也不觉得家里缺什么,但他倒是买了一个有着眼睛装饰的饰品,他买下来后便当即绑在头上cos起二郎神,他还觉得这cos物件挺不错的时候,给小翠展示时,小翠憋的满脸通红,慢慢的把他头上的物件拿下来绑在了头发上。

东西被拿走了,王正也没办法,果然还是找个跟长树枝当孙悟空比较实在。二郎神还需要狗,但王正,他怕狗。

太阳摇摇晃晃地跑下山坡,王正对着报纸一点点地练习写字,顺便看了一下有什么大事。

什么朝廷新颁布了什么政策,王正倒是觉得这些跟他没什么关系,毕竟他现在已经知道了,他在大北边,那可真是山高皇帝远。

倒是下边的八卦他挺感兴趣的,人天性还是喜欢八卦的。哪哪个武林高手的关门弟子下山被痛殴,哪哪个穷书生拐跑了富家小姐,哪个公子哥一掷千金博美人一笑,还有谁谁谁找到了绝世功法什么的,什么失踪的神器重出江湖。

这些东西倒是对王正的生活没什么影响,但当乐子来看倒是十分有趣,他的思维倒是在不断发散,随意的瞄了一眼窗外,他倒是一惊,天亮了?

天没有亮,火光伴随着喊杀声,王正冲出了屋子,看着同样出来的郝老头,满脸的疑惑。

这里是个边陲的小城,连绵的山路阻塞了交通的同时,也给城镇带来了难以想象的安宁。

好在郝老头胡子长阅历也多,

“应该是土匪过来了,我出去看看,你先赶紧躲起来吧。”

“我这个年轻人怎么能让你这个老头子出去啊。”

“你信不信,老头子我打10个你都跟玩似的。”

王正无言了,毕竟郝老头说的是实话,毕竟这个世界人人都可以修炼,除了他这个扑街。

老头子已经是一个三流的武者了,别说10个王正,就是100个王正老头子都能碰一碰,当然其中有王正过于废物的原因。

武者从低到高有九个境界,老头子也就只知道前三个境界,一品境,二合境,三流境。没办法,老头子学的就是天决,这劳什子功法就能到这,后面的他也不知道。至于地决和人决,这三功法属于是一样坑的。

基本上大部分人只要勤学苦练,基本都在二合境,运气稍微好点的,便能到三流境。在这个小镇,三流境确实算是强者了,老头子还真的必须得出去。

想了想老头子的战力,王正要是出去,绝对是拖后腿的,看了老头子一眼,说道:

“那老头子你小心一点。”

紧接着便躲到衣柜里了,他对郝老头有信心。

郝老头看着王正回到屋子里躲了起来,一颗心倒是陷入了死寂,他有着不好的预感,他知道王正看着乐观,实际上脆弱的狠。

“希望不是什么大事吧。”

王正躲在衣柜里,仔细的听着外面的声音,喊杀的声音始终没有消失,王正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他死死的拽着衣袖,目光灼灼的紧盯着衣柜门,他默默的开始数数字,1,2,3……

当数字数到3200时,王正真的很想冲出去看看,但他知道,他出不出去对局势没有任何的影响,他是一个废物,他连一只鸡都杀不死。小翠应该也会出去吧,毕竟她都已经快二合境巅峰了,算是小镇的巅峰战力了。

他真的很讨厌自己,在这种关键的时候,他能做什么,他只能躲在衣柜里瑟瑟发抖。

他开始想着撑过这次之后,他要造出枪和炮,将整个小镇都武装起来,让这个世界见识一下科技的力量,射程之内,遍地真理。从这个小镇开始,让这里迈入工业时代,让这个世界沐浴在德先生和赛先生的光芒之下。

他要支起红色的旗帜,他要在世界留下足迹,他要世界不再流血,他要没有饥饿,他要和平。

正热血沸腾的畅享未来的时候,他的心又旋即冷了下来,他不是军迷或者硬核宅,对于枪,他也就知道左轮和AK47,最多加一个加特林。更别提怎么制造枪了。

甚至对于火药,他除了知道一硫二硝三木炭之外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他甚至都没见过这三个东西,不认识这三个长什么样。

对于工业时代,他除了知道珍妮纺纱机的名字和珍妮是发明者的女儿这两件事之外,他什么都不知道。更悲哀的是,他知道工业时代用的是瓦特改良的蒸汽机,但他只知道水蒸气能把壶盖顶起来。

他什么都做不到。刚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他就明白了。可当事实再度血淋淋的展现在他的面前,还是如此的痛,就这么躲在别人的背后,像一只阴沟里的老鼠瑟瑟发抖,他讨厌这样的自己。

他已经忘了他数到哪里了,他只知道喊杀声渐渐弱了下来,直到消失。他知道这一切大概是结束了,他松开了手上已经快拽破的衣服,使出了身上全部的力气慢慢的推开衣柜的门,踉跄的走出屋子。

太阳出来了,晃到了他的眼睛,冷风吹去了他脸上的汗,他猛的打了一个哆嗦。晃了晃脑袋,咽了口唾沫,他此时真的有点不敢走出去。

搓了搓手,又猛的拍了一下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的眼神坚定起来,郝老头肯定是受伤了,他得赶紧赶过去,他是他的家人,如果没有人去照顾郝老头,看着别人身边都有家人陪着,郝老头一定会不高兴的。

他推开了院子的门,路边的花朵照样娇艳,太阳照常升起,树叶照样随着风舞动,天还是那样的蓝,一切仿佛有变化,又好像没变化,云卷云舒。

唯一不同的是,阳光下有着两把染着鲜血的钢刀,闪着寒光…… 第六章 这就是我的完美计划 王正他当然是被抓住了,和小孩关在一个屋子。没办法,毕竟他太弱了,比小孩还弱。

严格来说,这回王正他倒是终于遂了一个月前的愿望,他这次真进了牢房。

王正他没有反抗,他就是反抗,也激不起半点的水花。在被一个大汉押送的路上,他是如此紧张的四处张望,一点点的分辨着那些倒在路边的尸体。

他怕看见,也怕看不见。到处血迹斑斑,有头的,无头的,乱糟糟的堆在一起,一股子血腥和恶臭的味儿,让他大口大口的呕吐。

他出生在和平年代,他哪见过这种事。呕吐物的怪味,惹得旁边的大汉频频皱眉,这个大汉猛的朝王正的后背踢了一脚,王正倒在地上,他就这样的被拽走,如死狗一样被进牢房里,耳边尽是闹哄哄的大笑。

躺在牢房的墙角,他还有隐隐的期待,他在路上没看到郝老头的尸体,这些看守的大汉,倒是比抓他过来的客气多了,也没有对王正他们做什么,只是冷冷的盯着。

兴许郝老头跟他一样,也只是被关了起来。王正有些期待的想着。

几个小孩子在墙角默默的抽泣着,他们还小,不懂发生了什么,但被关进这里,他们真的很害怕。不过看守他们的几个壮汉倒是不像之前把他抓过来的几个人一样,他们什么都没做,一句话也不说,就只是冷冷的盯着,冷冷地盯着他们。

王正作为这个屋里唯一的一个大人,他也很害怕,但他知道,他此时代表的不只有他一个人,他的身边有这些孩子们。

既然这样,他就是死撑,也要把云淡风轻的一面展示出来,他已经是这些小小孩子的主心骨了,即使这些孩子们一只手就能撂倒他。

他能做什么呢,他能做什么才能让这些孩子平静下来呢,骗他们这是在做游戏?

他不是一个会撒谎的人,他害怕自己漏洞百出的谎言,让这些孩子更加害怕和担忧。孩子们都是很聪明的。

王正啊王正,你可是穿越者,你快用自己无敌的异世界知识想想办法啊。

他突然想到了红岩里的小萝卜头,情况应该差不多吧,可惜,他没看过红岩,他从来都不喜欢这种悲剧故事,即使他知道人生哪里来那么多圆满,而且,最主要的原因是,他不喜欢读书,网文除外。

他自己哭的时候,爸妈是怎么做的来着,给自己唱歌,轻拍自己的背,给他讲故事。对,就是这个,他要给这些孩子们讲故事,讲什么呢,就讲童话吧,给小孩子们听的,幸福的童话。

“所以王子和公主幸福快乐的生活在了一起。”

虽然该死的迪姓公司不断的摧毁他心目中的经典,但这些故事真正的经历了时间的洗礼,经久不衰。

“再讲一个嘛。”

一个小姑娘瞪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求着他说。

“对啊,再讲一个,再讲一个。”

旁边的小孩子起哄道。

“接下来可就是最后一个了,明天再讲其他的故事哦。”

王正笑眯眯的回答道,可下是让这些小朋友安定下来了,但他的内心倒是慌的一批,他的童话库存真的不多了,他还能讲什么,总不能讲爽文吧。

王正的眼睛瞟了瞟看守的大汉,他已经发现了,在他讲到中途开始,这些大汉也在专心的听。

童话的魅力在于,即使你觉得他很幼稚,但你依旧会安下心认真的倾听,更别提第一次听到这些故事的人了。毕竟童话故事,是要由大人讲给孩子,让大人耐心的讲,让孩子耐心的听,这两个都是巨大的挑战。

他期待着这几个大汉把这些故事宣传出去,让他能够走出这个监狱,去找到郝老头。

太阳升起又落下,他的计划终于成功了一次,他讲的故事在这些大汉中传了开来,他被带走给其他的大汉讲故事,即使在这些土匪眼中,他跟笼中的金丝雀毫无区别。

他也探听到了许多的信息,这些土匪不全是土匪,他们又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土匪,另一部分则是原先跟随废帝的士兵。他确实明显感受到了两波人的不同,一批人纪律严明,很少说话,而另一批人倒是喜欢动手动脚,甚至有几个相对女童下手,都被当兵的那一批人阻止了。

看着这些纪律严明,一看就是精锐的士兵,王正不仅感慨:

“看来无论哪个世界,女皇帝都不好当啊。”

突然,王正的心中生出了一个绝妙的主意,他决定挑拨离间,分而划之,让他们狗咬狗。

这些士兵领头的据说曾经是朝堂的将军,是之前废帝的手下,现在在土匪头子底下当二把手,这两帮人在私底下本身就有许多摩擦,他决定了,他要用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挑拨离间。

他已经想好了自己接下来要讲的故事,就讲三国演义,他要好好的改造一下,突出一下吕布把董卓杀了的桥段,他觉得这个计划的可行性还是不错的,他只需要埋下怀疑的种子便好,只要产生间隙,那他便多了一线生机。

王正的机会很快便来了,他被叫去给土匪头子讲故事,没办法,这世界的娱乐确实少的可怜。

被一个土匪拽着扔进了原先是镇长的家里,他倒是第一次来,跟他想象的那种大老爷的住宅不一样,只是比普通的屋子大一点而已,倒是门上残存的血迹让这个普通的屋子多了一股血腥的气息。

王正有点慌了,他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有点太想当然了,但此时已经没法反悔了,他已经,停不下来了。

屋子里人不多,看样子正在喝酒,他大概是算余兴了。

中间的三个人比较显眼,为首的坐中间的应该就是土匪头子大当家了。

跟王正想象的样子有点区别,这个土匪头子没有留胡子,肤色略微有点黑,有着风沙的痕迹,但却意外的给人一种儒雅的感觉,与其说是土匪,反倒更像是一个儒生。他的眼睛有点小,但眼睛里闪出的侵略性,倒是说出了这个人绝对不是普通人物。

左手边的应该就是二当家了,他穿着一身铠甲,跟整个屋子里的气氛格格不入,铠甲很亮,看来是保养的很不错,胡子一丝不苟的贴在脸上,闭着眼睛,眉头始终是微锁着的。

右手边的应该是三当家,一个大光头,鹰钩鼻,倒是一脸土匪样,时不时色眯眯瞅着在旁边被迫抓来跳舞的可怜女子。

“听说你的故事很有趣,我对杂学有些研究,倒是从来没听说过这些故事。”

土匪头子说话了,王正倒是觉得这人一股子附庸风雅的感觉,他直接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借口。

这些故事是小生在一本古籍上看来的。

土匪头子刘恒倒是也没多说什么,抬抬眼示意他可以开始了,旁边的二当家赵武倒是猛的睁开眼,瞪了王正一眼。似乎对于眼前突然多了个人感到很疑惑。

王正吓了一跳,他觉得他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又被吓没了,轻了轻嗓子,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慢悠悠开始学着他听过的那些评书感觉,讲了起来。

三国演义毕竟挺长的,想讲到王正要的那段,即使王正因为记性不好,改动快进了许多,一晚上,他也讲不到。不过看着这几个土匪头子还挺满意的,王正倒是长舒了一口气,王正希望明天他刻意突出改造的故事能让这几个土匪头子满意。

慢悠悠的回到了牢房,王正终于觉得在这个世界上,他可算是干成一件事了,他也不是那么的废物,虽然他还没想好假设真的狗咬狗起来,他要怎么把剩下的人赶出去,但至少他往前迈出了一步。

哼着不知名的小调,他还得回去哄孩子呢。 第七章 所以我是你们play的一环 王正舒服地从监狱的床上醒来,他目前的待遇还不错。毕竟他的故事可是已经经过了土匪头子认证的,自然待遇稍微好了一点。

草草的吃了点东西,看着旁边睡熟的几个孩子,王正笑了笑,他悄悄地把被子给他们盖好。

看着这些孩子的像果冻般的小胖脸,王正倒是想掐一把过过瘾。

他一直都以为他挺烦小孩的,但在这个时刻,孩子们幸福的睡脸,真的可以带给人莫大的力量,或许有的人,便会为了这些而付出一切吧。

坐到角落里,王正开始思考起来自己接下来的故事流程,他要好好把董卓吕布的事润色一下,接下来就看此一搏了。

等待是最为煎熬的,王正觉得时间仿佛是在戏弄他。没到时候,没办法,他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预演接下来的可能性,有很大可能,他直接就会被抓起来,这他倒是不怕的,大不了就是直接被杀,他有自知之明,他是不配被折磨的。

他长得又不好看,除了一条命,他啥都没有,他还笨手笨脚,弱的出奇,一个脆皮大学生,当奴隶都没人要。

真正意义上的盼星星盼月亮,他又来到了镇长家,跟往常一样,又跟往常不一样。

王正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不断的在心里给自己默默鼓劲,就像他第一次参与答辩一样。

王正的心脏开始不争气的砰砰狂跳,仿佛在炫耀着他的活力。不过,这紧张的心脏倒是却意外让王正多了一点活着的感觉。

这种感觉也不错,王正在心里默默吐槽着。

熟悉的人,熟悉的场景,接下来。他要开始讲述自己精心筛选的故事了。

…………

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是都是如此的,云淡风轻,风平浪静,王正就这么普普通通的讲完了他要讲的故事。

屋子里倒是安静了一会儿,直到土匪头子刘恒打破了平静。

刘恒微微的眯了一下眼,笑着对身旁的赵武说:

“故事怎么样?你不觉得这吕布和董卓跟你我二人很像吗?”

当然像了,我特意把董卓跟吕布照着你两的样子改了又改,人物背景甚至都是他从旁边的土匪那听来后特意往上贴了贴,比如把吕布改成了汉少帝的跟班,就是特意为了贴合这失败的大将军而做的。

不过后续倒是没什么变化,反正吕布把董卓捅了就是了,大将军怎么可能就心甘情愿待在土匪身边呢。王正有些恶意的在心底想到。

不过这故事确实让他改的有点面目全非,罗贯中先生真是对不起。不过王正的核心就一点,吕布总是要反的,会捅死董卓。

赵武倒是没有立刻回应,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他的右手不断的把玩着腰上的玉佩。

看着赵武这个状态,三当家倒是眼内有光芒闪过,他不动声色地看了大当家一眼,似是等待大当家的回应。

屋子里陷入了诡异的寂静,或许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想法,谁又能知道别人的想法呢。

“哈哈哈。”

伴随着豪爽的大笑,刘恒打破了寂静,对着身边赵武说道:

“这小伙子挺有意思啊,把你写成吕布,又把我写成董卓,看来是希望咱两好好的斗上一斗,那咱们就按照他的说。走走走,咱们兄弟两去杀一盘棋,好好的分个胜负。”

赵武倒是没有立刻的回应,刘恒又紧接着说道:

“怎么,不敢下,没事,我会让你一个子,咱们可是二十多年的好兄弟啊,一个子我还是能让你的。”

“还你让我一个子?我让你一个子还差不多,真要是你让我,指不定咱两得下多少盘,下到什么时候呢?我就没见你服输过,总是要赢我一盘才肯罢休。”

赵武也笑了起来,冲着刘恒笑骂道。他又转头深深看了王正一眼,便转过头去,和刘恒一起勾肩搭背去后院下棋去了。

王正预想过许许多多的可能性,他这是纯纯正正的阳谋,甚至他的目的都不是让他们顷刻间反目成仇,他只是想在这两个人之间埋下怀疑的种子,只要他们两个人有间隙,那对他来说总归有一线生机。

无论是大当家刘恒,生气也好,不生气也罢,种子只要种下来了,总能生芽。刘恒是匪,而赵武是官,从双方手下的形式作风区别来看,这两人总归会是有着不可调合的立场的,但他千算万算,也没算到,这两人竟然是20多年的好兄弟,这算不算官匪勾结啊。

大人啊,我要举报!臣妾要告发赵武这个浓眉大眼的人和土匪私通!官府呢,救一下啊。

王正知道自己的离间不算出彩,但胜在恶心。他没想到这土匪头子只是笑笑便解决了。

你一个土匪头子要不要这么大度啊?你当土匪头子还真的是屈才了。

看着勾肩搭背的两人的背影,王正发现了一个悲哀的事实:他好像变成了刘恒两人play的一环!

此时倒是没人注意到三当家错愕的眼神,过了一会儿,三当家眨了眨眼睛,眉头紧锁地离开了。

这时整个屋子里就只剩下了怀疑人生的王正,根本就没人管他,他就是一个小丑,甚至还成为了别人play的一环,而现在更是鸟都没人鸟了。

王正恍惚的走出房间,出去的时候,他倒是还不忘把门给带上。

这TM还怎么玩,老老实实在牢房里蹲着吧,他已经不管明天会发生什么了,过一天算一天,能活一天是一天,多活一天他都是赚的。

王正决定了,他就是个废物,所以他摆烂了,现在能吃饱,能睡好,就这样了。废物就得有废物的样子,他一个脆皮大学生,他能干什么呢?

一点点的把脚下的石子踢回牢房,到了门口,他安静了下来,没办法,孩子们都睡了。

从明天开始我要多吃几碗饭,我看他们到现在也没开始抓生产,我要吃空他们。

王正恶狠狠的想到,又旋即叹了口气,他也就这点出息了。 第八章 或许是早该出现的外挂 似乎是雨季要来了,淅淅沥沥的小雨敲打的青石板的地面,王正该说他穿越的时间比较好吗,如果在他刚到这里的时候就下雨,他怕不是活不过第一晚。

经昨日一战,似乎现在也没人管他了,反正他够废物。王正决定,等雨小点,他就出去逛一逛,路边的尸体早就被清干净了,这场雨过后怕是连血迹都消失了。

世界就是这样,无论死了多少人,下一场大雨,痕迹就消失个差不多了,死的人,谁还记得呢?

普通人生活的痕迹就像在沙滩上留下脚印,潮水一起便消失了,反倒是建筑和工艺品倒是能保存很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似乎人,才是消耗品。

摇了摇脑袋,似乎有的人认为听着雨声有助于专注,而王正显然不是这样的,他的思维更发散了,是他思维太活跃了吗?也有可能他在这破屋子里闲出病来了吧。看来摆烂太久也不是什么好事。

他在这里已经待了快一周了,局势毫无变化,这里关的都是他这种老弱病残,供吃又供住,还不用干活,即使心大如王正,也觉得不对劲起来,似乎不久后将有风暴产生。

一个和赵武一样一脸严肃的大汉来到了王正的牢门口。

“将军找你。”

还叫将军呢,王正一挑眉,他都官匪勾结了好伐?他一个叛军和土匪的二象性结合体!

当然这话王正也只能心里想想,说他是肯定不敢说的,他怂。

跟着这大汉来到了赵武的屋子里,屋子就在刘恒这个土匪头子的隔壁。

屋子就是普通的民屋,王正被领着走到一个房间门前。

“将军让你进去。”

他要干啥?王正蒙了,这赵武不会真好男色吧,刘恒那货满足不了他了!

看着大汉那冷漠的眼神,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没办法,老衲去也。

进门只见刘武坐在一把椅子上,神色淡漠,见他过来,便直接开口道:

“接着讲三国吧。”

王正的心收回肚子里,还好他不是好男色。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没办法,那就接着讲呗。

待到他讲到李催和郭汜大战,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

赵武一直沉默着,看到王正停了下来,右手不断地把玩着挂在腰上的玉佩,突然问到:

“曹操他,最后光复汉室了吗?”

王正呆了,这问题他确实不好回答,曹老板的心思谁又懂呢?反正他不懂。毕竟曹老板确实没称帝!这么说来,他确实也算光复汉室了?

看着赵武,王正倒是明白了,他为什么听的这么认真了,他把自己带入到曹老板身上了啊!

“应该算是吧。”

王正回答道。

似是没能得到想要的答案,赵武不说话了,右手依旧在不断把玩挂在腰上的玉佩。

清了清嗓子,又重新整理了了一下思路,说真的,很多细节,他是真的记不住了,在这么下去,他真得全靠自己编了。他无比感谢异常喜欢刘备的小学的自己和异常喜欢曹操的中学的自己,感谢他们,让他读了好多遍的三国演义。

而要问他现在喜欢谁,那还用问,必须是丞相!

从记忆的碎片中,勉强找到了自己要讲的地方,之前他都是有准备的,但这次,太突然了,他,没准备啊。

应该在门口站着的门卫大汉,突然冲进了屋子里。

王正有点慌了,这是又要干啥啊?

“将军,那个秃头佬领着一伙人反了。”

不知道这算不算柳暗花明又一村,王正的离间计划,以他不理解的方式实现了,甚至比他预想的效果还要好!

赵武就跟忘了王正似的,跟着大汉便冲了出去,甚至还把门关上了。

这么信任我的吗?不过与其说信任,倒不如说把王正给忘了,王正觉着他的存在感不至于这么低啊,这情况不止这一次了。

王正索性也就不走了,这里比牢房还安全,虽然有点担心那些孩子们,但就他这个小身板,说不定得靠孩子们救他。

四处打量了一下房间,王正晃晃荡荡的坐在赵武之前坐的椅子上,他下意识的拉开抽屉,一个古朴的盒子安静的躺在里面。

盒子是黑色的,看起来感觉像是木头材质的,但实际摸起来却有着金属的光滑。上面印着金色的花纹,显得非常妖冶神秘。

王正拿起盒子把玩了一会儿,想都没想就便直接把盒子打开了,里面除了一个古朴的铜牌外,一无所有。

他没注意到的是,盒子上的金色花纹猛的亮了一下,便暗淡下去。

铜牌入手温热,绝对不是凡品。看着大小正好,王正毫不犹疑的就揣进兜里,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岂有不收的道理,他准备等回去后好好的研究一下,看看这玩意怎么用。

偷了东西,王正可不敢久待,从后门悄悄地溜了出去。

打开后门,一具尸体倒在后院,看来是因为下雨,尸体还没收完,看起来倒是已经有点腐烂了,倒是勉强可以分辨出一个人型,这件衣服倒是有点眼熟……

王正突然感觉他的血液在此刻凝固了,他有些不信邪的踉踉跄跄地走到尸体前。

雨还是很大,唰唰地击打在王正的身上,脸上的水倾落下来,汇入泥土,他的身体直直地打着哆嗦,微微的发颤。他下意识的咬住了嘴唇,死死地盯着眼前的一切。

他不会认错的,他绝对不会认错的。他还是太想当然了,这里啊,果然还是那个吃人的世界。他绝对不会认错的,那是郝老头,是郝老头的尸体……

…………

等到赵武收拾完一切后,他用衣服简单的擦了擦脸上的汗水,坐在了往常的位置上,一如往常的拉开抽屉,看着那个古朴的盒子。

那个光头的准备比他想象的还要少,是赵恒早已经提前布局了吗,他一直都是这样,看好几步才走一步,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下棋这么臭。

对于刘恒。他是很感激的,收留了四处逃窜的自己,他最后也没有办法的和自己一起逃亡。

听着窗外的雨声,他的思绪重新回到了盒子上。

这个盒子是陛下在最后的时候交给他的,跟他说这东西有着逆转乾坤的力量。陛下说的话,他一直都是深信不疑的。可这东西,他压根打不开,纵使他已经是六纹境,只差一步就能迈向下一个境界,对这个盒子也毫无办法。

这个盒子本身还有特殊的禁制,触碰的话,盒子表面的毒素会侵蚀人的武脉。把玩着手上的玉佩,只有这东西才能防止毒素入体,和盒子一样,也是陛下当时一起给他的。这两个东西,便算是陛下的遗物了。

他咬咬牙,他一定不会辜负陛下的期待,他要把那个该死的女人拉到地狱!

他突然觉得盒子表面的金色符文,似乎有点黯淡了。难道阴天也会影响这盒子的光泽?赵武想道,他小心拿着玉佩把盒子换了一个地方。看来他还是得把这个盒子小心点照料才行。

再过几天,用大量的鲜血,他一定,一定可以突破到七成境,然后打开这个盒子,看看这里面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第九章 那就,听天由命吧 王正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回的牢房。他是一个普通人,他是一个脆弱的人,他是一个很小家子的人,他心里能装的东西,其实真的很少很少。

但为什么呢?总是这样,总是这样。自从来到这个世界,他一事无成。

他真的就只是一个废物。他喜欢看网文的原因很简单,他不过是羡慕而已,羡慕那一个个叱咤风云的主角,羡慕他们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羡慕他们一举一动都影响着世界大势,羡慕着他们反抗命运后功成身退,羡慕他们留名青史,羡慕他们波澜壮阔的人生。

他有时会设想自己是主角,谈笑风生间万人敬仰,或是笔走龙蛇间挥斥方遒,他羽扇纶巾算无遗策,挽大厦之将倾,他单刀立马大显神通,创不世之功业。

或许换一种说法,那就是他渴望成为英雄,是一种英雄崇拜吧。

他最开始也觉得天生我材必有用,应该每个人小时候都会这么觉得。每个人都独一无二,畅享着自己波澜壮阔的未来,可是人啊,终究要回到现实,知道自己,认识自己打普通,接受自己的平凡。

他早已经过了中二的年纪,在他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他已经知道了万事不可强求。

他,其实早已经就提前放弃了,他不再期待什么,他不再渴求什么,他只想他这一辈平平安安,普普通通的便好,如此便好。

可是老天爷啊,为什么,他已经不要什么了,他真的只求平平安安。可是现实永远是这样,你永远不知道下一颗是巧克力,还是答辩。

郝老头……

在这个陌生的世界,他又少了一个熟悉的人,又少了一个。知道他名字的人。

人总是要往前走,王正拍了拍脸,手里紧握着最初的那九文钱。

三当家的叛乱很快就平了,就好像刘恒那厮老早的便等着这货的反叛。这些土匪变得愈发铁板一块了。

他能做什么呢,王正阴沉着脸,蹲在墙角,今晚他们有一个庆功宴,此时牢房里没有别人。

应该是人手不够了,这些小孩子也不知道被带到哪里了。

他思考了良久,现在的他还能做点什么呢?他决定了,他要下毒,就下在酒里。

就凭他贫乏的只学了不到一个月的草药知识,搞出可以毒死众人的毒药还是太难了,而且他也没有材料。

要材料自然是不可能的,土匪是不可能答应他的。就只有现在,没人盯着他,土匪们要去处理叛乱者。

看了看自己的手边,除了九文钱和那个铜牌外,什么都没有,但他想到了毒药,没错,毒药就是他自己,他自己的血。

他不知道他自己的血能造成什么后果,但身为肉身穿越者,他的血说不好能有什么奇奇怪怪的功效。

就像是泥土这鬼东西大部分时候都能当催化剂一样,毕竟谁也不知道到底是哪个成分在起作用。

他没有办法了,他只能试一试,死马当作活马医。

他不知道酒里掺血会不会有什么味道,他已经不想想那么多了。

他非常顺利的找到了放酒的地方,没有人发现他。他猜到了,这些武者想比于用眼睛,他们习惯通过感知回气来感知别人。确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回气不会骗人,赵武几次的无视

都是证据,这就让自己抓住了漏洞。但也有可能自己猜错了,只是因为自己太弱了,王正对与他们来说,跟蚂蚁没有任何区别。

应该就是这个了,他已经从几个大汉的口中了解到了信息。

看着这个酒缸,他咬了咬牙,拿出在厨房顺来的刀,猛的划向自己的手掌。

王正不知道到底放多少血才合适,他只能靠猜,看着血液一点点的流入酒缸,他小心的闻着酒味,还好还好,没有太大的影响。

感觉自己有点撑不住了,他用着从郝老头那里学来的止血手法,将血止住了。

他下意识的将手伸进口袋,拿出了那块铜牌,他手上的血被铜牌吸收了,发出妖冶的红光。

铜盘突然又猛的一顿,发出的光的颜色变得千奇百怪了起来,乱糟糟的,仿佛出了故障。

王正赶紧把铜牌收了起来,飞速回到了牢房。

过了好久,铜牌终于黯淡了起来,王正也终于放心下来,他能做的已经都做了,别的他也做不到什么了,至于后续的结局,爱啥啥吧,他累了。

他只想好好的睡一觉,整个人蜷缩在床上,即使盖着被子,他也不停的发抖,如果老天有眼,一切顺利,他会好好的把郝老头安葬的。

他突然又从床上起来,他记得他的妈妈跟他说过,人在悲伤的时候,是不能睡觉的。那他干点什么好呢?他还能干点什么呢?他决定还是出去走一走吧。

这个可怜的小镇,又被摧残了一遍,又多了挺多的尸体,活着的人并没有在处理,有的人在庆祝,庆祝自己的仇人终于没了,又或者自己能分的蛋糕又大了一块。有的人在悲伤,或许倒下的某个人昨晚刚跟他喝过酒。

这些土匪也是一样,都是普通人,他们也改变不了什么。各为其主?不过是被裹挟着便一拥而上了,

谁又知道这里倒下的某个人到底参没参与这次事件。但一切很快,也很突然,突兀的发生,又突兀的结束了,显得如此荒诞可笑。

三当家的尸体就在路边,他的头消失了,大部分人都是一样的,一个脑袋,两只手,两只脚,一条命,没了便没了。

或许这个光头也是刘恒二人play的一环。

没有人管王正,是啊,他就是一只可以被随意捏死,甚至捏死都麻烦的虫子,又或者他是一个金丝雀,可以讲故事供他们取乐。

他倒不是多么恨,但尽自己的努力去杀死这些肆意破坏别人和平的人,是他的任务,是他的交代。

好了,散心结束了,回去吧。

外面闹哄哄的,大抵土匪们在放声高歌,喝酒吃肉,好不快哉。

人生或许就是这样,该享乐的时候还是得享乐,玩闹的时间,错过了便错过了。

孩子们还是没回来,所有人都把他遗忘了吗?

王正独自躺在牢房里,他不信什么神和佛,他是一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可现在,他突然觉得,有个信仰其实也不错,算是对绝望的未来有个期待。无论哪个时代的人都有着对美好生活的向往,让他们忍受现在悲哀的生活。

等了好久,外面似乎一点变化也没有,看来他失败了。

从口袋里拿出铜牌,这东西自从吸收了他的血,就跟出了bug似的,他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种类的光,感觉都可以妆点圣诞树了。

这玩意儿到底有啥用啊,连个字都没有,也没有说明书,差评!

要不再滴点血?想了想王正还是放弃了,一会儿它再乱发光,他可没办法处理,他总不能说是滨州再发光吧。

放血这事本来就是一场赌博,属于他的最后一颗稻草,但现在反倒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棵稻草,他,还能怎么做呢?

这破世界,他,再也不想不来了。

想了想,王正翻了个身,人无事可干的时候,就只能睡觉了。

让我做个美梦吧。王正想。现实里得不到的,那就只能靠做梦来实现喽。

逃避虽然可耻,但确实好用,只要他放弃思考,他就依旧是那个快乐的人。天塌了由个高的顶着,他一个脆皮大学生,他又能做什么呢?

对不起啊,郝老头,我啊,就只是个废物啊。你在下面再等等,我大概马上就会过去了。

王正的双手死死的攥着,他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的指甲已经深深的陷入了肉里。之前用刀划出的伤又破了,血液缓缓的留下…… 第十章 间隙中,最后的狂欢 外面热闹闹的,闹哄哄的土匪们肆意享乐,把酒言欢。

大家都是把脑袋别在裤子上的人,自然他们这些人更习惯今朝有酒今朝醉。

中午死了人又怎样?受了伤又怎样?缺胳膊断腿又怎样?他们又没有什么高大上的追求,他们只知道今天还能喝上酒,吃上肉,有这些,就足够了。

而那些曾经的士兵们,本来还只是看着这一幕,没有参加进去。直到有一个人起了头,其他人便也跟着全部加入了这场狂欢。

是啊,他们和这些土匪有什么区别,他们或许曾经自予是天子的尖刀和利刃,他们或许会建功立业,他们或许会死得其所。

但现在,和这些土匪一样,他们都是被这个社会中踢出局的人,他们也自然和这些土匪一样,早都没有未来了。

刘恒和赵武在旁边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他们的人数已经大幅锐减了

自从刘恒他们接纳了赵武后,朝廷在迅速整顿好内在的混乱后,便直接派大军赶来了。

好在赵武还剩余一些人脉,让他们得以从奇量山抢先逃了出来,转移阵地来到了这个偏僻的小镇上。

明眼人都知道,跟现在的朝廷作对没有好下场。

那些还能回头的人,都在中途偷偷地跑掉了,剩下的,除了一些已经没办法放弃这种刺激生活的疯子,也就只有像刘恒赵武他们这样的,已经根本没法回头的人了。

“决定了?”看着远处被绑在一起的小镇上的,还活着的老弱病残,刘恒终究还是问出了这么一句。

赵武低着头看着手中的玉佩,回答到:

“我们已经没法回头了,我们只有这一条路可走了。”似是在给刘恒解释。

他要靠秘法,强行突破到七纹境,用突破后接受到大道之力那个瞬间,强行打开那个盒子,他相信陛下,这个盒子中一定有着逆转乾坤的力量。

“剩下的事就交给你了。”

赵武抬头看着刘恒说道。他知道即使强行打开了盒子,他也多半没活路了。剩下的就只能交给刘恒了。

“你就这么信任我,信任我这个土匪头子?”

“至少,你姓刘。”

刘恒无言,看着赵武说到,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只能看到我姓刘。不过你说的对,我姓刘,所以我跟你一样,我们都没有退路。”

刘恒继续说道。

“我们都是被大势裹挟的棋子罢了,因为身份,因为血缘,因为利益,有时候甚至因为可笑的友谊。”

“而这些东西,却不关乎当事人怎么想,反而要看别人怎么想。我们或许可以说服一个人,但却很难说服一群人,很难说服天下人。这世界上的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一套世界观,一套行为准则,每个人都会用自己的视角审视世界,因此,我们很难真的说服别人。这世界的路挺多的,但我们从来就只有眼前的那一条路可以走,即使你我都已经猜到了结局。”

“我相信它可以逆转这一切。”

“是吗?相信这些老古董?”

刘恒往前走了两步,继续说道。

“看来你想的比我还糟糕,竟然不是改变,而是用上了逆转这两个字。”

“别跟我玩这个文字游戏了。”赵武跟上刘恒说道。

“好好好,那便不玩了。”

刘恒无奈的摊开手说道。

“你说啊,天下这盘棋,还真是有意思,没有人能真正成为棋手,每个人都只是棋子罢了。一个人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被当成了可以随意丢弃的棋子。”

“哦,是吗,就像他们?”赵武转头示意着那些被绑起来当做祭品的人。

“不,他们还没上棋盘,这其实倒也不失为一件好事,什么都不知道也是一种幸福。他们可以简单的评判敌与友,我们连个仇恨的对象都找不到。”

刘恒摇摇头,继续说道。

后面这句话赵武是不赞同的,他刚想反驳,刘恒却转过头说到。

“你是知道的,就是现在坐在椅子上的那个人,也不过是一个大点棋子罢了。本来她可以不用入局的。”

“她,称不上你的仇人。你要怨,就怨这个破世界吧。总得给仇恨一个发泄的地方。当然,你也可以不用想太多,这是每个人应有的权利。”

赵武向来是说不过刘恒的,从小,他便说不过他。他是一个沉默的人,更喜欢用拳头说话。

只可惜,除非拳头真的够大,要不然在大部分时候,都是不管用的。

刘恒猜到了赵武的反应,他伸出手掌,看着自己手上的纹路继续说到。

“一个最最悲哀的事就是,一个棋子把自己当成了棋手,还自不量力地下了两步。更悲哀的是,这个小棋子啊,还怪聪明的,往前多看了几步,正好看到了自己的死局。”

赵武无言,他隐隐猜到了什么。

“我挺讨厌下棋的,尤其是讨厌下这种一不能掀棋盘,二不能作弊的棋。”

似乎人在思绪动荡的时候,总是控制不住自己。刘恒也觉得自己今天的话确实有点多了,看着沉默的赵武,他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

“走吧,咱们也去喝点。读了这么多书,还是觉得这句话说的好啊,今朝有酒今朝醉!”

说罢,刘恒便拽着赵武,加入了这场狂欢。

被刘恒拽着,赵武觉得刘恒真的变了,不再像过去那般自信,那般的意气风发。

摇了摇头,赵武一直紧绷的神色放松下来,想那么多干嘛啊?

是啊,今朝有酒今朝醉,以后的事,那就以后再说吧。虽说他知道,无论如何,他也只有明天了。

刘恒突然想到了什么,问赵武说道:“那个说书的……?”

赵武回答到:“”他没有修为,当成祭品可能会污染仪式,我不想出现干扰因素。”

想了想后,赵武说道:“一会儿便杀了他吧。”

“这我可就不管你了,不过现在,走,先陪我喝酒。”刘恒笑道。

“那就,不醉不归吧……” 第十一章 死里逃生 话分两头,此时的王正已经起来了,悄悄地躲在一边,找了个地方,静静地看着眼前的铜牌,他知道这绝对是好东西,因此这东西是绝对不能留给这些土匪的。

想了想,王正猛的把铜牌扔到地上找了一块石头狠狠的摩擦。

嗯,果然毫发无损。

抬头看了看月亮,王亮准备夜晚上山,把这东西摔下去。

月光卷着云墨的黑,远处乌压压的一片。

嗯,嗯?

从青山镇四周的山上,黑压压的乌云汹涌的俯冲过来,翻墨遮月,直奔青山。

野兽,到处都是野兽。疯狂,夹杂着腥气和骚味,血气与咆哮,月色洒着寒芒,乱哄哄的,夹杂着各种急促的呼叫,咆哮声,喊叫声。是死亡前的呜咽,是兴奋的嘶哄。

乱了,都乱了。不知道是老虎,还是狮子,或者是各种奇奇怪怪的野兽,王正是认不出来的,耳朵嗡嗡的,几个断肢飞过来砸在了王正的脚下。

王正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腿已经软了,他还能逃到哪里了?他哪里都逃不走的。

土匪们已经组织了起来,找到了武器开始了反抗。

“艹,老子的回气不好使了!”

一个土匪猛的扔下了手中的武器,怒骂到。

“赶紧TM把刀拿起……”

另一个土匪赶忙急促到。

红色的液体突然的撒向这个土匪的脸,同伴的身体高高的飞起又落下,一股野兽的气味袭来,迎面是绿色的幽光……

一次完美的突袭,一次完美的屠杀。四处的断肢,各种诡谲的尸体,只有脸上的惊恐表情是一样的。

血雨撒遍城镇,王正第一次亲眼见到屠杀,微微张口,便被血腥气猛的呛到,咳嗽起来。

就这样吧,王正就静静的躺在地上,他的血液已经冷了下来,他已经看到了,那双绿色的眼睛闪着幽光正向他袭来。

真正的死亡袭来,王正才知道,真的面对这东西,所有人都是会害怕。泪水流下,整个人剧烈的发抖。

五米,四米。

这里是青山镇,这里经历了三次屠杀。这是一个古朴的小镇,野兽的肆意冲锋破坏着古韵。

月亮还是那样,风还是那样,王正笑了,他猜到了那有着豁口的牙齿将刺穿他的身体,我这一生,有点衰啊。

三米。

支起身体,他猛的坐起来,他不想思考了,喊叫声把他的脑子打乱,微微倾斜着头,双肩放松了下来。

还有两米。

他想笑,那就这样吧,人生就这样,给他一个最后的机会,去嘲笑,去讥讽,嘲笑目之所及一切。

嘲笑那些之前还趾高气扬的土匪,嘲笑堂而皇之看着的月亮,他嘲笑这风,他嘲笑这地,他嘲笑这牙齿漏风的野兽,你也没吃几顿饱饭啊。

还有一米。

他讥讽这天,他怒骂这一切,他怒骂这混账的世界,他怒骂他自己。

他想哭,他还不想死。没有时间了,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人或许就是这样,即使一无所有,也只有冲动之下才会考虑死亡,每个人,冷静下来,还是想活着。

除非无路可走,除非信念引路,除非必须直面死亡,或许经历了万般悲伤。

野兽到了。

在最后一刻,王正选择闭上眼,他不想看见自己的丑态,他不想看见自己想胳膊或腿,随风离去。

倒是让你吃了顿饱饭。王正想到。

想象的痛感没有袭来,我这就到了天堂?

睁眼还是地狱。王正笑了,四处还是野兽和断肢,但其实这些土匪还是给力的,野兽的尸体也到处都是。

看了看完好无损的自己,看来自己之所以活了这么久,不是自己之前躲的多么好,或者跑的多么快。

只是单纯的,这些野兽,不吃自己吗?

我这个穿越者,就是一个毒药啊。

王正自嘲地笑一笑,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这个世界的老天爷,看来不收他。

拖着身子,仿佛一个陌生人,就这么看着这个人间炼狱。

……

赵武和刘恒互相搀扶着躲进了屋子里,两人都已经受伤了。

赵武堂堂六纹境的修为,而刘恒也是五图境,面对这群野兽,本该是十分轻松的。

“看来是有人给我们下药了。”刘恒看着手臂上的伤口,无奈的笑道。

“我们,还有机会。”

“够了吧。”

刘恒眼睛微眯,看向远方,那是京城的方向。

那里,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回去了。

“不够,当然不够。”

赵武紧盯着刘恒,随后又无奈地叹了口气:

“你实在是变了太多。”

刘恒不想在这个话题继续下去,索性便转移了话题。

“你想怎么做?”

“我要强行打开那个盒子。”赵武的眼睛中有精光闪过。

“是吗?你还真是相信他的话。”

赵武没有回答刘恒,从柜子中拿出了古朴的盒子。

他没有办法了,那就只能强行试试了。

赵武紧紧的抓住盒子,深吸一口气。

他鼓动全身仅存的力量,猛的出力……

开了,盒子毫无阻碍的开了,甚至因为用力过大,盒子的盖子飞了出去……

刘恒和赵武直直的盯着这半个盒子,这里面当然,什么都没有。

最后的杀手锏……

微微的绿光已经在二人身旁闪烁。

或许早就知道这样了,刘恒就这么微微的闭上了眼睛,他还记得当年的自己就那么直挺挺的从那个吃人的地方出来。

人生,从来不是那么好改变的。

不过努力也依旧有结果,至少,死在了一个山青水秀的地方,杀了不少人了,他也累了……

赵武猛的出力,正准备将刘恒推走。

锋利的牙齿猛的贯穿刘恒的身体。

刘恒微微的摇头对赵武笑道:“就这样吧。你不累吗?”

“我们已经作孽太多了,在活下去,也就只能给百姓带来灾难。”

“但是我做不到。”赵武回答。

“你忘了咱们的梦想了吗?够了,这世界该和平了。你已经失败了,而我,早在走出城的那一刻,就已经输了。而且,我们这回是真的无路可走了。”

赵武无力的垂下手臂,在大势之下,每个人不过是棋子,或许,死在这里真的就是一个好结局。

或许从最开始的一步就走错了,手上已经全是血了。

赵武他还是不甘,但,世事无常。

或许人生就是这样吧。

第十二章 然后就是,再次的无力 随着时间推移,王正发现四周的哄叫声变小了一点。

东边起火了?倒是一个好办法,王正就这么漫无目的走着。

火光与兽潮,混乱与破灭,王正,此时如同窃居凡世的幽灵,这些混乱跟他,毫无关系,他一点都没受伤。

他该高兴吗?或许是劫后余生,他活了,但他该做什么呢?他觉得,他已经快丧失快乐的权利了。在这个炼狱里,看着吧,就只能这么,静静地看着吧。

四周乱哄哄的噪声已经让王正麻木了,他轻巧的走到一只饥不可耐的野兽面前,它正肆意地啃食着。这个被吃的人,他认识。

兴许是昨天,又或者是前天,这个大汉还在跟他说,为什么童话故事里全是王子和公主,他要看有土匪的。

“有土匪,还算什么童话故事。”王正撇撇嘴。

这个大汉应该还算为数不多的好人了,不过,已经死了。

没有一只野兽注意王正,这种感觉,和刚来这个世界一样。

“救,救命!救命啊”

是孩子的呼喊声,王正猛然从迷茫中惊醒,他下意识的跑过去,是那个他没抢过波浪鼓的孩子,小孩子瑟瑟发抖,旁边的几具尸体似乎表明了什么。远处有几只野兽,正虎视眈眈,往这边走来。

王正的呼吸仿佛停止了,血液也冷了下来,双手冰凉,如坠冰窟。他做不了什么,他救不了那个孩子,他做不到,这些野兽不鸟他,不代表他可以肆无忌惮的上去作死。他,真的怕死。

他的身体压根挡不住野兽一下的攻击,如果他过去了,或许他会和那个小孩子一起被一爪子洞穿。

他如果有力量好了,他如果提前学点什么就好了,他如果在之前好好锻炼就好了,他如果好好的学习草药知识就好了,他如果,他如果,他如果……他如果没来这个世界就好了。

或许这一切都不是他的错,他就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他不像自己想象下那般出色,他或许早就该静下心来,不想那空中楼阁,他或许早该勤奋刻苦,多知道一点有用的知识,他就不至于在这个社会,在这个世界,如此无力。

但他就是如此无力,突然被撇到这个世界,他才发现活着是多么难,社会也不是那么简单,到处都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的小聪明毫无意义,他的小努力竹篮打水,他的想当然大相径庭。

他该做点什么?他该怎么努力?他正处于困境,那个小孩子正处于危险。在考验日常积累的时候,在人生考试的时候,他早都已经知道了结局,现在时间不够了,他已经干什么,都来不及了。

他冲过去毫无意义,明知道就是失败的结果。

“动起来,快动起来啊!”

任何人不会被他拯救,他也拯救不了任何人。

王正大口的喘气,疯狂敲打自己软弱的腿。

他过去也只是死路一条,不过是增加一个孤魂野鬼,一切都毫无意义。

王正!你TM也只能做这点事了,快动起来啊!

想太多没有用,后悔没有用,王正,你能做的只有一件事,抓住你眼前的东西。

成功还是失败,那就之后再考虑!

不要去想过去,不要去想未来,想过去只会沉浸在后悔,想未来只会流连于恐惧。

种一棵树最好的时候是十年前,其次是现在。

一个普通人能做到的太少太少了,王正知道自己什么都做不到,他能做的只有去,抓住自己眼前的东西,守护自己眼前想要保护的东西!

失败就失败吧,死就死吧,不去后悔,不去悔恨,不去迷茫,就这样,简单,普通的,走好眼前的路。一个普通人,也就能做到这么多。

小孩子的喊声戛然而止,利爪穿了过去,他还是慢了一步。

一声刺耳的剑鸣瞬间洞穿了野兽的身体。

王正呆呆的仰头,清冷的月光洒在一名少女淡青色的衣服上,衬出寸寸华光。少女身材高挑,整个人如同一块散发着无限雅致的美玉。她直挺挺地落在王正面前,倒是显得有点滑稽。仔细一看,她的眉毛细而浓,倒是别有一股英气。

少女眉头一皱微皱,双肩微松,有点泄气般轻声呢喃道:“还是晚了一步吗?”

王正倒是有点呆了,不过他对美女倒是没有什么特别想法,他呆住的原因只是因为眼前的尸体罢了。

是他晚了,他再早一点就好了,或许一切都不一样了。

另一位身着白衣的少女,如仙人般飘忽至青衣少女身边,手指微微一曲,弹了青衣少女一个脑瓜崩,慵懒的说到:

“别发呆了,那边还有呢?”

与青衣少女不同,白衣少女倒是更有

一股仙人犯儿,眼睛微微的眯着,容颜绝世,像一支水莲花般挺立在尘世,半点尘埃也难沾她的身。

这一下脑瓜崩可能有点疼,青衣女子猛然蹲下抱头,欲哭无泪的说道:“你个魔门妖女,你下回睡觉的时候可得把脑袋守好!”

白衣女子眼睛一撇,仙子的气质瞬间破功,表情有点玩味地说道:“哦,我等着?好啊。不过你可得洗白白哦?”

王正这回真的呆住了,应该,她们应该,是好人吧?他好像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事情。等等,或许只是他不知道,说不定这个世界,两个女孩子也可以结婚生孩子。他或许又成了play的一环。

王正只好微微的咳嗽了两声,示意了一下这还有个人,希望他们不会杀自己灭口。

白衣女子瞬间回到了仙子状态,青衣女子也回到了侠女状态。

“你先躲在这附近吧,这附近的野兽已经被我们清理干净了。”

白衣女子倒是挺靠谱的回答道。

“多谢二位仙子。”

“你刚才也是挺勇敢的嘛,不过可惜啊。”

青衣女子跑过来倒是拍了拍王正的肩膀以示安慰。

王正无奈的笑了笑,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又看了看周围被洞穿的野兽尸体。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先把这个小孩,好好的安葬吧。

他已经见了好多死亡,他又一次没有抓住眼前的东西。

“对不起啊,我是一个废物。”

静静地跪在尸体前,王正就这么待着。

青衣女子和白衣女子相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握好手中的剑,往其他地方冲去,是得给这个人一点时间。 第十三章 接着,便结束了 等到王正再次看到两位女侠后,他便瞬间明白,大抵,这个镇子,只有他活了下来。

他接下来,该去哪呢?

这场突如其来地灾难,打乱了一切的步伐。或许他该想想怎么刨坑埋人?

不过就王正这个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废柴,这个数量,他得埋一年……

不过好在应该不用他了,尸体都是碎糟糟的,或许唯一要考虑的,应该是传染病问题。

“多谢两位女侠出手相助,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王正想了想,拿出的兜里的铜牌递了过去,这是个好东西,自己多半也留不住,就给两位女侠吧,还正好,当报酬。

白衣女侠微眯的眼睛猛的闪出亮光,她看出了这个铜牌的神秘。青衣少女倒是直接接过铜牌,顺手往天上一抛,一股江湖气展现的淋漓紧致,看来这动作应该没少练。月色下的铜牌似是有种妖异的神秘感。

然后,铜牌碎了,化成粉末,飘洒的无影无踪。

似乎有点点微光进入了王正的身体,不过众人都没有发现。

“不是我干的,真不是我干的。”青衣少女的脸色瞬间僵住了,漂亮的脸蛋瞬间垮了下来,双手如柳枝般疯狂舞动。

王正记着这东西结实的狠,他怎么摔都没摔坏。或许他可以敲诈一笔,一看这人就好欺负。怎么感觉。自己这像碰瓷?

无奈的叹口气,王正也没干出来这事,毕竟对方不知道能打多少个他,真逼急了,死的还是他。

而且也算是半个救命恩人,虽然没人救,他也不会死。

王正转头看向白衣少女问到:“敢问女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情况的?”

“我和南衣在附近溜达,不,行侠仗义的时候,发现这山里的野兽状态不太对,突然就都往这个方向冲来,过来就这样了。真是活久见啊。”白衣少女抬了抬眼,慵懒的把手往脑袋下一支。

接下来该干啥啊,邀请她们吃饭喝水休息。看着这破败的小镇,王正头都大了。这还有能待人的地方?

还真有,王正突然想起来一个地方,因为这地方一整天就他一个人,野兽压根不来。

“所以这个就是监狱?”与王正预想的不同,青衣少女倒是颇有兴致地参观了起来。

“你还挺高兴的啊?”王正有点尴尬的笑道。

“我这还是第一次。”青衣少女笑眯眯地回答道。

“那二位女侠就自行找个屋子休息一下。不知道二位接下来要去哪里?”王正微微的抬眼问到。

没错,先随便寒暄一下,顺便打听打听什么信息。

王正,也不知道他该去哪里,又能去哪里。

“泰行山吧。”白衣少女倒是抢先回答道。

泰行山,王正听郝老头提起过那里,山很高,云很白,水很绿。没错,郝老头,想去,但没去过……

眼角微微黯淡,郝老头的尸体,现在已经彻底找不到了,留给他的,就只有第一天的那九文钱了。

王正摇了摇脑袋,他准备就这么去一次泰行山,反正,王正微微斜眼看了旁边兴高采烈选房间的二位女侠……

有她们在,自己应该能安全到达。至于到达后该干什么,那就之后再说吧。

“咳,二位女侠,不知可否带小生一起去泰行山。小生我,会做饭,识草药,还会讲故事,扫除您旅行中的诸多问题,是居家旅行不二之选……”

白衣少女扫了一眼王正的逆天实力,确实逆天,大概打不过一只鸡。

她是猜的,不过就凭这虚浮的脚步和瘦弱的胳膊,这人肯定比较废。

她刚想拒绝,只听王正继续说道:“可怜我家传的铜牌,足足有3000多年的历史……”

青衣少女脸色一变,毕竟是她整坏的。

王正察觉到了青衣少女的脸色,倒是在心底默默的叹了口气,还好他没猜错,果然是好人,虽说有点负罪感,但他的优点他已经尽数说明了,他可是另一个世界5000年才诞生一个的人,脑中有着无数的瑰宝,她们,应该不亏……

王正连忙补充道:“我只到泰行山就行,我手无缚鸡之力,家父在生前最大的愿望,就是去一趟泰行山,只求二位女侠搭我一程。”

白衣少女瞪了青衣少女一眼,没办法,她们报酬已经算收了……

“好吧。介绍一下,我叫云若雨,这边这个弄坏你东西的,是沈南衣。你呢?”

王正微微愣了一下,名字,或许不只是一个代号,只要一个人的名字还被人记得,那他便还活着。

“王正。”

“那好,明天早点起,不然我们可不等你……”云若雨耸耸肩,便赶紧追着不知道跑到哪里的沈南衣了。

“跑这么快,你简直就要杀了我。”

“这个手铐,它是真的耶。你不觉得很帅吗?”沈南衣倒是轻笑着晃了晃手中的物件,她也是刚出历练没多久,这东西,她是真没见过。

“啊,这床有点硬啊。”云若雨倒是更关注睡眠质量,虽说天其实都快亮了,但没关系,她起的晚。

王正静静的看着这一幕,轻笑着起身,之后应该会有官府的人过来吧,不过,他还有一件事要做:至少让那些熟悉的人,入土为安吧。

“下辈子,或许该换个世界投胎。”王正轻轻的把那个小孩抱起,又继续说道:“有童话,有手机,有娱乐,连我这种废人也能生活的不错,不过倒是也有作业和生活压力……”

“不过只要运气不太差,活下去,还是挺简单的……”

又放下一个孩子,他记得这个孩子跟别的孩子不一样,他喜欢恶毒皇后……

所以,无谓的斗争带来了什么?更好的环境?更好的技术?更好的未来?不过是踩在他人身上乘凉罢了,不仅是敌人,或许,还有朋友当然,孩子,到哪里,都是牺牲品……

天快亮了,太阳又要出来,又是这般静静的欣赏,或许对他来说都是乐子的大地。

或许,他只是单纯的运气不好而已,这个世界,会很好的。

王正要赶紧去搜刮土匪的剩余价值,这或许对王正来说就算是挣钱了,从一个又一个土匪搜刮起来。

不知不觉间,王正又走到了熟悉的小院,因为算偏僻,这里倒是风景依旧。

风依旧,云依旧,景依旧。枣树微微的摇晃,跟他说好久不见……

王正突然惊了,跟他道别,这枣树成精了!王正赶忙抬头,看着这熟悉的枣树,他发现他开始可以隐约的感受到了动植物的想法,真的就只是隐约,可能他们真没什么智慧吧。

外挂?这也没用啊,除了让他在吃饭的时候更有负担外,一点意义都没有……

算了,轻轻的摸着粗糙的树皮,再见了,青山镇。他大概不再会回来了。 第十四章 那便,开始旅行 小雨淅淅沥沥的,一辆载了不少东西马车缓缓的从青山镇驶出,自然就是王正一行人。

搜刮干净了土匪的遗产,也等不及官府的到来了,青山镇,还是太偏僻了,只能先去云印城了。

云印城是附近最大的城市,据说有倒是有着数个江湖势力驻扎于此。不过,这现在倒是与王正无关。

“接下来该往哪里走?”get新技能的王正作为马车夫向后方的沈南衣和云若雨二人看去,他求了半天,许了不少好处,马才同意拉。

沈南衣和云若雨她们二人依旧是那一身衣服,浅色的衣服,一看就是强者的气息,走江湖敢穿浅色衣服,不是强者就是土豪。

王正倒是想穿一身白衣,最好再备一把剑,但想想自己的实力,也就只一身灰色布衣对付一下吧。

沈南衣大大咧咧的坐在后面,直接光棍地回答到:“我不知道。”

“哦,下一个。”

“云印城在南边,往南走,肯定能走到。”云若雨晃了晃手中的地图说道。

“这地图你能看明白吗?”

王正作为一个出门全看导航的人,看地图这种技能还是太超前了,而且这地图不知道谁画的,巨抽象。

“算了,那就只能走一步,算一步,路上找个人问问吧。”

轻轻给马传递往前走的信号,动物会话的能力还是挺有用的,不过王正的能力只有一个隐约的感觉,大概就是两个都不会手语的人,用手势传递信息的感觉。

大概这就是铜牌的能力,事到如今,王正也猜到了,兽潮大概就是他搞出来的,或许,自己真的就是那个罪人吧。

天蓝水清,青山镇不愧于青山镇,山,确实青。

“所以二位女侠也是出江湖不久?”

反正无事可做,王正便寒暄了起来。

“一个月而已,在路上顺手救了这傻子,之后便一起走了”云若雨四仰八叉的坐在后面仰头说道。

“不是你缠着我吗?”沈南衣微微皱眉,倒是不太高兴。

“从那天起,你天天缠着我,跟着我,甩都甩不掉。”

“哎呀,多个人他不好吗?”

“旅行啊。”王正晃晃手中的辫子,微微的小雨点着四周青绿的草地,美是美,但对马车倒是没什么好处。

王正听着后面两女的闲话,他当然是插不上,毕竟才认识不过两天,而且算是自己死皮赖脸的,自己又是男的,多少还是有点尴尬。

百无聊赖之际,王正选择,和马聊聊天。

“马君啊,你觉得你叫个什么名字比较好呢?”

“马君啊,要不我就管你叫马军得了。”

“马军啊,你看这草,还怪绿的不是?”

兴许是孤独惯了,王正自娱自乐的技术大有长进。他跟自己也是能说很久的,记得之前,他其实不是一个特能说话的人。

该说的话总得说,现在不说,以后或者,便没机会了。

王正脸上挂着淡淡的失落,却又有一股沉浸,他还是挺多愁善感的。丝毫没有注意到,后面二女惊异的表情。

被称为马军的马,人性化的向后看了一眼,打了个响鼻,随后竟然加速跑去。

这一跑,王正可遭殃了。本来就没有技术的他,此时便是完全无法控制马车。

可谓是,风气云涌卷沙尘,马儿跑了车散架……

只听轰隆一声,马车,倒了,木板四散开来。

好在沈南衣眼力惊人,看形式不对,直接把云若雨和王正给拽了出来。

惊魂未定的王正看着面前散架的马车陷入了沉思,马儿为什么会突然受惊跑了起来呢,是闲自己说话太多了,或许和自己一样,升起了乡愁呢……

外面雨越下越大,三个落汤鸡默默地蹲在一个避雨的小山洞里,看着面前的没点燃的篝火堆发呆……

马车散架了,马也没找到,雨还越来越大,没办法,三人只好找个避雨的地方先这么呆着了。

三人的衣服都湿透了,王正自告奋勇地开始了钻木取火的大工程,别问,问就是他们根本没有生火工具。

王正第一次这么旅行,沈南衣和云若雨一直都是在城镇周围逛的,谁没事跑深山野林里,要不是突然被兽潮引走,两人全速前进到这里,青山镇,她们压根不会来的,现在还多一个拖油瓶。

看着没有半点火星的木头堆,王正放弃了,回头看着湿透的二女,简单的衣服紧紧地贴着娇躯,王正立马转过头去。

开玩笑,王正倒不是觉得多上头,他只是想了一些不该想的事:这是异世界人,她们的身体构造,会不会与自己不一样呢?多点啥?或者少点啥?

为了自己的未来着想,王正果断地选择转头并放弃思考,默默的背起道德经。

云若雨警惕的神色消失,慵懒而俏丽的脸上反倒多了一层坏笑,沈南衣倒是一个行动更快的人,她压根没注意其他的,聚精会神的钻木取火。

“咳,此情此景,我来讲个故事吧。卖火柴的小女孩。”

“没兴趣。”

“忙着呢。”

“这么不给面子吗?”王正也没怎么跟女生说过多少话,他这个缓解尴尬的手段不对吗?

为了掩饰尴尬,王正还是找点事做,他悄悄地走到篝火堆旁边,准备接替沈南衣的工作。

沈南衣固执的守着篝火堆,倒是始终都不肯放弃,王正想插手都做不到。

“要不,歇一会儿?”王正试探性地问了一下。

“我可不想简单的放弃。”沈南衣淡淡的瞥了一眼。

气氛陷入了冷淡而又尴尬的境地,王正无奈的挠了挠脑袋,他感觉这傻妞似乎有着什么执念,悄悄的扫了云若雨一眼,云若雨压根不看他,把自己变成了一块木头。

扑通!

一个石子恰好的躺在王正的脚下,脸随着惯性,精准无误的倒向木柴堆,王正下意识用手保护脸,将木柴卷的四散开去,刚好打到了躺尸的云若雨脸上。

而坐在木柴堆前的沈南衣就更遭殃了,灰尘卷着沙砾扑向本就落汤鸡的她身上,活像一个落水的花脸猫。

“哈哈哈,哈哈……”看着对方滑稽的样子,三人再也挂不住脸上的表情,冰凉的山洞多了一些暖意。

或许,陌生人之间的破冰,只需要一次简单的滑稽。

夜色深了,篝火到最后也没升起来,沈南衣虽然到最后都不想放弃,不过被王正这么一干扰,到最后,也就只能这样了。

雨声依旧,沈南衣和云若雨已经躺下了,王正是个夜猫子,此时倒也不困。

上次这么静静的看雨是什么时候呢?那是王正还应该是在寝室里吧,刚考完试,就这么静静地坐在阳台看雨。

雨水润万物,相遇和人心。冷不丁的安静下来,王正倒是有点思绪颇多。

“月儿明,风儿静,树叶遮窗棂……”

沈南衣的眼皮动了动,露出一个安静的笑颜。

“琴声轻,鸟儿动听……”

不管遇到了什么,睡一觉醒来,便又是新的一天。 第十五章 祝王镇 风和日丽,远远可以望见两个貌若天仙的女侠摊着胳膊在前面走着,后面一个灰布衣裳的男人,像死狗一样在后面气喘吁吁的跟着,正是王正一行人。

他们顺着向南走的小路走了好久,可下是见到了一个镇子。

“下回我一定换一张好点的地图。”云若雨捏了捏眉心说道。

“你干事,我,我可是再也不信了。”王正抬抬眼,大口的喘着粗气,看着云若雨说道。

“你办事,我是真不放心。”

面前的这个人,一通乱指路,硬是让他们在这附近逛了好久,马车坏了马丢了,三人只好步行,这可苦了王正。

前面的两位爷是什么身体素质,虽然他没问具体是什么境界,但反正,不好惹就是了。他就是一个死宅男。

“这不是有个镇子吗?”云若雨撇撇嘴不悦的说道。

沈南衣倒是异常痛快,她直接冲了过去,拉的云若雨和王正两人远远的,

“你两倒是快点啊?”

“别着急。”

“能,能等我一下,我,我真要不行了。”

很普通的镇子,和当初的青山镇一样,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没有山吧。

三人缓步走进小镇,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个旅馆之类的休息一下,一直在野外求生,实在是遭不住了。

几缕袅袅的炊烟绕着路边的古树,来到一座有些看不清面容的雕像前。雕像下满是花花草草,几个孩子你追我赶,绕着雕像四处撒欢。

“还真是和平啊。”王正抬眼微微感慨。

顺着几个小孩子笑呵呵的指引,王正三人来到了小镇唯一的旅馆,与其说是旅馆,倒不如也就是唯一一个可以接待旅人的地方了。

进入看起来像是木质的,又或者是其他什么材料的小楼,清脆的嘎吱声,倒是显得格外刺耳,简单的装饰却意外的整洁,一尘不染。

柜台前,一个青年静静地坐在位置上看着书,唯一有点违和的是,这人头发没少白。年纪轻轻的跟个老头似的。

但王正多少是觉得,这白头发有点帅,不过他之前倒是一直没敢染,毕竟是我大天朝的学生……

似乎是吵到了青年,他捏了捏下巴,看着眼前的一行人,展现出一抹惊异的神色,这三个人的修为,他竟然都看不透。

青年眼珠一转,似乎想起了什么,暗自呢喃道:“就他了。”

青年放下书,立刻变成了灿烂的笑脸,“三位客人请进,欢迎来到我们祝王镇。”

“我们祝王镇,可是曾经前朝祝战神的家乡,祝战神你们知道不,就是那个单骑救主,救了大陈朝的开国皇帝……”

木质的楼梯上下来一个矮小的小老头,一看见有外人来着,当即便开始诉说这个城镇的历史。大概有历史,出国什么名人的地方,那里的老人都有这样的爱好。

“爷爷,你快别说了,都前朝的事。”青年无奈的扶额说道。

“怎么不说,这可是咱们小镇的英雄人物!你怎么又在看书,还不快去练武!祝王当年可就是靠着那一身勇武,读书有什么用?”

小老头吹胡子瞪眼的说道。

“您孙儿我,可真不是这块料。”青年可不想继续扯皮,说也说不过,打又不能打,眼珠一转,又继续说道。

“就比如这位比我年轻的人,我可就一招都接不住。”

“我?”王正指了指自己问到。你确定,王正什么实力,他自己可太清楚了,这男的要跟他打,他难道是想在这两位女侠面前表现一番?

装b打脸这就来了,但想打脸的前提是有实力,没实力装什么,王正这两下子,纯闹笑话。

王正刚想开口拒绝,青年又继续说道:“请大侠指教,若大侠帮忙,这几天的在这里住的钱就免了。”

是可忍,孰不可忍。但只要上去丢个脸,就免钱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王正刚想说话,嘴已经被沈南衣堵住了,云若雨瞬间开口:“这位王大侠很乐意指导别人,我们当然同意。”

连招非常丝滑,王正满脑子黑线,还指教,他指教个锤子啊。虽然他心动了,但被迫同意,他可不答应!他是一个有尊严的人。

沈南衣没说话,直接把王正拽走了,云若雨直接说道:“就这么定了,现在就比试?”

青年摇摇头:“不着急,几位大侠先好好休息一下,过两天再说。我先领几位去房间。”

送着三人到房间后,青年扬起一抹坏笑,只要这下在全镇面前出丑,老头子大概就不会逼他习武了。

微微叹了口气,他不是多讨厌习武,只是觉得,时代变了,武人,大概要没有出路了。世界将逐渐变得和平,可爷爷依旧沉浸在祝王的故事里。

单骑救主,现在,可没机会了……

武人想要出头,还是太看时间了。

与此同时,小老头默默的走到柜台前,看着书上密密麻麻的笔迹,陷入了沉思……

此时,王正的房间内,为了摆脱沈南衣的束缚,王正决定来点损招,他悄悄张开嘴,用舌头开始在沈南衣的手心滑来滑去。

沈南衣猛的松开手,看向王正的眼神多了一丝不可思议,她是真没想到。

“说真的,有点咸。”

“你可以死一下吗?”

“不是,我啥实力,你又不是不知道,咱答应他干啥啊,让我上去丢大脸?”

“别跟我说,你没心动。”云若雨走进房间,看着叫嚣的王正淡淡的说道。

“我可以答应,但不能被迫答应。”

“那你现在是答应了。”

“先说好,我可是被迫,我是被强迫的。”

“那咱们还说下一件事了,关于你舔我手的这件事。”沈南衣一脸黑线的瞪着王正说道。

“还有,不咸。”

“你自己也舔了?”

沈南衣脸色通红的瞪了王正一眼。

“对不起,红豆泥私密马赛。”

“算了,我把护心镜借你,你应该能上去挡两下。”沈南衣拿出护心镜递给王正。

“这个给你,应该能挡点伤害。”云若雨从包里拿出一个护甲递给王正。

“这是女式的吧。”王正看着护甲前面明显突出的位置说道。

“你不用?”

“用。”开玩笑,面子事小,受伤事大,虽然王正知道大概就是走个过场,但万一受伤可就不好了。

云若雨一拍手,直接说道:“好了,东西都给你了,该讲故事了,那个龙王之后怎么了?”

王正也很疑惑,云若雨意外的喜欢爽文,不过看到沈南衣也兴致勃勃的,他也释然了,爽文,真的是所有人都爱看,谁不想爽一爽呢?

为了更有代入感,王正直接歪嘴一笑:“话说那叶尘啊……” 第十六章 广场上,开始比武? 新的一天,王正滑稽地穿着云若雨和沈南衣的装备,走到了广场的一侧,周边聚集着许多人,没办法,人总是喜欢看热闹的。

护甲其实对王正来说是有点沉的,为了遮掩前面的凸起,王正还是选择多穿点衣服,可惜,他忘了应该把脸也遮住的。

看着在外边笑嘻嘻的二女,王正回了一个你们等着的眼神,看向了对面的青年,祝迅。

祝迅身穿一席黑衣,配着他那半头白发,倒是有了一副高手的样子,看着在边上偷笑的两女,唉,何苦呢?

果然男人一遇到美女就上头,总想展现一下自己。她们漂亮是漂亮,但这人也不想想,年纪轻轻感出来混江湖的美女,绝绝对对是惹不起的存在,这祝迅是不是杂书看多了?

不过王正倒是虱子多了不怕咬了,毕竟,挣钱,不寒掺。

为了这场戏让对面爽一爽,王正的脑内疯狂旋转,摆出一副高手的模样。

祝迅看着面前人的气势突然一变,脸上倒是展现出了震惊的神色。说真的,会有这么多人过来,他也是没想到的,他本来就想小小的搞一下,这么多人的话,他想干脆利落的认输也有点难。

不过看着王正气定神闲的样子,莫非自己猜错了,王正真是个高手?他不过就是随便拽了个人而已。他自己的实力自己是知道的,在同龄人面前,他确实是不太虚的。

不过他的目的很简单,就是干脆利落的输,倒也不用想太多。

王正将手背到身后,45度微微抬头:“要下雨了。”

主要是他刚才看见蚯蚓都出来了,不管啥时候下,这波得先装一手再说,他可是专业的。

要下雨?祝迅突然想到,他衣服还没有收,一会儿打完再收吧。

晃了晃脑袋中乱七八遭的想法,祝迅微微施礼:“请王兄赐教。”

王正依旧45度仰天,微微向祝迅勾了勾手,他已经提前联系好脚下的草了,只要对面一过来,就把他拌倒就好了。

这能力也有点用,王正想了想,又让下面的小草尽量挺一挺,让他少受点伤。

祝迅的爷爷,祝洪站在祝王雕像的下面,看着这一幕,他想看看自己这个向来聪慧的孙子到底要做什么。

祝迅深吸一口气,眼中精芒闪过,微微抬手,回气在体内流淌,看着面前空门大开的王正,越发疑惑起来。

不过祝迅倒是奔着输去的,索性也不在多想,微微沉吟,便踩着玄妙便猛冲过来。

祝王镇的其他人微微叹气,他们也没想到,祝迅的实力已经退步到了这种地步。

祝迅一直以来都是小镇的绝对天才,不过再去了云印城之后,就突然变了性子,整日看起书来,不再修武。

这位被誉为下一位祝王的天才,被小镇寄予厚望,再次振兴小镇的人,已经落寞了。

祝迅迅速来到王正面前,中规中矩的出拳直向面门而去,他的实力已经展现在了众人面前,接下来只要直接被打倒就好了。

王正精芒一闪,眼看着祝迅冲到眼前,瞬间便往地上倒,还给了祝迅一个放心的眼神。

祝迅瞬间头都大了,你怎么倒的比我还快?好在他五图境的实力相当不俗,瞬间转到王正身后,将他扶了起来。

王正回了一个奇怪的眼神,莫非嫌弃自己太假了,看来这钱实在不好赚啊。可是就他这两把刷子,那可是一下就露馅。

紧接着,祝迅顺着王正随手打出的拳势直挺挺的自己倒在了地上。

祝迅躺在地上,双手捂脸,他知道这次折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在演,王正的拳实在是太弱了,但他再不倒,王正就该倒了。

王正呆呆的看着自己出的拳,他啥时候有这实力了,这小子,演他?王正微微伸手,雨水不偏不倚地直戳手心,真的下雨了。

周边的村民不再看热闹了,各回各家,收拾衣服去了,转眼间闹哄哄的广场就只剩下了王正和躺在地上的祝迅。

“起来吧。”王正拍了拍祝迅的肩膀说道。

祝迅默默的起身,抬头看了一眼祝王像,他爷爷也走了,看来这次的计划彻底失败了。

“你为什么想输?”看着祝迅从地上爬起,王正知道这个男人实力确实很强,因此倒是有些不太理解。

“你对修炼武学有什么看法?”祝迅没有回答反而反问道。

“我又没法修炼,我哪能有什么看法。”

看着王正一本正经的回答,祝迅倒是笑出了声。

“我只是觉得时代变了,修武没有未来了而已。”

“个人实力这东西,不是世道越乱越好吗?这里又不是什么和平的世界。”

“或许现在还有点乱,但是我去过云印城,也到过京城,天下会变得和平的。”

“和平,从京城看出来的?我建议你去青山镇一趟,这依旧是哪个该死的混乱世界。”王正眼睛微斜,似是听到了什么大笑话。

“或许吧,但大势是不会变化,至少我有生之年,是出现不了下一个祝王了,普通的武者,在这个越来越和平的年代,又能有什么出路呢?”

“出路吗?”王正索性也不着急了,慢悠悠地在雨中陪祝迅,“你不觉得有些东西是看天赋的,至少你修武很有天赋?”

祝迅摇了摇头:“或许吧,在修武我算的上是金子,但这宫殿早已金碧辉煌,普通的金子已经没有位置了。”

“所以你读书学文?”

“因为这里还很缺人。”

“实用主义吗?你还真是一个功利的人。”

“或许吧。”

“那你就好好干,别想着这有的没的,做个官的话,就管管黎民百姓吧。”

“我以为你会笑,毕竟修武确实是主流。”

“我有什么资格笑你呢?你至少有目标。人做事总是需要支持的,如果你缺这样一个人,我倒是在精神上支持你。”王正下意识的抛起一直静静挂在腰间九文钱。

“是吗,那可多谢了。”

“苟富贵,毋相忘。”王正笑着回了一句,“真要成的话,别忘了做个好官。”

“当然会的!”祝迅脸上的犹豫终于被雨水打散,转而为之是坚定。看着突然开始不断打喷嚏的王正,不由得莞尔一笑,赶紧催着王正,一起往屋子里走去。

“还真就是雨季啊。”王正没来由的感慨了一句。

雨是挺大,但再大的雨总会停,再好的天也终究会下雨,但下雨的时候,该撑伞还是得撑伞,独自在雨中被浇,算什么事呢? 第十七章 生病了 依旧是雨季,清脆的声响点缀着翠绿的青石板地,坑坑哇哇中似乎多了些许生命的韵律。

王正病殃殃的躺在床上,时不时地咳嗽两声,没办法,被雨淋了。

嗓子干痒,即使已经吃过药了,他也是相当的虚弱。

沈南衣蹦哒哒的上楼,看着王正的样子,倒是觉得很好笑,跟人打假赛,然后非要在雨中唠嗑。现在王正倒了,祝迅倒是啥事没有,依旧捧着书,事事不关心。

“怎么样了?”沈南衣递过来一杯水,自然地坐在床边。

“我以为你会去向祝迅打听一下祝王的事迹。”王正喝了一口水润了润想要喷火的嗓子。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我以为你喜欢这类英雄故事的。”

“我也不是那么喜欢的!”

“好好好,不过这两天你倒是安静的不太像你。”

“我跟云若雨可不一样。”

“那肯定的,你是行动派。她干啥去了?”

“找地图,看看怎么到云印城?”

“这么靠谱?”

“你倒下了,我时不时还得看看你什么情况,就剩她喽。”

确实,王正是导致他们所有计划暂停中止是罪魁祸首,当然,就这个雨量,他们也不能趁着这种时候出去。

雨季,也该结束了。

“等我好了,我给你们好好露一手我的厨艺。”

“就你之前做的那盆绿菜汤?”

“那是食材问题,巧妇难为无米之,咳咳。”

王正为了自己的风评着急解释起来,一顿急促的咳嗽再次袭来,看着窗外随风雨游动的树叶,王正突然想起了一篇文章《最后的常春藤叶》。

自己的病,应该不至于这么严重吧。他也不知道。虽然王正学过几天医术,不过他还停留在背草药的环节,也没人教他后面,该干什么了?

“又发呆了?”沈南衣看着王正恍惚的神情说道。这个人最大的爱好就是发呆,从他们认识的那一天起。

突然,楼下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听声音,大概是祝迅又和他爷爷吵起来了。

“祝迅这人好像准备不修武,继续学文。”沈南衣静静地侧着脑袋,这种中途放弃的感觉,她很不喜欢,甚至只是看着别人放弃。

或许她觉得,她只要放弃了一件事,或许就如同在防水堤泄了个口子,一发不可收拾。

“你在害怕?或者,期待祝迅的选择?或者准确来说,期待祝迅的成果?”王正又浅浅的喝了一口水润了润嗓子。

“或许吧,为什么你在这种事上都这么敏感?”

“天赋,天赋。”

房间里静悄悄的,房间外,爷孙俩的争吵也消散了。

王正安静地看着沈南衣,每个人都有区别,但有时候区别就在于,面对相同的迷茫时,不同的选择。

王正知道,沈南衣有时候是会选择性的放弃思考,当然这不是不好。总不至于像他一样,彻底逃避。不敢于不想,总是有区别的。

沉默了半晌,沈南衣静静地开口。

“我听到了你和祝迅的对话。你,为什么会支持他放弃修武?”

“那是他的选择。”

“哪怕是错的?”

“哪怕是错的。”

“你在坑他!”

王正转头直视沈南衣:“那我需要做的是劝他放弃吗?”

“在别人走错的时候拽回他,这才是该做的。”

“然后呢,走在别人认为正确的道路上,就这么一直走下去,哪怕会懊悔,哪怕会后悔?”

“但至少会很幸福,不是吗?”

“幸福吗?”

“当然会的。”沈南衣像是在说服王正,又或许,再说服自己。

“因为那是正确的路。”

“可是啊,其他的路,谁又能保证是错的呢?我一直觉得,有些时候,人真的很需要支撑点,有人支持,真的就会有无限动力,有了斗志和动力,谁又能保证就不会成功呢?”

“你应该能感受到,祝迅这个人修武的天赋之强。”

“对不起,我真的感受不到。”王正无奈的扶额。

“你两不是打了一架吗?”

“你管那个叫打架?”

看着王正这幅样子,沈南衣也不在这上过多纠结,直接揭露答案:“他的实力,只比我弱一丝。”

“这么听起来,你像是在夸你自己。”

“别打岔。”

“好,我不打岔,不打岔。”王正看着沈南衣突然陡增的威势吓了一跳。

“所以对他来说,修武才是正路。”

“那你没听到他的解释吗?”

“听到了,我无法判断真假,但他的武学天赋……”

“所以你是惜才了?”

话语被王正打断了,沈南衣有点懊恼,小粉拳准备直冲王正的脑门。

“我们,是过路人,不是吗?”

“你这是不负责的行为!”

“或许吧,你觉得人什么时候会听取建议?”

“我可不知道。”

“我觉得吧,一是真正亲近的人。二是这个建议符合自己的想法。”

“那你就直接不负责任了?”

“你这话怎么说的这么怪呢?”虽然被打断了一下,王正继续说道:“祝迅他,已经决定了,我们改变不了的,既然这样的话,为什么不支持呢?”

“而且,有些时候,不试试,就总会后悔的。当有一个人支持他时,他就会更有动力,成功的概率就会更大一些。”

“不想看到别人后悔?”

“年轻,总得试试。在没做前就放弃的话,就一定会输的。”王正笑了笑,后悔的滋味他已经尝过不少了,真的,挺难受的。

“有人支持相信的话,那感觉真的很好。”

“希望得到别人的支持吗?”沈南衣下意识的复述,看着王正有些黯淡神色,或许就这就是他的选择。

又是沉默,王正和沈南衣各自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默默的喝着杯里的水,王正抬头看了一眼沈南衣。

“如果,我是说如果,我有这样的一天,你会支持我吗?”突然的脆弱感袭来,沈南衣绝美的脸色突然现出一抹迷茫又痛苦的神色。

她,真的很漂亮。王正有点看呆了。

“当然。”王正迅速的回答,但握紧的手却渐渐松开,他,也只是一个过路人而已。

到时候,自己真的可以做到吗?看着脆弱的沈南衣,王正无言,就先是善意的谎言吧。 第十八章 总是有转折 云若雨静静地趴在门边,听着里面的动静,待到争吵声结束了,她才缓缓松了口气,悄悄的走下楼。

祝迅依旧坐在柜台前,静静地读书,不过很可惜,手里的书是倒着的,预示着他的心也不平静。

又和爷爷吵了一架,他当然知道爷爷的想法,跟自己的父亲一样,做一位武者。

然后呢?他算喜欢武学吗?他算喜欢文学吗?他很难说自己喜欢什么,但时代不等人,大势不等人,以自己的家世和身份,读书是他唯一的路。

周围的人总是不理解。还躺在原地做着如祝王般乱世救主的美梦,乱世总会过去,江湖总会结束,最后留下来的,只有能为和平世界添砖加瓦的人。

看到云若雨从楼下走下来,祝迅摇了摇头抛去杂念,放下书慢慢开口:“王正兄怎么样了?”

“大概应该是好了。”回答他的确实刚从楼上下来的沈南衣,“妖女,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

“我也是刚进屋。”云若雨讪讪的笑到,眼睛紧紧地盯着沈南衣的眼眶,嗯,有点红。

“那就好,让王正兄生病实在是过意不去。王正兄,是个好人。”

听到后面这句话,云若雨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挺高兴的,就像是在夸她一样。

想到了广场上的比武,祝迅还是没忍住:“王正兄,当真无法修炼?”

“他没有武脉,我偷偷摸过的。”云若雨突然爆出猛料。

“你什么时候干的啊,我怎么不知道?”

“你每次不是睡的最早吗?”

“诶,我可是每晚都听他唱歌的。”

“但你不是每次都是听一会儿都睡着了。”云若雨撇撇嘴,她也不知道王正怎么想的,天天晚上大半夜不睡觉,悄悄跑出去练歌,还是那首摇篮曲,不就是说他五音不全吗,就那么伤自尊?他也太小瞧武者的听力了?

沈南衣无言,虽然王正唱的不好听,但确实,有种安心的味道,她的睡眠都好了不少。

“就有一天,我实在是受不了了,悄悄的跟在他身后,等了好久他也不睡,所以我干脆把他打晕拖了回来。顺便就看了一下他身体。”

“他没发现?”

“他当然没发现,还以为自己梦游了。下回你试试,身体构造真的不一样?”

被云若雨撺掇,沈南衣的小心思也活络起来,她的行动力一直很强,所以她准备今晚就试试。

她就是单纯的好奇没有武脉,身体是什么样的。

祝迅看着完全把他遗忘的二女,着实有些佩服起王正的功力来。

主要还是她们太漂亮了,总是容易升起不可亵渎的心思来,这种情况使得对话总是很艰难,他压根不想插话,毕竟美女间的亲切交流,真的很有意思。

殊不知只是王正一直把沈南衣和云若雨二人,当成另一种生物而已,准确说,他把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都当成另一种生物。

“我的耳朵,也不是那么不好使的。”一脸黑线的王正从楼上走了下来,他都听到了,怪不得好几次他都是不知道自己咱们回营地的。

至于天天晚上唱歌,王正倒不是为了练习,他只是,有点失眠而已……

这话当然是不能说的,他知道,云若雨和沈南衣会为他担心的。

她们是好人,几天的相处让他们已经彻底熟识,王正很庆幸能遇到她们。

泰行山,希望能远一点儿?

云若雨悄悄地看了眼王正右手上变浅的伤口,松了一口气,这几天他应该没再自残了,转而是灿烂的微笑。

“就摸一下而已。”

“一下?我可不信,我至少五次是在完全不知道的情况下在营地里醒来的!怪不得我后脑勺老是疼,你就不能换个地方敲?”

“好,那我下回换个地方。”

“你还来?”

“可以吗?那下回我来。”沈南衣高高的举起了右手。

“快饶了我吧。”王正无奈的喊到。“我还是个病人。”

看着拌起嘴的三个人,祝迅笑了笑,眉宇间的郁气消散了,看着放晴的天色,祝迅招呼到:“我领你们在祝王镇逛逛吧。”

雨后的空气最为清新,王正不知道为什么他这个病秧子也要出来。他是个死宅男,能不动,那就坚决不动,他完全可以在床上躺一天。

“在外面溜达有助于身体健康。”云若雨啪嗒一下拍了王正的屁股,就飞速的跑了出去。

看着云若雨飞速远去的背影,王正无奈大喊道:“你个女流氓,等我一下啊。我,我是病人。”

或许他自己也没注意到,他嘴角微微带上的笑意。

小镇最大的景点自然就是王正非常熟悉的广场了,祝王的雕像静静地伫立在这里,虽说过了好久雕像依旧整洁,看来是时常有人清理。

“我们一会儿再过去吧。”祝迅突然拽住王正的衣服。

“怎么了?”

“他爷爷在那里。”向来都是行动派的沈南衣小姐光速地替祝迅回答道。

毕竟旁边三个人都是武学天才,视力肯定比王正这个死宅男强,雕像下面不少人,哪个是祝迅他爷爷祝洪他可认不出来。

不过是祝迅的家事,王正三人不好多说什么,只好跟着祝迅准备离开。

“你就是这么对待客人的?”虽然岁数很大了,祝洪的声音依旧洪亮,眼神也比王正强。

祝迅看着走来的祝洪没有说话,两人就这么静静的相视而立。

王正三人左右看去,正准备逃离的时候,“别忘了好好对待客人。”撂下这么一句话,祝洪便离开了,走过去的时候,王正注意到,他的头发有点微微的湿……

跟着祝迅来到了雕像底下,因为下雨,人并不是很多。

简单的石制雕像,王正没忍住敲了一下,是实心的。

沈南衣有样学样,也跟着敲了一下,倒是把祝迅吓了一跳,“这么敲,爷爷会骂死我的。”

王正是不可能了解什么历史的,自然对于祝王雕像倒是没什么感觉,就连本朝的事他都不知道,更别提前朝了。

不过听了好多遍祝王的故事,他倒是也知道眼前这个确实曾经是个真猛男。

王正简单的绕了雕像一圈,兴趣缺缺的在旁边坐下,看着还是不断摸来摸去的沈南衣和云若雨,到觉得颇为好笑。

这两人有时候比自己还乡巴佬。

侧着头看着旁边的铭文,东西跟祝迅讲的一样,突然他发现铭文的最后有着一段小字,,便下意识地读了出来。

“奇,变,偶,不,变。什么,奇变偶不变!”

“我该在后面补一笔,符号看象限吗?” 第十九章 总有人在关心 抱着一堆祝王相关的资料,王正迅速地走进了屋子,他要好好查一查这位可能是老乡的人的信息。

他的心中隐隐地有着些许期待。

或许,并不是只有自己被这么突然的撇到这个世界。

或许,在这个世界他不是那么孤独。

或许,他可以找到其他的和自己一样的人。

或许,他说不定还有机会,回到他朝思暮想的那个世界。

祝王毕竟是前朝的人了,朝代更替的连年战乱,让相关的记载也变得有些混乱,好在这里毕竟是祝王的家乡,相关的记载还是有着不少的。

不过很可惜,全是祝王怎么怎么英勇,多么多么厉害。

不是哥们,凭什么你这么牛?

没有找到相关的能彻底证明祝王是穿越者的信息,王正挠了挠后脑勺,下意识地抓起了头发,这是他一直都有的习惯,一束头发直直地从脑袋上掉了下来。

王正沉默半晌,笑了,看来几天不怎么睡觉,还是有点影响头发的。

云若雨象征性地敲了敲门,便直接走了进来:“怎么了,突然对历史感兴趣了?之前也没看你对祝王多感兴趣?”

“随便瞅瞅罢了,路线找好了?”

“要不是某人,咱们早都可以走了。”

“是我的锅,对不起。”王正苦笑了一下,“我觉得我没啥事了。”

“是吗?”云若雨突然凑过来,紧贴着王正的额头。

“是不太热了。”

“你,你,干什么?离我远点。”王正瞬间满脸通红,云若雨这个操作,他不理解啊。

云若雨突然静静地开口道:“别自残了,好吗?”

“你,知道了?”

“嗯。”

“我只是,做个实验而已。”

“做什么实验需要放血?”云若雨突然大声说道。

王正无言,他没法回答。

“我们是朋友,不是吗?”

王正看着云若雨沉默了,她们俏丽的脸上满是担忧。

他或许做了错事?王正不知道,但心里却满是罪恶感,他以为自己是微不足道的,但这段时间的相处,或许他们,真的成为了朋友。

是一起扎营的时候?是一起抓鱼做饭的时候?是一起看星星的时候?是一起真心话大冒险的时候?是一起胡扯天南海北的时候?

王正笑了,他们早都该是朋友,只是他不相信罢了。

她们是好人,更是自己本来无法触及的存在。遇到她们,是自己的幸运。

而让她们担心,是自己的罪过。

“沈南衣她还不知道,我没跟她说。”

“好,我答应你。”

云若雨本来严肃的脸上,突然展现出如昙花般柔美的笑意,跟她向来放荡的笑声如此的不符。

“王正兄,你要的有关祝王的记载我全给你找来了。”祝迅捧着一摞书走了进来。

“我直接就给你放这儿了”

“谢啦。”

原来,他也没那么孤独。

……

吃完了晚饭,王正觉得自己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看着旁边还没吃完的云若雨和沈南衣二人,王正笑着开口:

“我好差不多了,明天出发?”

“没事了?”沈南衣有些疑惑地看了一眼王正。

“他好差不多了。”回答她的反而是云若雨。

“这么快就走了?”祝迅倒是有点惋惜。

“我好差不多了,也不能总打扰你?不是快考试了吗?加油。”

王正拍了一下祝迅的肩膀,笑吟吟的回答道。

“也对。那也祝你们旅行顺利。”

看着祝迅不断燃气的斗志,王正知道,他还得做点什么。

他悄悄地上楼,敲响了祝洪的房间。

“进来吧。”

静静地推开门,祝洪老爷子安静地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本书,仔细一看,上面有许多祝迅的笔迹,应该是他读书时的批注。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祝洪直接转头看向王正。

“你是来劝我的?”

“祝迅要考试了,你们这样吵下去也不是办法。不过那是我本来的想法,现在我应该不用担心了。”

“为什么?”

“我也曾有家人。”王正目光灼灼的看着祝洪放在手边的书。

“您不是早都同意了吗?”

“我不能背叛祝家的祖训,也不能背叛祝王村其他的人的期待。”

“都靠着祝迅吗?”

“在修武这条路上,他是绝对的天才!”祝洪说起孙儿时,总是一脸的骄傲。

“但他有自己的理由,不是吗?”

“这孩子一直都有着自己的想法。”

“那就让他去试试吧。”

“爷爷。”

祝迅突然闯了进来。似乎是听到了王正二人的对话。

屋子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过了半晌,祝洪转头对王正说道:“你们明天再待一天吧,再与我这孙儿比一次武吧。”

“他面对我可用不出全力,这次就跟云若雨或者沈南衣打吧。”

说罢,王正便离开了,自己要做的事已经完成了。

“你也出去吧。”祝洪指着门对祝迅说道。

仔细地看了一眼自己的爷爷,祝迅点了点头,把门也顺便关上了。

祝洪看着手中被翻的有些破烂的书,他做错了吗?他当然知道自己的孙儿的想法,可作为长辈,他该做的一直都是让孩子安稳,而不是去涉险。

或许祝迅做一个武者不能出人头地,但他依旧可以活的很好,很舒服。

但读书这条路呢?祝迅是有可能真正粉身碎骨的,失败都是小事,最怕的丢失做其他事的信心。

祝洪想起了他的孩子,那个在战场上战死的儿子。

跟祝迅一样,都是死较真的人。

如果他在的话,大概会同意祝迅的叛逆吧。

作为他的爷爷,他最后能做的也就剩支持他,在成功的时候,在失败的时候。

祝迅紧跟着王正走出了院子,凉风袭过,王正忍不住又打了个喷嚏。

“多谢王正兄了。”

“我也没少麻烦你。而且我这回可真没做什么。”

“王兄哪里的话,我很感谢你的。你是第一个真正支持我的人。”

“那只是因为我是一个路人而已,不用对你的未来负责。”

“是,王兄又再说这种话了。”

“什么这种话?”

“我们不是朋友吗?”

王正呆了一会儿看着祝迅:“我们当然是朋友。”

“那就够了。明天,我会好好像邻里证明我的决心!”

“那就,祝你成功。”

“自然,祝我成功,祝你也成功。”

“我成功什么?”

“你觉得呢?”祝迅哈哈大笑地走远,只留在原地思索的王正。 第二十章 新的比武 熟悉的广场,熟悉的人群,不过比武的对象,却从王正换成了沈南衣,要真正展现自己的实力,也是需要一个与自己实力对等的人,王正是显然不符合的。

一席青衣的沈南衣持剑傲然面对祝迅,娇躯紧绷,面对祝迅,她是没办法放松,她今天的任务很简单,就是给祝迅一个机会,让他在众人面前彻底展现自己的实力。

一席灰衣的祝迅持刀而立,看着对面的沈南衣不禁摇头,对面这是什么怪物,仅势就如此吓人。

畅快地大吸了一口空气,祝迅的血液兴奋起来,他自始至终都始终有着武人的一面,面对强者,他自然很兴奋。

“你说他们能打几招?”王正转头看向身旁的云若雨,又忍不住轻咳几声,他的病还是有点残余。

“那要看沈南衣的意思了。”

“你们两个到底是什么境界?”

“想知道?”

“我就是单纯的好奇。”

“那就不告诉你。”

“沈南衣她,不会受伤吧。”

“后悔了,觉得早知道该自己上好了。”

王正无言,说实在话,即使他知道沈南衣很强,但是刀剑无眼,这事本该由他开始,由他结束。

但不过真的自己上的话,就没有意义了,还是一样的假赛。

“你啊,对我们太没有信心了。”云若雨有些好笑的回应。“你看着就好了。南衣她啊,虽然打不过我,但实力还是很强的。”

“好。”

沈南衣侧耳倾听着台下两人的对话,绝世的脸上露出古怪的笑容。

“一会儿下去一定要跟云若雨溜溜。”沈南衣暗自呢喃。

时间到了,祝迅微微拱手道:“请赐教。”

电光火石间,祝迅的身影转瞬出现在沈南衣的面前,青筋暴起,手中的刀以一个刁钻的角度瞬间斩了过来。

如此速度,另场外的观众惊呼不止,但沈南衣只是右手微动,轻巧地用剑阻拦了刀锋的去路。

她的左手也没有闲着,化掌为拳,直冲祝迅腹部而去。

祝迅猛的一个后撤步,才堪堪躲过这一击。

沈南衣出手了,她步伐灵动,手中的剑微微发力,剑光舞动如雨,祝迅在剑雨中艰难地抵挡着。

果然是这样吗?祝迅暗自摇头,没错,他早就知道了,沈南衣和云若雨实力异常恐怖,只有这种才是绝对的天赋。

像自己这种,在真正的天才面前,跟普通人没有区别。

这样就结束了吗?

祝迅又是后退才堪堪躲过剑雨的洗礼。回头望了望在后面观看的王正,祝迅笑了。他笑自己想的太多,不是早都做好打算了吗?为什么又在患得患失呢?

他现在不一样了,有人相信着他,这场前行便不是孤独的,一切都已经结束了,他所需要,不仅是给邻里乡亲们一个交代,更重要的是给过去的那个沉迷武道的自己一个交代。

至少现在,祝迅能做的就只有一件事,那就是全力以赴。

紧握手中的刀,祝迅一往无前的冲了过去,这是他最快的一刀,这是他诀别的一刀,这是打给自己的一刀……

终究还是结束了,祝迅毫无保留的一刀,被沈南衣轻松地抓住了破绽,一剑出,便封喉。

人群散去了,都没有说什么,沈南衣跟着云若雨也先行离开了,她们知道,接下来就交给王正了。

扫了扫地上的尘土,王正干净利落地直接一屁股坐在地上,他的旁边是瘫成一团的祝迅。

“满足了?”

“虽然早就知道有差距,但真的面对起来还是太吓人了。”

“这样也好,让你更能全身心的投入书籍。我猜你之前还报着那种‘我随意练练武,也能爆杀一群人的想法‘。”

祝迅顿时有点尴尬起来。

“但确实你想的没错,你就是随便练练,仅靠天赋就能打到许多人。但你的目标从来没这么小吧。”

“当然!”祝迅猛的直起身。

“要不然我也不会放弃武道这条路了。我要出人头地,我要在这个世界拥有一片自己的天地!”

“这么中二的话,你也能说出来?不过,我相信你。”王正静静地看向远方。

似乎他也曾有这个年纪,甚是距离不是很远,不过几周前而已。

但是什么让他忘了呢?是什么让他丢了心气呢?

是沉重的现实?是一次次的失败?是一次次的无所适从?是一次次的事与愿违?是被真正的天才所震撼到了?是认识到了自己是一个蠢材吗?

王正不知道,或许,这就是旅行的意义。这就是人生的真谛。

找一找结果,随便的探索,人生,还是挺长的。

“你还真是总是在发呆啊?”祝迅看着王正笑了。

“是吗?或许大概是因为,我总是很迷茫吧?”

“谁不迷茫呢?但多谢王兄,我现在不迷茫了。”

“是吗。我可等着你当大官,然后我可要欺男霸女。”

“哦,是吗?那我肯定要把你抓起来打个八十大板。”

“这就开始官腔了?”

笑声便这样传遍夜空,谁又知道未来是什么样子的呢?但现在,是属于做梦的时间。

祝洪就这样离开了,悄悄地从屋里拿出了祝迅最初的刀,又慢慢的放回了原处,看着放在桌子上自己怎么也看不懂的书,无奈的叹了口气,作为家人,他,还有很多事要做……

云若雨和沈南衣在一旁远远的瞅着,两人的反应却各不相同。

但或许,她们同时想到了那天夜里,那个无能为力的人,那个却仍然一往无前的人。或许人,总是羡慕自己没有的东西。

沈南衣眼睛亮亮的,隐隐有着期待,或许她也会有那么一刻,去放弃,然后改变,而不是单纯的逃避。

成或不成,那是未来的事。做与不做,却深刻关乎现在。

云若雨神情复杂,看着旁边的沈南衣,嘴角多了一丝苦笑,似乎短暂地丢失了她常见的疲懒,她向往,但她不会前行,静止,是她的答案。

只要不做,或许就永远不会错,也永远不会知道结果,就永远有着傲慢,便永远有着期待,即,永远存在底气。

或许,这只是单纯的没勇气而已。

“你两,想啥呢?”

猛的一句话,吓了沈南衣和云若雨一跳。

“还总说我喜欢发呆,你两,被我传染了?这是几?”

说罢,王正伸出一个手指晃悠起来。

“三。”云若雨没好气的回答道。

“现在是二了。”沈南衣干脆的又掰起了王正的一根手指。

“疼疼疼,轻点啊。”

“地图准备好了,东西也齐了,人……”

看着王正还在那里捂着手指喊疼,云若雨无奈地摇摇头:“人也没事。咱们可以启程了!”

王正又看了看祝王镇,待了好久,也该离开了。

人生便是这样,不断地来到,又光速的离开,不断的相遇,又光速的离别。

人与人的相遇撞出火花,形成了故事,构成了记忆,融进了人生,画进了历史,敲入了世界。

最后还是人与人,讲述着新的故事…… 第二十一章 新启程,开始便乱糟糟 “所以,我们真的应该出门前看看黄历。或者天气预报什么的。”王正站在一个破庙的屋檐下,静静地伸出手接着不断掉落下雨滴。

“而且又没带雨伞。这是你的问题吧?云若雨小姐。”沈南衣斜瞪了云若雨一眼。

“我上台比武,王正这人病殃殃的,路上吃的饭什么的什么的都是祝爷爷准备的,你就负责点杂物,结果雨伞就忘了?”

“我这不是以为雨季过了吗?”云若雨弱弱地小声回答道。

“这不是有破庙吗?时间也好,位置也好,继续斗地主?”王正笑着提议。

“来把大的?”云若雨来了精神,毕竟沈南衣的牌技太次了,当然,王正也不太行。

“换一个。”沈南衣一本正经地盯向王正。

“咱们就三个人啊。不过沈南衣你这回可得盯紧云若雨,我就不信了,我当年可是天天斗地主,我还打不过她?怎么可能?”

“菜就多练,王正,你是不是输不起啊?”

“胡说八道,你可以侮辱我的人格,但不能侮辱的牌技。”

“我侮辱的是你的运气。”

沈南衣看着吵闹起来的另外两个人,无奈地捏了捏眉心,王正这么激动干啥,反正最后,输的基本都是她。

王正好歹技术在,虽然运气惨了点,但偶尔也能当地主赢两把,而沈南衣,当地主就没赢过。

不过好在是2对1的游戏,大部分情况都是沈南衣和王正一起输。不过,沈南衣就是看不惯云若雨那副嚣张的神色,不就是技术和运气比自己好了那么一点点吗?

“老规矩,脸上贴纸条?我特意搞了不少纸呢?”云若雨从自己的包里直接掏出一堆纸出来。

“这个你就没忘?”

云若雨连忙打着哈哈。

“先打牌吧。”

……

天色半残,雨色未消,一伙青年急匆匆地来到了一个破庙前。

破庙着实是有些残破了,牌匾已经损坏,门口的雕像半碎,门前的杂草丛生,看起来是好久没人待了。

一身锦衣玉袍的杨豪从马车上跳了下来,旁边一个仆从立马拿出雨伞替他遮雨,杨豪回头看着其他人说:

“咱们就先在这里避一下雨再走吧。”

杨豪是众人的头头,众人自然是不会反驳的,他的弟弟杨才迅速地跟着自家大哥走进了破庙。

毕竟是那个喜好独断专行又在乎面子的大哥,杨才要是不紧紧跟上的话,指不定杨豪又要暗暗地怄气了。

“这里,不会有鬼吧?”容貌颇为娇媚的韩雁微微地嘟嘴说道,话是这么说,她的动作可一点不慢,紧紧地跟上杨才,直接挽上了杨才的手臂。

杨豪回头看见了这一幕,倒也没说什么,默默地叹了一口气。

三个人都进去了,其他人也不好说什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凭心而论,他们是不想进这破庙的,凭他们的速度,完全可以赶到下一个能住人的地方。

特意来这里,怕不是杨豪又想给弟弟创造机会吧。

“啊~!”

“是韩雁的声音!”

“我们快进去。”

众人鱼贯而入,微微的火光下,只见两个满脸尽是纸条的怪物探出头来。

“我就说,你那个对3就得先打出来,最后憋手里了吧。”一个纸条怪懊恼地说道。

“所以这就是剩一个6和一个10在手里的理由。”另一个也毫不示弱。

这两个人自然就是王正和沈南衣,看到突然闯进来这么多人,他们也被吓了一跳。

王正随便的扯掉脸上的纸条站起身来,沈南衣趁着王正起身的功夫迅速回头将脸上的纸条清理了一下。

这个状态让别人看见,还是很羞耻的。

脸上干干净净的云若雨晃悠着潇洒的步伐回来了,面对突然变多的人,她也吓了一跳。

“诸位也是临时在这里避雨的人?”王正理了理衣服,直接问向了最中间的身着锦衣玉袍的青年。

“我是杨家的杨豪。”

另一旁的杨才看到这一幕暗叫不好,大哥这样子果然不适合走江湖,哪有上来就自报姓名的啊。

杨才甩开抱着他手臂的韩雁,直接走上前去转移话题:“诸位也是来这里避雨的吧,你们的游戏很有意思啊,哈哈。”

“哈哈。”遇事不决先笑两声,这就是王正的社交方案。不管认不认识,笑两声总是对的。

而且王正已经明显感觉到了,这几个人不好相处,他还是少说话为妙。

云若雨猜出了王正的想法,没办法,这时候还得是她和沈南衣出面,江湖还是会看实力下菜碟的。

“我们也是来这里避雨的。”云若雨大方的回应。

“在这里待一晚,明天便出发。”收拾干净的沈南衣简略地补充道。

清冷的气质配上沈南衣绝美容颜,拒人千里的神情让杨才恍惚了。

杨才微微地呆愣了一会儿,良好的教养迅速把他拽了回来,露出了温润如玉的笑容,直接搭话:“你好,我叫杨才。我们这些人倒是有福气,偶然在这破庙里避雨,竟不知能遇到如此仙子。敢问仙子准备去哪里?”

沈南衣微微地蹙眉,但伸手不打笑脸人,只能尴尬地笑笑。

王正捏了捏眉心,悄悄地看向被杨才甩开的女子,也就是韩雁。

奇了怪了,这女子倒是好不生气,反倒是流出了若有若无的笑意。

王正暗道一声不好,他最讨厌扯进乱糟糟的关系中,这世上最麻烦的事就是理清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不知杨才兄准备去哪里?这云印果然人杰地灵,看杨才兄一表人才,实在是佩服。”

王正悄悄地把沈南衣往后拽了拽,又给云若雨使了个眼色,这种公子哥最难搞了,打也不好,骂也不好,人家全程好好的,这庙也不是他家开的,也没办法撵人家。

这种情况还是先让沈南衣躲一下吧,可不能一直让这个男的纠缠她。

杨才的脸色微微一变,他不是傻子,也当然能看得出来沈南衣的拒绝。不过他有自信,他不过是聊聊天,一点没做出格的事。

杨才转头看向韩雁和他大哥杨豪,无奈地叹了口气,我给你两机会可不要不中用啊。 第二十二章 替死 破庙里,杨才不依不饶地继续向沈南衣搭话。

“云印城是个非常适合旅游的地方,尤其是云想台最为出名,我倒是有一个好地方能近距离观赏云海。”

“云海确实不错,不知道云印城还有什么其他可以游玩的地方。”王正继续接话。

杨才皱了皱眉,他在跟这位仙子说话,这个下人瞎凑什么热闹啊。不继续在云海这个话题走,他还怎么秀肌肉啊。

杨才回头看了看他大哥木木地坐在一旁,叹了口气,回头望向沈南衣清冷绝美的脸,他势在必得。

可这个一身灰衣的奴才倒是个大问题,实力很弱,长得也一般,应该只是仗着跟这位仙子关系不错才阻挠他,看来他得放点血了。

王正看着这老哥直摇头,我的爷啊,您就不能有点眼力见,离我们远一点行吗?我可快要摁不住沈南衣了,王正回头给云若雨疯狂使眼色,请求支援。

云若雨却仿佛事不关己地看起戏来,看着王正这样,她倒是很无语,不是有个可以一下子解决的很好的办法,这人怎么就不开窍呢?

杨才缓缓地起身,搂着王正的肩膀把王正拉到了后院。

“说吧,你要什么好处?”

王正就知道大概是这样的结果,总是有些人人生过得太顺,让他们想不到失败的可能性。

但不得不说,顺利总是带给人很大的自信,自信的他们确实很闪亮,这股气势可能引领着他们走向另一个胜利。

或许有些人确实是天骄,会这么一路走到底,但大部分时候,人,总是会失败的。

虽说这有可能只是阴暗的王正的恶毒诅咒,反正他是讨厌这种闪耀的看不清脚下的人。

但对方或许真的挺出色的?自己又是在做什么呢?自以为是地当一名护花使者?他配吗?他跟她又是什么关系呢?只是朋友而已。甚至准确来说,只是同行的人。

是自己在看不起面前的天才吗?是王正在沾沾自喜吗?只不过是因为早认识了两位仙子,便开始自以为是了吗?

但实际上呢,他一直都是那个拖后腿的人,在祝王镇也是因为他才当误了时间,他或许应该像最初那样,做好一个仆人的本分。他是一个弱者。

“怎么了?”杨才见王正不回话,无奈地又问了一下。这人莫非还想要更多?

“沈南衣觉得你挺烦的。”这脱口而出的绿茶话语让王正笑了,他也没想到,自己想了半天还是说出的这句话。

这是为什么呢?

杨才捏了捏眉心,冷声说:“沈仙子跟你说的?”

“我猜的。”

这句话给杨才气笑了,一个下人,在这里说什么屁话呢?

“我再问一遍,你要多少好处?”

“我这个人没什么想要的。至于你想知道的,你自己问她吧。”王正说完便准备离开。

王正准备找个地方好好的反思一下,傲慢,是最不可取的。这段时间,他好像有点分不清自己的定位了。

沈南衣和云若雨,真的是好人,就是有点太好了,让他有点膨胀了,还是早点离开为好。

“两位施主在这里做什么?”

突兀出现的声音把王正和杨才都吓了一跳。

一位衣着简单的老和尚慢悠悠地走了出来。

王正果断选择撤离,这情况不是他能解决的,但杨才的速度更快,转眼便消失不见,老和尚的手紧紧地抓住了王正的衣袖,让王正没法行动半步。

看着远去杨才的背影,王正回头看着老和尚,直接双膝下跪哭喊起来:“我上有老下有小,上有八十老母生病在床,下有几个娃娃嗷嗷待哺,您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啊。”

老和尚没说话,只是一甩手便将王正拖入了后院的屋子里。

逃跑的杨才拍了拍胸口,这破庙怎么都不像有人常住的地方,那个老和尚绝对不对劲。智者不立于危墙之下,他可不是什么有冒险精神的人。不过那个不识趣的下人倒是留在了那里。

他不管了,他得先走,此地不宜久留,这地方绝对有问题。

迅速回到前院,杨才直接找到了一板一眼和韩雁正坐的大哥:“这地方不对劲,我们先走吧。”

不管杨豪一脸的疑惑,杨才又来到了沈南衣面前重复刚才的话。

“王正呢?”

“王正?你说那个下人?”

“王正在哪里?”

“别管他了,他被一个老和尚抓走了。这地方不对劲,我们杨家也颇有实力,等你们跟我们一起回云印城,组织好人手再来救他。”

沈南衣没说话,转头看了一旁的云若雨一眼,云若雨立刻心领神会,两女瞬间起身拔剑向后院冲去。

杨才微微愣了一下,却见杨豪和韩雁一同起身跟上了云若雨和沈南衣二人,无奈之下,他只好也跟了上去。

剑气瞬间冲破房间门,只见王正和老和尚面对而坐,一副棋盘摆在二人之间。

王正眼睛都没抬无奈地说道:“我没事,只不过是这位大师想和我下一盘棋罢了。”

说罢,又是一子落入盘中。

云若雨冷笑一声:“据我所知,你不会下棋。”

“我确实不会下棋,如果作为一个执棋的人,我这个人没有大局观念,总是只攻不守,最后基本都是输。”

“但你作为一个棋子,确实是一个好棋子。”老和尚突然补充道。

“什么意思?”沈南衣迅速拔剑。

“意思就是,我TM出不去了。”王正突然大声地喊了起来。

“别闹。”云若雨直接上前想把王正拽下来,却见王正纹丝不动。

“意思就是,他已落入此局,要做我的替死鬼了。”老和尚抬眼说道。

又是一股剑气直冲老和尚脑门而去,锋芒毕露,却直直地略过老和尚,落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桌子瞬间崩坏,又瞬间变回原样。

就在这一瞬间,云若雨出手了,她身形鬼魅地来到王正背后,趁着屋内物品修复的间隙,把王正从椅子上拔了来。

“别……”

王正被迅速地扔了出去,屋子里只剩下云若雨一人,这回她被困住了。 第二十三章 落子无悔 虽然被救了出来,王正的脸色却十分难看,没办法,云若雨陷进去了。

王正回头看了看其他人,心中倒是一惊,沈南衣和云若雨会过来是有可能的,但为什么杨才这三人也在这里。

一定要陷进去一人吗?

云若雨也没闲着,拿着剑左戳戳右戳戳,老和尚倒是只是笑着,不动分毫,似乎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继续下棋吧,落子无悔。”

云若雨低头看着棋盘,这棋早就没法下了,必输无疑,除非悔棋。

“王正,你刚才到底下了多少混招?”

“我是按照五子棋下的。”

王正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我上去试一下吧。”沈南衣直接走上前去想把云若雨拽了下来。

老和尚脸上的笑容似乎有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思索。

王正倒是觉得有些奇怪,这么简单的吗?

他悄悄地感知了一下周围杂草的动静,突然,王正又猛的抬头看向老和尚接着转头看向其他人。

四周安静地没有风。

一旁的杨豪和韩雁却动了,两人配合默契,在云若雨刚要被沈南衣拉起时,把杨才推了上去。

杨才呆楞楞地坐在老和尚的对面,看着杨豪和韩雁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们……”

“你应该不需要我们解释吧。你一直是个天才,什么都懂。”杨豪冷漠地看着杨才。

“也一直把我们当傻子。”这是韩雁。

一旁的王正三人看到这一幕倒是有些理解不能。

王正转过头对云若雨和沈南衣投出复杂的眼神:“为什么来救我了。”

云若雨像看傻子一样回答:“在你眼里我俩就得跑?”

“跑是对的,这江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你一天脑袋到底在想什么!”沈南衣这回真的生气了。

“你来大姨妈了?天天想这想那的干什么?”

“我……”

“哈哈,哈哈哈哈……”王正突然躺在地上放声地笑了出来。

他这个人确实,为什么要想那么多呢?纵使终将离别,也该珍视每一次的相遇。

沈南衣和云若雨无奈地对视了一眼,看着王正嘴角一动,倒是也没忍住笑出声来。

“咱们走吧。”王正从地上爬了起来。

“不管他们了?”

云若雨抬头示意了一下那边的人。

“他们其实不用咱们管。不过竟然看见了,这盘棋,就由我来把它下完吧。”

说罢,王正直接跑到老和尚面前,把棋盘掀了。

“这句话我也该送给你,落子无悔,没必要给自己找借口了,是吧,杨才。”

“怎么发现的?”

“我的一个小能力而已。我能微微地感受情绪而已。我只是发现,这里的所有生命的情绪都是后悔而已。”

“所以你掀了棋盘?”

“这不是你想要的吗?想要重来,重新下一盘棋。”

老和尚笑了,周围的风景不停的变换,还是破庙,只不过院子里除了王正三人外,就只剩下了杨才,披着老和尚衣服的杨才。

杨才开口了:“继续听我说?”

王正转头看向二女。

“让他说吧,权当是听故事了。”沈南衣摆了摆手。

“不过我猜,你依旧会不死心的美化,尤其是美化自己。”王正抬眼看着杨才。

“棋盘都没了,也就永远不会有人知道之前是怎么下的。”

“所以你就觉得我会美化?”

“当然,要不然杨才为什么会被推出去呢?”

“你说的对,我一直都希望是我大哥把我推出去的。”

“但最后跑出去的是你。”

“我那时候确实跑出去了,却也一辈子也跑不出去了。”

杨才摸了摸身上的僧衣,慢慢地低头把被打落在地上的棋盘和棋子一点一点地捡了起来。

王正拦住了准备帮忙的沈南衣,对她摇了摇头。

有些事错了,那便是错了,我们会后悔,但不能永远后悔。我们需要做的是善后,为犯错的自己善后。

什么是落子无悔?或许不是不后悔,而是后悔后接受,然后为其善后。

棋盘被重新摆好了,不过王正之前随便下的几个子却消失了。

杨豪和韩雁重新的出现。

破庙变得新了些许。

有风有雨。

如同电影般重新播放。困在上面的还是杨才,然后杨豪替换了上去。

杨才跑了,然后便再也没出去……

棋盘的棋子增多了,又是许多人……

一幕幕的欣赏着杨豪和韩雁背叛,和无奈逃跑的杨才,这是杨才希望的那样。

然后是新的被困的人,他们成了剧团的一员,下一幕的主角或许便是他们。

后悔,然后再也出不去,不断在心里美化,为自己找着借口……

重复的行动,这是谁的死局?

放映结束了。

“所以自那之后,没有人出去吗?”

云若雨冷冷地问道。

“不,够好的人能出去,因为他们很在乎别人。够坏的人,也能出去,他们不后悔。”

“剩下的都是不上不下的人?”沈南衣紧接着回应。

“而且这才是大多数,不好也不坏,才是众生。”

“不,该散的也都散了。应该只剩下你们这帮嘴硬的人。”王正插话道。

“你还是在美化自己。跟众生不一样,你们只是嘴硬而已。固执的把错误按在别人身上。”

“你说的不少了,该散了。”

杨才抬头看着月亮:“现在,还是陈朝吗?”

“已经是卫了。”

“原来如此,多谢……”

起风了,烟尘卷起,一切又消散了,一个棋盘就这么静静地躺在院子里。

云若雨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感受了一下这东西的回气,便冲着沈南衣和杨才摇了摇头。

这东西已经变成了普通的棋盘了。

“不过这东西算个古董,可以拿来收藏。”王正拍了拍云若雨的肩膀。

“你拿着?”

“我不拿。”

“那不就得了。”

“埋起来?”沈南衣提出了一个好建议。

“那就埋起来吧,不过天黑了,该睡觉了。”王正看了看月色。

“都要亮了。”云若雨蹦出了一句,接着她就把手里的棋盘塞给了王正。

“东西就交给你处理了。”

“为什么给我。”

“作为给你的惩罚。”

“什么惩罚?”

“你还不知道?”沈南衣瞪了王正一眼,便拉着旁边做鬼脸的云若雨离开了。

王正笑了笑,拍了拍手中的棋盘。惩罚吗?确实。

他也学到了一课,他该更重视眼前的一切。

后悔吗?可落子当无悔。 第二十四章 云印城 暖风卷着绿色的风光,山耸入云间,山脚下便是云印城了,到了这里,离王正一行人的目的地,泰行山也就不远了。

王正一行人缓缓进城,云若雨连着打了个哈欠又伸了个懒腰,这一趟旅行,遇到的事也不算少,还是挺累的。

“这里,人还挺多,还挺繁华的。”王正左瞅瞅右瞅瞅,他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景象。

熙熙攘攘的人群,往来的商贩不断地吆喝,各种装饰五花八门地飘落在一个又一个的小楼上。

尽管只是在山脚,这里的地势也不太平缓,由远及近,一个又一个小房子像是垒在一起般,高低有序,一眼望不到尽头。

沈南衣白了王正一眼,猛的推了一下四处张望的王正:“别看了,咱们先去找住的地方,一会儿再逛……”

“好,好,咱们去哪?”

“不知道,先问路。”

客栈内。折腾了半天,王正终于收拾好了东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当然,他自己一个屋子。

王正略微打量了自己这一身普通的灰布衣服。现在他已经习惯了这实在是有些粗糙还难穿的衣服,它远远不如运动服。

不过这里都是这种衣服,而他的运动服……

算了,王正摸了摸一直放在兜里的九文钱。

等了半天也没人出来,王正便抬手敲了了隔壁的门,没有人回应,看来是还没收拾好,他索性就随手拿起放在一旁的一份报纸,读了起来。

果然有他最爱看的八卦,据说什么著名采花大盗雨中鹤来了,采了好几个富家千金……

“啧啧啧……”王正看着直摇头,怎么哪里都有这种人,这多少也有点太猖狂了。

不过真正厉害的采花贼从来不是这种做法低级的人,这种纯粹是为了动而动,满足变态的嗜好。

真正厉害的人都在偷心,王正顺手照了一下镜子,像他这种脱离了低级趣味的男人,好好打扮一下说不定也是一个芳心纵火犯。

“照什么呢?”云若雨从后面窜出拍了一下王正的脑门。

“干嘛?收拾好了?你,你确定要穿这身衣服出门?”

“不止我,她也是。”云若雨指了指跟在后面的沈南衣。

王正确实吓了一跳,云若雨和沈南衣两人的都换上一身颇为华丽的衣服,脸上不施粉黛却光彩照人,一颦一笑间,尽是大方优雅,实在是两位浊世翘,公子?

“你们,怎么穿男的衣服啊?”

“为了方便。”沈南衣像展示般地原地转了一圈,倒是格外有趣。

“如何?”云若雨眼睛一转,直接用食指挑起了王正的下巴。

“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媚眼如丝,却只得到了一声不咸不淡的回应。

“哦,好帅哦。我好心动哦。”

“你这完全不配合啊?”

“你这个变装,跟没变一样。这一身怕不是会激起某些特殊人群的兴趣。”

王正默默低头把因为云若雨突然行动滑落的外套捡了起来,披在云若雨身上。

“所以理由呢?”

“有个想去的地方。”沈南衣低头开口说道。

“我也要去?”

“你不去的话,我两不敢。”

“……要去哪里?”

“你先答应。”

王正看着一脸期待的两人,摊手一笑。

“好,不过我提一下,你们,把胸缠一下……”

“忘了这个了!”

两女淅淅索索地进入房间,又折腾起来。王正看着紧闭的门,陷入了沉思。

要不要,我也重新打扮一下?

反正还有时间,王正摸了摸又有点长的胡子,他也好好打理一下自己好了。

走进屋子,王正突然心念一动,猛的用耳朵贴向墙壁,他鬼迷心窍的想听听隔壁的动静。

以一般理性而言,沈南衣和云若雨都不算小,想要变装,还挺难的。对了,她两,有裹胸布吗?

王正左思右想,越发觉得自己实在是个暖男,这么细节的地方都能想到。

他直接起身,暖男要从小事做起,他这就去出门买裹胸布。

“你要去哪里?”

“买裹胸布。”

“是吗?”

“我可是暖男,你两胸大无脑,肯定想不到,看我暖你们一整天。”

“是吗?”沈南衣皮笑肉不笑的瞪着王正。

王正这才回过神来,他的视线第一时间往下移。

确实,缠住了,安定。

一股神奇的魔力引动了王正的手指,追寻心中的指引,王正鬼使神差地往前戳了一下,嗯,压实的海绵,感觉还不错。

沈南衣整个人定住了,脸色迅速转红,头顶仿佛出现了因高温过载导致的气旋,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王正的魔手向着云若雨袭去。

这个海绵明显比上一个要软,应该是没缠好。王正看着云若雨明显有些发达的胸大肌,频频摇头。

啪嗒。

终于,云若雨回过神来,把王正的手打掉了。

王正猛然反应过来,光速滑跪,把头死死地按在地上,仿佛一只鸵鸟。

只要闭上眼,我就什么都不知道。

他刚刚,真的就只是好奇而已。本着科学研究要实事求是的态度,包含着人类至高秘密的追求,探讨研究一下压缩海绵的实体和原理罢了。

有好奇心有什么错?有好奇心,并且勇敢地实践,人类才能进步!老师,我只是太想进步了而已。

“解释结束了?”沈南衣冷冷地问道。

王正猛着捂住嘴,似乎刚才思想又暴走了,他还是继续当鸵鸟吧。

半个时辰后,一副熊猫样的王正紧紧地跟在沈南衣和云若雨两人身后,他刚刚经历了一场狂风暴雨。

看着云若雨和沈南衣已经缓和的脸色,王正悄咪咪地凑上前去,轻声问道:“咱们,要去哪里?”

“跟着你就知道了。”云若雨没好气地回答道,她的耳尖红红的,仿佛已经熟透了,让人非常想咬一口。

沈南衣有点不耐烦了,抓着王正便飞速跑了起来,不知怎么的,就是不回头。

云若雨立马跟上了沈南衣,一起朝着目的地走去。

“你们确定,是这?”

沈南衣和云若雨同时点头。

王正一脸别扭地再次发问:“真是这里?”

“嗯。”

“这,这是青楼吧!” 第二十五章 闯青楼 被云若雨和沈南衣硬拉到了青楼,站在门口,王正如同一个小受般缩起了脑袋,他可从没来过这地方。

入眼是颇为繁杂的装饰,花花绿绿四处舞动,男男女女甚是繁杂,多了一丝别样的味道。觥筹交错,举杯换盏,这是大人的世界。

“你们,真要来这。”王正悄咪咪地问着沈南衣。

“只是好奇而已。”沈南衣脸色一红,低头说道。

“你不是男人吗?这地方不应该很熟悉吗?”云若雨用胳膊肘怼了王正一下。

“我刚成年好不好,再说了,我连女生手都没碰过!”王正大喊冤,他可是正人君子。

云若雨直接把手伸到了王正手里,“诺,这回你碰过了,赶紧领头。”

王正像看傻子一样看着云若雨,“算了,我们回去吧。”

“别啊,过了这村可就没这个店了,她买单。”云若雨直接拽住回头就准备走的王正,指着沈南衣嘿嘿一笑。

“我,我不买单。”

“这个提议可是你提的。”

“我,我……你不也是想去吗?”

“别说这些了,快拿钱,要不然王正这人肯定不愿意进去,他可是小抠。”

“别尬黑,我是正人君子。”王正这可不乐意了,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走不走?”云若雨瞪着王正。

“不去,要去你两去。”

“真不去?不好奇?沈南衣买单的哦?”云若雨如同恶魔般的低语深深地诱惑着王正。

毕竟免费的东西,而且王正也是真的很好奇,他也是个男人。

但是,王正看了看身旁两位女侠,跟女人一起来青楼这事,还是有点……他还是要脸的。

云若雨看着王正坚定的仿佛要入党的眼神,巧然一笑,拉着一脸都是我只是陪别人来的表情的沈南衣直接破门而入。

“快跟上!”

王正看着这一幕,猛的一跺脚,连忙跟着走了进去,他真的就是单纯的担心而已,他是正人君子,绝对不想去这个地方。

“终于进去了啊。”一个看了半天戏的路人叹了口气,一看就是新来的。不过这男的也是厉害,领着两个美女进青楼……

这人摸了摸自己的头,顺手从兜里掏出一个镜子来,频频摇头。

自己长得明显比那个男人帅啊,怎么就没有美女花钱请自己去青楼呢?想了想,他又进了吗青楼,虽然他刚出来,但为了学习,还是再进去看看比较好。

折腾了半天,在老鸨满是笑意的眼神中,王正一行人终于在楼上一个包间落座下来,昏暗的灯光,明显有些旖旎的装饰,夹杂着微弱的香味,隔音是不错的,中间的小桌子上放着一些吃食。

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色通红,都没说话。

真到了这个地步,在大胆的云若雨也没了声音,反倒是沈南衣,眼神坚定,大概是已经完成了自我催眠,把自己当成了偷取情报的间谍了。

王正微微地换了一个姿势,上身微微前倾,提前准备一下,他害怕自己一会儿丢大脸。

要不然提前想点恶心的东西?

过了一会儿,老鸨领着几个浓妆艳抹的女子走了进来,因为灯光的缘故,其实倒是也看不太清脸。

老鸨倒是试探性地看向王正,以她的眼力,岂能看不出另外两个完全就是女扮男装的,对于面前的这个男人,倒是有点佩服。

不过看样子倒是也是个新手,应该能好好的赚一笔了。

“这位公子,这几位您看如何?”

“就这几个吧。”王正强行给自己鼓劲,这时候可不能落了下风,回头给了沈南衣和云若雨一个放心的眼神,王正挥挥手,几位女子就走了过来。

老鸨出去的时候顺便就把门带上了,屋子内多了一股别样的气氛。

看着对于王正来说多少有些刺激的舞蹈,王正连忙深吸一口气,微微拿起手中的酒小酌了一口准备压一压,顿时感觉口中一辣,勉强忍住没喷了出来。

一个人走了过来,轻轻地给王正按摩,时不时碰着某些部位。

王正有些不自在,他不适应,只能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内容总是相似的,分不清真与假。看着旁边同样僵硬的沈南衣和云若雨,王正莞尔一笑,她们也不适应啊。

他突然感觉他的腰被怼了一下,侧头一看正是满脸通红的沈南衣。

“咋了?”

“她们都这样?”沈南衣小声地说道。

“我也是第一次,我哪知道?”

“哦。但这种地方,感觉还是没有会更好。”

王正抬头看了一眼卖力跳舞的舞女,倒是叹了一口气。

有需求,就有市场。这种职业大抵是历史最漫长的那几个之一了。而且不分国家与地区,也永远夹杂着丑恶与暴力,大概是人类历史上最恶心的那几页,悲哀的事,太多太多。

想阻止或者改变,太难太难,毕竟总有些人愿打愿挨,想着不劳而获,站在前面的人,把一些人吸引了进去,站在后面的人,把她们推了过去。

最开始或许还不错,可是这就如同沼泽,进去了,便再也出不来了。一套完美的利益链,上缠下绕,牢牢地禁锢着所有人,再也出不去……

但自己又何尝不是呢?根本掌控不了自己的一切。

王正,想离开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沈南衣和云若雨,发现云若雨和沈南衣也看着他。

几个人相视一笑,都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总是有苦与难,但他们是过路人,什么也做不到也做不了。那就逃避吧,那就先不去看吧。

会记住这些的。

沈南衣默默地拿出口袋,准备掏钱,既然离开的这么快,还是多给点小费比较好,免得因为他们给这些人的职业造成什么影响。

她安静地把手伸进口袋,脸色猛然一变。

“钱,钱没了!”

云若雨转头看向王正,她和沈南衣的钱是放在一起的,自然她也没钱了。

回应她的却只有王正无奈的摊手……

……

最后没有办法,沈南衣的剑华丽丽地被扣在了青楼,等他们什么时候能搞到钱,在赎回去。

三个人排排坐在公园里,相视无言。

好在住宿的钱提前付了,要不然,他们整不好要睡大街了。

“要不然,咱们还是去要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