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天星途》 第1章 养魂果 “永夜幽都”——被所有生灵称为万物终焉之地,寰宇生灵一经身灭,魂魄将不由自主地进入此地,循环往生;诚如其名这片天地终年笼罩于黑暗之中,唯有点点星光在其天幕穹顶,却也是经由阳间星海投影形成,曾有鬼仙、大能之流欲踏天寻星皆无功而返,不明其缘由。

幽都——天韵境

此地位于幽都西南边陲之岛,与西界大陆——“圳魂州”隔海相望,于四万年前由森源宗天韵仙发现并立府于此,天韵仙不知其性别,种族,即在森源宗内亦记载不详,只知其出现已是鬼仙之流加入森源宗后不足千年便发现天韵境,再在千载后销声匿迹,唯有其在宗内魂灯长燃不熄。

......

海韵市(位于天韵境东北角,系天韵境与圳魂州联系的交通枢纽所在),得益于得天独厚的地理位置,长久以来在天韵境都以第一市著称。

“呼.......”祁彻倚靠在住所的阳台护栏处,幽都的寒风呼啸在他的身旁,这位生前看着最多不惑之年的男人,利落的短发下是如幽都夜晚般黝黑的双眸,挺直的鼻梁配合一张丹唇外朗的嘴,散发着一种风流蕴藉的气质,祁彻将嘴里叼着刚刚点燃的温魂烟狠狠的吸了一口,“都说早死早超生,没想到这阴间和老家差不多,还是得辛勤劳作才能混得下去......不过倒是这烟不仅不会造成伤害,还能固魂养魄......”抽完手里的烟祁彻望着远处东方灯火通明的高楼大厦,左手轻轻摩梭在右腕的手套上,喃喃道:“希望这次成功后能有所改变,至少证明我不是疯了。”说罢,转身回到屋内,关门时,其右手手套下突然闪过一丝翠绿的光芒。

时间回到三个时辰前,海韵市东区慧思研究所中——

“拿到了吗?!”曾祥激动得压低声音问到刚回身边的蒙面同伙,“放心,已经到手了,你既然扰乱了所里阵法的感应传导,守阵人一时半会发现不了。”同伙拍了拍身后的包,朝曾祥得意的眨了下眼睛,“不过你这家伙从哪搞来的情报,这次搞到的好东西真不少,不愧是森源宗旗下的的研究所!”

“好了,少废话了,快走,我这半罐水的阵法水平,要是被守阵人发现,咱俩都得交代在这!”

说罢曾祥和同伙赶紧沿着之前来的路线折返回去,待到二人顺利逃出慧思研究所,确定无人跟踪,均长出一口气,蒙面同伙摘下面罩,却是一位看着年龄刚及黄口,唇红齿白,身材娇小,长相颇为机灵的白毛小丫头,但听其老气横秋道:“喂,小祥,这票算是干大了,要是被研究所的书呆子们发现,怕是要惊动市内的阴司了,怎么说,要不要跟着姐姐我出去躲躲,销赃同时把风头过了再回来。”

曾祥连忙摇头,“不去不去,要不是城里只有你悠小君敢偷慧思,而且咱俩还去律爷那里签了契,我打死也不和你一起来,还一起出城?怕是刚出城,我就被你扒的裤衩子都没了。”

“你小子什么意思!你小君姐是那种不仗义的人嘛!赶紧分,分完滚蛋!”悠小君假装生气,但手也不停的从背后的包中开始取出东西,“呐,这次麻魂叶我搞到300片、还有400瓶镇魂香……当然最珍贵的得数这三枚养魂果了,他姑奶奶的,书呆子们真有钱,那颗养魂果树看的我直流口水,要不是不能移植,高低全搬回来!”悠小君最后从包中掏出了三颗养魂果,该果实形若蟠桃,但果身几乎为透明无色状,唯有内部呈现点点粉色星云状流动的轨迹。

“咕嘟……这就是三凡品阶的果实嘛,呜!好轻!”曾祥咽着唾沫接过悠小君递来的养魂果,痴痴的望在上面;

“噫!你这眼神真肉麻。”悠小君嫌弃的看了曾祥一眼,“不过这也倒是我第一次见到这类品阶的果实,但小祥这既是珍宝,也对我们来说是索命符,我劝你还是赶紧脱手,好了,按约定,其他东西咱俩一人一半,养魂果多给你一颗。”

悠小君将东西分好推给曾祥,曾祥点点头,将东西放入右手的戒指里,“靠,居然还是枚储物戒,哼,你们阵法师还真是赚钱啊!”悠小君略带羡慕的看着曾祥装好东西;“好了,按照约定,我要先走,这期间你不能对我动手!”说罢,曾祥走到路边的一颗树旁,但见他左手掐诀,地上突然泛出阵阵红光,随着一阵强光闪过,阵内曾祥已无身影。

“短距离传送阵嘛,这小子还真如道上传的一般谨慎,不好!这种波动,这小子还是个坏种!”悠小君在看到曾祥阵法撤退后先是一愣,突然想到幽都黑夜中,纵使周边有路灯照耀,但这种红光不亚于一颗闪光弹,暗骂一声,也赶紧往后一退,身影如风般消失在黑夜中。

海韵市南-道军事务所——

“吱呀......”曾祥小心翼翼地打开门向漆黑的事务所里面望去,“不用这般局促,快进来吧。”一声苍老的声音突然回荡在房间内,随着一声开关响动,白炽的灯光充斥在十几平见方的办公室内,一位身着灰色大褂,身形佝偻,脸上布满老年斑的老者躺在一张藤椅上,笑着朝曾祥招招手,“快进来!看你这鬼鬼祟祟的样子,指定是得手了吧,啧啧年轻就是好啊,我要是再年轻个几十年......”

“打住,打住,老军头,我要是有你这坐着就把钱拿了的本事,还需要出去铤而走险嘛,唉。”曾祥一边叹气回应,一边走到老者身边放下从储物戒中掏出一个盒子放下,“这次委托的东西在这,之前的费用已经结过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啦。”

律道军坐起身来,打开盒子,里面装的赫然就是枚养魂果,只见他撩起额前垂下的白发,双眉间竟还有只竖眼张开,此眼瞳仁呈深紫色,不停对着盒中的养魂果打量;“哼,当初让你在我和老聋子之间选个人当师父,也不知道他给你许的什么愿,放着我这好好的律道不学,去跟他学什么阵法,呸呸呸,活该你一天跑断腿......嘶,这玩意是真的,但上面有守阵人的魂丝,呵呵,还好你小子碰到我了,不然阴司查起来有你好受的。”只见律道军竖眼射出一丝紫光在养魂果上,果实表面冒出一缕青烟;“好了,这颗果子你就自己留下吧,另一颗交给这次委托的主人,让他和悠小君给你把压力分担出去,也不枉我和老聋子朋友一场。”

“律爷不愧是号称逐影眼,厉害厉害!”曾祥笑嘻嘻地掏出另一枚养魂果放在盒内,自己将律道军处理好的果实收入储物戒,“那我也该告辞了,下次再有这样的好买卖记得通知我。”说罢,曾祥转身走出事务所,很快消失在了黑夜里。

“律爷,需要我把那小子身上的养魂果收回来吗?”曾祥前脚刚走,律道军脚下的影子突然传出沙哑的声音;律道军轻轻摇了摇头,“不用了,虽然老聋子魂寂了,但到底还是给小祥子留了些手段,以他的性格也不会全信我,那枚果子很快就会流入市场,他自己也不敢用,到时候用点办法收回来就是了,不必和他恶了关系。倒是这枚养魂果,虽然因为契约原因必须交给雇主,但是拉普交易完成后你好好盯着雇主那里,看看他背后到底有没有别的势力,敢在慧思这种地头蛇身上动手,了解清楚,别连累了我们。好了,去送吧。”

“知道了,律爷!”名叫拉普的黑影从律道军的脚下抽身出来,裹着桌上的盒子,同样消失在了门外......

时间回到现在,海韵市西-祁彻家中——

从阳台回到房间的祁彻望着不久前从门口取回来的养魂果,深深的吸了口气,拍了拍脸。

“成败在此一举!”

祁彻没有注意到,自己取回来撇地上的盒子上一直有一双眼睛在盯着自己;“这家伙取了养魂果回来就在家走来走去,也不见联系别人,去阳台也只是抽烟,难道他不是律爷讲的背后有人,而是真的是一个人委托的这件事?可他只是个普通魂体,没有任何修为波动啊!”拉普疑惑地同时,继续盯着祁彻,但接下来的一幕令他瞠目结舌,“这家伙疯了嘛!”

只见祁彻牢牢关好房间门窗,拿起桌上的养魂果就撕扯开果皮放在鼻子前猛吸下去,养魂果迅速干瘪,但海量的粉色云雾从果实中喷涌而出通过鼻腔进入祁彻身体,一时间祁彻整个人都变得如养魂果一般透明起来,粉色的星云状气旋在他体内流动,发出夺目的光芒,但很快祁彻整个人都处于饱和状态,体内的粉色气旋越来越多,养魂果却还在不停地向他输送气体,祁彻迅速膨胀起来,变得像气球一般。

“你是疯子嘛!妈的,你这是想把自己当炸弹,把周遭都毁了嘛!”拉普再也无法坐视不管,他从盒子中咆哮着出来,就要把手放在祁彻的身上,替他吸收溢出的养魂果云雾。

“滚!!!”祁彻的右手手套突然爆开,只见他手腕处有着一圈看不清名状的刺青,爆发出一股睥睨众生的灵魂波动,一下将拉普击飞在墙上昏了过去,同时祁彻体内及周遭无法吸收的云雾疯狂向他的右手手腕处灌入,但此刻的祁彻早已在拉普出来前就失去了意识,同样昏死在地上......

与此同时,海韵市东-慧思研究所——

“噗!有人吞了我的魂丝!”守阵人从打坐中惊醒喷出一口魂光,立刻飞身前往研究所地物资室中,“啊啊啊啊!是谁,是哪个混账敢来我慧思偷东西!可恶!居然把养魂果也偷走了,畜生!”守阵人清算损失后紧闭双眼默默感应,“养魂果被盗三枚,现在只能感应到一枚,但已经不在城里了,其他两枚最后的波动一枚在西,一枚在南,在南的那枚应该是设法提前破解了我的魂丝,让我没有感觉,西边那枚居然生吞了我的魂丝,哼!”感应完毕后守阵人睁开双眼,传来两位值班的研究人员,二者见此到守阵人愤怒的样子也不由一怔。

“参见卢家松长老!”

“两个没用的废物,你们干什么吃的!物资室被盗居然不知!”卢家松没好气地瞪着两人。

“长老明鉴,阵法室完全没有任何提醒!”两人一听物资室被盗,扑通一声跪倒在卢家松面前额头抵地,瑟瑟发抖。

“还不滚起来去报给阴司!让他们赶紧派人来!我去联系所长!”卢家松一拂袖将两者卷着扔出物资室,气冲冲地向自己办公室走去。

进入办公室,卢家松从储物戒中掏出一方罗盘,上面印刻着远距离通讯法阵,“贼人定是知晓所长这次回主宗的消息才敢来此,唉,其他损失不计,三枚养魂果却是有点麻烦,还好养魂果树没有问题。”卢家松心中暗自叹气,启用了阵法,很快罗盘上浮现出一张男子的脸,只见其生的丰神俊貌,左右不过弱冠之年,天青色纶巾束于头顶,额间印有青竹宝印,眉如幽夜,双瞳剪水,真是生的一副好皮相!此人赫然正是慧思研究所所长——沈一禾。

“家松,何事唤我?”“禀告所长......”卢家松将事件经过告之沈一禾。

“嗯,此事责不在你,损失也不算大,等主宗事了我第一时间赶回去,现在就辛苦你和阴司先查吧.......但既然你说一缕魂丝消失在南边,哼,怕是和那群‘野狗’脱不了关系,你把所里侦察有关的好手都派出去,我亲自去和天韵阴司的郑睿打招呼,让他派出最好的幽卫,不管有没有联系,这次都要把那群‘野狗’好好打疼,让他们知道天韵境到底谁说了算!”沈一禾眼中闪过一丝凶芒!(未完待续) 第2章 启阳殇 “滴滴滴......“似水滴落的涟漪声荡漾在昏迷的祁彻心间。

“我这是在哪?!”

......

“喂!祁彻别愣神了,快!先遣部队马上要打进混元殿了,我们也抓紧跟上!”祁彻恍惚中睁眼看向身旁摇晃他肩膀的人,那是位身着玄石金打造战甲的中年男子,左手摇晃祁彻的同时右手还端着挺激光炮左右射击;耳边的呼啸、炮火、叫喊声伙同鼻腔里硝烟、鲜血、重金属混合的味道接踵而至,让他一下反应过来自己置身在战场中。

“张宇?!”祁彻望着眼前的男子一怔,感受着周遭的环境仿佛要记起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全然忘记,他轻轻摇了摇头,看着身边这群最熟悉的同志、战友点点头:“你说的对,老张,四十七年的战争,终于要落下帷幕了,而我们理想的实现就在眼前!”

祁彻收回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半空中宏大的“混元殿”,曾几何时这里是“启阳星”的政治经济中心,更是人们心中触不可及的圣地,学生时代老师对它绘声绘色地描述仿佛还在耳边,这座名为宫殿,实则比一般城市还大的天空之城,拥有着全星球最尖端的技术与资源,更是由伟大贤明的“六贤君”们直接领导;但随着五十年前六贤君一道道丧心病狂的命令从这里传出,压迫、混乱、暴虐开始充斥在启阳星每一个角落,无休止的资源抽调,望不到头的劳动力压榨,百姓生活陷入水深火热之中苦不堪言。

终于在三年后的宁中市由姜占东、詹如咏等一众曾经退役军人引导,名为“觉醒”的起义军爆发反抗,一时间各地纷纷响应,“觉醒军”以一股燎原之势开启对启阳星各地进行攻占,解救还处于政府军管制内的人民。但尽管觉醒军一度掌握了启阳星绝大多数地域,可昔日的政府军队还是拥有着不可小觑的实力,凭借之前抽调各地的资源,以及混元殿所拥有的尖端科技实力,让政府军在前期短暂被动后,开始了猛烈的回击,就这样启阳星进入了长达四十七年的战争时期,史称“觉醒战争”。

祁彻、张宇等便是“觉醒战争”开始5年左右时间陆续出生在觉醒军大后方的人,战争的背景下这批孩子很早便成熟起来,得益于觉醒军领袖姜占东的坚持,凡是隶属于觉醒军地区的孩子们即使在战争年代也获得了难能可贵的学习机会,祁彻他们就这样通过刻苦的学习及战火的淬炼,很快便成长为各地区新生代觉醒军中的领军人物!

岁月悠悠,天道无情,当年风华正茂的青年,如今也步入不惑之年,昔日觉醒军的领袖们带着未能见证新启阳星的遗憾和对新生代的期许相继离世,祁彻他们接起了解放家园、重塑启阳的重担。回望自己这四十余年的人生和近在咫尺的胜利,祁彻心中也不禁一声感叹。

“宁中觉醒开民愿,四十七载日月转。

终破混元诛六贤,遂叫启阳唤新颜!”

......

随着战场局面逐步稳定,祁彻等人带领军队终于攻进混元殿内,在战士们的簇拥下,众人踏进六贤君的住所——岁寒居,相较于混元殿中其他建筑或奢靡,或先进,这座岁寒居只是一座不大的四合院结构,曾经掌握着整个启阳的六位君主各自倚坐院中庭院的竹椅板凳上望着进来的觉醒军众人。

六贤君中看着最老的一位男子从竹椅上坐起身来,左手推着自己的眼镜,眯着眼打量了进来的一行人,右手无力举起食指依次指着祁彻他们;“呐,你们就是现在觉醒军的主要人物吧,老朽这些年都或多或少听过你们的传闻,都是好孩子啊,不错不错,叫张宇的军事素养极高,这是经过我身边老柳同意的,欸,就是你们左手边起第二位老头子。”

“栗如埙,不必介绍了,你们熟悉我们,我们何尝不知你等,你们的形象怕是整个启阳星都少有人不知吧。”张宇身旁一位带着虎脸面甲的女子发出声来,打断了栗如埙的话语,先前因为面甲遮住脸面,战衣掩盖身材,竟一时没发觉此人是一名女性。

栗如埙被打断并无不喜,缓缓摇了摇头,“虎罗刹——郁曼娜,果然性烈如火,咳咳,但就算你们今天打到这岁寒居来,怕也是竹篮打水啊。”

“你!”郁曼娜刚要再言。

“曼娜!”祁彻挥手示意其住口,眼神坚毅望着栗如埙,“栗老,您过往的功绩在我少年学习时也曾让我对您钦佩不已,说实话六位被称为贤君不是空穴来风,哪怕现在咱们站在对立面,也不能抹杀诸位曾经的贡献,但我们无法理解诸位在五十年前的政令,人民也无法承受你们的暴政,如今大势在我们这边,尽管您说我们本次会失败,或许你们手中有着我们未知的力量,但就算我们牺牲,我也相信启阳的未来属于人民。”

“你叫祁彻对吧,呼.......听说姜占东晚年一直把你留在身边教导你,我在你身上看见了他以前自信却不自傲,百折不挠的那股子劲。他有没有给你说过,他退役前做过我的副手。”这次讲话的不是栗如埙,而是他之前提到的柳姓老者,其手中拿着杆烟枪,砸吧着嘴抽着旱烟老农似的蹲在台阶上。

张宇半眯着眼看着柳先元,自然知晓眼前这位老者其貌不扬外表下拥有的军事领导实力,下意识摸了摸自己手边的枪,一时间整个院中陷入沉寂,但祁彻他们并没有从眼前六位老者表情上看出丝毫不适,疑惑之际突然天空传来一道声音。

“我说栗小子,这就是你们选的人嘛,看着也不年轻啊。”话语结束后,随着一声轰隆之声落地,震起一阵烟尘,待到祁彻看清后,院中多出一条长约一丈左右的大蛇,不同于平常蛇类,此蛇周身赤色,头部三分似龙,背上赫然还有两对翅膀,但见其长吐猩红蛇信盘踞在栗如埙等人一旁,打量着祁彻等人。

“刷!”震惊之余,张宇带领周遭部队第一时间将枪口对准此蛇。

但见栗如埙六人起身对着大蛇恭敬鞠了一躬,然后指向祁彻等人,“鸣术大人,按之前所说的几人请留下,其余岁寒居周遭凡人皆是大人血食。”

“嘶嘶,说好了,这可是为你们启阳排忧解难,可不是我为一己之私啊。”鸣术嘴中传出人言,说罢,但见其背后隐隐发光,两对翅膀向上张开,岁寒居半空中出现一条更大的蛇形虚影,张大嘴巴顷刻间无数红光喷射而出,洞穿了周遭军队人员的头颅。

“不!”张宇愤然带头向院内和天上的大蛇进行射击,但炮火对天空虚影只是穿透,造不成损伤,对院内大蛇还未近身一丈便停了下来消散在原地。

不足半盏茶时间,岁寒居周遭除了祁彻几人外已无任何人生还,期间他们不是没有想过撤退,但奈何退路已被大蛇用红光封困,根本无处可逃,倾泻完弹药的他们绝望的身边战友一位位倒下,瞋目切齿的看向栗如埙等人。

“咳咳,这就是当个人的勇武绝对凌驾于集体的表现,现在你们明白了吧孩子们,你们是不可能战胜我们的,甚至全启阳星所有人加在一起也一样。”栗如埙冷漠的环视着眼前的场景,转过头带着丝凄凉的望着祁彻他们,“你们知道我们活了多少年了吗?嗯......我想想,差不多快三百年了吧,对不对,老伙计们。”栗如埙身边两位老者默默点头,“当初我们和你们一样,意气风发不可一世,推翻了上一代柳家的统治,对,就是柳先元之前的家族,那时的我们带着对新世界的憧憬,开启了启阳新政,几个人殚精竭虑生怕一丝懈怠便会辜负苍生,为了这颗我们最爱的家园倾注心血,但当有一天,司命的降临改变了一切......”栗如埙又恭敬地向鸣术低下了头。

“不要乱讲!我只能算是命使,司命大人即使是我族也是没有的。”鸣术喝叱一声转而望着震撼中的祁彻等人,“长话短说,你们这颗星球很早以前便是星空中他族的附属地,最早归于何族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上一代属于猰貐(yà yǔ)一族所有,六十年前因为赌约将你们星球输给了我们鸣蛇一族,所以依据契约,他们在五十年前撤退时狠狠的剥削一波资源,明白了吗?虽然命令是栗小子他们发出的,但实际收益者是猰貐那些家伙,哼,没脸面的东西,走之前还要吃干抹净。当然我就是被族里新派下来掌管启阳星的主事者,民怨太重的环境根本不利于本君掌控,所以便让栗小子他们暗中资助发起了这场所谓的起义,为的就是平息民怨懂了吗?”

此话一出,犹如当头棒喝敲在祁彻他们心间,“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所作所为皆在你们计划之中?放屁,你这条该死的长虫!”纵然是张宇也接受不了这个解释,破口大骂道。

“如果照你所说,但最初民怨并不沸腾,栗如埙他们在你来之后及时调整政策即可!根本用不着出现觉醒军。”祁彻一把抓住张宇挡在身后,生怕鸣术对其出手。

“你倒是不笨,但我为什么要他们阻止?”鸣术吐着蛇信戏谑地看着祁彻,“你不知道你们星球盛产什么吧,我告诉你,启阳星根本没有灵气,不适合修行,但有得必有失,启阳星却能产出一样秘宝——‘星血’,此物对于星修或者血修有着极高的价值,但星血的产生往往需要星球本身大量的时间滋养,猰貐那群家伙走之前拿走了大部分星血,那我就只好用揠苗助长的办法了,就是战争,你们是这颗星球的生灵,生死之间,对于星球本身是一种掠夺和补充,只要死的够多,星球的星血自然就产出的比之前快上数倍不止,嘶嘶。”

“噗通。”郁曼娜仿佛被人抽掉了脊梁,跪倒在地上,泪水混合着血水从她面甲中流出,“既如此,你们这帮畜生留着我们还要干什么!”

“嘶嘶,我说了,对于本君来说修行是最重要的事,当然不可能亲力亲为一直在这里,何况启阳星没有一丝灵力,简直就是监狱,故此我要留下栗小子他们帮我管理,可惜他们的寿命实在是到头了,尽管这些年用你们星球科技和猰貐之前的赏赐吊着命,但身体终归还是要腐朽了,所以本君送他们一场造化——‘夺舍’,将他们之灵魂送入尔等身体,重获新生,你们本来就是他们计划中的一部分,哈哈哈哈。”说完这些,鸣术大笑的望着祁彻他们,他最喜欢看着生命在自己面前绝望的样子,“好了,开始吧,栗小子。”

但见祁彻身边的樊旭文被凭空抓起,“啊啊啊啊啊,老祁,老张!”栗如埙身边一位老者同样被提到半空,随着鸣术吐出一阵红光包裹二人,半晌过后,在樊旭文的声声惨叫中,他重新落下地来,跪倒在鸣术身前,“纪山钦,拜见鸣术大人。”

“山钦!”栗如埙等人惊喜的看着眼前自称纪山钦的人,终于相信了鸣术之前的许诺。

“旭文!!!”祁彻众人望着眼前已同栗如埙等站在一起的昔日好友,悲从心来,张宇更是颤抖着喷出一口心血,他永远也忘不了樊旭文这位比亲兄弟还亲的战友,耳边回荡着他昨日总攻前的话语。

“老张,你说等我们胜利了,是不是人人都可以吃饱了,嘿,我和你们一出生就在觉醒区的孩子不一样,我小时候记忆里都是政府军天天征兵,我已经记不清我阿爸走的时候的样子了,只记得自己从来没有吃饱过,觉醒军攻破我家南缘的前两天早上,我阿娘也被政府军带去前方打仗,你说她一个一辈子只会地里刨食的女人,怎么会使得了枪杆子去杀人......我抱住她腿死活不让走,但我阿娘只是颤抖着狠狠抱了抱我,不停在我耳边说我是樊家最后的念想了,要坚强,完事亲了我脸一口就走了......我就一直躲在家的地窖里藏啊藏,吃完食物也不敢出去,怕被拉去打仗,我不是怕死......我是怕对不起我阿娘,怕死了见着她让她再伤心,因为我让樊家彻底没了,直到后来觉醒军到我家里,我被詹帅从地窖里抱出去才算活了下来。呼......后来的事你也是知道,运气好,被詹帅收养,还娶了怡宁,算是为我老樊家留了后了,现在我唯一的心愿就是等仗打完,回到南缘我阿娘的衣冠墓前好好告诉她,我不仅给樊家留了念想,给整个启阳都留了,也不知道我阿娘听不听得懂这些,哈哈哈哈哈哈。”

“旭文啊!!!”张宇哀嚎着掏出随身的匕首冲到纪山钦身前就想刺下,他不愿看着好兄弟的身体被恶人就这般夺舍过去,但当跑近身前望着昔日同伴熟悉的面容,张宇的动作还是迟钝下来,纪山钦冷漠望着他,一记鞭腿将张宇踹飞出去。“哼,废物!”

“山钦你干嘛,这是先元后面的肉体!”老者中一位老妇嘟囔道。

“好了,下一个就是这小子吧。”鸣术突然抓起祁彻,一旁的栗如埙站了出来,准备进行夺舍。

“且慢!”柳先元也站了出来,一时三方疑惑地同步望向他。(未完待续) 第3章 三问渡幽冥 “哦,先元你有什么建议?”栗如埙晦暗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望向柳先元。

柳先元默默抽了口旱烟,“建议谈不上,但如埙我想和你换一下,你去夺舍张宇,祁彻这小子让我来。我知道按原先的计划,由你来夺舍祁彻,方便后续启阳的休整恢复,我夺舍张宇,方便整理军队,但我要是没看错,祁彻身上怕是有暗伤,就算你夺舍过去也活不了太多年,不如让我来,反正我也活够了,不差那几年。”

栗如埙转头望向鸣术对柳先元的话进行求证,鸣术看向祁彻,眼中红光一闪,“是,这小家伙身上有几处暗伤,现在倒罢了,等到日后机体衰退确实影响寿元,但也不是没有办法解决,就是麻烦点,嘶嘶,你们自己看着办吧。”

“夺舍之后启阳恢复工作怕是日理万机,不会给你留太多时间调养,所以还是让我来吧,反正今日之后,除必要武力,大量军人都要卸甲归田,我也比较轻松。”柳先元盯着栗如埙慢悠悠道。

“......行,如此只是苦了你了先元,待我们重新功成,必为你列传传颂。”在得到鸣术确定答复后,栗如埙思索片刻便同意此安排。

“咳咳,瞧你说的,这么多年了,咱俩谁跟谁。”柳先元笑着摇摇头,转而对鸣术鞠了一躬道:“大人,还请您动手之前让我把自己有样东西放在此子身上。”

“哦,什么东西?”鸣术眯起蛇眼盯着柳先元;“不过是亡妻的遗物手镯罢了,我看山钦夺舍成功落下之时,昔日肉身没有依托直接落在地上,怕同样如此,届时摔坏便不好了,大人若不信请检查。”柳先元毕恭毕敬地从右手腕处脱下一枚玉镯递到鸣术身前,鸣术扫过一眼发现确认只是凡物之后,不耐烦道:“只此一次,后面的也都注意保管好你们的破烂,别再墨迹这么久。”

说罢,空中的祁彻被甩到地上,但自己和张宇等人的身体尽数被鸣术用红光控制住,不得动弹,只得悲愤地看着柳先元靠近将手镯套在祁彻右手腕处,柳先元望着眼前的祁彻,眼底无人觉察的闪过一丝解脱和期许。

“好了好了,快开始!”鸣术将柳先元和祁彻升到半空,喷出红色光界笼罩住俩人。

“老祁!呜......”张宇等人望着又一位好友即将被夺舍,泪水不受控的流出,无法动弹的他们,只能在喉咙中发出野兽般呜咽的悲鸣。

......

光界之中,祁彻依稀看到柳先元的额前缓缓飞出一道光晕,开始忽明忽暗十分不稳定,但在红光照耀下不断凝实,片刻后便不再闪烁,飞向自己的额头撞了进去,一时间祁彻感觉自己脑袋中涌入了无数陌生的记忆,几乎要将自己撑爆。

“啊啊啊啊啊啊!”这一刻他终于明白先前樊旭文惨叫的原因,就在他感觉自己意识快要模糊消失之际,疼痛突然停止,

“呼呼呼......”祁彻艰难睁开眼睛望向四周,周遭的场景已不是岁寒居,他身处在一间陌生房间之中,房内装饰大气古朴,墙上一幅幅包含沧桑感的精美字画、古色古香的装饰品配合上窗台处的几盆绿植鲜花,营造出一种温馨典雅之感,但最吸引祁彻目光的便是房内大床上正在临盆的女子,只见她身边围绕着一群大夫、护士为她接生。

“加油!看到孩子头了,再使点劲!”在众人声声鼓励和帮助下,随着一声婴啼,一个小男孩呱呱坠地。

“他们看不到你......这便是我的母亲和我。”柳先元突然出现在祁彻身旁,祁彻立刻下意识与他拉开距离,警惕地看着他。

“不必紧张,这里即便是鸣术他也探查不到。”柳先元慈祥对祁彻道:“时间不多我就长话短说,你刚才看到的是我的记忆,而眼前的你我姑且算是灵魂吧,你已知道我出生在上一代启阳星统治者柳家,但没人知晓我掌握栗如埙、鸣术他们都不知道的秘辛......启阳星之前是可以修行的星球!具体多久之前已不可考,但柳家作为曾经的统治者当然对过往的历史知之甚多,这颗星球已被证实出现过只有修行者存在才能解释的遗迹,甚至家传柳家先祖与仙人有过交际,家族曾试图重新掌握这种力量从而摆脱猰貐一族的掌控,可惜计划败露,终究引得族灭。”柳先元眼中闪过一丝悲哀,他漫步在记忆的房间中,看着床边的母亲和襁褓间的自己,整理好情绪继续讲到。

“我是柳家在新时代留下的火种,作为家族中的暗手,在计划败露当天以我父亲一派为首的柳家人便叛出了柳家,加入后来六贤君的阵营,期间经历多次考验,甚至在我父亲的牺牲下才让我得以拥有‘六贤君’之一的位置。栗如埙说我们已经活了差不多三百年的时间,然而没人知道柳家在启阳关乎修行者的研究已进行不下千年时光,期间有过很多猜想和实验,如今我要将这份传承交给你,祁彻你可愿意?”柳先元收回看向母亲的目光,目光如镜的望向祁彻。

祁彻一时也被柳先元所说之话震住,但他很快调整情绪,思索片刻向柳先元拱手相问:“柳老所言确实让我震惊,但在下有三个问题需要柳老予以回答再行定夺;其一、柳家研究修行者的目的到底为何?其二、柳老为何要将传承给我而非柳家其余人?其三、既有传承,那么柳老是否有解救我等现状之妙法?”

“老夫先回答你最后一个问题,我没有办法解决当前局面,甚至你也有可能一同死去。”柳先元怅然唏嘘,“我毕竟不是修行者,无法解救外界你的战友们,在如今夺舍期间与你交谈已是极限,实在抱歉。

至于传承于你对公实是柳家已无可托付后人,尽管我是所谓六贤君之一,但前代统治者家族的烙印始终在我族身上,其余五族多年排挤,若不看我还在,怕是柳家早已不在这启阳的权力中心了吧;对私我实在不愿柳家人再在这混乱的泥潭中挣扎,千年光景为此失去的已经太多。其实老夫本来想选张宇进行传承,可惜,樊旭文的死对他打击太大,只怕他心神感伤,无法承受传承之力,而在你身上我又看到往昔姜占东的影子,他也是位顶天立地的好汉子,我为数不多能记住的人,所以选你也许算是命中注定吧。

最后你的第一问......”柳先元嘴角莫名颤动,缓缓闭上双眼,祁彻感觉周遭环境再次变化,只见来到一处宗祠,变成青年样貌的柳先元跪在众多牌位前,右手边站着位身着深衫,容貌与他七分相似的中年男子。

“元儿,自今日起你便成年,柳族祖训也当传授于你,你切好生记得,莫要辜负柳族世代期许。”

“孩儿定好生谨记,不敢有丝毫逾越祖宗之规!”

听到柳先元回答,其父欣慰点头,“且随我讲。珉川柳姓,祖受仙惠。开民智于启阳,传教化为己任。不求世尊显贵,惟许承仙人愿。愿启阳生灵百折不挠不受辱于外族,愿启阳生灵奋发自强不轻贱于自身,愿启阳生灵灵台清明秉公正于寰宇!为实三愿,柳族世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珉川柳姓,祖受仙惠......”待到柳先元低头将祖训背完,柳父早已不见踪影,柳先元也变回垂垂老矣之姿,对着宗祠中牌位长拜不起,“爹!孩儿终究还是未能实现您与祖宗所愿。”说罢,柳先元颤巍巍着站起身来,“这便是对你第一问的回答。”

“祁彻明白。”纵使先前诸多疑问与憎恶于心,此时祁彻已有七分相信柳先元所言,毕竟自己除了一死,已无东西可被柳先元所骗,以先前鸣术的手段,对方想必也没有骗他的理由。“那么请问柳老如何继承所谓传承?”

“契机就在我给你戴的玉镯上,用它送你前往幽都!”

“什么?!那不还是让我死?”祁彻得到答案后一脸惊愕,不可置信。

“额,某种意义上来说,你要是被夺舍了才是真的死了。”柳先元摸了摸鼻子,老脸有点挂不住,对着祁彻解释,“被夺舍之人,魂魄转为精神能量,部分经由夺舍之人吸收,部分自然消散于天地,但据我柳家祖录记载,自古阴阳两隔,身死并非魂灭,普通人一经身死,魂魄将自动前往幽都,期间若是因阳寿已尽自然死亡之人就会立即转世重生,但若如你这般因由人祸而非自然死亡之人,需等魂光消磨殆尽才可重新转世,故此幽都会变成你的中转站,或许你可以在那博得一线生机。”

“......柳老所说能有几分把握为真?”

“幽都传言定然为真,但阳寿未尽之人魂魄前往幽都路险,若是寻常,我只能说有三分把握,柳家虽不可修行,却代代传有秘术,便是柳家列代先祖之魂并未转世,均长眠于玉镯中!”

“什么?”祁彻错愕抬起右手看着手腕处古朴玉镯。

“你这类魂魄前往幽都,期间或有波折对魂魄进行损耗,轻者消磨魂光,重者失忆乃至魂灭。所以接下来我会以历代先祖之魂为引,护你踏入幽都。刚才我讲寻常之时只有三成把握,但如今鸣术助我夺舍你,提升了我魂魄强度,如此一来将有五成把握。”

“那您和柳家先祖?”祁彻突然明白了什么,不再言语定定看向柳先元。

“谁人敢言不死,终不过二两白骨。祁彻,若此遭你魂灭,你我两清。但若你有幸存活,且在你有能力之时,还望助启阳星恢复自由,实现我柳家之愿。”

祁彻对着柳先元低下头郑重抱拳,“我祁彻起誓,但凡今日未消亡于天地,定继承柳家之志,光复启阳!”

“哈哈哈哈,有你此话便足矣。”只见柳先元默念咒语,周身泛出点点青光,右手掐诀左手一指,指尖激射出一道青线碰触到祁彻右手手镯上,

“嗡...嗡...嗡!!!”嗡鸣声越演越烈,祁彻身边陆续出现柳家先祖之魂,“珉川柳姓,二十五世,八百七十四人,皆尽在此,祁彻!活下去!”

随着柳先元一声爆喝率先而动,众魂紧随其后冲击在玉镯之上,但此时玉镯并未像先前放出魂魄那般重新吸收,而是在如实物的不断冲击下竟产生出裂痕,“嘭!”随着一声破裂声响起,玉镯彻底碎开,但在其中出现一条丝带般的云雾开始不断吸收周遭魂魄,最终在吸收完所有魂魄后云雾贴合在祁彻手腕处形成一圈云海状的刺青,祁彻感觉手腕彷佛提着千斤重物不断加重,要将手腕与身体生生撕开,正在不堪重负之时,重力消失,刺青处爆发耀眼青光包裹住祁彻魂魄上下飞出身体,冲出鸣术的红色光界,飞速升向天空,但岁寒居中包括鸣术在内仿若无人见到青光闪过,仍将目光投放在红色光界上。

“奇怪怎么没动静了?”鸣术疑惑间撤销光界,发现柳先元和祁彻身体上均无一丝生机波动。“可恶,夺舍失败了吗?就算有本君血道加持,柳先元原先魂魄还是太虚弱了啊,哼,本来还想这次待他夺舍成功修养一番后好好搜魂查查他们柳家底细,算了,不过还是一介凡人。”

“大人,先元这是?”栗如埙小心翼翼打破鸣术的思考,“这小家伙魂魄太虚弱夺舍失败,俩人都死了,哼,之前可是告诉过你们夺舍风险,即便有我相助也不可能保证万无一失!”

“是是是,我等自然明白。”栗如埙生怕惹怒鸣术,小声赔罪道。

岁寒居后续发生之事,祁彻一概不知,被青光包裹的魂魄此刻已飞出启阳星,望着自己熟悉的天地渐行渐远,不得动弹的祁彻突然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孤独与疲惫,在用尽全力看了最后一眼自己的母星后,祁彻彻底陷入了昏迷。

......

“唔......头好疼。”祁彻从地板上缓缓坐起身来,定睛一看确认自己仍身处在海韵市的房间内后长出一口气,“做梦了嘛?”他默默摇头,伸手准备摸向桌边的温魂烟。

“哟,看看这是谁家的小懒虫终于醒来了!”

背后炸响的声音惊得祁彻魂光四冒,他一个侧翻拉开距离转身望向声音来源。(未完待续) 第4章 白虎 房间原本空无一物的角落中缓缓走出一只身长九寸,全身如雪似是小猫般的生物。

“白猫?”祁彻皱眉看着眼前貌似人畜无害的小家伙,心底刚升起这个念头,紧接着突然眼前一花,只觉后脑勺传来被敲击的疼痛感,回首看去只见“白猫”不知何时已到自己身后,甚至漂浮在半空之中,挥舞着右爪还要打来,祁彻连忙后撤退开。

“大爷的,你才是猫,老子是正宗天之四灵之一——‘白虎’好吧!有没有见识,两窟窿眼长着出气的啊!”自称白虎的小家伙白了一眼祁彻,下一瞬间又出现在沙发上,自顾自地舔着自己爪子上的毛。

祁彻已经确认醒来时声音是此兽发出,尽管诧异万分未见对方张嘴还是小心翼翼走上前去,“......我,我说白虎大哥,你到我这来干什么?”

“什么大哥?别搁这超级加辈啊,老子年纪当你爷爷的爷爷都绰绰有余,叫虎爷爷或者叫虎大爷。至于为何我在你这,你四不四傻!不是你把我从破镯子叫醒的嘛,我一醒来你就昏过去了,怎么年纪轻轻就魂虚啊?要不是破镯子在你手上,大爷的,我早脚底抹油了,快说,辰齐彦在哪?居然把这破镯子都交给你,你不会是他的私生子吧,不对啊,我瞅着没一点像他呀,难道变了容貌了?”白虎满脸疑惑的盯着祁彻脸四处打量,虎口未张但声音还是传入祁彻耳中。

祁彻摇头苦笑听着白虎的话,只觉头大无比,此兽实力或许强大,但竟无一丝高手风范,简直更像是个泼皮无赖,只得对其拱手解释;“虎......虎大爷,我并不知道您所说的辰齐彦为何人,此镯系我母星故人所赠,但我也不知其用途,可能误打误撞把您给放出来了,我现在人在幽都,说不定.......”

“停停停!你说什么?这是哪?”白虎突然打断祁彻的话,两只瞳孔骤然放大,一脸不可思议,在屋内张嘴怪叫起来,“大爷的,幽都?不是吧老辰,你真挂了?我就说看这小子怎么只有魂魄,还以为他为了开启镯子用你教的魂魄出窍呢!完了完了,不是你自己要噶了,起码把我放出去啊,虎毛逮着一只薅啊!那其他三只你就放在三域享清福,让老子跟着你受苦,临了临了还把我也带走,太不仗义了吧,呜呜呜呜,大爷的,本虎的命就不是命嘛......”

白虎哀嚎着趴在沙发上,两只爪子盖住自己的头不停地捶打,搞得祁彻一时不知所措,半晌过后白虎抬起头,双眼通红憔悴的望着祁彻,“有烟吗?”

祁彻:“......”

阳台上,一人一虎点着温魂烟,一根根抽着。

“呼......这么说你叫祁彻是吧,感情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噶了,啧,也是个像我一样的苦命虎啊。不过那个姓柳的小子做的倒也没错,送你来幽都确实是保证你当场不魂飞破灭的办法,但就算这样也只是保你能转世投胎罢了。奈何桥上叹奈何,过河谁识旧时我。唉,一经转世都是过眼烟云呐。”白虎熄灭最后一支烟,抬头望着幽都虚假的星空,发出一声感叹。

“前辈,难道以你之力都没有办法可以让我还阳吗?”祁彻坚定地看着白虎,“哪怕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愿意去试。”

“......其实有时候做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凡人有什么不好呢,祁小子,我晓得你心里苦楚,但只要你转世,这些都跟你没关系了。”白虎跳上阳台护栏虎眼炯炯瞧着祁彻,“你到时不知前世种种,可能生在一颗和谐美好的星球,再不用体会上一世的痛苦。”

“我何尝不想重来,但虎前辈毕竟我还未真的消亡,不说其他,柳家二十五世和我死去好友的那份执念,容不得我自己去做自私的决定。所以烦请您帮我!”扑通一声,祁彻跪在向白虎,长拜不起。

“欸欸欸,不要道德绑架好不好,大家都是文明虎,不兴这套,进去说进去说。”白虎跳下护栏轻踏祁彻后背,一助力蹦到房内沙发上。“其实呢,刚才也是我随口乱说,就算你不主动提出要还阳,为了我自己逼也要把你逼上这条路,嘿嘿,不过有你刚才那话,什么‘哪怕有千万分之一的可能我也愿意去试。’小子,到时候想跑可别怪我一天给你高强度回放。”白虎贱兮兮模仿起祁彻先前话语,让祁彻纵使在启阳经历过那么多风浪,此刻也不仅老脸一红。

“要还阳,你肯定得踏上修行这条路,没有一定实力,谈这就是扯蛋,之前你说自己的母星缺乏灵气,那么你肯定也不知道修行者间的划分和基础知识。所以!掏出你的小本本,做好听课准备,虎大爷一对一专业辅导开课了!”只见白虎跳到沙发靠背上,嘴中吐出一团白雾,快速幻化成一块白板浮在空中,随着它爪子一挥,上面出现了对应图画和文字。

“首先,整个宇宙被分为阴阳两界,阴间就是咱俩倒霉蛋现在所处的幽都,亡者转生轮回之所;阳间便是寰宇,生灵栖息之地。而在阴阳两界内充斥着很多厉害的生命或魂体,这类通常就被叫做‘修行者’或者‘修士’,当然还有很多别的名称啦,但是不管被叫什么,其中境界的区分是很统一滴,即是‘蜕凡’、‘玄仕’、‘仙相’、‘克己’、‘圣天’、‘司命’六境。另外按你所讲之前,你母星的那条鸣蛇应是仙相境。”白虎讲起课尽管语气仍旧轻佻,但态度认真不少,它明白这些皆是为祁彻日后打基础的重中之重。

“仙相境......”祁彻心底不觉升起一股压力,他试想过鸣术的强大,但没想过对方已是第三境的高手,“那么,前辈,您到哪一步了?”

“嘿嘿嘿,知道你有压力!但无需担心哈,本大爷先前乃是半步圣天境的高手高手高高手!”白虎骄傲的望向祁彻,仿佛准备迎接祁彻发自心底的崇拜。

“......那为什么不能带我直接还阳?”

“额......小彻子是这样哈,本大爷原先确实是半步圣天,但这不是跟着辰齐彦受伤了嘛,所以实力有了那么一内内的下滑。”白虎突然心虚的看向天花板。

“克己?”“仙相??”“玄仕???”在祁彻一步步追问下,白虎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咳咳,最好能发挥玄仕大圆满的实力。”

“那平常呢?”

“玄仕五重天......”

祁彻苦笑着看着自己这位“半步圣天”高高手。“您还有多少‘惊喜’是我不知道的?”

“嘿嘿,就是我能真正出手的机会有限,可能大部分时候都要靠你自己。”

“???”祁彻感觉自己的还阳时间随着白虎的“含金量”提升正在远去。

“唉,这不是还没讲到我嘛,少年!不必灰心不必丧气,主要咱俩这情况不一样,你是自由的魂魄,可以修炼提升自己,而我是器灵,不能转世不说,还需要储存能量才能发威,晓得了吧。”

祁彻晃了晃自己的右手,“您是这手镯的器灵?”

“别乱讲啊,你手上那破玩意可邪门的很,我还想多活几年。”白虎嘟囔着摇摇头,紧接着生气道:“不要打岔!早先我确实是天之四灵之一白虎族的成员,本来大爷我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可有一天遇到了天杀的辰齐彦和我赌斗,若是我输,便要魂魄入主他的法宝之内成为器灵供他差遣,不用看也知道结果了吧,当初我尚在克己境,以为那老小子和我一样,没想到交手后这天杀的竟然是圣天境的大能......愿赌服输,成为器灵之后,我倒也不错,凭借法宝之威也算是达到半步圣天的实力。跟着他也算是风光了一阵......”白虎眼中流露出一股追思,“后来有一天在西庚星域,我们遇到其他三位圣天境埋伏,我被打得残破不堪,差一点便神形俱灭,辰齐彦冒死将我放入此镯之中,之后我便陷入了昏睡,这次醒来原本以为是他活下来了,但看到你和破镯子,我就知道他多半还是没撑下来......”白虎沮丧地低下头,默默叹了口气。

祁彻走到它右手边慢慢坐下,左手轻轻摸着它的头,白虎虎躯轻微一震,但这次却再也其他反应,一人一虎静静沉默半天。

“好了!上瘾了是吧,再不把你爪子拿开,大爷我就一口了!”

祁彻悻悻起身,轻轻摇头,真是拿捏不住这位活宝的脾气。

“所以你明白了吧,不是大爷不帮你,实在有心无力,除非你能修好我的本体,但就算那样,没有克己境的实力,你也无法使用它。”说罢,白虎嘴中吐出一杆画笔,“瞧见没,都快成渣了,唉......”

祁彻定睛一看,果然画笔前端笔毛只剩三两根在飘荡,笔杆上更是处处都是裂痕,仿若轻轻一碰便会碎掉。白虎待到祁彻看完后,便张嘴将画笔收了回去。“小彻子,修行一途没得捷径,只得靠你好好努力了,但你也不是完全没优势!有我这位前高手在,指导指导你还是洒洒水啦。”

祁彻眼中亮起光来,确实,自己相较于最开始已经很不错了,如今没有死亡威胁,白虎再不济阅历也在那里,只要自己不懈努力!祁彻啊祁彻!你还是太贪心了,外力再强也不属于你,打铁还需自身硬!

“前辈说的有理,那么还请前辈告诉我蜕凡境如何修炼!”祁彻自觉惭愧,站起身来拱手向白虎请教。

“啊?蜕凡境?我不知道啊,我们白虎生下来就是玄仕大圆满。”白虎明显也是一愣,呆呆望着祁彻。

“我们白虎生下来就是玄仕大圆满.......”这句话回荡在祁彻心间,让他拱起的双手僵在半空。半晌,祁彻握紧双拳,忍住怒气,僵硬的微笑道,“那不知前辈可晓得辰齐彦前辈如何修行?”

“那天杀的更牛,他也不是人,他是星灵,生来便是仙相!”白虎在祁彻僵硬之际,跑到饭桌上,自顾自找起吃得来,丝毫没注意到祁彻绝望的眼神。

“噗!”祁彻喷出一口魂光,倒在地上,白虎听到动静连忙飞过来,“喂,小彻子,怎么了?不就是吃你点东西嘛,至于嘛!”

“我,我很好......”祁彻欲哭无泪的坐起身来。

“哎呀,我能不知道你的心思嘛,放心,跟虎爷混,主打的就是舒服!你不会修行,你朋友会呀!不用担心他们不说,虎爷保他们讲。”白虎一脸我懂你的神情,朝着祁彻挑了挑眉。

“我朋友?”祁彻一愣,“对啊,你昏过去的时候可不就是你朋友在旁边嘛,看你昏过去还要来帮你,但我可不能让他破坏你的吸收,那样我就出不来了,就只好把他搞晕过去了,后面还来了两个穿着一样衣服的家伙,我看你没醒,自己又不好出面,就都先搞晕了!呐,都堆你厨房里了。”白虎右爪一伸指向厨房。

“操!我他妈哪有朋友啊!”祁彻感觉一阵晕眩,终于受不了破口大骂出来,踉跄着走到厨房,看到地下躺着的三个人,其中一位正是先前律道军派来他家的拉普,另外俩人祁彻虽不认识他们的面貌,却认得其身上制服的字,“海韵阴司”,祁彻惊得连连后退抵住墙,猛吸一口凉气。想起前一刻自己所想的“如今没有死亡威胁”这句话,此刻真想抽自己和白虎几个大嘴巴子。

这时,白虎踩着小碎步走进厨房,一脸不解:“怎么?不是朋友啊?那好端端来你家干嘛,我滴个乖乖,不会是小偷吧!你这破凡人家里有啥好偷的,让修行者都来你家。”

“你闭嘴!”祁彻咬牙切齿地指着俩阴司之人的衣服,“你不识字嘛!看看他们是谁!”

“我靠!当时你也没开灯,大爷我没注意啊,阴司的人现在都这么弱嘛,蜕凡都能进!”白虎飘起身来,看清俩人衣服上字后也不觉吃了一惊,转过头来与祁彻四目相对。

“咚咚咚”就在这时祁彻家门被叩响,“阴司幽卫!奉命调查,开门!”阴森的声音从门外走廊处传来。(未完待续) 第5章 曝光与潜伏 “吨吨吨,哈啊哈啊......”祁彻心有余悸地走到饭桌旁坐下,哆嗦着手给自己倒下一杯魂酒快速饮尽,完事仰头靠在椅子上紧闭双眼,双手缓缓敲打着自己还在发抖的双腿。

......

一个时辰前

随着幽卫的叩门声响起,祁彻和白虎在厨房对视一眼,后者左爪伸出比了个一的手势,随后声音在祁彻耳边响起。

“别慌小彻子,现在我有一个办法,我可以帮你改变容貌、魂光模拟成其中一个人,此法可坚持三月,这期间你或许可以凭借其阴司身份,在海韵阴司找到属于人族蜕凡修行的方法也说不定。”

祁彻听到白虎所言,狠狠瞪了它一眼,压低声音说道:“就你这不靠谱的,快点!”

白虎点点头,嘴中吐出祁彻之前见过的画笔,只见此笔散发出淡淡金辉,随着其右爪指挥开始在祁彻周身晃动,突然门外开始传来拧动门锁的声音,看来幽卫准备破门而入,祁彻闻声急切地看着白虎,白虎此刻紧闭双目,左爪搭在一个昏迷阴司人身上,但见后者身体竟逐渐呈现透明状,仿佛要消失了一般。

“嘭!”一声巨响,祁彻家门被整个从墙上踢下来,倒在屋内,激起一阵烟尘。三个黑影陆续冲了进来,互成犄角之势,打量着周围。

“大人......”厨房内一句嘶哑的声音响起,下一刻一柄冒着寒光的刀刃已经无声得搭在了发声之人的脖子上,后者正是最后关头变换样貌,穿上阴司服饰的祁彻,此时白虎早已不在屋内,躲回到祁彻右手腕中。

锋利的刀刃仿佛下一刻便要斩下自己的头颅,祁彻忍住起身逃跑的恐惧,连忙接着开口,“自己人,属下是自己人啊大人。”

“我当然看到你穿着自己人的衣服,不然你早就已经魂寂了。马上说出自己隶属的职位还有拿出你的身份证明,不然就杀了你。”刀刃的主人发出夜枭般阴森的声音,手中的刀不仅没有收回,反而更深地抵在祁彻脖子上。他的另外两位同伴也缓缓走了过来,三人围住在厨房门口的祁彻。

祁彻借着厨房窗外投射进的星光看清了三人样貌,为首问话者长着乌鸦脑袋人身,背后还有着一对漆黑的羽翼,铁钩般的爪子拿着刀对着自己,其余二者一人牛头人身,身材魁梧,一人上半身系人,下半身系马,四只蹄子不停在原地踱步。

听到乌鸦人的问话,祁彻正要思考如何回答,大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突然涌入脑中,“在下封烜,隶属于海韵阴司侦察一大队四小队,这是属下的令牌!另外屋内昏迷的是属下队友易践一和一陌生人。”祁彻将封煊记忆中的内容如实告知,并从衣服中掏出令牌,在白虎的帮助下将自己的魂光印在令牌上,刹那间令牌上发出一丝光晕,缓缓出现一张人脸,和祁彻所变之人封煊长得一般无二。

乌鸦人确认无误后点了点头,收回长刀,身边的人马同伴伸手抓起祁彻将他带到客厅较为宽敞处,双手掌心对准祁彻散发出黄色幽光笼罩住他。

“不必害怕,我是医修,例行检查一下你身体,我能力有限只能做些简单探查,等你回到阴司,再去养魂院好好查查。”人马耐心温和的向祁彻解释。

同时,厨房那边乌鸦人飞出窗外探查,牛头人一手一个将易践一和拉普抱了出来,放到人马脚边。“老路,辛苦了,这两人也麻烦你,祝头儿走前交代这个不认识的家伙老规矩人醒就行,可别让能动了。”

“还用你说,希望咱们这次没白跑。听说这回任务是郑大人亲自发布的,头儿肯定卯足了劲。”被叫做老路的人马嘴里应着牛头人的话,手中凝聚出数颗萤火虫大小的黄光飞进易践一的身体。

“唔......”片刻后易践一苏醒过来,迷糊中睁眼看到眼前的老路和牛头人惊得大叫起来。还好一旁的祁彻连忙走到他跟前,“老易老易,镇静!他们是幽卫大人。”看到顶着封煊模样的祁彻,易践一终于冷静下来,坐起身来连忙向二人问好,在牛头人的盘问下也是掏出令牌自证身份。

“好了,你俩人身体应该均无大碍,但保险起见还是记得回去后再去养魂院看看。”老路笑着对祁彻二人说道。

“欸,照我说甭去了,鼎鼎大名幽卫路硕既然说你们没事,那就是没事,他可比养魂院的人靠谱。”

“你们别听牟伯牛这家伙胡诌,他懂个屁的药道。”老路笑着朝牛头人胸口捶了一拳,望着地上还昏迷的拉普。“现在就剩这家伙了......”

就在这时,阳台传来一声落地声,被二者称为祝头儿的乌鸦人走了进来对着两个手下摇摇头,“周围没有探查到其他痕迹。”说罢,望向祁彻俩人,“你二人把来这事情经过说一遍。”

祁彻按封煊的记忆把阴司要求前来探查,再被打晕的事件经过如实讲出。易践一也和他说的大同小异,毕竟俩人刚到门口连白虎面都没见到就被拿下,一时之间提供不了太多线索。

三名幽卫听的眉头皱起,乌鸦人指着地上的拉普,“老路,把他搞醒,看来还是得从他身上寻找突破。”

路硕半蹲下身,左掌放在拉普胸口,顷刻间几道黄光由他手指分出进入拉普身体,飞向四肢。紧接着手掌猛地向下一按,剧烈的冲击让拉普喷出一大口魂光,从昏迷中一下清醒过来。

“你们是谁?”拉普醒来看到眼前站着的五个人,第一时间就想起身后退,但却发现自己四肢毫无知觉,根本无法动用任何能力。这时,一柄寒光落在自己眼前。

“我是幽卫的祝堃,我劝你省点力气别动,告诉我你来这干什么?又为什么昏过去?”祝堃阴恻恻的看着拉普,眼光幽如一潭寒泉,仿佛能洞察人心。

“幽卫?”拉普听到祝堃解释心中一惊,仔细打量屋内众人服饰后更觉嘴中发涩,“我叫拉普,是下南街道军事务所律爷的手下,来这是送东西给客户......”

“送什么东西?”

“只是些黑市上的寻常小玩意,您也知道我们一天薄利多销......啊啊啊啊”没等拉普讲完,祝堃便用刀斩下他的右手,很快被斩下的右手便发出丝丝魂晕消散开来,伤口处缓慢重新凝聚出一只右手,但明显看着不似之前那般凝实。

“撒谎!”祝堃这次将刀尖放在拉普额头上,“我没有时间听你废话,最后问你一次,你送的是什么?又为什么昏迷?”

拉普忍着痛苦与虚弱,心中对昏迷前自己的举动后悔不已,如今生死之间,也顾不得和律道军之间的主仆情谊,开始讲述自己知道的事情经过,只是因为和律道军签订契约原因,很多事他只能拐弯抹角的解释,不能直接吐露,饶是如此拉普仍是边讲边喷吐魂光,承受着契约反噬的代价,若不是路硕在旁治疗,怕是早就又昏过去。祁彻在一旁听的暗自心惊,没想到自己早就被人算计上,不由暗自庆幸还好有白虎在的同时,自己变成了封煊,不然只怕现在就被当场拿下。

祝堃同样何等灵巧的心思,听拉普讲述完后就差不多梳理出了整件事情的脉络,当即拿出通讯罗盘呼叫自己的上司赵睿,不消片刻罗盘上出现出现一位精神干练,额头长着枚独角浑身皮肤幽紫的男子。

祝堃简明扼要的讲述事件经过,并将自己的复盘告之郑睿,听的郑睿不住点头。

“很好,没想到这么快就让你将此案查的水落石出,小祝你很不错,这样,你带着拉普现在就回阴司来,他的证词很重要,我会找人解除他身上的契约,哼,到时候掌握人证,倒要看看南边的狗崽子们这次怎么办!对了,那三个小鬼,曾祥、悠小君、祁彻,好大的胆子,我马上发布这三人寻冥令,你们回阴司放下拉普后,也立即动身,去搜寻这三人。”郑睿再次满意的褒奖祝堃几句后,便取消了通讯。

“郑大人也忒小气,头儿立了这么大功,居然只口头表扬。”牟伯牛在一旁撇嘴。

“你懂个屁,如今事情未了,等所有事结束,怎么会少的了头儿的功劳。”路硕笑骂着拍了拍牟伯牛的肩膀。祝堃脸上也难得露出笑意,一手抓起躺在地上死狗般的拉普就招呼着手下二人准备离去。

“对了,你二人也听到了,郑大人即刻将颁布寻冥令的消息,若是想借此立功,便快去查查这三人去向吧。如果有消息,用这个通知我。”祝堃回过头看着祁彻俩人,从怀中掏出两块罗盘丢给他们。

“哈哈哈,好好加油啊,小家伙们。”路、牟二人也笑着打过招呼跟着祝堃离开了祁彻家。

待到几人走后,易践一苦笑着望着祁彻,“你说这他娘算什么事,走吧封煊,先回去好好休息下吧。”

祁彻点点头陪着易践一走出家,等到俩人彻底在一处街道路口分手后,按照记忆来到封煊住所走了进去。

......

时间回到现在

祁彻张开眼睛,望着天花板,“这次多亏你,不然真要交代在那了。”

“嗨,讲这多没意思,本大爷说罩你就罩你。”刺青处青光一闪,白虎从里面跳到桌子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你现在打算怎么办,跑路还是继续潜伏?”

祁彻坐起身来,又灌了口魂酒,“不能跑,这会怕已经不止海韵市在找我,说不定整个天韵境的阴司都行动了起来,乱跑只会让人怀疑,好不容易有了封煊这层身份,得好好利用,起码得找到修行方法。”

“可惜封煊和易践一都也不是人族,不然直接提取他俩记忆就好了。”白虎嘟囔了几句,自己开始扒拉着祁彻的杯子喝起酒来。

祁彻走到一扇镜子前,打量着镜中陌生的自己,淡金色的头发下是和人类差不多的肤色,只是皮肤上有着时隐时现的淡蓝色脉络。祁彻通过封煊的记忆知晓他是玄月族人,同时还有着蜕凡六重天的实力。

“我目前无法修行是件麻烦事,前辈,你可帮我维持在他的境界多久?”

“嗝......如果只是单纯将保持气息,我随便可以坚持到三个月后,但如果动手的话,我每次附身你出手时间不能超过一刻,事后我需要休息半个时辰才可以,不过这也是让你占大便宜了,我这种高手用你身体后的意境,你就学吧,孩子。”

祁彻点点头,对于这个答案已经十分满意,“既如此,那便让我们明日见识见识那海韵阴司!”

......

与此同时,海韵市南,曾祥狼狈的躲过身后飞来的一箭,“可恶,究竟是谁出卖了我!”,感应到身后越发多起来的阴司追兵,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从储物戒中取出两张赤色符箓贴在自己腿上,下一刻自身速度立马提高近五成,飞快向两个街区后的目的地跑去。

“这小子身上宝贝可真不少!”“妈的,别让他跑了,你!快通知幽卫的大人,其余人跟上。”阴司众人一路追来,也不禁被曾祥层出不穷的阵法和小手段搞出了真火,一个个咬牙切齿的追了上去。

......

早已溜出海韵市的悠小君此刻也在天韵境的森林中慌忙逃窜,她的身后只跟着一位脸戴面纱,眼神冷漠如冰的女子,其挥手之间,无数冰锥凭空出现向着悠小君刺去。“啊!”哪怕悠小君左右闪转腾挪终究还是被一根冰锥刺中右脚,很快寒气覆盖住整条右腿,悠小君直接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

“我说过只要你把养魂果交出来,就可以不带你回阴司,你怎么还是这么冥顽不灵。”面纱女子走上前来,手中凝出一把冰剑对准悠小君,“现在我不仅要养魂果,还要把你带回阴司好好折磨你!”

“嘿嘿,我看你还是担心担心自己吧。”悠小君紧绷的神经突然放松,笑嘻嘻地回道。

“牙尖嘴利!.......啊!”面纱女子不可置信的看着自己胸口突然出现的刀刃,缓缓倒了下去,其身后一阵清风拂过,一位中年美妇出现在悠小君面前,一脸无奈。(未完待续) 第6章 窃天镯 “卓姨!”悠小君踉跄着从地上爬起,笑嘻嘻对着面前的中年美妇打招呼。

“唉......柴天仪,你说我是不是欠你们柴家的,你爹一天神龙见首不见尾,连你也不让我放心,居然敢偷用我的‘渡冥珠’,把自己送到幽都来了半年!这次要不是遇着危险,用通天符叫我,你还要在这待多久?”卓蕙兰伸出修长的手指恨恨点了两下被称作柴天仪的悠小君额头,当即后者右腿的寒气全数褪尽,腿脚恢复了正常。“现在还会伙同着书儿一起骗我,这次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们两个。”

柴天仪听到卓蕙兰的话,连忙扑到其身边左手揉着额头,右手挽住胳膊眼泪汪汪的撒娇道:“别啊卓姨,洛书哥是被我逼的,你可千万别怪他,不然下次他肯定不和我一起玩了!”

“还敢有下次!”卓蕙兰嗔怒的瞪了柴天仪一眼,随后无奈摇头,“还是等你爹回来,把你交给他吧,你们柴家没一个有良心的。”

“别啊,卓姨!”任凭柴天仪再如何撒泼耍赖,卓蕙兰都无动于衷,嘴中吐出一口青气幻化成一条青绫捆住柴天仪,之后脚底升起一朵彩云,托着二人向天边飞去。至于那面纱女子早已魂飞魄散,只剩其生前衣物和储物袋留在原地,无人拾取。

......

次日,卯时,封煊家中。

祁彻早早便穿戴整齐,准备前往海韵阴司,昨夜睡前白虎狠狠给他加紧普及了很多知识,现在的祁彻终于对整个修行者的世界有了初步的了解。

出门前,祁彻深深地看了眼自己右手腕的云纹刺青,默默的戴好手套遮住其痕迹,在昨夜白虎讲完课连灌其四瓶魂酒后,这家伙才打着酒嗝告诉祁彻,它所知晓关于手镯的事。

“嗝......小彻子,我告诉你啊,你这小子运气可真好!你知道你手里的是什么嘛?‘窃天镯’!嘘嘘嘘嘘......这话只能咱哥俩说,可不敢让人听见,知道嘛!”白虎一惊一乍的向祁彻解释,还时不时用自己的爪子去捂祁彻的嘴。

“你@#¥%......”祁彻满头黑线,明明就数你叫唤声最大,还拿你那臭爪子唔我嘴,我刚还看见你挠了屁股,连忙按住白虎的两只爪子,“到底什么是窃天镯?”

“嘿嘿,要说对这玩意的了解,整个寰宇,除了辰齐彦可能就数我最懂了,就连当初其他三个家伙也没我知道的多,老辰当初还是最爱我啊......”

祁彻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先前对话中他已了解到,白虎嘴里其他三个家伙是谁,心中不禁对辰齐彦的敬重又提高了几分,能够踏遍寰宇,收服天之四灵做器灵为己用的人,不管是何种族,必是才情高绝之辈。只是每每看见白虎的泼皮样,祁彻又不禁对自己这位窃天镯前主人的性情打上个大大的问号。

终于在白虎断断续续酒疯中,祁彻了解到窃天镯的厉害之处,此物并非辰齐彦自己打造,乃是其克己境时在中戊星域一处遗迹探险中所得,此玉镯乍看之下平平无奇,却被放在遗迹最后一层,辰齐彦自知必有其珍贵之处,但经过反复祭炼和多方尝试均不得炼化要领,只知此镯材质确系普通玉石,可无论如何破坏,哪怕碾成粉末,都能在片刻后恢复如初。让辰齐彦一时大为苦恼,颇有空得宝山入不得的惆怅。

终于在其克己境大圆满冲击圣天境时,辰齐彦不幸失败,就在即将被天劫打的魂飞魄散之际,窃天镯被辰齐彦的魂魄从储物戒中吸引出来,将其魂魄吸入镯内,刹时间天劫烟消云散,辰齐彦不仅保住了性命,还意外得到窃天镯的认主。

劫后辰齐彦总结经验,确定窃天镯唯有在自身魂魄离体,且魂魄强度高于自身境界时才能激活认主,当时渡劫过程中,辰齐彦已成功一半,魂魄已有圣天之资,才使得窃天镯自主前来。

窃天镯认主后,便会失去实质,变为刺青模样缠于手腕处,辰齐彦也借休养时机好好钻研此镯奥妙,然而得到的结果令他大为震惊。

辰齐彦发现此镯内部自成一界,广袤无垠,意识根本探不到头,实践发现不管活死物,均可放入此界之中储存,时间流速等同于外界,但最让其感到吃惊的是,他发现自己突然可以使用任一规则的力量!其效果等同于自己本身的境界,这一结果打破了辰齐彦的认知,要知道在修行者的世界中,迈入仙相境,便要开始选择属于自己的规则进行研习,没有人可以做到万事皆通,万法皆用,哪怕是最为惊艳的人杰,也多数主修一条规则,辅修其他。原因很简单,道不同!一但所修行的规则过于庞杂,将会影响自身元气的精纯程度,从而小则造成使用法则之力威能下降,重则可能自身规则彼此冲突造成重伤。

就算辰齐彦做为天地眷顾的星灵一族,生而仙相境,他也是按部就班,选择较为稀少的画道做为自己的主力规则,将自身元气尽数转为画气进行使用。而在窃天镯的加持下,辰齐彦自身画气尽数转变成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元气,此类元气竟可当作任一规则之气使用,自身未有任何不适。那一刻,激动的辰齐彦感觉自己仿若是那传说中无所不能的“天道”!故给此镯取名“窃天”!

事后辰齐彦更是凭借此镯之威,经过休养一举冲击至圣天境,成为一代“画圣”!

回想完这些,站在门口的祁彻不禁感叹,若不是自己经由柳家历代先祖之魂加持,魂魄临时达到蜕凡门槛,怕是也无法成功得到窃天镯的认主,但也因自己毫无修为,来到幽都后,窃天镯一直处于封闭状态,直到昨天吸收了养魂果,大量的能量被窃天镯吸收,才能侥幸叫醒沉睡在其中的白虎。

现在终于通过白虎的秘术与自身连接,让祁彻可以借用白虎的金属性元气使用窃天镯。说来奇怪,白虎可能是在窃天镯内封印太久,自身本体的画笔竟也沾染上了窃天镯的气息,使得它本体无法离开窃天镯两丈的距离,让它大为恼火,这也是它苏醒后看见祁彻昏迷,没有自己悄悄跑路的原因。

“时间!现在必须抓紧的就是时间!”祁彻调整好心情,带着还在窃天镯中呼呼大睡的白虎向阴司赶去。

幽都还是整日沉浸于黑夜之中,人们通过名为“魂端”的设备来了解具体时间和发生在幽都的大小事。祁彻坐在前往阴司的“魂轨”上(这是由森源宗结合阳间科技,发明出来适配于幽都需求的短途列车)一边抽着温魂烟,一边打开魂端看着昨晚天韵境发生的事。

“震惊!海韵市下南街道军事务所员工拉普被捕,背后疑似牵扯慧思研究所盗窃案!”

“海韵市南昨晚戌时南北大道发生大爆炸,疑似与阴司追捕嫌犯有关,现场有普通民众看见大量阴司人员出没!”

“昨晚,城西一家居民楼内传出骇人响动,今日邻居发现其屋大门倒在屋内,房屋主人行踪成谜!”

“海韵市阴司连同天韵境阴司总署日前发布四张寻冥令,若有遇见此四人者,请保证自身安全,并立即与当地阴司联系!”

......

“事情居然闹这么大。”看着魂端上诸多新闻都和自己有关,祁彻心中压力又重了三分,只求白虎的秘术靠谱点,不要在未来三个月中出岔子。

随着目的地到站,祁彻下车快步走到海韵阴司前,这座建立在海韵市东北海岸的机关,负责着整个海韵市的日常安保、监督等职能,整座阴司并未如人们日常想象中那般幽暗诡秘,相反十层的建筑充满了匠心独具的小设计,走进司内,海洋主题的装饰目不暇接,大量运用蓝、白等清新色调,营造出静谧的氛围,璀璨却不夺目的灯光迎合着幽都永恒的星夜,搭配海浪不断拍打岸边传来的白噪音,竟构成十分舒适的办公环境。尽管祁彻从封煊的记忆中早已了解到这一切,但亲临此境仍让他不觉耳目一新。

“我说,快点老封,头儿刚在魂端通知不能迟到,说今天的会特别重要,所有人都得去,咱快去抢个后排点的位置!不然前排可不好打瞌睡。”易践一从二楼的小办公室里一溜烟跑下来搭着祁彻肩膀,凑到耳边,小声嘀咕,“卧槽,幸亏咱俩昨天遇到幽卫的大人,不然说不定也像其他组的哥们儿一样受伤!听说昨晚南北大道老惨了......欸欸欸,谁啊!”说话间,易践一的耳朵被人从后面揪住,祁彻和他一回头,发现一位肤色雪白,长着兔唇,比他俩高近一个头的女人怒视着易践一,“我通知当放屁是吧,都麻溜给我进会议室往前坐!阴司怎么招了你这么个奸懒谗猾的家伙。封煊你也是,别整天跟着他混,这样,今天你俩挨着我坐。”

祁彻一眼认出此人正是封煊侦察小队的队长许滢,还未来得及说话,就被队长一手扯着一人的耳朵快步带向五层的会议室。

“头儿!自个儿会走会走!”易践一拉着祁彻挣脱出许滢的“魔掌”,许滢也觉得这样拉着有损她队长的面子,冷哼一声,“好好跟在我后面!”易践一连忙朝祁彻眨眨眼,屁颠地跟在许滢后面。

祁彻面露苦笑紧随其后,还好封煊原本在阴司就属于老实本分话不多的类型,如果当初白虎选的人是易践一,那祁彻还真有点不太好模仿。

海韵阴司的五层原本就是间超大的会议室,此刻整个海韵市阴司的相关人员差不多都到了这里,连平日外派的人手也都召集回来。会议尚未开始,不少平时因工作原因极少见面的同事,三五成群凑在一起寒暄。

易践一明显就是个百事通的角色,刚进会议室,很多人对其招手,但他只得偷偷指向许滢,一脸无可奈何的模样。绝大多数人对此见怪不怪,更有甚者对他挤眉弄眼进行嘲弄。

“你俩就坐这里!”许滢走到第四排坐下,转身对祁、易二人指着身后第五排的空位。“头儿,前面都是你们大人物的地盘,我们这种小杂鱼。”易践一后半句话还没说完,就被许滢瞪了一眼,灰溜溜地坐下。

“哞,这不是昨天的两个小朋友嘛,怎么开会坐这么前面,真积极啊。”祝堃一行三人也走进会议室,一眼就看到前排的祁彻他们,牟伯牛更是热情走上前来,两巴掌结实的拍在祁彻二人肩膀上。

“三位大人好!”祁彻呲牙咧嘴的向着三人问好,心底暗骂这牛头人下手真狠,差点把自己胳膊拍脱臼。易践一明显有点怵三人,小声在一旁打了声招呼。路硕和煦地着朝他们点了点头,祝堃则是没有理他们,三人陆续坐到第三排闭目养神起来。许滢疑惑的回头看着俩人,不知道自己两个手下什么时候和幽卫扯上了关系。但她明白此时不方便当着幽卫的面进行询问,只好无声得朝祁、易二人做了个“开完会问你俩”的口型,便又转回身去。

随后陆续有幽卫的人进来,阴司其他部门的人见此情景,也都自觉坐到自己对应的位置上去。约莫一刻钟后,会议室门被关上,所有人立马停止了交谈,端正坐姿,片刻后会议室内鸦雀无声,这种安静没有持续很久,随着第二排的位置上陆续出现各色光晕,不断有人影出现在各自座位上。

“伪相境!”白虎的声音在祁彻耳边响起,他明白是白虎通过传音同自己交谈,不由在心底发问,“什么是伪相境?”

“笨蛋,玄仕已破,仙相未满!这都推断不出来嘛。”白虎默默吐槽祁彻。

祁彻:“......”

等所有光晕结束闪烁,第二排十二个座位上出现了十一人,同时,会议室的正门被打开,封煊记忆中海韵阴司的管理者陪同俩人走了进来,一人是祁彻昨天通过祝堃通讯罗盘见过的郑睿,另一人正是他未曾谋面的慧思研究所所长沈一禾。

等到郑、沈俩人在第一排坐定,海韵阴司管理者才坐到第二排空出的位置上,清了清嗓子,“诸位同僚,‘诛犬行动’部署,正式开始!”(未完待续) 第7章 强者心 “诛犬行动?”祁彻并未因为这个行动代号而觉得好笑,不仅是他,所有在座的阴司成员听到这个代号后,神色都不由自主严肃起来。大家都隐约猜到这个行动中的“犬”指的是谁。

果然,在短暂的停顿后,郑睿从座位上起身,转身肃穆的面向众人。

“诸位好,我是郑睿,本次诛犬行动的负责人,想必不用我多说,大家都能猜到我们这次的目标。正是天韵境四仙相之一——阳煦。”

短暂安静后,整个会议室爆发出嘈杂的议论声,唯有前三排的人保持着缄默,仿佛早已知晓此事一般。

“煦爷......我们要和煦爷开打?”易践一惊恐的瞪大双眼,把手放到祁彻面前。“老封,你掐我一下,我不是发梦了吧......我靠你真掐啊!”

祁彻也是一阵出神,他原以为今天只是对自己以及慧思研究所盗窃案的专题会议,没想到会牵扯到阳煦这个级别的人物。尽管之前自己对于修行者的世界知之甚少,但在海韵市的这段时间,阳煦的大名祁彻还是如雷贯耳。

作为天韵境最大的地头蛇势力,“义盟”几乎囊括了天韵境所有黑市、走私等一系列的生意,而义盟盟主正是阳煦,其本体是在幽都中少见拥有肉体的生物——炽焰犬。

通常来讲,只有生灵消亡,魂魄脱离肉体后才能得以来到幽都,但炽焰犬却是诞生在幽都本土的生灵,修行界中盛传肉体乃是魂魄的圣殿,二者相互依托配合才能激发出修行者全部的实力,所以天然拥有肉体的修行者在幽都同阶对敌纯魂体对手时有着先天优势。

但仅是如此还无法让义盟这么多年盘踞于天韵境内,毕竟阴司和森源宗皆是名声响彻幽都的庞然大物,义盟单靠阳煦自身实力想在他们面前立足,如同萤火之光同皓月争辉。其真正仰仗的是阳煦的身份,传闻它的主人就是消失已久的天韵仙!尽管天韵仙失踪多年,但其并未陨落,只因魂灯依旧长明于森源宗内部,于是长久以来阴司同森源宗看在天韵仙的面子上,从未过分打压过阳煦及其义盟。

想到此处,包括祁彻在内不少人将目光投向同在第一排的沈一禾处,尽管郑睿还未介绍,但从沈一禾身着标志性的森源宗服饰上,大家都大概猜到其身份,毕竟天韵仙在消失前自始至终都是森源宗门下的人,如今阴司要针对阳煦及其势力展开行动,事先肯定告知了森源宗,或者说此次行动就是双方高层共同协商的结果。

果然,在挥手示意全场安静后,郑睿便介绍其身边的沈一禾,“这位就是森源宗附属慧思研究所所长——沈一禾。此次行动将由阴司及森源宗联合进行!接下来我会将各市具体任务进行下发,诸位,我只强调一遍!此次行动属于洪级行动,允许跨市领取任务,诸位完成任务后,会有相较平时多倍的幽券奖励发放,但修行不易,大家都是死过一次的人,注意量力而行!”

郑睿讲完话后,沈一禾又做了简短补充。总结下来这次行动,阴司成员不仅完成任务后能得到隶属的幽券奖励,森源宗那边同样拿出了不菲的资源,用做激励奖励完成任务者。

原本还在审度义盟实力的在座众人,在听完讲话后不少摩拳擦掌起来,在他们看来只要阴司和森源宗出手,义盟溃败本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如今自己得好好把握机会,借此行动积攒资源,因为修行本就是弱肉强食,唯有不断提升自己爬得更高,才能避免遭受被淘汰的命运。

会议很快结束,郑睿将天韵境十二市的对应任务转交给第二排的各市区位负责人后就带着沈一禾离开,海韵市阴司负责人告之众人,任务将会于巳时公布在阴司任务处的大厅中,届时大家前往大厅或直接在魂端阴司系统上查询就好。现在所有人先去休整待命,养精蓄锐。

祁彻跟着许滢等人回到位于二楼的小队办公室中,简单向队长解释同祝堃几人的交际后便在座位闭目假寐,心底同白虎交谈起来。

“昨晚还在犯愁,封煊原先积蓄微薄,不足以让我在阴司的‘幽冥宝鉴’中换取功法,这下好了,只要完成任务,赚取幽券就行了。”

“你说的可真简单,你以为完成任务是在吃饭睡觉啊,小子,你现在用的是大爷我的元气好不好!”白虎在镯子内朝着祁彻用爪子竖了根中指。

“正因如此!我才要尽快自力更生,不断变强,帮前辈你早日恢复往昔雄姿啊!”祁彻经过这段时间相处渐渐摸清了白虎的脾气,只要从言语上顺从夸赞此兽,其多半极为受用,不再挤兑祁彻。

“嗯,算你小子有点良心,放心,有虎爷在,就这弹丸小地的任务,手到擒来!”白虎果然在窃天内摇头晃脑摆出一副有我万事无忧的神情,“不过......”其眼珠突然一转,“之前封煊存的魂玉再让我多吃点!就更能帮到你了!”

“想都不要想!”祁彻咬牙切齿的切断同白虎的心神联系,原来修行者日常除了自身沟通天地补充元气外,阳间可用“灵石”,阴间可用“魂玉”进行快速补充,某种意义上讲灵石、魂玉便是两界修行者交易的通用货币,而白虎趁祁彻不知晓此事之际,将原本封煊辛苦攒下的魂玉吃下大半,在昨晚醉酒后自己口误吐露出来。

如果真能恢复实力,祁彻自然不会吝啬,毕竟白虎的实力越强对自己来说也是好事,关键在于白虎本体画笔所受之伤,根本不是封煊一个小小蜕凡境所积攒的魂玉能够改变的,这家伙只是单方面嘴馋,虽然苏醒后它可以通过自身进行元气产出,但据它自己说,白虎族天生除了对金道规则亲近,同样对魂道有着先天优势,如果是阳间灵石倒罢了,魂玉对它来说比美酒还诱惑。

无语至极的祁彻自然不肯相信这个解释,将剩余的魂玉迁出窃天镯放在原本封煊的储物袋中。此举惹得白虎极为不满,炸毛的在窃天镯内抗议,大骂祁彻没有义气,每每至此祁彻便切断俩人心神联系,哪怕后续白虎不停传音骚扰也全当没听见,进入真正的闭目养神之中。

巳时一至,办公室内所有人连忙打开自己魂端前往阴司系统上查看起来。祁彻也重新和白虎共享视野,一同搜寻在其能力范围内的任务。

“这个好!搜集玉鹿香二十份,玉鹿本就是比较温顺的魂兽,应该不难,这个任务奖励还不低,看来是有阵法师一类大量急需此物,咱们就完成这个。”白虎一眼相中了此任务,虽然同样初到幽都,但封煊记忆到底是由它抽出给予祁彻,其中本地相关风土人情等要领,白虎早已牢记于心,更何况有魂端这种设备,在祁彻开会回来后,白虎就已经将天韵境内相关事务做了大致了解,以他过往丰富的经验,很快选取出最适合自己和祁彻的任务。

“玉鹿是对标玄仕六重天的魂兽,咱俩可以吗?”看到一旁对玉鹿介绍的祁彻心中不免有些打鼓,毕竟按白虎所说昨晚祝堃一行人的修为也不过玄仕五重天左右,想想其三人带给自己的压迫感,祁彻和白虎商量要不保险起见换个任务。

白虎罕见的没有嘲弄祁彻,它认真对祁彻讲,“小彻子,你现在缺少一颗成为强者的心。我能想到昨日祝堃他们带给你的压力,但我只能告诉你,相较于整个幽都,整片寰宇,祝堃等人连荧火之光都算不上,如果你今日便瞻前顾后,畏首畏尾,那么我只能说修行并不适合你。

是!你有窃天镯、你有我,某种意义上讲你算是道运昌隆之人,但若你没有一颗强者的心,哪怕你修行至仙相、克己也不能成为一位真正的强者,人心一旦有怯,便会滋生出千般懦念,有了懦,凡事优先寻找退路,万事未试而先欲退,谈何圣(胜)天一说?”

白虎恳切的话语落在祁彻心间如奔雷般炸响,曾几何时,自己也是驰骋沙场,虽九死其犹未悔的男儿,如今魂归幽都,劫后余生却让祁彻丧失了自己往昔锐意进取的勇气,面前不断出现的强大敌人和险境,心底第一反应便是逃避,诚然逃避并不可耻,但若只会逃避,自己何日才能回去那朝思夜想的启阳星,又谈何光复启阳一说。

祁彻深呼一口气,眼角不觉有些湿润,低头擦拭后他露出久违的阳光笑容,“你说得对,好不容易活下来,实在不该再这般怯懦,左右不过一死尔。既有机会,该当见识这世间万千风景,纵未能实现故人之托,我坦荡无愧亦无悔矣!前辈真乃祁彻再造恩师!”

“嘿嘿,既然为师,来几块魂玉尝尝......喂喂!别装没听见啊,大爷的!”

既已决定目标,祁彻便一人悄然走出办公室,准备前往任务中提及的玉鹿聚集地——液玉坡。在此之前祁彻先去了趟阴司七层的宝鉴阁,幽都阴司鼎鼎大名的幽冥宝鉴投影便在此处,借助此宝,各地阴司均可凭借魂端中的幽券进行物品兑换交易,甚至跨越地域与同僚以物换物都行,只是宝鉴照例会按距离扣除幽券充当手续费。

祁彻见到这面等同整个第七层高的镜子,将魂端放在其一旁的法阵上,通过镜面选好自己提前规划好的东西,等待宝鉴取货的同时,好奇地打量着这件宝物,虽然只是本体的投影,但却十分细致的展现了此宝之貌,刚刚触碰的镜面并非光滑如新,相反镜面周遭有着些许斑驳如锈的痕迹,边缘处刻印着诸多神兽,仿佛被困在镜中差一步便能逃出。镜背则因紧贴墙面,祁彻无法看到。

就在祁彻略有遗憾不能看全之际,镜面突然一闪,之前所选之物尽数出现在眼前,祁彻匆匆收入储物袋中,等待魂端被扣完幽券,匆匆离去。

“你全盛时期有幽冥宝鉴的这般厉害嘛?”首次见到传说中的宝物,祁彻心底默问白虎。

“想什么呢,它是司命级的宝物,我怎么和人家比?”白虎也没有任何沮丧,坦然回答祁彻的问题,“不过我俩功能也不同,宝鉴当初被创造出来的意义就是为了服务幽都子民,属于辅助类宝物,而辰齐彦当初创造我为的是极端的进攻。”

“那窃天镯呢?”听说宝物也有不同派别,祁彻第一时间就想知道自己的窃天镯属于哪一类。

“应该也是辅助类吧,我也不清楚,老辰就算噶了,也没把这玩意彻底搞明白,还得靠你自己想办法,不过看它这么大的空间还有转化元气的功能,想必是辅助类吧。”白虎一边查看祁彻兑换来的物品,一边不确定的回答。“好了,戴上这个吧,咱们得快点行动,免得人物被人捷足先登。”

祁彻取出白虎选给他的斗笠,此物周遭围绕一圈黑纱,将整个头遮挡的十分严实,但戴上后却可从内部清晰看清周遭景象,按照封煊记忆,此物最受阴司中人欢迎,不仅能够遮挡本身样貌,还可一定程度上掩盖自身修为,白虎检查后认定最高可抵御玄仕九重天修为的探查。

戴上斗笠后,祁彻又取出两张神行符贴在双腿两侧,因液玉坡地处偏僻,没有魂轨直达,只好独身前往。

......

慧思研究所中,沈一禾与郑睿坐在一间茶室内。

“不知沈所长叫郑某来有何要事?”郑睿赞叹一声好茶后问道。

“郑兄客气了,小弟这次叫郑兄是为了......”沈一禾用手沾了沾一旁净手盆中的水在茶几上缓缓写出“天韵府”三个字来。

郑睿看罢不动声色,“就算拿下阳煦,只怕你我二人也难如登天。”

“那如果再加上老身呢?”一位佝偻老妇拄杖拉开茶室之门缓缓走入。

端坐正中的沈一禾嘴角上扬,眼睛弯成一对月牙状,端起茶壶倒上一杯新茶,“您终于来了,这下人齐了。”(未完待续) 第8章 狩鹿 郑睿见到老妇后豁然从椅子上坐起,怒不可遏的指向沈一禾,“沈所长莫不是失心疯了?竟要同这等恶灵合作!恕郑某不再参与此事,告辞!”言罢,就朝茶室门口走去。

刚进屋内的老妇一声巧笑,接着闪身便堵在门口挡住郑睿去路。“郑大人未免脾气太大了些,老身今日第一次同大人见面,何苦如此敌视老身呢。”

“阎锦芳,闪开!休说今日是咱俩第一次见面,若不是看在沈所长面子上,郑某早就动手缉拿你归案了!”郑睿双手间开始涌现出紫色雷电,大有准备出手的意思。

“哼!给脸不要脸的东西,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你们这帮废物抓了我这么多年都没成功,你以为就凭你能吓着老身?”见郑睿丝毫不给自己面子,阎锦芳身边也开始冒出团团灰气,其拄杖踏前一步便要同郑睿交手。

这时片片竹叶凭空出现在二人身旁飘舞,沈一禾起身走到俩人中间,伸出双手轻轻搭在俩人肩膀上,脸上笑容不变,“好端端干嘛一见面就要动手呢,两位都是小沈的贵客,郑兄莫要动怒,事先未曾告之你阎婆婆之事也是怕你避嫌不来,如今既然大家都在这了,听完沈某所言,再决定去留可好?”

沈一禾双手碰到二人时,郑睿手上的雷光和阎锦芳身上的灰气均不由自主消散开来,郑睿半眯双眼略有忌惮得打量沈一禾一眼,再用左手拍开搭在自己肩上的手,重新坐回之前的座位,“我只给你一盏茶的时间。”

“好说好说,阎婆婆请!”沈一禾朗声一笑,扶着阎锦芳到另一把椅子上坐好,自己再回到主位,开始向二人讲起自己准备谋划之事。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此时祁彻已马不停蹄赶到玉鹿的聚集地液玉坡。此地位于海韵市外西郊五十里左右,玉鹿本是傍水而生,液玉坡中心的液玉湖便其族群生活的主要活动范围。

祁彻藏身在湖边一棵古树上,借助白虎的能力观望下方的鹿群,只见一只只玉鹿通体碧色,悠哉游哉的围绕在湖水周边或休憩,或喷吐水雾。

“玉鹿并非凡胎肉体,而是经由幽都特殊的生气配合阴玉常年孕育而出。此地附近之前肯定有一条阴玉脉,可惜无人发现,变成这群玉鹿了。”白虎传音给祁彻,为他剖析玉鹿群存在的原因。

祁彻点点头,这种情况在幽都十分常见,所谓物极必反,常年死气充盈的幽都有时会凭空生出几缕生气,此物极其珍贵,一旦融入其他物体中便会产生出生机,进而有机会孕育出生命。

“一共六十多只玉鹿,就按路上来的时候商量的那样办吧。”确认好数量和位置,祁彻一个纵身跳下古树,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把短匕和一瓶橙色液体,在白虎的指引下沿着鹿群的周边灌木丛,用短匕蘸着液体在地上刻画出一座简易的法阵。

完成后,祁彻取出六块魂玉放在法阵中枢启动,渐渐液玉湖边涌起阵阵白雾,很快便浓到肉眼只能勉强分辨眼前的地步。

“好了,接下来就先交给我了,幸好你现在是魂体,不然肉身未经修行,必然无法承受大爷的力量,进而造成不可逆的伤害。好了,现在好好感受修行者的厉害!”

白虎通过秘术暂时接管过祁彻魂体的掌控权,祁彻自身意识此时以第三视角看着自己,只见白虎从容走进迷雾之中,缓缓闭上眼睛感应,片刻后突然睁开,冲向自己的右手边,双手抓住了一只玉鹿的头顶双角,玉鹿发出愤怒的叫声,周身水雾高速凝聚成水鞭向敌人抽去。

白虎嘿嘿一笑,在鞭子落下之前,全身猛然发力,祁彻心神旁观下,发现自身十二条经络同时发出黯淡的光辉,紧接着身体超过千斤重的玉鹿被白虎拽着鹿角扛起,水鞭尽数抽打在玉鹿身上,随后白虎一把将其摔在地上,一手按住其头颅,另一手高举张开,附近的金属性物质很快被不断吸引,在高举的手中凝聚出一把短枪,白虎腰马合一奋力一击将短枪插入玉鹿肚脐再拔出,刹时间,玉鹿便僵硬不动,变为鹿状的普通阴玉,而短枪枪头上扎着散发墨玉光泽和阵阵提升醒脑香味的一小块玉石,正是祁彻此行的目的,玉鹿香。

“剩下的十九头你就靠自己解决吧。”白虎心神退出对祁彻魂体的掌控,祁彻把玩着手里的玉鹿香有点不太相信这么快就将一只玉鹿解决掉的事实。按原路退回灌木丛中,祁彻坐下开始复盘自己旁观时发生的一切,在借助白虎达到玄仕境后,自己的魂体明显变得耳聪目明起来,同时可以熟练调动全身,爆发出不可思议的力量,至于白虎最后使用神通,祁彻仍旧百思不得其解。

将自己的困惑告诉白虎后,它哈哈大笑,“你空有玄仕境界,却无玄仕底蕴如何使得了神通。蜕凡、玄仕本就是认识自身与自然的过程。蜕凡一境主修经脉,通过对应功法,打通自身窍穴,使得经脉畅通,为的就是达到随心所欲调用全身;而玄仕则主修五脏六腑与脊柱,其中五脏对应天地间最基础的五元素,通过修行道韵完成与天地元气沟通运用,进而才能使用神通术法。小子,蜕凡只能算是强一点的普通人,只有到了玄仕,掌握神通,你才能算是真正的修行者。”

记住两大境界区别的祁彻继续同白虎交流,他发现玉鹿尽管拥有玄仕六重天的实力,但却不善变通,进攻手法十分单一。白虎向其解释,玉鹿毕竟只是幽都生机所化,充其量只能算作魂兽,而非魂灵,兽灵有别,不善于思考的生命,除非自己实力碾压一切,否则很容易被同阶甚至低阶生灵降伏,祁彻在启阳星野兽同人类相比就是最好的例子。

交谈完毕,祁彻从储物袋中拿出一柄短刀傍身,既然无法使用神通,那么想要击破玉鹿的弱点肚脐,就只能靠此外物。闭目将自身状态调整到最好,祁彻便起身走进迷雾中,随着白虎将力量借给自己,祁彻的五感逐步放大,液玉湖水波荡漾声、玉鹿群不安踱步声,以及它们身上玉鹿香的香味都清晰传递到祁彻的感官中,眼睛纵使被迷雾遮挡,祁彻还是能感觉到他们的动静。

“抱元守一!在脑海中将周遭的反馈进一步梳理出来,判断它们的位置,选好角度进行出击。”白虎循序渐进的在一旁教导着祁彻,祁彻学着白虎之前的样子,缓缓闭上双眼,凭借自己的听觉和嗅觉去发现目标,在经历两次错判惊走玉鹿后,第三次祁彻精准的找到了玉鹿的位置,趁其左顾右盼之际一记刀朝玉鹿肚脐捅去,没想到玉鹿先他一步反应过来,不仅避过了刀刃,反而双腿一蹬踹中祁彻胸膛,将他踢飞出去。

“噗!”祁彻喷出一大口魂光,若不是有白虎关键时刻帮他消力,只怕很长时间都会丧失行动能力。此时祁彻真正意识到白虎看似轻描淡写斩杀玉鹿的背后,是多么娴熟的身体运用以及对对手行动预判的经验。对于这种经验累积才能掌握的技能,祁彻没有再去询问白虎,而是在自己短暂休息后,默默爬起身再次探查起来。

通过越来越熟练的感官运用,祁彻很快再次锁定目标,这次他不再直接攻击玉鹿肚脐,而是绕至其正面,在玉鹿发现自己准备用角顶撞之际,侧身避开鹿角,紧接一个小幅度翻滚到玉鹿身下,掏出刀刃刺出,可惜刀刃就在差一分抵达时,被一段凭空出现的水流击飞,祁彻慌忙间滚出玉鹿身下,便见到其周遭出现一圈绸带般的水流环绕,将肚脐好好保护在其内。

下一刻水流分成两截,一截仍护身在玉鹿四周,一截转变成高速旋转的漩涡,朝祁彻飞来,祁彻提前估算好落位,正要躲闪,漩涡突然加速冲出,关键时刻,祁彻调动腿部经络,双腿爆发出超越平常的跳跃力,险之又险的避过打击,漩涡冲击到之前他身后的一颗大树上,大树应声断开。

祁彻见此心旌摇曳,收起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认真望向眼前的玉鹿,他知道哪怕借助外力,自己也必须全力以赴,方才有可能战胜眼前这头魂兽。

打起十二分小心观察,在玉鹿终于按捺不住冲向自己时,祁彻终于捕捉到它脚下出现的一个破绽,一声怒吼为自己壮胆,抄起短刀同样向着玉鹿冲去。

......

慧思研究所茶室中

“你说的当真?!”听完沈一禾讲述的郑睿再无先前沉稳,身体激动地前倾坐起。一旁的阎锦芳虽无郑睿这般失态,同样也目光灼灼的望着沈一禾。

“小沈怎敢诓骗二位,如此我们三位是否可以继续深入合作下去。”沈一禾镇定自若,嘴角始终挂笑的反问二人。

“老身可是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不合作。”阎锦芳面露慈祥的朝着沈一禾回复,转头眼中闪过一丝寒芒盯住郑睿。

郑睿直接无视阎锦芳的挑衅,低眉沉思片刻后坚定地看向沈一禾,“只要此事为真,且只有我们三个知道,行,这事算我一个!”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郑兄不是那等迂腐之人,放心,此事事关重大,当然只会有我们三人知晓,您也不必担心阎婆婆身份关系,咱们大可以签好魂契,让彼此放心。”

随着沈一禾从中斡旋,茶室内的氛围不再那般紧张,三人互相寒暄片刻后,郑睿和阎锦芳依次告辞,送走二人的沈一禾回到茶室坐下,脸上再无先前那般和善笑意,面色冷峻的从储物袋中拿出一张纸,上面有着诸多人名,沈一禾拿出一支笔,缓缓将郑睿、阎锦芳二人名字添上,喃喃自语,“如此,便有六成把握了......”(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