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外逍遥》 第一章 水村少年 青林域,临水村,

炎炎夏日蝉鸣声声,烈日的高温考验着人们的忍耐性,

大人们为了生计顾不了口干舌燥劳作于田间地头挥汗如雨,而小孩子们却是无视酷暑,拉帮结派的奔跑玩耍在山间河谷中,

一条不算宽的河流中,传来了一阵带着水花翻涌的嬉闹声,

几个十七八岁的光屁股半大小子在河水中扑腾玩耍,享受着河水的清凉,

岸边,

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半大小子蹲在河边,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双眼微眯,脑袋一点一点的昏昏欲睡,手里则是捧着一本没有名字的老旧书籍,

“卫安,你到底下不下来啊!”一阵水花翻涌,只见一个身材壮硕的小子从水底窜了出来,湿漉漉的头发耷拉在脑门上,一脸的欢喜不已,“每天就知道抱着那本书看个没完,真不知道有什么好看的?”

作为一群野娃娃,这些半大小子可以说天生就对书籍学习之类的事情不感兴趣,反倒是对下河摸鱼上树逮鸟兴致很高,

也就只有这个名叫卫安的少年,才会整日抱着本书和伙伴们格格不入,

“不了,你们玩吧,”炎炎烈阳下,卫安只觉得一股困意越来越浓,敷衍一般应和了一句,手里的书页也翻了一页,

“你这家伙也真是的,每次都不下水,还要非要跟着我们来,忒没意思了!”

“就是啊!”

“我说,你该不会是怕水吧?哈哈哈!”

一阵大笑声响起,水里的半大小子也不知道是哪个捧起一碰河水,冲着岸边的卫安便泼了过去,

“嘶!”河水的冰凉瞬间驱散困意,卫安猛地打了一个机灵,不但头发已经被河水打湿,就连手里的书籍也是一样,然而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有丝毫的生气,反倒是擦了一把脸上的水渍,一脸淳朴的笑道:“你们不是知道我不会水吗?”

“不是我说你啊,生在咱们临水村,靠水吃水的你要是不会水可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就是就是,以前到还说得过去,可现在咱们都长大了,也该为村子出一份力了!”

“你们几个不好说,我反正要在今年的赛舟大会上大展拳脚!”

“就凭你?连我都赢不了,你有什么资格敢放屁说要赛舟大会上大展拳脚?”

河里的嬉闹还在继续,岸边的卫安则是一言不发的看着,嘴角洋溢着一丝笑容,就好像此时他也参与在其中一样,

说起来也是凄凉,

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临水村人,卫安从很小的时候就对河流湖泊这些有水的地方有着一丝莫名的恐惧,

每当看着平静的水面,他的心里总是会升起一股奇怪的感觉,就好像,看似波澜不惊的水面,之下隐藏着什么恐怖的东西一样,总是会让他头皮生麻,后脊背发凉,

像这种大白天,并且有伙伴在一起的时候还好一些,他还能走到河边吹吹风洗洗脚,

可要是换成傍晚又或者是晚上,他一个人无论如何也是不敢靠近河边的,

究其原因,

还是因为他的父母,全都在他年幼的时候被无情的河水给夺走性命缘故使然,

从村里人的口中卫安得知,

自己的父母本是村里的渔民,终日泛舟河上,撒网捕鱼,

在卫安三岁那年,

他的父母外出捕鱼,却是没有归来,

等到有消息传来的时候,他的父母已然是淹死在了河里,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导致了他从小便对河流湖泊产生了恐惧,

“我说时间不早了,是不是该回去了?”因为自幼孤身一人的缘故,卫安不像别的小子那样不安分,一玩起来就没有个时间概念,无亲无故的他很早就学会了自立和克制,

合上了手里的书籍并小心揣进了怀里,他站起身来就准备走,

“干嘛?你又要先走啊?”看着他缓缓站起了身来,水里的半大小子纷纷露出了一丝扫兴的神色,

“不然呢?”吐掉了嘴里的狗尾巴草,卫安狠狠伸了一个懒腰,并没有因为伙伴们的失望就改变自己的立场,“我不像你们,家里有人照顾,就算玩得再晚回家都有口吃的,我要是不早点回去,就只有饿着肚子睡觉了,”

转过身去摆了摆手,他便准备回家生活做饭去了,

“行了行了,卫安说的在理,他和我们不一样,你们就别强迫他了,”

都是从小一块长大的小伙伴,

对于卫安的扫兴,理解他的众人很快便释怀了,“来啊,咱们看看谁先游到河中央,最后一名要学王八在地上爬三圈!”

“来就来,谁怕谁啊!”

没有去管身后的嬉闹声,

离开河边的卫安总算是在太阳落山前回到了家里,

不过与其说是家,倒不如说是一座用茅草搭建起来的简陋小屋,

吱丫…

推开老旧的房门,一阵让人莫名牙酸的摩擦声骤然响起,

屋子不大,右边摆着一张木板床,床上铺着稻草,一角放着一床很薄很旧的被子,

在左手边,是一个用石头搭建起来的炉灶,灶上有一口小锅,旁边则是放着一口不是很大的米缸,和一双碗筷,

没有桌椅板凳,衣柜箱子,这个所谓的家真是要多寒酸就有多寒酸,

没有点灯,他抹黑在屋子里忙活了起来,

很快随着一缕炊烟袅袅升起,星光月色下,卫安捧着一碗比清水浓稠不了多少的稀粥蹲在院子里吃的津津有味,

按照常理来说,他这个年纪正是饭量极大的时候,就这么一碗稀饭,怎么也不可能支撑他熬过漫漫长夜,

可一来家境贫寒本就没有多少米可以下锅,二来也是这么多年来的忍饥挨饿,卫安倒是能够挺住腹中的饥肠辘辘,

三五两口吃完了晚饭,将碗筷洗干净了后,犹感到有些饥饿的他又猛灌了一大瓢凉水,

“今天和他们疯了一天,明天也该忙正事了,”一丝困意袭上心头,卫安关上了房门,来到了木板床上,将被子铺开盖在了身上,却是并没有立刻睡觉,

随手从枕头底下拿出了那本早已经泛了黄的书册,

他侧过身子借着从窗户缝里透进来的月光艰难的阅读了起来,

自从父母逝去的那一天起,除了这个破旧的家之外,就只有这本父亲留下来的书册陪伴他度过了一个个心酸的深夜,“煌煌天威,朗朗天道……”

嘴里嘟囔着完全不懂什么意思的词汇,他只觉得眼皮越来越重,不多时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午夜时分,睡梦中的他隐隐约约听见了屋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听声音大概是四五个人的样子,然而明明听见了动静的卫安却只是翻了一个身,并没有因此就醒过来的意思,

咚咚咚!

一阵奇怪且急促的敲门声响起,卫安只觉得光怪陆离的梦境迅速破碎,

缓缓睁开眼,一股被人扰了清梦的烦躁充斥眼底,“谁啊?”

躺在床上大吼了一声,他却是并没有听见门外有人回答,反倒是那一连串的敲门声因为他的一句话越发变得急促了起来,

“敲敲敲!敲你个死人头啊!”一把掀开被子猛地坐了起来,卫安一边揉着惺忪的眼皮一边抹黑朝着门口走去,心中的烦躁越发明显,“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大半夜的不睡觉跑来敲我的门!”

吱丫…

令人牙酸的木门开启声中,本来还一脸不耐烦的卫安一看门口站着的人,眉头便不由得微微一皱,“我说,你们几个也太过分了吧!平时开开玩笑也就算了,这大晚上的跑来敲我的门是什么意思?我明天还要早起呢…”

月色朦胧中,他并没有看清门外几人的具体样貌,不过根据多年一起长大形成的默契,只是一眼,卫安便知道这几个家伙就是白天玩水的那群小伙伴,

“卫安~”晦暗的光线中,这几个平日里精力旺盛极为闹腾的家伙居然出奇的安静,

“干嘛?”大大打了一个哈欠,卫安只觉得眼皮就像是灌了铅水一样越来越重,也正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没有发现这几个伙伴的异样,

“你跟我们来~”并没有过多的解释,伙伴们只是一味的要他跟自己走,

“去哪?”脑海中的困意逐渐转变成了昏沉,闻言的卫安就像是丢了魂一样抬脚走出了房门,

“你跟着来就是了~”见他出了房门,几个伙伴也停止了催促,随即便缓缓转过身去,朝着院门外走去,

他们动作迟缓而又僵硬,说是行走但却双腿不弯膝,

对于这么明显的异常,要是别的时候卫安肯定能够发现,

可今夜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潮水一般的困意不但让他的洞察力出现了迟钝,就连神智也变得混沌不清了起来,

如此诡异的一幕,走在后方的他愣是一点都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皎洁的月色如水银泻地一般铺满了河面,

白天戏水玩闹的地方,几个伙伴就像是感受不到河水的冰凉一样,直直的便走了下去,“卫安~你快来啊~”

勾魂的声音又一次响起,再度催促起了因为怕水的本能而站在河边迟迟没有动静的卫安,

“我…”往常清澈见底,黑白分明的双眼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蒙上了一次薄薄的灰影,勾魂之声下的卫安缓缓抬起一只脚,然后又落了下去,“我…”

“你快来啊…我们都在等你呢…”见他迟迟不肯下水,站在河水中的几个伙伴缓缓转过身来,月色的的他们,脸色竟然透露着一抹渗人的铁青,

“我…”三番五次的催促下,本来因为怕水而没有动静的卫安终于是再次抬起了脚,

一只脚才刚刚踩进水里,深夜河水的冰凉便让他全身一个激灵,

冰冷的刺激下,蒙蔽了他双眼的灰影瞬间消散,片刻的迟疑过后,被一路蛊惑至此的卫安终于是陡然醒了过来,

看着冰冷的河面,以及站在水中的伙伴,短暂的迷茫过后,他只觉得全身的汗毛全都竖了起来,“你们!”

因为酷爱下水玩闹的原因,

村里的大人们出于安全考虑总是会用水鬼拉替身的恐怖故事来吓唬小孩子们,当然了这里面自然也是包括卫安的,

只不过随着年纪的增长,这些胆大包天的小子们自然是不会将这种事情当真的,

然而如此诡异的一幕就在眼前,卫安的脑子里瞬间便浮现起了从前听过无数遍,但却被自己嗤之以鼻的告诫,

“你还在等什么!”似乎意识到他已经苏醒了过来,原本只是站在河水中催促的伙伴神色陡然变得无比狰狞,这听见一阵河水翻涌的划拉声,这几人便用一种僵硬但却极快的速度朝着卫安冲了过来,

“啊啊啊!”眼见几人冲了过来,早已经被恐惧所支配的卫安脸色一变就叫了出来,与此同时,他更是在本能的驱使下,转过身子就朝着岸边跑去,“你们别过来!别过来!”

虽然明月高悬,但奈何能见度很低,再加之河岸边松软的环境,虽然有着行动上的灵活优势,但很快他还是被身后的几人给追上了,

四五个人齐齐伸手抓住了他的手脚衣领,而后更是不由分说便将卫安朝着河中拉去,

“你们!放手!都给我放手!”心中的恐惧陡然转化成了力量,他一边嘶声竭力的大喊着一边疯狂的挣扎着,妄图能够摆脱几人的拉拽,

然而哪怕他已经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可是在面对四五个同伴的生拉硬扯下,独力难支的卫安不管如何反抗挣扎,还是一点一点的被拉进了河水之中,

河水先是淹没了双腿,然后又淹没了腰部,最后则是盖过了胸口,

“救命!救命!救…命…”冰冷的河水不但带走了全身的温度,还更是让他有一种喘不过来气的压抑感,

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的这一生竟然会结束的如此迅猛无奈,

再喊完最后一个字后,冰冷的河水便将卫安彻底吞没,除了一丝还未消散的涟漪,河水又恢复了从前那般的平静,

要不是岸边还残留着一点搏命挣扎过的痕迹,又有谁知道今夜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样无声无息的消失了? 第二章 鬼律 来人啊!死人了!”

次日清晨,一声惨绝人寰的叫声瞬间惊醒了整个临水村,一阵人声鼎沸的嘈杂中,平日里鲜有人靠近的河边此刻却是挤满了人头,

“怎么了?”有来得晚的人一边急匆匆的跑来,一边大声询问起了情况,

“死人了!”

“谁死了?”

“就是咱们村里的那几个小霸王!看样子,应该是夜里玩水被淹死了!”

“我的儿啊!”

“老天爷,你这让我们老两口怎么活啊!”

悲恸的哭声响彻天地,人满为患的河边一排摆放着四五具早已经被盖上了白布的尸体,

谁能想到,这些十七八岁的小子,明明前一天还精力四射活力无限,可仅仅是过去了一夜的功夫,便成了几具没有气息的冰冷尸体?

如此一幕,多少让人有些唏嘘不已,

“这到底是怎么个情况!谁能说一说!”作为一村之长,只见一个大汉陡然一声大喝将现场的嘈杂压了下去,

“我昨天傍晚回家的时候,就看见他们几个在玩水,当时我还特意提醒了他们,让他们早点回家,可谁想到竟会弄成这样!”

“卫安呢?他们几个平时不是总在一块吗?”简单了解了一下情况,临水村村长眉头一皱突然想起了什么,

经过他这么一提醒,一个眼尖的人很快便发现,地上的几具尸体当中,并没有卫安的身影,“这些人里面,好像没有卫安的尸体!”

“去找!他家里,还有平时喜欢去的地方全都找一遍!还有你们,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顺河去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好!”

村长这么一发话,本来是跑来看热闹的村民们这才转过身去,迈开双腿分作几路离开了,

大概过去了一炷香的时间,只见先前离开的一个大汉连滚带爬的又跑了回来,一边跑着嘴里还一边大声嚷嚷着:“不好了!不好了!村长…见鬼了!”

“什么叫村长见鬼了!”

“李三,你这么咋咋呼呼的成何体统!”

“快说,卫安人呢?”

面对一众村民的质问,这个仓皇跑回来的大汉李三此刻全身汗如雨下,脸色泛白,活脱脱一副惊吓过度的样子,“卫…卫安…他…他…他…”

“他什么他!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卫安他…”心里的焦急不知道该如何表述,被急得满头大汗的李三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这才连贯的开了口:“你们跟我来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老旧破晓的茅草屋外,

平日里良善淳朴的村民们此刻纷纷一副畏缩不前的样子,

别看他们人有很多,可此刻却是没有一个人敢上前,

要问原因,

只因为此刻茅草房前,正站着一个身形消瘦,全身滴答流水的青年,

青年披头散发,脑袋微垂,唯有露在袖子外的一双手泛着诡异的惨白之色,

“这是,卫安?”虽然看不清样貌,但是根据体型,村民们还是一眼就看出了眼前这个诡异的人影就是卫安,只不过认出来了归认出来,可已经察觉到了一些不对劲的村民依旧是无人敢上前问话,

“应该…是他吧…”

“卫安!我问你,我儿子到底是怎么死的!”

“你说!是不是你教唆他们去野泳的!”

“说话啊你!你快说话啊!”

其他村民或许因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又或者是其他的原因,并没有对卫安展露出过多的斥责,

然而那几个溺水而亡的青年家人们,却是完全顾不上此刻卫安显露出来的诡异,一步步的靠近质问了起来,此刻的他们早就忘记了卫安从小就怕水这件人尽皆知的事情,

“你给我回话!”一连串的厉声逼问过后,某个父亲终于是忍受不了卫安的沉默不语,快步走上前,抡起就是一巴掌重重扇在了卫安的脸上,

他的这一巴掌扇出去不要紧,下一秒,在场的所有村民都不由得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同时更是忍不住的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鬼啊!”

低垂的脑袋微微抬起,此刻的卫安一张脸上满是浮肿和惨白,就连嘴唇也是泛着一股恐怖的铁青色,尤其是他的一双眼睛,此刻更是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

在这一刻,村民们心中的猜想瞬间便成了真,“水鬼!他被水鬼附身了!”

无边的恐惧中,也不知道是谁失声大喊了一声,下一秒,在场的村民瞬间就跑了一个干净,

“你还我儿子命来!”都说父母是这世上最勇敢的人,就在其他村民被卫安的模样吓的抱头鼠窜的时候,那几个溺亡青年的家人非但没有后退一步,还反倒是在失去儿子的滔天愤怒中直直冲着卫安冲了过来,

一阵拳打脚踢中,卫安本就因为泡水而肿胀的皮肤瞬间便裂开了,一股股黑水流出来的同时,还更是带有一丝河底淤泥所特有的腥臭味,

“为什么死的会是我儿子!”

“为什么你没有去死!”

“不公平!这不公平!”

“叔,婶子,我…对…对不起…”在众人的围殴中,蜷缩在地上原本没有丝毫动静的他终于是第一次开了口,只不过那声音就像是从他的喉咙中挤出来的一样,沙哑低沉,诡异万分!

“去!拿火把来!我要烧死这个水鬼给我儿子陪葬!”

虽然他的声音清清楚楚的在耳边响起,可此刻早已经被失子之痛所带来的无边怒火遮住了理智的众人,非但没有因为他的道歉就停下拳脚,还反倒是点燃了几根火把,

看架势,真的要将他给烧死一样完全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

“嘿嘿嘿,小子,你要是再不将身体交给我的话,等一下你可就被他们给活活烧死了哟…”

就在众人四处寻找柴火,准备烧死自己的时候,

卫安的脑袋里却是陡然响起了一个阴仄仄的声音,这声音宛如指甲划过玻璃一样尖锐刺耳,让人无比难受,

可偏偏,

能够听见这个声音的,就好像只有卫安一个人一样,

“死水鬼,我就算是被活活烧死,也绝对不会将身体交给你,让你危害人间的!”脑海中,卫安充满了愤怒的声音随之响起,

时间回到昨夜,

被拉入河水之中后,卫安本已经是做好了溺水而亡的准备,

可就在他沉入河底之后不久,一股刺骨的阴寒却是犹如毒蛇一般钻进了他的脑袋,然后,一个连做噩梦都想象不出来的恐怖鬼影便出现在了他的意识当中,

对于这种只存在于传说故事之中的水鬼,身为一介凡人的卫安根本就没有与之抗衡的能力,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他的意识便被水鬼的压制住了,随即自己的身体也被对方给掌控住了,

“你要干什么!”眼睁睁看着水鬼附身在自己的身体上,被压止住了意识的卫安只能通过言语来宣泄着自己的恐惧和愤怒,

“干什么?当然是要弄死更多的人了…嘿嘿嘿…”操控着卫安的身体,水鬼尖锐的声音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激动,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头被关押了很多年,终于逃脱了牢笼的恶兽一般!

“你已经害死了这么多人!还要…”

“这才哪到哪啊?东躲西藏了这么多年,我还不容易才逮住了机会,要是不趁机弄死他几十上百人,那我岂不是白忙活一场了?”

“你说什么?”

“我记得那个什么临水村好像有几百人吧?嘿嘿嘿…要是能把他们全都弄死,那我就能够还阳了!”

或许是自认为已经彻底掌握了卫安的身体,无需多问什么,水鬼便将自己的计划从头到尾全都告诉给了他,

而在得知了水鬼还要作恶之后,

原本卫安已经被压制的意识在一股无名力量的加持下,瞬间便激烈的反抗挣扎了起来,

“好有韧性的元神!”作为一个存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水鬼,这家伙显然是没有料到卫安居然还能保留一丝反抗自己的力量,

短暂的惊愕过后,水鬼又才阴仄仄的说道:“不过这样也好,有你一人,就能够抵得上十几个普通人,不错不错!”

出于对卫安强韧元神的觊觎,水鬼并没有在对他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来,那样子,活像是将美味留到最后在享用一样,

殊不知,就是他的贪婪,却是让卫安有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死死抓住水鬼放松警惕的破绽,卫安卯足了劲儿和对方争夺起了身体的控制权,

“臭小子!你要是再这么胡搅蛮缠,你信不信我现在就让你魂飞魄散!”

“来啊!谁怕谁!”

激烈的反复争夺中,饶是卫安已经使出了全力,但依旧也是无法将身体的控制权重新夺回来,

只不过这却不是说他就只能够认命了,

虽然无法将身体夺回来,但他却是能够对水鬼控制身体的行为加以一些影响,

而这,也就是他为什么会从河里出来,回到了自己家里的原因了,

听村里老人们常说,邪祟鬼物最是畏惧阳光的,

好不容易才回到家中的卫安本准备殊死一搏将时间拖到日出时分,只要太阳一升起来,那到时候水鬼便会灰飞烟灭,至于对他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卫安却是根本就没有想过,

然而他还没有等到太阳升起,便率先被临水村的村民给发现了,

一见这么多人出现,附身在他身体之中的水鬼瞬间便激动了起来,“小子,我明明都已经给你说过很多遍了,是那几个家伙命数将尽,就算我不动手,他们也活不了几天的,与其是那样,倒不如让我来,还能让我在阴司地府那边卖个人情呢…还有你以为昨天晚上就只是我将你蛊惑去了河边的吗?别傻了,那是因为那几个家伙不甘心自己被我弄死了而你却好好的活着,这才主动配合我去将你给勾出来的!哈哈哈!”

“我去你妈的!”话听到此处,卫安再也忍受不了了,一声怒骂响彻脑海,他真是恨不得将这个蛊惑人心,活生生将几个好朋友淹死的水鬼给生吞活剥了!

“嘿嘿嘿,小子,这就受不了了?我告诉你吧,像你这样失败的活着,还不如死了算了,而且说到底你也不过是一介凡人,就算是我什么都不做,你又能奈我何啊?别说是等到太阳升起了,我看照这么下去,你小子会死在我的前面呢!哈哈哈!”

“你!就算那样又如何?一把火烧了我的身体,你也一样要完蛋!”

“那可不一定哟,你以为这么多年没有肉身,我又是如何存在的?小子,我承认你的身体对我有着巨大的诱惑力,可这却不是说非你不可了,现在这么多人在,我完全可以随便挑一个附身就能够完好如初,你觉得,你真的能够威胁到我吗?哈哈哈!”

被水鬼的得意给刺激到三尸神暴跳,怒火直冲天灵之际,

也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卫安的心头猛地想起了那本陪伴了自己十几年的无名书册,一道灵光袭上心头,他当即便在内心默念了起来,

“煌煌天威,朗朗天道,”

“人有人途,鬼有鬼律,”

“这是!”一声饱含天地正气的怒吼响彻脑海,原本还有恃无恐的水鬼瞬间便慌了神,“这是鬼律!你为什么会懂鬼律!难怪你的元神会有如此韧性!原来你修炼了鬼律!”

“鬼律?”

闻言,卫安的心中瞬间浮现一丝疑惑,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水鬼在说什么东西,不过也无所谓了,反正他从对方惊恐的语气中听出来了,这家伙十分恐惧自己默默念动的词汇内容,“你刚才不是说我拿你没有办法吗?现在怎么害怕了?”

“小子!咱们打个商量!你的肉身我不要了,只要你不继续念动鬼律,那么我不但会离开,将身体还给你,还更是能够送你一大笔钱!相信我,我知道很多沉船的位置,我可以带你去,所有的宝物都可以给你!”

“送我钱财?对不起,我现在最想要的,就是你死!阴邪鬼物,以死犯生,罪不可赦!杀!”

“不要!啊啊啊!” 第三章 抢劫 冲天的大火将茅草房烧成了灰烬,等到村民们再次返回的时候,

现场除了一片灰烬便再也没有了别的东西残留下来,

“你们,该不会真的把卫安给烧死了吧?”到底是普通人,在看着被烧成了灰烬的茅草屋,去而复返的村民们自然是惶恐不已的,

把一个活人给烧死了,这件事情要是传了出去,整个临水村的人都会脱不了干系,

“烧死了又能如何!他早已经被水鬼附身,要是不烧死他,他肯定还会作恶的!”对于村民们的担忧,某个放火主谋却是不屑一顾,

“可我觉得,当时好像并不是那样啊…要是卫安真的被水鬼给附身了的话,又怎么会被你们给烧死?”

“好了好了!事情已经发生,就不要多想了,现在你去官衙将此事上报,”

“上报官衙?村长,那卫安的事情?”

“就说他溺水被冲走了,我们也找不见,就这样!”

远离人烟的荒野中,

一个青年好似失了魂一般漫无目的的游荡着,

虽然依仗所谓的“鬼律”将水鬼的灭杀了,可这却不是说卫安就安全了,

恰恰相反,

此刻的他,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已经是个死人了,

要不是因为之前的水鬼因为贪心想要彻底夺取他的身体,才运用某种不知名的手段将他的三魂七魄强行困在了肉身之中,

说不定,他早就在奈何桥上排队喝汤去了,

然而此刻水鬼虽然被灭杀,但卫安被困在肉身中的魂魄却是没有因为施术者的消散而得到释放,

“怎么办?”

“接下来我又该怎么办?”

“现在的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无意识一样低声呢喃,突遭诡异的卫安已然是对所有的一切都产生了迷惘,

他不知道接下来的路该何去何从,甚至连自己存在的意义,都有些弄不清楚了,

说他是个死人吧,他却能走能言,除了皮肤的颜色依旧惨白,嘴唇依旧乌黑,眼中的血丝依旧密密麻麻之外,他可以说是和正常人并没有什么两样,

可要说他是个活人吧,他却是十分清楚,现在的自己,已经失去了很多活人才有的东西,不知疲倦,不困不饿,感受不到温暖的阳光,也闻不见路边的花香,

仿佛作为人的七情六欲,五感触觉,他全都失去了一样,麻木不仁,人性全无,

“嘿嘿嘿,”就在他彷徨荒野迷惘不知道未来在何处的时候,一个不怀好意的笑声却是陡然从一旁的草丛中响了起来,

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卫安便看见了一个五大三粗,一脸横肉的壮汉,

炎炎夏日此人光着膀子,提着刀,虽未言语什么,但只看他的面相打扮便知道,这是一个拦路打劫的匪人!

“好小子,居然一个人到处溜达,”虽然卫安的穿着一看就不像是那种有钱人家的孩子,可是秉持着蚊子虽小也是块肉的原则,壮汉并不准备放过他,

手里崩了刃缺了口的长刀猛地横在胸前,壮汉嘴角一咧露出了满口的黄板牙,“小子,将身上的东西都给爷爷老老实实的交出来!要不然,爷爷我活劈了你!”

“恩?”心思还没有从之前的迷惘不安中回过来,闻言的卫安只是愣愣的发出了一声疑惑,

“你个臭小子!”眼见他居然敢无视自己,感觉遭受到了侮辱的壮汉一个箭步上前,一把薅住了他的衣领,同时更是将手中的长刀架在了卫安的脖子上,一脸不爽的吼道:“爷爷给你说话呢!你小子什么态度!”

低头看了一眼横在脖子上的长刀,卫安依旧沉默,过了一会之后,他这才低声低估了一句,“这下正好,你杀了我吧…”

“什么?”被他的一声低声嘟囔给吸引了注意力,没有听清楚的壮汉微微低下了头去,狐疑的问道:“臭小子你在嘟囔什么呢?是在骂爷爷吗?”

“我说,”低垂的脑袋缓缓抬起,卫安瞪着一双布满了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对方,一字一句的说道:“你杀了我吧!”

“你!”在这种近乎于脸贴脸,鼻尖对鼻尖的距离下,壮汉自然是瞧见了他那张完全不是活人才有的面相,一阵令人窒息的死寂过后,壮汉这才像是个小媳妇一样撕心裂肺的叫了起来“鬼啊!”

急忙松开薅住卫安衣领的手,壮汉一边鬼叫着一边往后快速跑去,就连那吃饭用的家伙事儿都给扔在了地上,

看着连滚带爬,哭天抢地的壮汉,

卫安愣了愣神,随后才弯腰将那掉落在地上的长刀捡了起来,而后他迈开双腿,缓缓朝着壮汉追了上去,“你帮帮忙,杀了我。好不好?”

“你有病啊!刀在你的手里,要死你不会自杀啊!”作为一个专靠拦路打劫为生的匪人,这壮汉自诩胆子比一般人大了很多,可他的胆子再怎么大,那也没有超出普通人的范畴,

偏偏。

此刻他遇见的卫安,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普通人!白面乌唇血红眼,这怎么看都是一头来自于九幽地狱的恶鬼啊!

“我怕痛,下不去手。”依旧紧跟在壮汉的身后,提着刀的卫安亦步亦趋嘴里低声呢喃着,“你帮帮忙,杀了我,行不行?”

虽然老话说蝼蚁尚且惜命,可这对于卫安来说,却不一样,

在逐渐意识到自己已经变成了人不人鬼不鬼,生不得生死又不得死后,他就已经是对未来的一切失去了希望,

同时他也很担心,这样的自己,在未来的某一天会不会干出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来,

虽然只是自己的猜测,但他能够确信,自己终究是会有那么一天的,

与其到那时那个地步,倒不如趁早就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而眼下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强匪,自然就成了卫安用来结束自己一生的人,

“有毛病!有毛病!有毛病!”眼见这个恶鬼对自己穷追不舍,从未有过如此经历的壮汉先是一番破口大骂,紧跟着就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突然翻身跪在了地上,一边不停的磕着头一边歇斯底里的喊了起来:“我承认,我杀人放火,坏事做尽,我不是人,更不是个东西!可我也是被逼无奈才走上了这么一条路的!哪用得着让你这恶鬼亲自来索命?恶鬼爷爷我错了!从今往后,我保证一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求求你放了我吧!求求你!求求你!”

喊到最后,这个七尺壮汉竟然被骨瘦如柴的卫安活活给吓哭了,就连他的裤子也早就湿了一大片。

“哎…”居高临下俯视着一脸眼泪鼻涕横流的壮汉,卫安莫名的叹了一口气,随后便放弃了让此人杀了自己的想法,“把衣服脱了,”

“好好好,我这就脱…”已经将衣襟解开了一半,壮汉这才像是猛地反应过来了一样,用一副难以置信的目光仰视着卫安,“咦?不对啊?难道鬼爷爷你,是一个色中饿鬼?可这也不对啊,就算是色鬼,那不也应该是对娘们儿感兴趣吗?让我一个大男人脱衣服,这…难道,你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

听着此人牛头不对马嘴的话语,再加上他那一副宛如小媳妇儿遇见了臭流氓的滑稽表情,

本来还对未来没有任何希望的卫安却是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好笑,紧跟着嘴角微微一抽,随即便笑出了声来,“你这句话总算是说对了,爷爷我不但是一个色中饿鬼,还更是那种只对男人感兴趣的奇葩!少废话,赶紧脱衣服!爷爷我等不了了!嘿嘿嘿…”

“你!你不要过来啊!”

强行逼迫壮汉将衣物脱了下来,但卫安却是并没有对他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看着用自己的衣服将半张脸给遮住了的卫安,侥幸保住了贞操的壮汉就像是个仆人一般,老老实实的跟在身后,

“说起来都过了这么久了,我都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自打通过父母留下来的鬼律灭杀了水鬼之后,卫安便发现自己好像获得了某些奇怪的能力,

就比如现在,

壮汉明明是跟在他的身后,可他却是能够清楚的感受到这家伙的目光始终都停留在自己的后心窝子上,

似乎只要逮住机会,这家伙就会毫不迟疑的一刀子捅进来一样,

“回鬼爷爷的话,小人屠厉,”完全不知道卫安早已经注意到了自己的小算盘,闻言的壮汉当即便老老实实的将自己的名字讲了出来,

“屠厉?是真名吗?”因为早就已经死掉了的原因,纵然察觉到了屠厉的小算盘,但卫安也依旧是选择了熟视无睹,他有自信就算此人把自己通了一个透心凉,那他也绝对是死不了的,

“是真名,”看着前方毫无防范,满身破绽的他,后面的屠厉双眼微微一眯闪过了一丝狠厉,同时握住刀把的手指也因为太过于用力而有些发白了,

毕竟是一个在刀口上讨生活的狠人,

想他屠厉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被人吓尿裤子过?

在经过了最初的惊慌恐惧过后,

他已经弄清楚了,眼前这臭小子就只是长得有些奇特罢了,

要真的打起来,他有十足的把握弄死这个装神弄鬼的臭小子!

“你干这一行有多久了?”自顾自的往前走着,卫安完全不在意屠厉越来越明显的凶狠杀意,

“十二岁就开始偷东西,”一边诉说着自己的过往,屠厉紧握长刀不动声色的加快了脚步,“小偷小摸了三五年,就觉得没意思,然后便干起了拦路抢劫的行当,”

几句话的功夫,他便已经来到了卫安身后不足一米远的地方,

如此距离,

他有十足的把握一刀结果了这可恶的小子,

“那你今年贵庚?”

“三十五,”

“十二岁开始偷东西,五年,就是十七岁,三十五减去十七,也就是说你拦路抢劫至少十八年了?”

“没错,”已经能够清楚看见卫安的后脖子,重重点了一下头,蓄谋良久的屠厉突然眼光一狠,随即抽出长刀便朝着卫安的后心窝子直直通了过去,

噗!

刀刃撕裂肌肉的沉闷声响起,

下一秒屠厉便傻了眼,

“怎么,有些失望?”缓缓转过身来,卫安低头看了一眼洞穿了自己胸口冒出了一大截的刀尖,他微微摇了摇头,道:“老实说,我其实也很失望呢,”

“你!”原本只以为这小子只是有些长相奇特罢了,可真等到瞧见他胸口冒出的刀尖,屠厉又感觉到了第一次见面时的那种惊慌和恐惧,“鬼啊!”

“行了行了,我要真的是鬼的话,你觉得你还能活到现在吗?”虽然屠厉的痛下杀手让卫安大失所望,但他却是觉着这家伙倒是挺有意思的,

反手将长刀从身体中拔了出来,他笑巍巍的看着对方,“我知道你现在很害怕,可不要紧,时间长了你自然就会慢慢习惯的,”

“你什么意思!”眼中的难以置信挥之不散,屠厉哆哆嗦嗦的问了一句,

“你这人挺有意思的,这样,你留在我的身边,等我哪一天觉得你没意思了,你就可以离开,怎么样?”笑呵呵的把刀扔给了对方,卫安一脸的期待,

“我,我能不答应吗?”

“可以啊,”充满血丝的双眼微微一眯,卫安用一种很是无所谓的语气说道:“只不过那样的话,那我以后就有事情可以做了,不管你信不信,只要你敢逃走的话,那我就能够追你到天涯海角不死不休,到那个时候,你觉得你又能把我怎么样?”

这句话要是换成早些时候说的话,屠厉一定会说会一刀把卫安给杀了,

可是刚刚才见识到了卫安身中一刀透心而过却不死的匪夷所思之后,

他就已经知道眼前这小子,绝对不是看上去单单有些长相奇特罢了,而是真的是一个怪物!

“这么看来你是答应了,”满意的点了点头,卫安随即转过身去,道:“好了,继续走吧…”

“你…到底想去什么地方?”捧着沾满了黑色血液的长刀,屠厉先是愣了一下,随后才紧忙抬起脚步追了上去,“你总得给我一个方向不是?难不成就这么一直走到天荒地老?”

“和你天荒地老?呵!” 第四章 初遇厉无涯 有了屠厉这个活宝的相伴,接下来的几个月里,卫安可以说是已经从之前的阴霾中跳脱了出来,

现在的他,非但不想主动求死了,还反倒是生出了一种,自己变成现在这幅样子,非但不是祸事,反而是一件好事的念头,

在这段时间里,

他和屠厉宛如无根浮萍一般随波逐流,无问东西,

有迷路深山与野兽搏斗的刺激,也有路遇不平拔刀相助的快意,

只不过他仗着不死的优势可以为所欲为,却是让不敢离开他的屠厉叫苦连天,

毕竟这家伙不像他一样哪怕被人给开膛破肚了都什么事情没有,

他屠厉是人,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的大活人啊…

“我说,你小子该不会是天生就有自我毁灭的倾向吧?”一处山匪盘踞的巢穴中,屠厉一边清点着数之不尽的金银财宝,一边毫不客气的问了卫安一句话,“从一开始见面就让我杀了你,再到这几个月里的种种作死行为,你这家伙的脑袋里究竟都在想些什么?”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这家伙已经是完全没有了早前时候对卫安的恐惧,摸清了他的脾气之后和他说起话来也是越来越随意放肆了,

“算是吧,”心血来潮将一众山匪剿灭后,弄得满身世上的卫安却是对一地的金银财宝生不出一丝欲望,他呆呆的坐在一块还算是干净的岩石上,神情恍惚,“我也不知道自己干了这么多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随着时间的流逝,

此时的卫安越发的感觉到,自己的人性正在急速消退,要不是有屠厉在身边插科打诨,恐怕很早之前他便彻底沦为了一具行尸走肉了,

“哎,”叹了一口气,他又从怀里掏出了那本父母唯一留给他的名为鬼律的书籍看了起来,

虽然已经将这鬼律翻看到了起了毛边,对里面的内容更是滚瓜烂熟了,但他也还是将之带在身边时时观看,

“我说,这几个月除了找死之外,你就只知道抱着这本破书看个没完,这玩意儿真有这么好看吗?”见他又拿出了鬼律,埋头清点山匪财宝的屠厉很是不屑的说了一句,

从这句话就能够看得出来,此人之所以会沦落到拦路打劫的地步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书中自有颜如玉,书中自有黄金屋,你不懂,”并没有和他解释什么,无事可做的卫安很快便沉浸在了鬼律的玄妙之中,

自打几个月前在那水鬼的嘴里得知了鬼律之后,

只要有时间,卫安都会认真研读这本父母留给自己唯一的遗物,

然而除了将书中的内容倒背如流之外,这几个月来他却是并没有从中获得任何一点理解和感受,

以至于到最后,卫安都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缺乏天赋悟性,又或者是智力有限,要不然的话,也不至于读了几个月的鬼律,竟然一点感受体会都没有…

“难怪人们常说良师益友,要是有个识字的人跟在身边,我也不至于抱着鬼律什么都弄不懂啊…”斜眼看了一眼沉浸在天降横财中的财迷屠厉,他不仅哑然一笑,“当初真应该抓个读书人在身边的,”

短暂的分神过后,他的脑海中又不禁出现了几个问题,

那就是这鬼律既然能够灭杀水鬼那样的邪祟鬼物,自然就不是普通寻常之物,

可就是这样的东西,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父母手里?

毕竟在他的记忆中,父母都只是普通人而已,他们又是从什么地方得到这鬼律的?

虽然不清楚父母到底得到鬼律有多长的时间,可卫安能够确定,鬼律在父母手里的时间一定要比在自己手里的时间长,

自己只是闲暇有空才会读上一读,就这样都能够做到将一只水鬼灭杀的程度,那自己的父母又能不能做到呢?

而且根据之前水鬼自己说的,

卫安的元神要远比一般人坚韧很多,所以他才会在几个小伙伴中独独看中了自己,那这是不是也是和鬼律有着某种联系呢?

“你确定前面就是那群山匪的盘踞之地?”就在卫安脑海疑问无数,屠厉清点财宝的同时,距离山匪老巢不远处的某个山谷中,一队披甲执锐的兵丁无声潜伏,虽无只言片语的交流,可这群人的身上那股鲜明的杀意却是让人望而生畏,

在这群人的前面,是一个身材修长,一身盔甲的青年男子,

男子看上去也不过才二十岁出头,英俊的面庞配合身上的甲胄,颇有一种少年英雄的雄姿勃发英气逼人,

在他的身边,则是趴着一个贼眉鼠目的中年人,

“没错,”闻言,中年人当即便无比笃定的回答道:“这地方我来了足足三次,绝对不会弄错的!”

“可我怎么感觉,这里安静的有些过分了,”

作为潭渊城城主的小儿子,厉无涯并不像是一般的纨绔子弟一样只知道提笼遛鸟,胡作非为,祸害百姓,

恰恰相反,此人年纪虽小,但却一直渴望能够做出一番建功立业的大事,

就拿这次的目标山匪来说,

整个潭渊城的人都知道,这些家伙行踪不定,神出鬼没,往往现身干一票大的后,便会找个山头扎进去躲起来,等到风头过了之后便再次出现作乱,

哪怕城主早已经发下悬赏,只要能够剿灭匪众便能够得到高官厚禄,可这么多年来却是从未有人真的将此事当过真,毕竟山匪来无影去无踪,找不到又摸不着,滑溜的就跟一条泥鳅一样让人束手无策,偏偏又颇有不俗战斗力,对于这样的存在,吃饱了才会去找他们的麻烦,

然而就在这种情况下,身为城主之子的厉无涯却是站了出来,亲自带领近卫终日奔走,为的就是能够将霍乱潭渊城的匪众一举歼灭,

皇天不负有心人,

在他的四处寻找探听下,终于是从身边这个中年人的嘴里得知到了山匪盘踞的窝点,

立功心切的厉无涯在得到了消息之后,当即便带领近卫星夜兼程赶到了此地,

只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

等到他带着人来到此地之后,却意外发现整个山匪的窝点竟然出奇的安静,完全就没有想象中的那种乌烟瘴气,

“你你你,还有你,跟我潜入山匪窝点,其余人留守此地,一旦接收到我的信号,便从外围发起攻击!记住,一旦交手,绝对不能放走一人!”

“是!”

快速做了一番安排后,厉无涯便带着几个武技最好的亲卫悄无声息的摸向了山匪窝点,

一路上出奇的顺利,不多时,此人便来到了山匪的窝点,

“什么情况!”

看着满满一地不知生死的山匪,本已经做好了一场惨烈厮杀准备的厉无涯当即便怒声吼了起来,“这是什么情况!”

要知道他已经追捕这群山匪很久了,花费了无数时间精力今天才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他们,可却不曾想到,竟然有人捷足先登,先自己一步将山匪给剿灭了!

一时间,厉无涯的心里陡然蹿起了一股邪火,

“公子你看!”只听见领路的中年人一声高呼,几个近卫瞬间便将厉无涯给围在了中间,同时举起手中兵刃严阵以待,

“恩?”顺着中年人手指的方向,处于被人抢功的盛怒中的厉无涯很快便看见了两个人影从山匪窝点的深处慢悠悠的走了过来,

这两个人影其中一个有些消瘦,黑巾遮面,另外一个却是壮如野牛,一脸的横肉,在他的手里还提着两个巨大的包裹,正是卫安和屠厉两人,

“站住!”近卫一声大喝引来了卫安和屠厉的注意,

看着突然冒出来的几人,在相视了一眼后,屠厉很知趣的朝前走了一步,高声喊道:“前面的人报上名来!”

“你们是什么人!这里的山匪又是怎么一回事!”并没有如实回答,近卫却是反问了一句,

“这还用说嘛?这些家伙当然是被我们给解决的了,”嘴角一咧露出了满足的大黄牙,屠厉目光凶狠的吼道:“如果你们是他们的同伙,那就老老实实的滚过来受死!如果你们是想来分一杯羹的,老子劝你们趁早滚蛋!这贼窝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是老子的!”

“放肆!”

作为潭渊城的精锐卫队,这几个近卫什么时候被人如此无礼对待过?一听屠厉一口一个老子,这几个出生行伍的近卫心中瞬间便窜起了一丝杀意,

“住手!”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紧要时刻,身在保护圈中的厉无涯却是抬手阻止了手下人的冲动,

微眯眼睛努力想要看清楚卫安和屠厉的样貌,此人沉吟片刻,随即便大声高呼道:“在下厉无涯,不知道前面两位朋友如何称呼?”

如此轻易的自报家门倒不是说他厉无涯是一个与人为善的人,

恰恰相反,作为潭渊城城主的小儿子,他虽然没有普通纨绔子弟的蛮横不讲理,游手好闲,但同样也是一个眼高于顶且颇有眼力的人,

虽然尚不清楚眼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可是看卫安两人能够如此大摇大摆的行走在山匪的老窝里,

此人便能够断定,眼前这两人一定不是自己能够对付的,再加之这一地生死不知的山匪,他就能够确定,这两个家伙肯定不简单!

虽说有些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但厉无涯也不得不承认,

要想彻底解决掉如此大一群山匪,光靠他和他带来的近卫也不是说办不到,可流血牺牲那肯定是在所难免的,

而现在呢?

眼前两人不但将这群山匪给解决了,而且看他们两个还一副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仅此一点,就足以让厉无涯放下城主之子的身份认真对待,

“爷爷我叫屠厉,至于这一位,”先是大声做了一声自我介绍,轮到卫安的时候,屠厉却是突然眼睛一眯,随即一股坏水在他的肚子快速钻了出来,看似抬举实则挖坑的说道:“是我的主人,不过以你们的身份,还没有资格知道他老人家姓名!”

“屠厉?”嘴里重复了一句,厉无涯低声冲着身边的人问了一句:“你们听说过此人吗?”

“没有,”

“区区无名之辈,公子无需在意,”

“公子稍等片刻,待我们将此二人捉拿过来,再任由公子拷问,”

“恩,去吧,不过要小心!”微微点头同意了近卫的请求,厉无涯随即便往后退了一步,虽然已经看出了卫安两人的不凡,可那也仅仅是猜测而已,对此,厉无涯也很想见识一下,他们两个究竟是不是如自己猜想的那般厉害,

如果是的话,那他肯定会认真结交一番的,可要不是,那结果可就大不一样了…

“敢在我们的面前自称老子?”

“我看你这家伙是寿星老吃砒霜——活腻了!”

得到了厉无涯的首肯,几个近卫手握武器,十分默契的朝着卫安两人急速逼近了过来,

“不是吧!来真的?”别看刚才如何的不可一世,可真当近卫冲杀过来的时候,无比嚣张的屠厉瞬间就哑了火,提着两大包金银财宝,这家伙一个转身就藏在了卫安的身后,直接将什么叫做狗仗人势诠释的淋漓尽致,

“你这家伙,自己捅的篓子让我出面?”被这家伙的前倨后恭给惹笑了,卫安微微回过头去一脸的戏谑,

“你看我干什么?赶紧弄死他们啊!”眼见近卫越来越近,卫安却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屠厉的脸色瞬间一垮,近乎于哀求的说道:“我的小祖宗,你倒是赶紧动手啊,那几个家伙杀到眼前了,”

“你啊你啊,”无奈的摇了摇头,卫安这才缓缓转过脸去,

看着近卫快速逼近,他深吸一口气,随后便迈开双腿朝着对方快速冲了过去,

虽然赤手空拳,但身上的气势却是一点都不比对面那几个久经杀阵的近卫弱上多少,

“好小子!”

“居然妄想空手应付我们几个?”

“还和他费什么话,先废了他的四肢,然后再收拾另外一个!” 第五章 潭渊城的老道 “阁下真是好本事!”

山匪老巢,厉无涯面色复杂的看着眼前两个正在抢鸡腿吃的男子,脑海中更是不断地回忆着刚才的一幕,

在几个近卫的围攻下,

明明看上去自己还要年轻很多的卫安,非但丝毫不见慌乱,还反倒是在近卫的围攻之下进退有据,从容不迫,

要不是十分清楚自己的这几个近卫的本事,那他肯定会怀疑是这几个家伙放水才输了,

人多不说,还占据兵器在手的优势,到头来,这几个久经杀阵的近卫不但没有如自己所言的那样废掉卫安的手脚,还反倒是被卫安给打的鼻青脸肿,如此匪夷所思之事,说出去恐怕都不会有人相信吧...

“我这算什么本事?唯手熟尔罢了,”没有抢赢屠厉,痛失鸡腿的卫安抹了一把嘴角的油渍,很是无所谓的耸了耸肩,

要说他的这句话是在吹牛故作高深,刻意卖弄吗?

实则不然,

要知道在之前的几个月里,他只要有空便会和屠厉耍上几招,一来是为了打发时间,二来也是真的想要学上一些拳脚功夫,

这屠厉虽说只是一个拦路抢劫的落魄匪徒,但十几年刀口舔血的经历却是让他早就积累下了十分丰富的对敌手段,这些手段包括但不限于诈死偷袭,插眼撩阴,下毒暗杀等等等等…完全可以说是要多下流就有多下流,

虽然这些手段有绝大部分并不怎么上得了台面,但却是胜在简单有效,容易上手,

几个月的时间虽然不是很长,可也足够卫安将屠厉的各种手段发扬光大,

尤其是再加上几个月里他和屠厉时常与野兽搏杀,偶尔行侠仗义,更是让他积攒下了极其丰富的对敌经验,

毕竟现在的他完全就是杀不死的存在,

凭借着不怕受伤,甚至是不怕死的绝对优势,不管是遇上了什么样的难缠对手,到头来全都会被他卫安给活生生的磨死,

而这,也就是他为什么能够赤手空拳打赢了几个久经杀阵的近卫的原因了,

只不过这样一句谦虚的话说出口,在这厉无涯听来,却无疑是有着一种刻意卖弄的味道,看了一眼被遮起来的脸,他颇有些被轻视了的不悦,“聊了这么久,阁下还是不打算展露真实面目吗?”

“小子,你听我一句劝,这家伙的脸,你最好还是不要看,会睡不着觉的,”旁边,大口啃着鸡腿的屠厉闻言当即便劝说了一句,

“在下虽然不是什么大人物,但这些年来南征北战自认多少也还是见过不少大场面的,我不信阁下仅凭一张脸就能够把我吓得睡不着觉!”对于屠厉的好心提醒,这厉无涯却是丝毫不领情,眼睛一鼓,铁了心要见识一下卫安的庐山真面目,

“这可是你说的哟…一会儿可千万不要哭哟...”眼见好心被当成了驴肝肺,闻言的屠厉双眼微微一眯露出了一丝幸灾乐祸,随后便拉着几个近卫走到了旁边,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要是再拒绝就有些不合适了,”眼见厉无涯一副王八吃秤砣铁了心的模样,卫安隐藏在黑巾之下的脸微微一笑,随后便伸手将黑巾给扯了下来,

与此同时,

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凝固了片刻,紧跟着被屠厉拉走的近卫们便听见了自家公子的一声凄惨大叫,“鬼啊!”

“怎么了!”

“没事没事,咱们接着喝!”一把拉住了欲要上前查看的近卫,屠厉抓起酒坛子打起来了岔来,

“这么看来,你其实也没见过多少世面呢,”再度用黑巾将面容遮住,把厉无涯狠狠吓了一跳的卫安充满恶趣味的说了一句,

对面,自诩南征北战多年什么大场面都见过的厉无涯,早已经是缩成了一团了,伸出手去颤颤巍巍的指着他,一脸惊魂未定,“你!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虽然我很不想这么说,但我真的不是一个东西,而是一个人,”

“不可能!活人怎么会有如此面容!”

“我就说你头发长见识短吧…怎么,天下生灵兆亿,难不成就不能出一两个奇特之人吗?”翻了一个白眼,卫安缓缓站起身来,“今天承蒙招待,日后若是有缘,咱们再会!屠厉,走了!”

“哦!”

看着逐渐远去的卫安两人,犹未回过神来的厉无涯怔怔的坐在地上,

“公子,刚才怎么了?”

“没…没什么,”不知道是出于面子的原因还是什么,对于近卫们的问题,厉无涯却只是摇了摇头,并没有将卫安面容的事情讲出来,

正所谓奇怪人必有奇怪能!此人,一定不简单!

“通知下去,让外面的人进来清理战场,这里说不定还有别的山匪躲了起来!我要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遵命!”

……

“我说,之前也有不少人好奇你的长相,可你从来都没有假以颜色,”离开了山匪巢穴,屠厉一手一包金银财宝,“今天是怎么了?居然给那小子看了你的脸?”

“不为什么,”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闻言的卫安淡淡的说道:“以前是没有想通,可现在我想明白了,这么一张脸,迟早都是要见人的,老实藏着掖着完全就是自欺欺人,与其那样,还不如早点接受的好,”

“你能这么想自然最好了,”经过几个月的相处,屠厉对于这个十几岁的小子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生疏,尤其是某次不经意得知了发生在卫安身上的事情,这个刀口舔血的莽夫也不由得对他升起了一丝怜悯之心,

十五六岁,正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年纪,却遭水鬼残害丢了性命,

要说真的一命呜呼也就算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可偏偏,这小子的三魂七魄被困在了肉身之中,活不能活,死又不能死的,太可怜了,

“我说,之前你说你是溺水死后被水鬼附身,”有意要更多的了解卫安,短暂的沉默过后,屠厉又问了一个这几个月来一直憋在心里,但却一直不敢问出来的问题,“我很想知道,你当时是怎么摆脱那玩意儿的?”

“不是摆脱,而是杀死!”闻言,从来对于之前的事情讳莫如深的卫安,竟然将之前灭杀水鬼的经过全都讲了出来,

“鬼律?”听完了他的解释,屠厉又浓又粗的眉毛瞬间皱紧,一副努力回想什么事情的样子,“以前我在一个老道嘴里好像听说过,可我要是没记错的话,那玩意儿应该失传了吧…”

“哦?你说的那个老道,现在在什么地方?”一听他这么说,卫安的心中猛然紧了一下,但表面上他还是装出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问了一句,

“那老家伙就潭渊城外的一间破道观里,只不过当时我遇见他,那老东西就已经是七老八十了,这又过去了五六年的时间,我也不知道他现在还活着没有,”

“不管那些,现在你带我去找他!”

潭渊城,一座伴河而建的雄伟城池,

因为占据潭渊交通要道,每日进出此城之人多达上万人之众,

不管是北上的药商,还是南下的贩卒,又或者是东海的渔民,西漠的沙匪,南来北往者,必经潭渊城,

这一日,

高大的城门下,来了两个好似父子,却又好似主仆的两个男子,

“这就是潭渊城吗?”仰头看着钉满了巨大铜钉的城门,小渔村出身的卫安颇有些不争气的夸赞了感叹了一句,“好大啊!”

“土包子!”说来也是奇怪,虽然对于卫安的遭遇有着一份特有的同情,可每当他开口的时候,屠厉却还是忍不住的想拆他的台,

“你这句话算是说对了,我还真就是一个土包子,”并没有上当,闻言的卫安依旧是无比激动的仰望着巨大的城门,

“好了,不就是一扇门吗?有什么好看的?走了走了!”作为一个拦路打劫的土匪,屠厉这么多年来之所以会平安无事,从来都没有被人抓到过,靠的就是从不主动靠近大型城池的小心谨慎,要不是卫安的原因,今天说什么他也不会来到这潭渊城的,

“别紧张,这天下的大奸大恶多了去了,谁会注意你这种小毛贼?”知道这家伙的心里都在想些什么,闻言的卫安虽然很是不屑,但也还是老老实实的跟上了屠厉的脚步,“你不是说那老道住在城外吗?进城又是几个意思?”

“废话!当然是将这两大包东西出手了,总不能就这么背着到处跑吧?还有我告诉你啊,一会儿咱们要去的地方有点危险,没有必要,你尽量不要开口说话,有什么事情我来处理,”

“你说的是黑市吧?”

“不然呢?”

“既然是这样,要不你把老道住的地方告诉我,我自己过去?”

“你?找的到路吗?”

“找不到路我还不会问人吗?这张嘴长来又不只是吃饭用的…”

“这倒也是,这样,我去黑市销赃,你去道观见老道,完事之后我会去找你的,不过你小子可要记住啊,潭渊城不比之前的山野小村,里面龙蛇混杂,什么牛鬼蛇神都有,你可千万不要乱跑,知道吗?”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这样自然最好,”

将老道的住址告诉了卫安,屠厉便背着两大包金银财宝乐滋滋的消失在了川流不息的人群中,

“老道,鬼律…”

按照屠厉告诉的地址,卫安很快便又出了城门,一路溜溜达达询问了几个人后,他终于是远远地看见了一座道观,

走到近前,

卫安的心里不免升起了一丝失望,

眼前的道观野草丛生,鸦雀满庭,就连两扇大门,也都是歪歪斜斜,怎么看怎么一种常年无人照看的样子,

“那老道,该不会真的老死了吧?”站在道观外打量了很久,他不禁想要转身离开,

“道爷我就说怎么一大早的乌鸦就呱呱叫,闹了半天,原来是有贵客上门了啊,”就在他转身离开的时候,道观的墙根脚下,陡然响起了一个一听就不怎么正经的声音,

扭过头,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卫安花了很大力气才在一堆杂草之中瞧见了一个干瘦的人影,

人影侧卧在草队里,身上的衣物破破烂烂,就连头上的发髻也是歪歪斜斜,松松散散,虽然看不真着具体的样貌,但他还是能够确定,对方是一个老道,

“敢问老人家,可是紫晴道长吗?”犹豫了一下,卫安双手抱拳躬身行了一礼,

“道长不敢当,就是一个臭道士而已,”摆了摆手,老道依旧是侧卧在草堆中,沐浴着阳光,“小子,要是上香求神的话,道爷我给你指个方向,顺着这边走个三十里,有一座寺庙,那里香火繁盛,菩萨漫天,”

“道爷误会了,在下前来,并不是上香求神的,”老实说,虽然没有见过多少和尚道士,但在卫安看来,这些修行之人怎么也不至于如此邋遢吧…

“不上香求神?那你来这里干什么?相亲吗?不好意思,道爷我一辈子没成亲,家里更是没有待字闺中的闺女,小子,我劝你还是哪里来的就回哪里去吧…”

“道爷又错了,我不是来求姻缘的,”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你小子到底要干什么?”噌的一声坐起了身来。老道摆着一张不耐烦的臭脸,“你没有看到道爷我在睡午觉吗?知不知道扰人清梦是一件很可恶的事情?”

“在下今日前来只想向道爷求证一件事情,问完了,不用道爷驱赶,我自会离开,”看着对方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卫安缓缓站直身体,一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态度,

“屁事儿真多!”一个翻身站了起来,老道一边抓着痒痒一边转身就朝着破烂的道观里走去,“进来吧,”

“恩,”沉吟了片刻,闻言的卫安随即便抬起脚步跟了上去,

昏暗的道观里神龛蒙尘,蛛网密布,

老道端着一个缺了口的茶杯大口大口的灌着水,丝毫没有注意到卫安的样子,

“我知道你小子在想什么,岂不闻水不在深有龙则灵,山不在高有仙则灵,道爷这道观破是破了点,但一样不比那些寺庙差,”随手将茶杯扔在了桌子上,紫晴老道拉过一把吱呀作响的圈椅坐了上去,“要问什么就赶紧问吧,”

“道爷如此直接,那在下也就不客气了,”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无礼就有所生气,闻言的卫安先是整理了一下思路,随后便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之前我从一位朋友那里得知,道爷好像对一部名为鬼律的书籍十分了解?”

“鬼律?朋友?”脸上的懒散以为他的这句话缓缓消失,这紫晴老道嘴角突然上扬,露出了一嘴的大黄牙:“你嘴里的朋友,可是屠厉那个小王八蛋?”

“正是,”

“真是见了鬼了,那家伙居然也会有朋友?”用一种奇怪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卫安,紫晴老道对鬼律是只字不提,反倒是又笑眯眯冲着卫安说道:“小子,这么热的天儿还带着黑巾,你也不嫌闷得慌?”

“请恕在下无礼,只因在下的长相有些奇特,怕惊扰道爷这才无奈黑巾遮面,”

“道爷我什么没见过?区区一张死人脸岂能吓得住我?” 第六章 波折 阴暗的道观中,气氛死寂凝重,一语说完之后,紫晴老道眯着老眼笑嘻嘻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全然不顾卫安那双微微眯起的血红色双眼正死死的盯着自己,

“道爷什么意思,”原本早已经失去了跳动的心脏在此刻猛地收紧,闻言的卫安沉默了片刻,随后才淡淡说了一句:“在下怎么听不懂呢?”

“听不听得懂你自己清楚,”对于他的装傻充愣,紫晴老道也只是笑笑,并没有纠缠什么,

“之前我听屠厉说,道爷似乎知道一些和鬼律有关的事情?”虽然很是震惊这老道只是看了一眼便瞧出了自己的秘密,但卫安对此却是并没有对此人产生什么不好的想法,恰恰相反,正是紫晴老道的这句话,才使得他觉得对方一定能够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案,

既然对方已经戳破了他的秘密,他倒也不再迟疑什么,伸手就将脸上的黑巾摘了下来,

“道爷的事情先不说,”又将茶杯放在了手边,紫晴老道双手揣进了袖子里,一边打量着卫安的脸,一边随口问了一句,“你先说说,你小子又是从什么地方得知了鬼律的?”

自打几个月前无师自通借用鬼律灭杀了水鬼之后,卫安便意识到了那本父母留给自己的书册的真实价值,

别说是眼前这个才刚刚见面的老道了,就连跟着他好几个月的屠厉,他都没有与之过多聊起过有关于鬼律的来历,

但是回想着此人仅凭看了几眼便说出了自己早已经死掉的事情,卫安便知道眼前这个邋遢老道绝对不是看上去的那么简单,自己要想从他这里的到和鬼律有关的事情,就一定要先拿出自己的诚意才行,

快速在脑海中思考了一会儿后,卫安这才缓缓开口说了起来,“说起来道爷可能不会相信,有关鬼律的事情,在下也是从父母那里听来的,”

虽然决定展现自己的诚意,但话到嘴边他还是选择了有所隐瞒,只说自己是从父母那里听到了有关鬼律的事情,并没有将自己拥有此书的事情如实相告,

这倒不是说他天性不老实,明明有求于人还要遮遮掩掩,而是经过了这几个月和屠厉的相处后,原本生性纯朴的他,早就在那土匪的耳濡目染下,学会了话到嘴边留一半的小心和谨慎,

“父母?”听他这么说,紫晴老道稀疏的眉毛微微一挑,似有些难以置信,“都说父母在不远游,我看你的样子,应该不是潭渊城的人吧?年纪轻轻的怎么跑这里来了?而且还和屠厉那小王八蛋混到一起去了?”

“道爷此话说的不错,”点了点头,卫安用一种冷淡的口气说道:“在下的确不是本地之人,之所以会来到这里,是因为父母在我年幼时便离世了,若非如此,我又岂会孤身远游?”

“这就对了,”瞬间露出一副本该如此的样子,紫晴老道完全不在意卫安的态度,转而又把话题引到了鬼律上,“鬼律者,本就不是生人可得的,占为己有,必定会横遭不测,老道我要是猜的不错,你父母双亲应该是死于意外吧?”

“道爷此话又怎么讲?”自从被水鬼附身后,虽然卫安还能说会道,行动自如,可本质上,他也不过是一个失水溺亡,三魂七魄被困身体的行尸走肉罢了,对于紫晴老道如此冒犯自己父母的言辞,他却是生不出丝毫的不悦,

“很简单,”紧贴圈椅的身子微微前倾,紫晴老道用一副看稀世珍宝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卫安,“鬼律,是阴司地府用来惩治危害阳世邪祟鬼物的一种手段,根据道爷的了解,那东西就算是在阴司地府当中,也唯有地位颇高的阴帅鬼差方可掌握,而换句话说就是,鬼律本就是属于阴司地府的东西,你说这么个玩意儿,活人沾上了又怎么可能会有好下场?”

“这倒是没有错,”点了点头,卫安更加能够确定,眼前老道一定对鬼律十分了解,

“说说吧,你小子死了多久了?”还没有回过神来,紫晴老道一句突然的问话又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

“大概五六个月了吧,”因为早就被对方看破自身秘密的原因,突闻此言的卫安倒是没有隐瞒,而是老老实实的将之前如何被水鬼附身的前因后果都给讲了出来,

“一次性残害了五六人还不知足,这么看来当初附你身的水鬼,一定不简单!”听完了他的描述后,紫晴老道双眼微眯,做思量状,“如果没有个几十上百年的道行,那家伙根本没有可能躲过阴司地府的拘拿!”

一双微眯的老眼再度看向了卫安隐藏于黑巾之下的脸上,此人眉头微微一皱,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而你小子,竟然能够从如此厉害的鬼物手底下逃出来……我看你绝不是仅仅听说到了鬼律那么简单,还更应该是早有修炼,可对?”

“修炼?”眉头跟着微微一皱,这一次卫安是真的听不懂了,“修炼什么?鬼律吗?不瞒道爷,在下并没有修炼过什么,”

“没有?”问听他这么说,老道身子又前倾了一些,似乎想要近距离找出他在说谎的痕迹一样,“煌煌天威,朗朗乾坤,人有人途,鬼有规律,以死犯生,罪不可赦,小子,对于这几句话,你应该不会感到陌生吧?”

“没错,”死寂的心头再度泛起了波澜,卫安万万没有料到,这紫晴老道竟然知晓鬼律里面的内容!“道爷说的这几句话,正是出自鬼律,”

“那你可知道,这几句话代表着什么吗?”缓缓站起身来,老道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卫安,原本清瘦的身体陡然给人一种喘不过来气的巨大威压,,

“不知道,”仰头直视着对方的眼睛,卫安思忖片刻,随即便又摇了摇头,

“这几句话代表着,你已经对鬼律有了一定的修炼,”突然站来身,却只是恐吓一下后,紫晴老道便又缓缓坐了回去,身上那股奇怪的威压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同时也代表着,你已经掌握了灭杀世间邪祟鬼物的能力!要是道爷没有说错的话,当初那个附身你的水鬼,便是你运用鬼律才将之给灭杀了的,对吧?”

“是吗?”

对于老道的话,这要是换成了一般人恐怕早就激动的跳起来了,毕竟世人畏惧鬼神由来已久,除了恐惧之外,什么都做不了,

可偏偏,已经灭杀过一只水鬼的卫安,在听见了老道这句话之后,却是显得十分平静,甚至可以说是冷漠,

毕竟他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弄清楚鬼律的来历,

眼下,他虽然已经知道了这东西是出自那传说中的阴司地府,但还有一个问题他还没有弄清楚,

“依照道爷所言,鬼律本不是生人可以掌握的,那么在下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此书,为何会出现在在下父母那里?”

一双老眼当中闪过一丝让人看不明白的精光,闻言的紫晴老道表情诡异的一字一句说道:“这还不简单?你父母二人之中,必定有一个不是生人,甚至,他们两个都不是!”

本来是为了解惑才来的道观,可是在离开的时候,卫安的心里非但没有疑惑被解开的轻松雀跃,还反倒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原来在最后,他询问鬼律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父母那里之后,紫晴老道给的答案却是让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当场愣在了原地,

“不是生人?这怎么可能?如果我的父母不是生人的话,那我又算什么?”

对于他这有些失态的追问,紫晴老道却是再也不做出任何一个字的回答,而是起身一脚便将他给踹出了门,

“紫晴老道,”转过身来深深的看了一眼破旧的道观,被扫地出门的卫安也没有纠缠什么,而是转身便朝着潭渊城走去,

虽然之前和屠厉有过约定,但现在被人撵走了的他自然也不好过多久留在这里,只能先回到潭渊城设法与屠厉碰上头再说,

才刚刚回到潭渊城那巨大雄伟的城门下,一阵嘈杂便传进了卫安的耳朵,

“这位大叔,请问这里发生什么事情了?”随手拉住了一个路过的中年人,卫安很是客气的询问来了一句,

“这么大的事情你没听说?有人跑去城主府行窃,被巡城军当场人赃俱获!”

“不会吧,哪里会有那么笨的人大白天的跑去城主府行窃?”

“你还别说,这世上还真就是有那么笨的蠢贼,据说那人好像叫什么屠厉……”

听完了中年人的解释后,本就因为父母身世问题而恼火不已的卫安瞬间又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虽然早就知道屠厉的品性不怎么好,但充其量也就是一个只敢在野外拦路抢劫的小贼而已,可他也是没有料到,那家伙的胆子居然大到了这种离谱的程度,竟然在光天化日之下跑去城主府行窃,

“那家伙不会那么笨吧?再说了,他哪里又有那么大的胆子?”站在原地思考了一会,随后卫安才找了一家客栈住了进去,

“按照白天紫晴老道说的,这鬼律居然是出自传说中的阴司地府?”一盏油灯下,卫安拿着早已经看过了不知道多少遍的书籍怔怔出神,

虽然之前早就已经料到这东西不简单,可他却是根本就没有想到这本看似平平无奇的读物,竟然会有这么大的来头,

“一头雾水啊,”意外引出了自己出生的问题,今夜的卫安总觉得心境跌宕,思绪混乱,

“算了,不想了,”妥善将鬼律收了起来,他又想起了屠厉的事情,

虽说他对于那个土匪并没有什么过深的感情,可怎么说也是陪伴了自己好几个月,要说真的让他眼睁睁的看着那家伙人头落地,卫安多少还是有些不忍心的,

“我一个人形单影只,对这潭渊城又不熟悉,该怎么做才能帮到那家伙呢?”

即便有心帮忙,可说起来也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郎,再加之人生地不熟的,对于解救屠厉这件事情卫安完全可以说是毫无头绪,

“要是能有个熟人就好了,”心中烦闷不已,他站起身来走到了窗前,推开窗户,一股清凉的夜风迎面而来,“恩?”

皎洁的月色下,因为宵禁的原因,本该是没有一个人影的街道上,此刻却是出现了一条火把长龙,

在火龙的最前方,则是一个让卫安十分熟悉的青年,

“是他?”看着走在队伍最前方的厉无涯,原本只以为此人有点身份的卫安当即便眉头微微一皱,“潭渊城宵禁如此之严格,除了巡城军之外,不管是什么人都不敢趁夜外出,这厉无涯倒是厉害,居然敢如此的招摇过市,”

快速在脑海中思考了一下后,卫安身子一跃便从客栈二楼跳了下来,如此高度,重重落地的他只是摇晃了一下便站稳了脚步,随后便大步流星的朝着前方不远处的队伍走了过去,

“站住!”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深夜出现,意欲何为!”

“在下卫安,想要求见一下厉无涯公子,”队伍后方,面对几个军士的拔刀相向,卫安客气的抱拳说道:“劳烦几位代为通报一下,谢谢,”

“卫安?”

“你想要见公子?”

老实说,在这么一个夜晚遇上了黑巾遮面的卫安,这几个军士没有立刻将他拿下就已经是十分客气了,“我家少爷是什么人?岂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小子,不想出事的话就赶紧滚蛋!要不然,军爷现在就把你交给巡城军治你一个违反宵禁的重罪!”

“怎么了吵吵嚷嚷的?”就在几个军士呵斥卫安赶紧离开的时候,明明走在队伍最前方的厉无涯却是策马走了过来,只一眼,他便瞧见了大半夜黑巾遮面,打扮另类的卫安,“是你?”

“对啊,又见面了,”看着骑着高头大马,甲胄加身,威风凛凛意气风发的厉无涯,卫安隐藏在黑巾之下的脸上闪过一丝羡慕,

“好了,这是我的一个朋友,你们先走,”本就对长了一张鬼脸的卫安记忆犹新,短暂沉吟了片刻过后,厉无涯便支走了手下军士,随后一个翻身从马背上跳了下来,走到了距离他一丈来远的地方站定,“你是专门来找我的?”

“算是吧,”点了点头,卫安心里快速盘算了一下该怎么开口让此人出面帮忙解决屠厉的事情,

“你的那个跟班呢?”就在他暗自思考怎么开口的时候,厉无涯却是率先问起了屠厉的下落,

“这正是我来找你的原因了,那家伙出了一点事情,现在正关在巡城军的大牢里,”想了一会,卫安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说道:“虽然我知道这很不礼貌,但还是恳求你能帮一帮忙把那家伙弄出来,”

“被关在巡城军的大牢里?”一听他这么说,厉无涯瞬间便明白了什么,“之前我听说,巡城军抓住了一个小蟊贼,这么看来,那家伙应该就是你那个跟班了,”

“没错,那家伙名叫屠厉,虽然是个拦路打劫的小贼,但我可以向你保证,他绝对没有胆子跑去城主府行窃的,”

“保证?我这人这辈子从来都不相信什么保证,”良久的沉吟过后,就在卫安以为求助的事情会无疾而终的时候,厉无涯却是又再度开了口,“这样吧,你跟我去一趟巡城军大牢,至于后面要不要帮忙,见过那屠厉之后我自会有判断,”

“如此的话,那我就先行谢过了,”

“客气了,走吧,” 第七章 碰巧了 巡城军大牢,在听完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后,卫安真是恨不得狠狠给屠厉几个耳光,

在厉无涯的带领下,他十分顺利便见到了被关押在此的屠厉,经过一番问答过后,他总算是弄明白了一些事情,

按照屠厉说的,他在将两大包财宝顺利出手后,就准备去城外道观寻找卫安的,

只不过在出城的路上,他偶然瞧见了一个美艳的女子,那叫一个皮肤吹弹可破,眼含秋波,在对方的各种暗示挑逗下,色心大起的屠厉便跟着女子去到了一个大户人家的后院,然而就在他衣服都脱了准备办事的时候,一群巡城军却是不适时宜的出现了,

原本只是一件勾栏小事,可在巡城军出现后,那女子当即就变了脸色,装出一副突遇歹人的可怜模样,愣是给屠厉扣上了一顶入室行窃的帽子,

“也就是说,你是被一个女人给算计了,才被抓住的?”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叹了一口气,卫安随后便冲着身边的厉无涯说道:“你看吧,我就说这家伙绝对没有胆子,”

“你刚才说,勾引你的那个女子叫什么叫名字?”并没有对卫安的做出回应,得知了事情前因后果的厉无涯剑眉微皱,一脸的阴沉不定,

“反正她说她叫胡姬,至于是不是真名那我可就不知道了,”

“胡姬?”确认一般重复了一遍,厉无涯的脸色已经可以说是难看到了连瞎子都能发现不对劲的程度,

“怎么了?难不成你认识那胡姬?”见状,卫安低声询问了一句,

“何止是认识!”脸皮微微抽动,闻言的厉无涯颇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他是我父亲的第九房小妾,你说我人不是认识?”

“第九房小妾?那你老爹可真是老当益壮呢!”

“不对!”不同于屠厉的没心没肺,只知道打趣厉无涯的老爹宝刀未老,闻言的卫安当即便眉头一皱,问道:“你父亲?难不成,你父亲就是潭渊城城主?”

“没错!”重重的点了点头,厉无涯转身便朝着牢门外走去,“我就知道那女人不检点,这下好了,终于让我抓住把柄了!”

“我说,他该不会要去找他小妈的麻烦吧?”看着转身就走的厉无涯,没心没肺的屠厉这才凑到了卫安的身边,

“你说呢?走吧,”耸了耸肩,卫安抬脚就跟了上去,

“走?去哪?”

“当然是出面做证了,”

潭渊城城主府,

灯火通明将整个府邸照射的犹如白昼,

“老爷,他这是污蔑!”死一般的压抑氛围中,只见一个妙龄女子正抱着一个老人的肩膀泪眼婆娑,“奴家根本就没有见过他们,又何来勾引一说呢?明明就是他们行窃不成反来泼脏水!老爷你可千万不能相信一个小蟊贼的胡言乱语啊!”

“无涯,你来说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作为一城之主,老人虽说七老八十,但怎么说也身居高位多年,在得知了屠厉行窃居然和自己最为宠爱的小妾有关后,此人的心中早已经是怒火中烧了,

只不过他的愤怒不是因为自己的小妾与人有染,而是在他看来,刚才屠厉的证词完全就是污蔑,

要不是这两个人是自己的儿子带回来的,不用说,他早就将卫安和屠厉给拉出去砍成几节了,

“父亲,事情都已经这么清楚了,你为什么还要问?”对于自己的父亲身为一城之主居然被女色蒙蔽了双眼,闻言的厉无涯当即便怒声说道:“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您都已经知晓,就连我,也找不出其中的漏洞和破绽,父亲,你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呢!”

“事情到底如何老夫自有判断,用不着你来多事!”一声呵斥打断了厉无涯的话语,老人凶恶的等着卫安以及屠厉,“你看你带回来的这两人,一个白日行窃当场被抓是事实,另一个黑巾遮面虚虚假假,他们的话,你觉得有多少可信度!还是说,老夫的这个城主之位,你已经等不急要取而代之了!”

“父亲!无涯并无此意!”一听他这么说,厉无涯瞬间全身一颤,随后更是当即便跪在了地上,表示自己今夜带人前来并没有要逼宫的意思,

“老人家,”就在话题莫名其妙演变成了儿子夺权的时候,始终都不曾开过口的卫安却是轻声说道:“岂不闻雁过留声兽走留痕,今日这件事情既然已经发生,那就断不是空穴来风,我二人与此女子素不相识,根本就没有理由大老远跑来污蔑与她,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你们相不相识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几个的目的!”俨然一副先入为主的样子,早已经断定今日之事就是自己的儿子要让自己下不来台的老人闻言,当即便站起身来大喊了一声,“来人,把这两个小贼拉出去杀了!”

“且慢!”闻声,卫安先是抬手制止了欲要杀出重围的屠厉,随后也缓缓站起了身来,“老人家或许有所不知,在下虽然年轻,可也略懂一些阴阳堪舆之术,要是我猜不错的话,您的这位夫人,应该是您在某个常人轻易不会去到的地方遇见的吧?”

“你怎么知道?”一听他突然这么说,老人的脸色瞬间就是一变,

因为只有他自己清楚,这个百媚似妖的第九房小妾,还真就是在几年前的一次祭祖的时候,在自家祖坟遇见的,

只不过这么多年来,此事除了他自己之外,就连自己的儿子都不知道,可偏偏,这个黑巾遮面的家伙,竟然一句话便说破了自己的秘密,

“老爷,此人居心不良,您还在等什么?快叫人杀了他们啊!”与此同时,本抱着老人哭的梨花带雨的小妾也是脸色一变,随后更是摇晃着老人想让他将卫安两人给杀了,

“如果你是个别的什么东西我或许还拿你没有办法,可偏偏,你不是个活人!”就在小妾唆使老人杀自己的同时,本来还隔着一段距离的卫安突然脚下一动瞬间就冲到了小妾的面前,速度之快,在场的几人完全都没有反应过来,

一把死死扣住对方那娇软无力的手腕,他隐藏在黑巾之下的眼睛血丝瞬间膨胀,闪烁着一股妖异的血色光芒,“还不给我显形!”

一声暴喝响起的同时,只见卫安嘴里快速无声念动了什么,

下一秒,

在场的几人赫然发现,小妾前一秒还吹弹可破的面皮上瞬间浮现起了一抹渗人的惨白,

“哪里来的野小子,居然敢坏我的好事!”一张脸上早已不复之前的千娇百媚,却而代之的则是一副青面獠牙的恶鬼模样,

被卫安死死扣住手腕的小妾吐着一条血红的长舌,阴仄仄的说道:“本来只想躲在这里吸人阳气,可你却不知好歹的跑来坏事!那今日,我便留你不得!”

“鬼啊!”

“父亲小心!”

“我的天!又是一只鬼!”

“是吗?那我倒要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抓住胡姬手腕的手又是猛地收紧,卫安头也不回的喊了一声:“屠厉,你带他们先走!”

“不行!”闻听他要自己先走,屠厉还没有说话,反倒是厉无涯率先不干了,“我要留下来帮你!”

“没用的,”一把拽起城主的衣领,清楚一些事情的屠厉当即便开口说道:“相信我,你留在这里非但帮不上忙,还反倒是会让他畏手畏脚的,”

“可是!”看着胡姬那张恶鬼脸,厉无涯张嘴似乎还想说些什么,

“快走吧,那小子能搞得定!”一把抓住厉无涯的衣袖,屠厉就这样一手一个将厉无涯父子俩给拖走了,

“小子,你的帮手都走了,还认不清现实吗?”对于屠厉三人的离去,被逼出了原形的胡姬并没有阻拦什么,此刻的她一双黝黑没有半点眼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坏了自己好事的可恶小子,“识相的话,你就老老实实的让我吃了你,要不然,我定会让你生不如死的!”

“生不如死?那我到想试试看!”听着胡姬的威胁,闻言的卫安非但没有丝毫的畏惧,还反倒是露出了一抹跃跃欲试的变态神色:“来啊,动手吧!”

“臭小子!”作为一个转靠吸食成年男性阳气为生的女鬼,胡姬这么多年来,可以说是见过太多瞧见了自己的真实样貌却被吓得各色之人了,可偏偏,像卫安这种非但不怕自己,还反倒是来了某种兴致的家伙她还真是头一回遇见,

一时间,这个女鬼都有些吃不准眼前这家伙是不是脑子里有什么大病了,

“好!既然如此,那姑奶奶便成全你!”血红的长舌陡然刺出,直奔着卫安的嘴巴就扑了过去,

“这么热情的吗?”经过几个月的相处,卫安多少也是粘上了一些屠厉的混不吝,

在面对胡姬的血红长舌的时候,他嘴角一扬,先是身子一矮躲了过去,随后竟然主动朝着对方的怀中挤了过去,“不过我不大喜欢一上来就这么直接,办正事之前,最好还是先培养一下感情,”

被他一头扎进了怀里,胡姬惨白的脸上陡然浮现一抹慌乱,“你干什么!”

“你说呢?”一手将对方的腰肢揽住,卫安手上发力,瞬间就和胡姬紧紧贴靠在了一起,

当然了,他做出如此下流的举动并不是说他已经饥渴到需要去垂涎一个女鬼的姿色,

而是因为他纵使是拥有鬼律这种克制阴邪鬼物的手段,却不是说就能够轻易将之给灭杀了,

毕竟时到今日他对于鬼律也还是一知半解,对于该怎么运用才能灭杀鬼物卫安也一样是没有丝毫的头绪,

虽说之前已经通过念动鬼律就灭杀了水鬼,可他却是清楚,自己那是走了天大的运气罢了,

同样的招数,他可不敢保证能够对眼前的女鬼起到作用,

不过不管怎么样,先和女鬼脸贴脸将之给牢牢的控制在怀中总是没有错的,

“找死!”一番挣扎过后,被揽入怀中的胡姬陡然发现这臭小子的力气竟然出奇的大,自己挣扎了这么久都没有能够将之给摆脱,血红色的长舌与空中一个折返,瞬间就深深的刺入了卫安的后背,

“你倒是猴急,”被长舌刺入了后背,本就没有痛觉的卫安自然是没有丝毫的在意,打趣了一句,他缓缓将脸凑到了胡姬的耳边,随即便试探性的念动起了鬼律,

“真是个恶心的家伙!”感受着从他嘴里吹出来的气息,胡姬惨白的脸上瞬间浮现一抹怒容和嫌弃,

老实说,

这么多年来,从来就只有她对受害者进行各种折磨和戏弄,她又哪里遇到过现在这种情况?对着自己的耳朵吹热气,这家伙该不会是宁采臣一样的人物吧!

“你在我耳边叽叽歪歪念什么呢!”

“果然没用吗?”快速念完了鬼律,犹看见对方生龙活虎,卫安的眼中快速闪过了一丝失望,原来今天他之所以会出手管这件闲事,为的就是进行一次实验,毕竟之前的几个月,他所遭遇的不是盗贼强匪,就是深山野兽,对于鬼律的使用也只是停留在纸上谈兵,并无实践的程度,而此刻在遇见了这个名叫胡姬的女鬼后,他便萌生了使用鬼律的想法,

只不过现实情况是,这胡姬明显早已经远超出了只需要念动鬼律就会被灭杀的程度!对此卫安虽说有些失望,但也算是早有预料,毕竟要是真的仅凭几句念词就能够灭杀厉鬼,那这世间且不是早就天朗云清,浩气长存了?

“那接下来该怎么做呢?”双手环扣死死将对方控制在怀中,实验失败的卫安快速在脑海中思考着对策,

“可恶的小子!”几番挣扎依旧无法脱困,早已经被刺激到动了真火的胡姬先是一声怒骂,随后便冲着卫安张开了血盆大口,一股黑烟喷出,直接给卫安来了一个正中面门,“原本还想留着你慢慢吸食阳气的,可现在姑奶奶不想浪费时间了!臭小子,将你的元神交给我吧!哈哈哈!”

随着胡姬的大笑声响起,那股子黑烟就像是具有某种力量一般,冲着卫安的七窍便钻了进去,

然而仅仅是过去了片刻的功夫,原本还一脸得意的胡姬瞬间就变了脸色,“不可能!你怎么没有元神!活人怎么可能没有元神?三魂七魄呢?为什么我找不到你的三魂七魄!不对!你不是活人!你身上根本就没有阳气!”

“你知道刚才我为什么一眼就能看出你的真身吗?”被人揭了老底,卫安却是毫不在意的笑了起来,:“实话和你说吧,我其实也算不上是一个活人哟…”

“你!”

一遍用言语扰乱着胡姬的思绪,卫安一遍快速寻找着对策,

不多时,一个邋遢的人影便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有了!”

一想到那个对鬼律颇有了解的紫晴老道,卫安便想到了一个解决女鬼的办法,“长夜漫漫,姑娘何不与在下夜游一番?”

“你要干什么!你要带我去哪里!”要说在发现了卫安不是活人的事情后,胡姬的心境就已经产生了剧烈的波动的话,那现在被他抱着往城主府外走去的时候,这个女鬼就已经对卫安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毕竟这么多年来,她遇到的都是普通人,像卫安这种活又不活,死又不死的人,她也还是头一次遇见,以至于被卫安携裹着往城主府外走去的时候,这个拿他没有一点办法的女鬼根本就做不出任何一点像样的反抗,

“去说什么地方?当然是去一个人少好办事情的地方了…嘿嘿嘿,我正好知道城外就有这么一个好地方,至于要干什么?去了之后,我保证你不会失望的,嘿嘿嘿…”

“来人啊!救命啊!” 第八章 第一次修炼 “臭小子,你怎么又回来了?”

城外破道观里,再度被扰了清梦的紫晴老道一脸的不爽,“再说来了就来了,你小子不带点水果见面礼什么的,怎么还抱着这么一个玩意儿?干什么?把道爷这里当成垃圾堆了吗?”

“水果见面礼什么都好说,”虽然强行将胡姬给带到了道观,可卫安也早就是快要控制不住这家伙了,一听紫晴老道非但不帮忙,还一脸的嫌弃不高兴,他急忙开口说道:“道爷有所不知,这是一个专靠吸食活人阳气的女鬼,道爷你一看就是正气护体,邪祟不侵,收拾她完全就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听着他越来越肉麻的马屁,紫晴老道却是越发的不耐烦了起来,“打住打住!这东西是你小子弄来的,没道理道爷要出手搅和,想要惩恶扬善,除魔卫道?可以啊,你小子自己想办法,”

“要是有办法的话,我又何苦大老远跑来你这里?”脸上浮现一抹无奈,卫安此时颇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

老实说在他的印象中,不管是老道还是大和尚,不应该都是除妖镇魔的正义之士吗?

可现在这紫晴老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反应,却无一不在告诉卫安,他这趟是跑错了地方,找错了人,

“所以呢?”大刺刺的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道观门前,紫晴老道翘起二郎腿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嘴脸,“没办法道爷就要帮你吗?真是好笑,你是我的儿子啊还是孙子啊?”

“我也知道这样贸然登门多有不妥,可事已至此,道爷总不能看着这东西跑掉吧?”虽然紫晴老道已经表明了自己的立场,可真没有办法的卫安还是做着最后的尝试,双眼微微一眯,他用一种试探性的口吻说道:“如果道爷不想出手的话,那你能不能指点我一下?不需要太多,只要能够解决这东西就行了,”

“指点嘛…倒也不是不行,”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闻言的紫晴老道沉吟片刻,显然是明白了卫安的小算盘,随后才慢条斯理的说道:“不过丑话可说在前头,道爷我从来都不白帮忙,想让我指点你,你小子就要拿出相对应的报酬才行,”

“可以!”一见这老家伙松了口,卫安的心中顿时大喜不已,毕竟他之所以会把胡姬给弄到这里来,一来是因为自己却是没有办法将之给解决了,二来也是想趁机向这老道学点真本事:“道爷想要什么?”

“道爷还没有想好,先不说这个了,”摆了摆手,紫晴老道微微坐直了身子,朗声说道:“其实解决这东西对你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难事,”

“鬼律嘛,这我知道!不过我早就是试过了,鬼律对这东西并无作用,”

“恩,你小子倒是聪明,没错,只要鬼律一出,区区女鬼翻手可灭,但道爷看得出来,你小子根本…”

“我根本就没有办法发挥鬼律的真实威力!”

“这点道爷自然知道,我…”

“还请道爷指点!”

“臭小子!你要是再抢道爷的话,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回去睡觉!”

“不敢不敢!道爷请说!”

“哼!”很不高兴的冷哼了一声,紫晴老道随后才接着说道:“对于鬼律,相信你已经足够了解,这点我就不过多赘言了,你现在需要的是一点法力相助,方可展现其恐怖的威力,”

“法力?”听见这两个陌生的字眼,卫安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

智力体力脚力腕力他倒是听过,可这法力又是个什么力?

“法力者,乃是修仙者凝聚天地灵气产生的一种独特能量,解释起来很麻烦,总之你只需要知道,唯有法力才能驱动鬼律展现其灭杀邪祟鬼物的作用就行了,”

“那敢问道爷,我又该怎么弄到法力呢?”

“很简单,吸收天地力气,然后再经由功法相助,便可得到,归结起来就一句话,那就是修炼,”

“修炼?”一听他这么说,卫安瞬间就想起了之前此人说自己已经修炼了鬼律的事情,

“没错,”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的紫晴老道抬手冲着卫安怀里不断挣扎的胡姬凌空一指,只见一道流光从此人的指尖射出,瞬间便没入了胡姬的身体,

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卫安便赫然发现,挣扎了一路的胡姬竟然当即便安静了下来,

“道爷?”

“道爷只帮你压制此物半个时辰的时间,”抬手打断了他的问话,紫晴老道眯起双眼说道:“要是半个时辰过后你还不能凝聚法力,那到时候你小子就自求多福吧!”

“你!”眼见这老家伙明明具有灭杀女鬼的本事却死活不肯出手相助,卫安的心里多少还是有些不高兴的,

只不过不高兴归不高兴,毕竟此次他本就是来求助的,人家紫晴老道能够出言指点自己一下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他又哪里有资格再要求些什么?

“敢问道爷,我该怎么做?”一个深呼吸快速平复了心情,卫安尽显冷静之色,

“很简单,你跟着我做就行了,”见他这么快就调剂好了心境,紫晴老道微眯的眼底不由的闪过一丝欣赏之色,双腿盘膝坐在了椅子上,此人双手捏着一个古怪的手诀,这就开始起了指导,

“还有姿势要求吗?”眼见紫晴老道如此模样,只有半个时辰的卫安自然是不敢有丝毫的耽搁,当即便有模有样的盘腿坐在了地上,手上则是捏出了一个和紫晴老道一模一样的手诀,

“沉心静气,默念鬼律开篇口诀,”看着他居然丝毫不差的做出了和自己一样的姿势,紫晴老道越发满意的点了点头,“记住,若想完成第一次修炼,你须得心无旁骛,专心致志!”

朗朗叮嘱之声犹如钟声一般回荡在耳边,似有一股莫名感染力一样,很快便将卫安带入了某种玄妙的状态,

微闭双眼内心不断提醒自己要沉心静气,他的脑海中则是不断浮现鬼律开篇口诀,

“煌煌天威,朗朗天道……”

看过无数遍的内容再度默念起来,这一次,卫安已然是有了一种从未有过的体验,

这种感觉说不清又道不明,隐隐间他似乎和这天地之间建立起了一种玄妙的联系,

哪怕是闭上了双眼,此刻卫安也是“看”见了一些奇怪的东西,

这些东西像是萤火虫,又像是随风飘舞的火星,赤橙黄绿,五彩斑斓,

“这是什么?”下意识的抬起了手,他想要将光点抓在手中,然而现实则是,他就像是失了魂一样举着手在空气中划来划去,捕风捉影一般莫名其妙,

“好家伙!这么快便感应到了天地灵气?”同一时间,引导卫安进入修炼状态的紫晴老道原本紧靠椅背的身子猛地坐直,一双老眼之中全是惊骇之色,

卫安或许不知道,可这紫晴老道却是十分清楚,

能否成为一个修仙者,最为重要的便是悟性和天分,这两种东西看不见又摸不着,具体的呈现方式便是能否在一定时间当中感应到天地灵气,

一般来说,普通的修仙者要想感应到天地灵气,所需要的时间大多都在十来天的样子,更有甚者说不定需要几个月几年才能做到,

而有些天资过人,悟性上佳者,则是能够在三五两天的时间当中完成对天地灵气的感应,

这样的人,不说是绝世罕见,那也是万里挑一的,

原本紫晴老道还以为,卫安能够在十天的时间里感应到天地灵气就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而他刚才说只给半个时辰的时间,完全是在给卫安施加压力,同时也想看看这小子的天分究竟如何,退一步讲,就算他无法在半个时辰当中完成修炼,那到时候紫晴老道也还是会出手解决掉眼前的麻烦的,

可偏偏,这才一盏茶的功夫,这小子便做到了绝大多数人做不到的事情!如此的一幕,自然是让紫晴老道吃了一惊,

“难不成,这小子是个千年不出的奇才吗?”手中手诀一变,紫晴老道嘴里默念几句咒语,随即他的双眼之上便蒙上了一层淡淡的荧光,

观气术的视野中,他能够清楚的看见,无数灵气光点正朝着卫安的头顶天灵缓缓落去,速度虽然不是很快,但对于一个初次接触修炼的新人来说,却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了,

“如此惊人的天赋悟性,鬼律,究竟是怎么到了他手里的?”一边关注着卫安的一举一动,紫晴老道的脑海中则是浮现起了别的内容,

就像他之前说的一样,

鬼律者,乃是阴司地府专门惩治为祸阳世的邪祟鬼物的,

一般来说,除非是来自阴司地府的勾魂使者索命判官,生人无论如何也是不能修炼的,

哪怕是阴邪鬼物,在不得要法的情况下,也休想修炼一丁点!可偏偏,卫安身为一个活又不活死又不死的半死人,竟然展现出了对鬼律的超高悟性!

“这小子,难不成是下面某个老东西的化身?”脑海中缓缓浮现一个猜想,紫晴老道沉默半晌,随后才从衣袖中掏出了一截香来,

另一只手两根手指微微一搓蹿起了一丝火星,他却是并没有点燃手里的香,而是一脸的迟疑和不决,“要是真的如我所料想的那般,那这件事情就绝对不是我能够掺和的,可是放着不管的话,让那么一个了不得家伙跑上来了,那还得了?那到底还要不要问问下面呢?真是头疼啊……”

手中的火星熄灭又燃起,时间在紫晴老道的纠结迟疑当中很快便过去了半个时辰,

月落西山时分,

卫安紧闭的双眼终于是缓缓睁开了,在一天前,他的眼中还布满了错综复杂的血色丝线,可此刻,他双眼当中的血丝早已经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妖异的血红,就连他原本惨白的脸以及乌黑的嘴唇,此刻也变得正常了起来,

“怎么样?”见他从修炼之中苏醒了过来,心中思绪万千的紫晴老道当即便问了一句,颇有种急不可耐的样子,

“很好,”一只手掌握紧又松开,卫安冷漠的脸上嘴角微微上扬,“很不错!”

“既然如此,那你就趁热试试手!”稀疏的眉头因为他的神色微微一皱,紫晴老道随即便解开了施加在胡姬身上的禁制,

“给我去死!”才刚刚脱困,被强行带到此地的胡姬便化身一团鬼气直奔不远处的卫安而去,

“来的好,”扭过头去看着鬼气快速扑来,卫安血红的双眼微微一眯,同时一只手也缓缓抬了起来,细长的手指指着鬼气,他淡淡的说了一句:“破!”

紧跟着,一道黑色流光从他的指尖激射而出,下一秒便只见胡姬所幻化的鬼气在他面前一尺远的地方陡然停住,一个呼吸过后,一声凄惨的叫声随即从鬼气当中传了出来:“啊!”

滚滚黑气冲天而起又快速消散,只是一抬手的功夫,这个不知道吸食了多少成年男性阳气的女鬼便灰飞烟灭了!

“这就是,修仙者的力量吗?”怔怔的看了看胡姬消散的地方,又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指,卫安只是喃喃自语了一句,随后整个人便两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就在他晕倒在地上的时候,原本坐在圈椅上的紫晴老道也缓缓站起了身来,缓步来到了卫安的身前,他那一张满是皱纹的老脸上神色阴晴不定,似乎是在犹豫着什么,

“算了,我就只是一个闲云野鹤,有些事情,还是不要多管的好,”

一番纠结犹豫过后,此人这才缓缓蹲下身去将卫安扶了起来,转身朝着身后的破道观走了进去:“就是不知道粘上这么一个麻烦,到底是福还是祸啊……”

光怪陆离的梦境随着一阵嘈杂的交谈声快速退去,

睁开眼,卫安只觉得自己全身就像是被几十个壮汉给痛揍了一天一样又酸又痛,又酥又麻又疼,

“臭小子,道爷不是和你说过了吗?要是再让我瞧见你,就一定要你的好看!怎么着,这才过去了几年你就将道爷的话给忘记了?”

“我亲爹哟,你以为我愿意回来打扰您老的清修吗?我这不也是被逼无奈吗?”

耳边,是紫晴老道和屠厉的声音,听着他们两个的争吵,才刚刚苏醒过来的卫安却是莫名的放松了下来,

“道爷,卫安那小子到底怎么样了?您老是不是让我们去看看他?”屋外,紫晴老道似乎是阻止了屠厉前来看望卫安一样,

“不行,那小子现在正处于脱力状态,贸然打扰,于他不利,”

“道长,卫安于在下有着巨大的恩情,还请道长通融一下让在下进去当面道谢,最不济看看他也好!”屠厉的声音方落,厉无涯的声音又紧跟着响了起来,

“道爷我不是都说过了嘛,那小子现在见不得人,别说是你了,就算是你城主老子来了,今天也是见他不到的!” 第九章 拉拢 原本门可罗雀的道观前,今日则是难得的出现了上百人的热闹场面,

过往行人看着道观外的巡城军,禁卫军,无不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道观里,

紫晴老道稳坐上首主位,在他的右手边坐着卫安,左手边则是厉无涯,至于屠厉,则是像个乖宝宝一样老老实实的站在他的身后,俨然一副小徒弟的模样,

“前日之事,多谢卫先生的仗义出手!”等待了一天多的时间,厉无涯总算是见到了卫安,在紫晴老道的嘴里知道了那个魅惑自己父亲的女鬼已经被卫安给灭杀了之后,此人说什么都不肯离开,非要见到卫安才行,

“举手之劳而已,”对于厉无涯的感谢,卫安则是随意的摆了摆手,

虽然灭杀女鬼的确是救了潭渊城城主一条老命,但同样的,这件事情也对他卫安产生了十分不错的效果,

要不是因为那个女鬼,他又怎么能从紫晴老道的嘴里获得修炼之法?

虽然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一天多的时间,但此刻的他还依旧是忘不了那天晚上的玄妙,

一只女鬼,竟然在他的一根手指下毫无支架之力便飞灰湮灭了,被说是卫安了,恐怕只要是个人恐怕都会沉浸在那种随意掌控生死的美妙中无法自拔吧?

“不管怎么样,我都要感谢卫先生才是!”原本只以为眼前这小子只是个有点古怪本事的人,可饶是这厉无涯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这个和他有过两次见面的小子,竟然是一个能够灭杀鬼物的恐怖存在!

要知道他厉无涯虽然是一介凡人,可怎么说也是城主之子,

普通人或许听都没有听过的事情,他却是了解不少的,

就比如修仙者,

虽然他也只是早年间在自己的父亲嘴里偶然听说过几次,但是对于修仙者是否真实存在的事情,此人却是万分笃信的,

而此刻,厉无涯就已经是断定了,这个和自己见过几面的卫安就是传说中的修仙者!

毕竟不是修仙者的话,又怎么会轻易的就将一只女鬼给灭杀了不是?

作为城主之子,此人多少还是有一些野心的,

只不过他在自己老爹的儿子中年纪最小,资历人脉就更加无法和几个兄长相媲美,

虽然渴望继承城主大位,可奈何势单力薄,厉无涯这些年来只有将自己的野心深深的藏了起来,

而这样就是为什么之前他会亲自带着人跑到深山之中却剿匪的原因了,

他要的就是积攒军功,竖立威信,拉拢人心,为日后继承城主大位尽可能的打下坚实基础,

然而人在有的时候,努力却并不是说就一定有回报的,

虽然这些年来厉无涯做了不少大事好事,在潭渊城百姓心中更是竖起了一个值得信任的伟岸形象,可这一切在他的几个哥哥面前也依旧还是微不足道的,

哪怕他厉无涯自认杀伐果断,有勇有谋,是担任潭渊城城主的最佳人选,但奈何身边没有一个得力的帮手相助,他也只能熄灭了争权的心思,

然而这一切在遇见了卫安之后,便又像是野火一般再度出现在了他的脑海之中,

要是能够得到此人的相助,那么以他修仙者的身份和灭杀鬼物的强大实力,区区城主之位,那我还不是手到擒来?

拉拢的念头这一窜起来便像是野草一样疯狂生长,以至于厉无涯对卫安的称呼,也从之前的兄弟变成了先生,

恭敬拉拢之意之明显,别说是卫安了,就连一贯粗枝大叶的屠厉都能够感受得到,

“如果你执意要感谢的话,那就帮忙修缮一下这道观吧…”听出了此人的有意拉拢,本就对凡人琐事不怎么感兴趣的卫安自然是不会轻易接受对方的好意的,

毕竟在灭杀了女鬼,尝到了修仙者的强大滋味后,他可以说是彻底对这些争权夺利的凡人之事无感了,

或许连他都不清楚,浑浑噩噩度过了大半年的时间后,此刻的他已然是找到了人生的目标,

“卫先生放心,此事无涯定会妥善安排的,”从卫安的话中听出了一丝拒绝的意思,厉无涯的心中不由的闪过了一丝失望,然而终归是个有城府的人,纵使心中失望不已,但他也还是没有表露出分毫来,“临来之前家父已经在城中最好的酒楼定下了酒席,还望卫先生以及两位能够赏脸…”

“吃饭就算了,”见他依旧不死心搬出了自己的老爹,卫安索性也不藏着掖着了,直言自己不想去,

虽说不怎么清楚,但从之前的对话中他还是看得出来,潭渊城城主似乎并不怎么喜欢厉无涯这个儿子,对于这种大户人家的恩怨纠葛,卫安本能的就不想搅和进去,

然而他虽然不想赴宴,可架不住旁边的屠厉和紫晴老道两人闻言顿时便两眼放光,激动不已,“你这叫什么话?人家城主大人亲自设宴,于情于理咱们都应该去,”

齐刷刷的调转枪头针对了一下卫安,随后这两人便笑嘻嘻的站起了身来,拉着厉无涯便往门外走去,“公子真是客气了,区区举手之劳而已,哪里用得着特意设宴款待?有个十八九个菜就可以了,可千万别铺张啊…那什么,我能问问宴席是设在醉仙楼吧?”

一番觥筹交错推杯交盏过后,卫安又跟着紫晴老道回到了道观,

“道爷,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道观里,卫安看着一边剔着牙一边打饱嗝的紫晴老道,若有所思的问道,

“什么事?”打了一个悠长的饱嗝,紫晴老道揉着鼓胀的肚子,一脸的意犹未尽,

“之前灭杀女鬼之后,我冥冥中好像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进入了我的身体,”组织了一下语言,卫安便将之前灭杀女鬼过后所发生的事情全都讲了出来,

原来在他灭杀女鬼,陷入了脱力状态后,

他清楚的发现,有一种奇特的能量莫名降临在了他的身上,

那股能量虽然不多,但却有一种中正平和的感觉,

在进入了他的身体之后,这股能量便在他的脑海深处蛰伏了起来,

原本卫安以为这是自己修炼得来的法力,可是在宴席期间他也曾不动声色的调动过,但无奈不管他怎么做,这股能量就是丝毫不为所动,

“你说的那股能量,是不是呈现出一种金色的状态?”掏出一壶从宴席上顺回来的美酒,紫晴老道一边小口小口的抿着,一边很是随意的反问了一句,

“没错!”一听这老道居然一句话就说出了能量的颜色,闻言的卫安不由的微微坐直了身子,“以道爷所见,那东西是什么?对我可有坏处?”

“那东西名为阴德之力,乃是阴司地府用来奖励为其做事之人的,”一口美酒下肚,紫晴老道一张老脸上满是享受之色,“至于坏处吗?倒是没有,只不过好处呢…同样倒也不多,”

“只要没有坏处就行,至于好处,倒是无所谓,”

“哦?小子,你这句话可就说错了,”微眯的双眼缓缓睁开一条缝儿,紫晴老道似笑非笑的看着他,“阴德这种东西,就和功德一样看不见摸不着,十分玄妙,虽然对于临敌对战并没有直接的战力加持,但却胜在能够让人气运顺畅,说的简单点就是,有了阴德,你撞起大运来会十分的容易,像什么出门就捡钱啊,提前规避危险啊等等,”

“哦?那所谓的阴德竟然有如此作用?”一听他这么说,前一秒还对阴德不怎么上心的卫安瞬间便来了兴趣,

要知道他从小就不是一个运气很好的人,幼年失去父母双亲,而后家境贫寒,不管做什么都总是会被别人压上一头,好容易长大了吧,却又遇上了水鬼害命,落得陷如今这么一副不死不活的样子,

以至于有的时候他都不禁怀疑,自己上辈子是不是做了什么丧尽天良的事情,这辈子才会过的如此凄凉,

“不过你小子也不要高兴,就你现在得到的那点阴德,充其量也就能够保证你吃鱼的时候不会被刺噎住罢了,”

紫晴老道的一盆冷水泼下来却是并没有浇灭卫安的激动,

阴德虽少,但总要好过一点都没有吧?

“现在说正事,”见他似乎并没有把自己的话听进耳朵去,紫晴老道也并没有过多解释什么,随后则是讲起了卫安修炼的事情,“经过之前的事情,你已经正式开启了修炼,若想日后不再像之前那般狼狈,你就要多加努力才行,”

“我知道,”点了点头,卫安沉吟了片刻,随后就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张嘴说道:“道爷修为高深,见识渊博,能不能…”

“鬼律的事情,最好只有你自己知道,”没等他把话说完,紫晴老道就像是早有预料一般抬手打断了他,“那东西非同小可,老夫劝你不管在什么样的情况下,都不要将之说给第二个人听,就连我也是一样,否则,你会连死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有那么严重吗?”看着紫晴老道一脸的严肃,闻言的卫安却是有点不怎么相信,

毕竟对方也是一个能够压制厉鬼的存在,他应该不会对鬼律产生什么不好的觊觎吧?再者就是,如果紫晴老道真的对鬼律有所企图的话,岂不是早在他们见第一面的时候就可以动手了?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是不是在想,老夫要是觊觎鬼律的话,早就对你动手了?小子,”目光深沉,神色严肃的盯着卫安,紫晴老道一字一句的说道:“这世间最复杂多变的就是人心,你我之间一不沾亲二不带故的,你怎么就能够保证老夫的为人?”

“这…”或许是因为对方帮过自己几次,以至于卫安在不知不觉间放松了对他的警惕之心,直到此刻紫晴老道刻意点明,他这才惊醒了过来,这几天来,自己的确有些疏忽大意了,“道爷放心,在下明白了,”

“你能明白自然最好,”点了点头,紫晴老道缓缓站起身来,“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打算?”抬起头,闻言的卫安一脸疑惑表情,

“对啊,你莫非就没有想过以后去哪,在何处落脚?难不成你还想像之前那样四处漂泊?”

“没有,”

“既然是这样的话,”看着他一脸的疑惑怅然,紫晴老道嘴角忍不住的浮现起了一丝充满了算计的奸笑,“那要不然这样吧,你就在我这里住下,反正我这房间有很多,空着也是空着,你和屠厉大可以留下来,不过话可说在前头,你们不能在这里白吃白住,多少还是要付一点房租伙食费的,”

“看可以吗?”闹不清楚这老东西又在想什么坏事,闻言的卫安沉默半晌,随后才站起身来抱拳谢了一句,“那就叨扰了,”

“嘿嘿嘿,你这叫什么话?都是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那什么,你先在这里等一下,老夫这就去给你把房间收拾出来,”

接下来的时间里,卫安便和屠厉暂时留在了道观之中,

除了日常帮忙打扫之外,

他更多的时候都是跟着紫晴老道学习修炼之法,

别看这老家伙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不怎么靠谱,可在和修炼有关的方面,此人却是有着独到的见解和认识,

在此人的言传身教之下,卫安对于鬼律的修炼也是有如神助般突飞猛进,

今时今日的他,要是再遇上之前的水鬼,女鬼的话,完全可以不费吹灰之力便能够将之解决,

然而修为的提升虽然是一件好事,可同样的也是给卫安带来了很多麻烦,

其中的一个便是,厉无涯对自己的拉拢越来越频发了,

“我说小子,你就真的不准备帮那厉无涯一把?”又是一天夜里,完成修炼的卫安坐在院子中研读着鬼律,坐在对面的紫晴老道则是有一搭没有一搭的说起了这段时间厉无涯频繁造访的事情,

“别人家的事情,我还是少搅和的好,”低头看着鬼律,闻言的卫安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你老之前可是和我说过了,修仙之人要少沾染红尘琐事,怎么,这么快你就忘了?”

“话是这么说没有错,可有一点你却是不明白,”

“哦?还望指教…”

“修仙之人的确要少沾染他人因果,可有的时候,你不找麻烦,麻烦可是会主动来找你的哟…适当的量一下拳头展示一下实力,在一定程度上是可以规避不少麻烦事情的…你和厉无涯的关系虽然不怎么深,但这在某些外人看来却不是那么回事,殊不知厉无涯的几个哥哥,可全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呐……” 第十章 静极思动 “公子,”

潭渊城,厉无涯的住所中,一个青纱罩面锦帕蒙头的男子正与之说着话,

“如何了?”看着墙上挂着的一副山河图画,厉无涯头也不回的问了一句,

“小的已经盘问过那些大夫了,城主大人的身体,已经快要不行了,”

“是吗?”闻言,厉无涯的身子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后才转过身来坐在了一把椅子上,眼皮微垂的他低声喃喃了一句,“这么快吗?”

虽然上一次因为卫安的出现,将那个隐藏在自己父亲身边的女鬼给解决掉了,

可也不知道怎么的,从那过后,潭渊城城主的身体状况便每况愈下,这才过去了三两个月的时间,此人便已经是一副日薄西山,仿佛随时都有可能撒手人寰的模样了,

生老病死本就是一件常事,如果放在普通人家倒也没有什么,可偏偏厉无涯他们这一大家子却不一样,

不仅是他,他的几个哥哥也无时无刻不在觊觎着城主大位,

以前自己的老爹身体还行,还能够压得住这几个儿子的明争暗斗,可随着他身体情况的恶化,厉无涯和几个哥哥之间的争斗也是逐渐浮出了水面,

不同于自己这种孤家寡人的情况,

厉无涯的几个哥哥可以说是各有各的优势,是角逐城主大位的主要角色,在那其中对他厉无涯威胁最大的,便是他的大哥和二哥,

他的大哥,虽不怎么过问潭渊城之事,但却常年混迹于巡城军,禁卫军,厉无涯清楚,自己的这个大哥,早已经是在潭渊城的军武力量中经营起了不小的规模,甚至可以说他已经将潭渊城的所有防卫武装力量全都握在了手里,

以此人所掌握的力量,就算其他几个兄弟得到了城主大位,可如果不将他给解决掉的话,那位子也是坐不稳的,

而他的二哥,虽然不喜欢舞枪弄棒,但却是一个长袖善舞,精于钻营的人,放眼潭渊城的各大商人势力,都与此人有着极深的交情,就连此地的各大世家,此人也是常有联系,

可以说只要此人的一句话,那整个潭渊城的运转都会陷入到停滞的境地,

相较于这两个哥哥,

他厉无涯除了几个常年跟在身边的近卫之外,便再也没有了其他的助力优势,

如此情况下,要是再寻不到一个强大可靠的外援,那潭渊城城主的大位,就再也和他没有半点关系了,

“大哥,二哥他们呢?他们知道这件事情吗?”理了理思绪,厉无涯又问了一句,

“大公子和二公子应该也是知道这件事情的,”

“是吗?”闻言,厉无涯的眉头不由的微微皱了起来,虽然他早就料到以那两个哥哥手段和渠道,一定会先于自己知道自己父亲的状况,甚至还更加了解其中的细节,可真到了这个时候,他却是越发的感到了一丝无力感,“那近日城中的各大势力可有异动?”

“巡城军,禁卫军那边,个个要职都已经换上了大公子的亲信,而城中的那些世家商会,近日来也是生人频繁进出,而且据小人所知,两位公子似乎也注意到那位卫先生了……”

“他们还真是无处不在呢…好了,你先下去吧…”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眉心,厉无涯随后便驱退了手下,一个人独自坐在屋中沉默不语,

过了很久之后,他这才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站起身来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城外道观,

卫安专心致志的看着伪装成一本游历轶事的鬼律,对于深夜到访的厉无涯则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卫先生,”虽然早就知道眼前之人并不想掺和进自家的事情,但对于城主大位犹有不甘心的厉无涯还是再度开了口,“今夜冒昧到访,还是想先生能够助在下一臂之力!”

“这件事情之前我已经讲得很清楚了,我想就不需要我再说一次了吧?”经过这几个月的修炼,卫安早已经是迈入了修仙者的行列,对于厉无涯说的事情,他自然是提不起半点兴趣了,

毕竟现在的他,早已经是找到了人生的目标——增强修为,获得阴德,做一个无拘无束的方外逍遥人,

“先生之前所言无涯并没有忘记,只不过,”深知要想求人办事要是不拿出点好出来是不行的,这次到访,厉无涯也是做好了该有的准备,“只不过,城主之位非同小可,要是先生能够助我登上大位,那么厉无涯可以向你保证,日后但凡先生有所求,无涯定会赴汤蹈火,全力以赴!”

“全力以赴?”听闻此话,卫安这才将低垂的脑袋抬了起来,目光淡淡的看着对方,道:“就目前的形式来看,我似乎并没有有求于你的地方呢…”

“先生此言差矣,”听他这么说,厉无涯非但没有感到任何的失望,还反倒是像找到了突破口一样,解释了起来,“我知道先生贵为修仙者,自不会有什么求人之处,可据我所知,修仙者也是需要资源的,丹药,灵石,乃至于法器,无涯不才,只要能够坐上城主大位,一定会竭尽全力替先生寻得这些东西的,”

“你还知道的挺多,”一听他一口气说出了丹药,灵石,法器这些之后修仙者才会接触到的词汇,原本还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模样的卫安当即便眯起了眼睛,就连手里的鬼律,他也没有心思再看了,

和紫晴老道的几个月相处,他再也不是之前那个什么都不懂的新人,对于丹药灵石这些对修炼有助的东西,他也从那那老家伙的嘴里听说了很多,

只不过不管是丹药还是灵石,亦或者是法器,

这些都不是凡物能够随手可得,须得花费一番大力气才能有所收获,

原本按照卫安的计划,在潭渊城待满一年,将修为提升到一个瓶颈之后,他便会离开此地去寻找这些能够精进修为的资源,

可没有想到,他都还没有开始行动,厉无涯便主动凑了上来,并扬言能够帮自己搞定那些所需要的资源,

“不过我怎么能够确定,你今日所说之言不是在诓骗与我呢?”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大不了几岁,但却野心勃勃的家伙,卫安嘴角微微上扬,有些戏谑,

“我知道仅凭这样的一句话的确难以令人信服,但希望卫先生能够明白,这已经是无涯能够做出最大的保证了,”看着卫安嘴角那一丝戏谑之色,无权无势的厉无涯先是苦笑了一下,随后才给出了这么一个不算解释的解释,

只不过原本话说到这里就应该到此为止了,可偏偏有些心急的他还不等卫安有所反应,便又说出了一句半是提醒半是威胁的话来,“卫先生可能不知道,我的那两位哥哥其实早就已经注意到卫先生你了,和我不同,他们两个属于那种得不到就要毁掉的极端之人,要是让他们误会先生和我的关系,那以后,难免他们不会对先生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

“呵呵呵,你这是在威胁我吗?”对于他的这句话,本就已经打算帮助此人的卫安却是一点都不在意,只见他脸上的戏谑越发浓郁,就在厉无涯以为自己已经得罪了他的时候,卫安却是话锋一转,道:“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之前屠厉的事情你也算是帮了我一个忙,于情于理我都要有所回报的,”

“卫先生言重了!”

“好了,你我也算是有缘,恩…要不这样吧,你们哥几个之间的恩怨争斗我还是一样不插手,别急,你先听我把话说完,”抬手打断了厉无涯的话,卫安自顾自的接着说道:“不过呢,要是你在争权的过程之中落败了的话,我倒是可以出手保你一命,不至于让你被他们斩草除根害了性命,如何?”

“这个?”老实说,厉无涯最想得到的,就是卫安能够亲自下场为自己剪除竞争对手,他相信以对方能够灭杀恶鬼的实力,对付几个凡人完全就不在话下,

可偏偏,卫安却是直言只会保他性命,并不会直接插手他们兄弟之间的争斗,

对此,厉无涯心中可以说是充满了失望,

然而他很快又想明白了,对方能够给出如此的保证,就已经是相当不错了,自己要是再得寸进尺的话,多少就有些人心不足蛇吞象了,

“既然如此,那无涯便先行谢过先生了,”

“客气什么,”再度翻开了鬼律,卫安便不再开口言语什么了,很明显,他已经是下了逐客令,“想做什么你尽管去做,需要的时候,我自会出现,”

“多谢卫先生!时间也不早了,无涯便不再耽搁先生休息了,”虽然主要的目的没有达成,但得到了卫安保证的厉无涯见状很是识趣的起身离开了,

既然没有了后顾之忧,

那他自然是要回去全力准备不久之后便会到来的兄弟阋墙了,

然而就在他离开后不久,紫晴老道的声音却是突然在耳边响了起来,“你小子倒是挺有分寸,”

“道爷你总算是回来了,”听见紫晴老道的声音,卫安微微侧过头去看向了门口,只见借口消失了很多天的紫晴老道和屠厉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门口,

紫晴老道还好,一如既往的邋遢闲散,倒是屠厉,这个牛高马大的壮汉,这才几天不见,居然已经瘦脱了相,

“我说,你们两个这几天跑去干什么了?”看着屠厉连招呼都不打一声便拖着虚浮的脚步回去了自己的房间,眉头微皱的卫安随即又将目光看向了紫晴老道,

“也没干什么,就是去挣了点吃饭钱,”径直来到了卫安的身边,紫晴老道伸手便端起了面前的茶杯牛饮了起来,“哈!舒坦!”

“赚钱?”微皱的眉头因为他的话又皱起了几分,卫安满脸的疑惑,

“先不说我们了,倒是你小子啊,这些天修炼的如何了啊?”

“还行,距离炼气期也不过是一步之遥,”并没有过多的追问什么,卫安又将注意力放在了手中的鬼律上,

“这么快就要步入炼气期了?”听闻他这么说,才刚刚坐下去的紫晴老道身子微微一顿,似乎有些感到意外,哪怕早已经知道卫安的天赋异于常人,可他也是万万没有料到,这才没过几天,这小子便已经是摸到了炼气期的门槛,

“恩,”

“感觉如何?”

“该怎么说呢?”全部注意力都在鬼律上面,闻言的卫安头也不抬的说道:“就是近来一段时间,我感觉修炼进度似乎有些迟缓了,不如之前那般势如破竹,突飞猛进了,就连体内的法力似乎也快要满了,”

“你小子,好大的口气!”一听他这么说,紫晴老道当即便没好气的说道:“你以为修炼是什么?喝水吗?殊不知越是修炼到后面,进度就会越发迟缓,你小子能够在一年不到的时间里就即将步入炼气期,就已经是天下一等一的奇事了,道爷怎么听你的口气,似乎还有些不大满意?”

“这倒不至于,我就是想早一点正式步入炼气期而已,”

“你倒是有上进心了,这我就放心了,”很是赞赏的点了点头,紫晴老道似乎很满意卫安的说辞,“不过一味地闭门造车也不是个事,你小子也该是时候出门历练一下了,”

“出门历练?”缓缓抬起头来,卫安一脸疑惑的看着对方,

“对,出门历练,”点了点头,紫晴老道迎着他的目光,这才解释起了他这几天到底干什么去了,“这么和你说吧,前几日道爷和屠厉途径一处荒山,偶然遇见了一队行商,要是道爷没看错的话,那群人里面藏着一个鬼修,”

“鬼修?”

“没错,虽然不清楚他们的目的地,但看情况他们十有八九会途经潭渊城,怎么样,你小子有没有兴趣去见识一下那鬼修的手段?”

“他的实力如何?”并没有当即就给出回答,闻言的卫安先是沉吟了很久,随后才问出了几个问题,“什么境界?”

“什么境界嘛…应该是在炼气期上下,就算有所差距,应该与你也相差不是很远,当时我也只是远远看了一眼并没有与之真的交过手,那家伙的实力究竟如何倒是不知道了,”

“是这样吗?”快速在脑海中思考了一下,卫安这才眯起了双眼,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向了一脸期待的紫晴老道,“这件事情,你老人家能够得到多少好处?”

“好处?”听他突然这么说,前一秒还满脸期待的在紫晴老道瞬间便露出了一丝尴尬的笑容,只见他一边挠着脑袋一边心虚的说道:“什么好处?道爷我听不明白你什么意思?”

“我看你这几天所谓的挣吃饭钱,其实就是替人解决一些邪祟鬼物去了吧?而你刚才说的所谓历练,实则就是想让我去帮你赚钱,对吧?”并没有被他的样子所迷惑,卫安就像是看穿了一切一样笃定的说道,“说说吧,那个所谓的鬼修究竟如何?竟能让你们两个如此狼狈的跑回来?”

“你小子,年纪不大脑子倒是转的挺快,”眼见自己的小算盘被看出了,紫晴老道当即便摆出一副泼皮嘴脸,“没错,道爷我就是要利用你挣钱!不过你小子可别忘了,之前收拾那女鬼的时候,你小子还欠道爷一个人情呢!”

“行了行了,我就知道你又要拿那件事情来说事!我答应你了,这总行了吧、”

“嘿嘿嘿!道爷我就知道你小子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实话和你说了吧,那鬼修十有八九应该是厉无涯某个哥哥请来的,至于他是冲着谁来的,我想你应该比我清楚,把他除掉,你既能落个剪除麻烦,我又可以落个顺手发财,如此两全其美的事情,岂不美哉……”“行了行了,具体和我说说那鬼修,”“好,那家伙.......” 第十一章 幽冥鬼火 潭渊城,充满文人气息的书房中,厉无涯的二哥正捧着一本古籍看的津津有味,

在他的面前,是一个臃肿肥胖,一脸市侩模样的胖子,

“二公子还真是雅致,”盯着厉长青看了一会,商人模样的胖子这才眯着眼睛笑呵呵的说了一句,

闻言,厉长青阴柔的脸上缓缓浮现一抹笑容,“古来圣贤无数,唯有文字书籍留存,长青读书不为风雅,只为能够通过手里的书,和那些先贤古圣神交一二,”

“我就没有二公子你格局高了,我读书,只为求财之道,先贤古圣?没兴趣,”脸上的嫌弃溢于言表,只一句话胖子便将自己的市侩表露无遗,

“呵呵呵,”对于胖子毫不掩饰的财迷,厉长青则是报以微微一笑做回应,将手里的古籍放下,他闭眼沉吟了一下,似乎在回味书中文字的美妙,“既然你如此直接,那我也就不和你绕弯子了,”

闭上的双眼再度睁开,厉长青身上文人的儒雅气息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阴狠与毒辣,“我要的人,来了吗?”

“已经在路上了,”并没有被他的神色瞬间改变而吓到,闻言的胖子当即便笑嘻嘻的说道:“不出意外的话,他今夜就能够达到潭渊城,二公子你是不知道,为了让那家伙出手,这次我可是花了大价钱的,”

两根肥硕的手指不停的捻搓着,胖子的暗示近乎于直言,

“放心,只要你全力助我坐上城主大位,那么我自会按照约定将整个潭渊城的商会都交与你管理,”对于他如此直白的暗示,见状的厉长青眉头微微一皱,似有些不满和厌恶,

老实说,若不是此人乃是潭渊城第一大商会的主事人,手中的人脉渠道对自己争夺城主大位大有裨益,他厉二公子又岂会让如此一个市侩之人走进自家大门?

“这点二公子大可以放心,只要那家伙一到,放眼整个潭渊城又有谁能是他的对手?要我说的话,城主大位已然是二公子的囊中之物了,哈哈哈!”听他主动提及之前的约定,胖子脸上的笑容越发明显,

“还是不能大意,”对于胖子的志在必得,厉长青则是显得要谨慎的多,“我那大哥和巡城军禁卫军的关系都不错,若不将他控制住,那么城主大位便极有可能不属于我!”

“巡城军禁卫军又如何?到头来也只不过是区区凡人罢了,”对于他的小心谨慎,胖子则是显得嗤之以鼻,“修仙者一出手,哪怕是一个人也能够将他们全都给杀干净的!”

“杀干净?”眉毛微微一皱,闻言的厉长青脸上闪过一丝不满之色,“把巡城军禁卫军都杀光了,你让我靠什么来维持潭渊城的秩序?靠你们这些商人的私人护卫队吗?”

“只要价钱合适也不是不行呢…嘿嘿嘿…”似乎是吃准了厉长青不敢拿自己怎么样,清楚感受到他的厌恶的胖子依旧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甚至还有点越发放肆了起来,

“将整个潭渊城的安全都交给你们,那我还争这个城主大位干什么?”到底是有求于人,哪怕已经被这个胖子给激起了火气,但厉长青也还是耐着性子说道:“问问那家伙,到哪了?”

“半个时辰前我就问过了,说是已经在城外十里了,”

“告诉他,要想让我付钱,那他就要拿出点本事来!”

“二公子就直说吧,你想先杀谁?”

“城外有个破道观,里面有个名叫卫安的年轻人,”脑海中回想起这几日得到的和卫安有关的情报,闻言的厉长青沉吟片刻,随即说道:“此人颇有手段,前一段时间潜藏在父亲身边的女鬼便是此人解决的,原本我还想将此人收入账下,可偏偏他和厉无涯的关系似乎不错,告诉你的人,只要杀了这个卫安,那么我便相信他有资格给我做事!若是连个半大小子都杀不了,那他也不用来见我了,让他从哪里来的就滚回哪里去!”

“放心吧,杀个小孩子,对那家伙来说根本就不叫事!”

……

午夜,潭渊城外十里的一座荒山上,卫安盘膝坐在一块裸露的岩石上,

迎面而来的夜风吹起了他的长发却是吹不动他那颗失去跳动的心,

“算算时间,也应该到了吧?”

在从紫晴老道那里了解了一些和那鬼修相关的事宜后,他便即刻动身来到了此地,

之所以来的这么早倒不是担心会错过那鬼修,

而是卫安需要一点时间来熟悉一下自身的情况,

在道观修炼的几个月,他的修为虽然突飞猛进,法力更是隐隐到达了饱和的程度,同时还从鬼律中学到了一些非同一般的手段,

然而说到底,

他那也不过是闭门造车,一个人唱大戏罢了,待在道观中也是根本就没有练手的机会,

按照紫晴老道的说法就是,他卫安已然是来到了正式迈入炼气期的门槛前征兆,要想有所突破,一味的打坐苦修是不行的,非得与人战斗,于生死之间寻得破境良机才行,

而这一次的鬼修,实力修为都与他相差不是很大,倒正合适用来练手,

只不过虽然紫晴老道已经言之凿凿的保证以卫安现在的实力,完全能够将那鬼修斩于马下,

可是深知此人秉性的他却是并没有丝毫的放松大意,反倒是提前来到了鬼修的必经之处,熟悉操演了一番,

毕竟之前在道观,他一个人根本就找不到练手的对象,屠厉自不必多说,以他的那点三脚猫的功夫肯定不是卫安的对手,而在紫晴老道又终日神出鬼没,神龙见首不见尾,想和他切磋,根本就找不到他的人,

可以说自打解决掉那女鬼之后,卫安便再也没有与人动过手了。就算有,也不足以让他使出全力,

“鬼律虽然对于阴邪鬼物有着先天的克制,可那也仅仅是针对诸如之前那女鬼一样的普通鬼物,要是遇上了真正的狠角色,必然是要借用法力来驱动鬼律的,在和那鬼修遇上前,我还要多多练习一下才行,”

脑海中浮现鬼律记载的一门名为幽冥鬼火的术法,卫安心念一动,蛰伏在丹田气海中的一丝法力便随之而动,

随着幽冥鬼火的口诀无声念出,那一丝法力很快便在卫安的掌心快速凝聚,仅仅是一眨眼的功夫,一个足有拳头大小的碧绿色火球便出现在了他的掌心,

碧绿色的火光跳动,但却是没有带来丝毫的灼热,恰恰相反,这团看似熊熊燃烧的鬼火之球,竟然散发着一股刺骨寒意,

“好神奇!”饶是一颗心脏早已经是失去了跳动,可是在凝聚出了火球之后,卫安也还是情不自禁的发出了一声啧啧称奇,

将手举起与视线齐平,他就像是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小孩子一样打量着火球,

“就是不知道,这玩意儿的威力如何?既然敢号称是幽冥鬼火,那想必威力自然不会小的吧?”一番打量过后,他目光先是一阵游动,最终锁定了五米外的一颗碗口粗细的小树上,“去!”

抬手起来猛地一甩,幽冥鬼火顿时脱手而出,直奔那棵小树而去,

然而和预料中的火光四溅,轰鸣声震耳欲聋不同,

只一接触到小树,那团幽冥鬼火便嗤的一声消散了,那声响那动静,简直还不如卫安放个屁来的响!

“不是吧?”嘴巴微张,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远处那棵完好无损,甚至连一片叶子都没有掉落的小树,“就这还好意思叫幽冥鬼火?我看就是萤火都比这强吧!”

虽然平日里因为各种原因使得他拥有与年龄不相匹配的成熟和冷静,但说到底,他卫安也才是个十五六岁的小孩子,

一见自己第一次出手竟然一点水花都没有翻起来,卫安的心中多少还是有些生气的,

毕竟,在此之前他都已经解决掉了两只恶鬼了,难不成,还连一棵小树都解决不了?区区一棵树总不至于比两只鬼物还要难搞吧?

或许是对于鬼律的修炼从来没有遇到过瓶颈,这才使得他从心底就已经产生了一种什么事情都应该顺风顺水,手到擒来的高傲,

这才稍微一受挫,卫安的心境便产生了一丝躁动和急切,

“我还就不信了!再来!”

就像是和自己较上了劲儿一样,一击无果的卫安再次调动法力快速念诀,不多时,又一团幽冥鬼火凝聚在手中,

和之前那一次不一样,这次他可是调动了之前数倍不止的法力,凝聚出来的火球自然也是大了不少,

“去!”目标依旧是之前那一棵小树,卫安猛地抬手一挥,随后便目光死死的盯着目标,期待着想象中的爆炸画面的出现,

然而事与愿违,

哪怕他已经凝聚出了脑袋大小的火球,可依旧也是没有对那棵可恶的小树造成丝毫的伤害!

“这是怎么回事!”站在原地气鼓鼓的瞪了很久的眼睛,犹不甘心的卫安快步走到了小树的前面,“不应该啊!难不成这出自鬼律的幽冥鬼火,就只能对邪祟鬼物起作用?”

围着小树仔仔细细的查看了一遍,最后他很是无奈的发现,自己之前打出的两团幽冥鬼火,还真就是没有产生丝毫的作用!

“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一手挠着脑袋,卫安一手不停的在小树粗糙的表面抚摸着,似乎想要弄出一个所以然来,

“不过这法术既为幽冥鬼火,但却没有寻常火焰应该有的炽热,还反倒是散发着一股刺骨的寒冷,如此反常的事情,难不成…”一番思考研究过后,他隐隐发现了一些不对劲,“难不成,是我想错了?幽冥鬼火,并不会想普通火焰那样对目标造成灼烧,而是…”

敏锐的捕获了脑海中一闪而过的灵感,沉吟了片刻过后,卫安伸出一只手按在了小树的表皮,随即体内法力微微一震,

下一秒,发生的一幕却是让他不由自主的张大了嘴巴,

在法力的震荡下,

只见这棵看上去似乎没有什么问题的小树,瞬间便化为了一地的木屑!整个过程发生之迅速与诡异,可以说是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我就知道!这幽冥鬼火不应该是个没用的东西!”瞧着脚下一地的木屑,卫安本不应该出现神色波动的脸上瞬间浮现起了一丝难以压制的激动,就连双手也情不自禁的搓动了起来,

“原来幽冥鬼火不是无法对目标造成伤害,而是伤害都出现在了目标的内部,从表面上看却是一如既往,什么都看不出来!”

心中有了结果,随即卫安又像是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小孩子一样,再度凝聚幽冥鬼火冲着四周的大树便玩了起来,

和他猜想的一样,这些被幽冥鬼火攻击过的大树,无一不是表面上看去毫无损伤,但内里却是早已经化为了腐朽,只需轻轻一触碰便会散作一地的灰屑!

“这下我总算是放心了,”接连试验了几次过后,卫安终于是心满意得的停了下来,

这倒不是说他无法再进行下去,而是经过这几次的尝试,他隐隐发现自己体内气海中的法力已经是消耗了不少,

他才不想因为玩心大起而导致法力消耗过多,以至于在遇上那鬼修之后没有任何法力可用,

“可惜现在的我修为不够,只能习得这幽冥鬼火,”一番激动过后,他的心中不免又产生了一丝可惜,毕竟鬼律上面,还记载着很多威力远超过幽冥鬼火的法术,

但碍于自身修为和法力的原因,卫安却是无法修炼那些威力巨大的术法,

不过可惜归可惜,能够习得幽冥鬼火的他也还是知足了,

“那么现在,就只等那鬼修露面了,”再度找了一块岩石坐了上去,卫安一遍调息尽量恢复着刚才消耗的法力,一边静等着此行的目标——鬼修的出现,

就这样一遍恢复法力一遍等待,后半夜的时候,双眼微闭的卫安终于是察觉到了什么,

微闭的双眼微微睁开,他瞬间便从修炼的状态中脱离了出来,

满是赤红之色的双眼看向一个地方,一抹急不可耐逐渐浮现在他的眼底,“终于来了!” 第十二章 深夜死斗 作为一个人类却投身到了鬼道的鬼修,在修仙界中莫老三可以说是一个人人喊打的人物,

基于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固有概念,

诸如莫老三这样的另类,可以说是在修仙界举步维艰,艰难苟活,

不仅要时刻面对来自于所谓名门正派的打杀,还要为灵石丹药这些修炼资源而苦恼,

早些年的时候,才刚刚接触到修仙界莫老三其实也想找个名门正派拜入,成为一个人人敬仰的修仙者,然而因为自身天赋的原因,他并没有能够如愿,

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宗门呆了一段时间过后,自知无法再取得任何进步的他便产生了一丝想要走捷径的邪念,

毕竟对于他这种天赋低下的人来说,要想取得成功,若是只靠按部就班的闭门修炼那完全是行不通的,唯有使用一些见不得光的手段,方才能够再进一步,

也正是在这种邪念的作祟下,本是修仙者的莫老三投身到了鬼道,成为了一个人见人打的鬼修,

虽然十分清楚一旦成为了鬼修,那么以后的日子一定不会好过,可是在尝到了修为急速的飙升,战力疯狂增长的甜头过后,本来还对成为了鬼修有些抵触的莫老三可以说是彻底的放飞了自我,

“修仙者?说得好听!做什么都要讲规矩,哪有鬼修来的自由自在?”一队行商扎营的地方,莫老三缓缓将手从一个男子的脸上拿开,他仰着头眯着眼,一副极其享受的神色,

而那个被他随手扔在了地上的男子,此刻却是呈现出了一种全身干枯,面目狰狞的可怖模样,像他这样的人,密密麻麻的铺满了整个行商营地,

显然,这支规模不算小的行商队伍,已经全都被莫老三给残害了,至于他为什么要将藏身的行商全部杀害,一来是因为他此次的目的地潭渊城已经近在咫尺,这些用来隐藏行踪的行商自然也就失去了作用,二来便是他本身凶狠暴虐的个性使然了,修仙界对于鬼修的打压,早已经让此人的心性发生了扭曲,以至于在修仙界受的欺压委屈,全都被他释放在了毫无反抗之力的普通人身上了,

“虽然都只是一些凡人,但胜在魂魄多,精气足,有了他们,别管那潭渊城什么卧虎藏龙之地,我莫老三都能够大杀四方!哈哈哈!”

夺取吸食了几十人的魂魄与精气,此刻的莫老三只觉得自己的状态好到爆表,真是恨不得立刻去到潭渊城大肆杀戮一番,

狂妄的大笑声冲天而起,下一秒此人的脸色便瞬间一沉,尽显狰狞之色,“不过那厉长青也真是可恶!明明知道大爷的身份,竟然还胆敢要先验验我的实力!惹恼了我,到时候连你也一并杀了!”

虽然对于厉长青想要见识一下自己实力的要求极其反感,但吃人嘴短拿人手软的莫老三也还是压下心中的不爽,从袖子中掏出了一块玉牌查看了起来,

“卫安?道观?”简单看了两眼,此人便将手中的玉牌给收了起来,脸上的不爽又快速浮现:“我还以为是什么人!这看来,那家伙只是区区一个凡人,就这样也配老子亲自动手?”

随着嘴里的碎碎念,莫老三的脸色已经是难看到了极点,

让他堂堂的鬼修,竟然跑去杀一个凡人小子自证实力?这哪里是考验,完全就是看不起他啊!

“虽然在下不是什么大人物,但想必也够资格成为你的对手吧?”就在莫老三感觉到被厉长青瞧不起而怒火中烧的时候,悄然来到此处的卫安却是缓缓显现出了身形来,

看着不远处的干瘦男子,只一眼,他便从莫老三的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气味,

鼻子微微抽动,卫安能够肯定,被此人残害的性命早已经是达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尤其是在观气术的视野中,此人的身体周遭更是盘踞着密密麻麻的幽魂怨影!

“你是何人!”完全就没有事先发现卫安的靠近,突闻声音的莫老三猛地转过身来,抬手便是一道黑色流光射了过来,

“不才卫安,就是你刚才嘴里的区区凡人,”调集一丝法力凝聚于手掌之上,卫安随手一拍便激射而来的黑色流光拍散,“我刚才听你嘀咕,似乎是有什么人让你去对付我?我能问问,是什么人要你去杀我的吗?”

“什么!你就是卫安?”听他自报家门,莫老三的心中先是一惊,毕竟根据他所了解到的,卫安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可是经过刚才的试探,卫安的从容表现已然是超出了莫老三的预料,

什么时候普通人都能够随手拍散自己的阴气攻击了?

“你不是一个凡人!你是修仙者!”

“修仙者?倒也算不上,”暗自运转从紫晴老道那里学来的观气术,卫安很快便看清楚了对方的修为,还真就是炼气期无疑!

“臭小子!你敢耍我!”听他这么说,本就性情乖张的莫老三陡然脸色一狞,同时一股黑烟也从他的身体之中快速涌现了出来,“我来问你,你是来给这些人报仇的吗?”

“报仇?我都不认识他们,又何来报仇一说?”看了一眼地上被莫老三残害的行商,卫安却只是淡淡的耸了耸肩,尽显一股冷漠无情,

“那你来这里所为何事?”

“这不是很明显吗?当然是为了你而来了,”虽然此人的修为和自己相差不远,但那也是正式步入了炼气期,

卫安很清楚,在修仙界中,任何修为境界上的事情,不能用差不多来形容,任何一丝的差距,所能够造成的结果都是不尽相同的,

虽然莫老三的修为比自己高不了多少,但这也足够他严阵以待了起来,

“为了我而来?”一听他这么说,莫老三当即便皱起了眉毛,他想不明白,自己也是在刚刚才接到去杀卫安的命令,可是为什么这小子会这么快就找了过来?而起看他的样子,分明是很早就来了,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请?

“没错!”暗自调动法力,卫安一双血色红眼死死的盯着莫老三,

“既然是这样,那也好,倒是省的我去找你了,”虽然卫安的出现已经给了莫老三一丝震惊,但根据他的观察,这个小子就算和自己了解到的不大一样,但也绝对没有到达炼气期的程度,

以他莫老三炼气期的修为,也是一样能够杀了他的,只不过不同的是他需要多费上一番手脚罢了,“给我去死!”

一声暴喝响彻夜空,几道黑色流光宛如利剑一般脱手而出,直奔卫安的脑袋而来,,

“来得好!”虽然有过两次灭杀鬼物的经验,但不管是第一次的水鬼还是不久前的女鬼,卫安完全可以说是歪打正着,并没有出过多少力气,

然而这一次却是不同,

眼前之人虽然投身鬼道,但明显也还是属于生人之列,光是这一点,便将卫安最大的一张王牌——鬼律给废除了,毕竟鬼律针对的,是邪祟鬼物,而不是活人,

再加之莫老三鬼修的身份,炼气期的修为,以及多年混迹于修仙界的经验,卫安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对付的了他,

一见此人打出了数道黑色流光,卫安却是并没有选择发起攻击,而是中规中矩的防御躲闪了起来,

调集一丝法力凝聚在脚下,他就在这密林之中辗转腾挪了起来,虽然有些狼狈,但好歹并没有让那些黑色流光给击中,

“好滑溜的臭小子!”接连打出十几道黑色流光,原本以为会轻松将卫安斩于马下的莫老三顿时脸色一沉,

在他看来,卫安就算没有正式迈入炼气期,但也算得上是一个修仙者了,以他的实力,不说能够与自己相抗衡,但也不至于只会防守躲闪的,

他这是在小看我,藐视我!对!一定是这样的!他认为我不值得他使出全力!

“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是不肯拿出真本事来吗?”眼中凶光毕现,莫老三怒声吼道:“你瞧不起谁呢!”

一声爆喝再度响起,自认为受到了侮辱的莫老三伸手在衣袖中一掏,随即便掏出来了一枚一指来长颜色森白的骨钉来,“我看你还能瞧不起人到什么时候!刺魂钉,去!”

一段口诀快速念动,只见莫老三周身黑烟快速涌进了那枚小小的刺魂钉中,

仅是一眨眼的功夫,本来还通体森白的刺魂钉便染上了一抹漆黑之色,同时更是散发出了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危险气息来,

“不好!”一见对方拿出了刺魂钉,本来还游刃有余的卫安心中陡然生出一丝不妙的预感,

匆忙之间,他原本就十分灵动身法此刻越发的急速飘忽了起来,

“小子,我这枚刺魂钉,可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够躲得开的!”消耗了很大一部分法力,莫老三一脸嘲笑的盯着不停快速运动的卫安,某一个瞬间,此人伸出手指凌空一指,那枚刺魂钉便瞬间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危险!”就在刺魂钉消失的同时,急速躲闪腾挪的卫安后背瞬间升起一丝凉意,电光火石之间,他来不及多想,只能够靠着本能往一侧挪了一下脚步,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不经意的瞬间,他的左臂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道给从中打断了!

黑色的鲜血急速涌出,他一个翻身便躲到了一颗大树的后面,

“哈哈哈!小子,你以为躲在树后面就没事了吗?”目光死死锁定卫安藏身的大树,莫老三脸上的得意溢于言表,“告诉你吧,我这刺魂钉乃是一件极其罕见的法器,只要在我看得见的地方,你根本就无所遁形!哈哈哈!”

“法器?”

听着莫老三的解释,藏身树后的卫安眉头微微皱起,虽然左臂齐齐被断黑血直冒,但这对于本就没有任何感觉的他来说根本就不是什么问题,

反倒是莫老三嘴里所提到的法器,却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按照紫晴老道说的话,

法器者,那是一种能够将使用者某种能力发挥到极致,亦或者是补充使用者某个短板的物品,

这样的东西可以是攻击类的,防御类的,又或者是辅助类的,

而根据是否具有灵性,法器之上还存在着一种名为法宝的东西,

不同于法器需要使用者全神贯注的指挥,消耗法力巨大,更具灵性的法宝则是要省去使用者很大一部分的心力,不仅如此,就连所需要的法力,也是能够节省下来很多的,

当然了,以莫老三的身份和修为,无论如何也是弄不到法宝那种神兵利器的,能够拥有一件法器,就已经是了不得事情了,

可就算是一件法器,对于卫安来说,那也是相当危险的,

就在他分心的一瞬间,

只见远处的莫老三手指往上一勾,随即那枚打断了卫安手臂,并一往无前飞走的刺魂钉猛地于空中一个急转,随后便调转方向朝着躲在树后面的卫安再度刺来!

“哈哈哈!小子,准备受死吧!”虽然祭出刺魂钉的时间很短,完全就是几个呼吸的时间,可此物对于法力的消耗却是巨大的,仅仅是这么一会儿的功夫,莫老三的脸上便浮现起了一抹惨白之色,隐隐有了一丝脱力的迹象,显然,他虽然已经步入了炼气期,但体内法力也是不足以支撑他长时间驱动刺魂钉的,

不过在他看来,刺魂钉一出,结果掉卫安的性命也用不了多少时间,损失一点法力也不是不能接受的事情,

然而就在他以为胜局已定的同时,

躲在树后面的卫安脑海中却是浮现起了一个威胁且大胆的想法:“既然是法器,那我是不是能够将这刺魂钉给抢过来?”

因为清楚鬼律只能对邪祟鬼物产生作用,能够对于生人起作用的手段却是少之又少,在亲自见识了刺魂钉的威力后,他便产生了将此物夺来的心思,

要知道幽冥鬼火虽然也能够对生人起到作用,但此术法可是全都靠着施术者自身法力做支撑的,

在这种情况下法器虽然也需要消耗法力才能够驱使,但和术法比起来,法器对于持有者法力的需求量却是要小上很多的,

简单说来就是,

以目前卫安的情况,他施展一次幽冥鬼火所需要的法力数量,完全能够支撑他使用刺魂钉一刻钟的时间!一刻钟,要知道一刻钟虽短,可却是能够改变一场生死相搏的结局的,

“要想夺取刺魂钉,就要想个办法让他分心才行!”心中瞬间有了对策,这一次,面对急速射来的刺魂钉的时候,卫安却是一改之前躲闪防御的姿态,

只见他血红色的双眼微微一眯,紧跟着一颗拇指大小幽冥鬼火瞬间从他的指尖射出,猛地和激射而来的刺魂钉撞在了一起, 第十三章 鬼火灭敌 激烈的碰撞声响彻夜色,

密林中,原本一副志在必得模样的莫老三此刻的脸色已经是难看到了极点,

看着被卫安抓在手里的刺魂钉,此人内心惊恐万分的同时,真是恨不得将他给生吞活剥了,

“小子,你究竟是什么人!”回想着卫安夺取刺魂钉的整个过程,哪怕他的双眼中已经燃起了熊熊火焰,可却也还是忍住了,

原来就在不久前,卫安别出心裁的将幽冥鬼火一点一点的施展出来与刺魂钉发生撞击,一遍消耗着莫老三体内的法力,一边给他造成了一种自己早已经是陷入了疲于应对的假象,

不知道真实情况的莫老三见状,瞬间便料定光是为了应付刺魂钉就已经让卫安疲于奔命了,

一来是相信刺魂钉的威力,二是对于自身修为的绝对自信,犹不知掉入陷阱的此人当即顾不上法力的快速消耗操控刺着魂钉发动了更加猛烈的攻击,一边则是借着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的来到了卫安的身后,想要给他来个出其不意,

然而就在此人自认为一切都在朝着自己预想的方向发展,并分神准备偷袭的时候,

异变出现了,

只见原本还在刺魂钉的攻击下苦苦支撑的卫安就像是突然吃了大力丸一样,仅剩的一条手臂上陡然亮起了一团碧绿色的鬼火,一把就将刺魂钉给牢牢的攥在了手里,

随着幽冥鬼火近乎于霸道的灼烧,刺魂钉上的黑色光华便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着,还不等莫老三回过神来,刺魂钉便恢复了原有的森白之色,

而这也就意味着,从这一刻起,这枚法器便再也不属于他莫老三了,

“噗!”法器被夺,正准备出手偷袭的莫老三张嘴便喷出了一大口老血,毕竟法器被夺的反噬那可是非同小可的,只这一下,此人便遭受到了难以想象的重创!

“这玩意我看着不错,我就收下了,”并没有过多查看什么,卫安随手便将刺魂钉给揣进了怀里,转过身来,他看着一脸灰败阴沉样子的莫老三,嘴角不由得微微上扬了起来,

“你到底是什么人!”法器被夺之后的反噬,在此刻远没有想要弄清楚卫安身份来的强烈,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他,痛失法器的莫老三脸色阴阴沉到仿佛能够滴出水来,

“一个素不相识的普通人而已,”看着莫老三一脸的衰败,卫安此刻终于是能够长舒一口气了,毕竟他和对方的修为有着差距,要是真想光明正大的赢过对方,说起来他多少还是有些底气不足的,尤其是刚才为了夺取刺魂钉,他更是消耗了自身近三分之二的法力储备,

然而实际情况却是令他感到意外,之前他也只不过是想着将这威力巨大且神出鬼没的刺魂钉给抢过来,尽可能的削弱莫老三的实力,可他万万却是没有料到,只是自己的一个临时起意,竟然会给对方造成了意料之外的严重伤势,

“既然素不相识,那你为何要找我麻烦抢我法器!”

“这也是没有办法,不抢你的法器,我还真就是不是你的对手...毕竟让我来对付你的人没有和我说起过你竟然拥有这样的法器,”嘴上说着话,卫安又施展观气术观察着莫老三的情况,

虽然已经知道对方被法器的反噬伤的不轻,但秉着小心为妙原则他还是没有贸然放松警惕,

随着观气术的施展,他亲眼看见对方的气息正在快速消散,照此下去不出半个时辰,此人就算不死也会晕过去,

“有人让你来杀我的?”一听他这么说,莫老三当即便在脑海中将仇家一一回想了一遍,然而不管他怎么想,也想不到在这潭渊城会有什么人和自己有过过节,“他是谁!他给了你多少好处?”

“都说是人情了,自然是没有好处的,”

“不可能!这天下还会有人不要好处就帮忙杀人的?小子!你糊弄我!”

“信与不信那是你自己的事情,”听着莫老三莫名愤怒的声音,卫安却是毫不在意,

他此刻想的是,要不要就这么离开,

毕竟他这趟来,为的就是通过交手来获得突破修为的契机以及与人交战的经验,

虽然过程不怎么尽善尽美,但所幸对于他来说也是大有斩获的,

其他的先不说,至少一场大战过后他对于幽冥鬼火的使用也熟练了不少,又何况他还得到了一件极其少见的法器?

既然好处已经得到了,那他自然也就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要是继续留在这里真将对方给逼急眼了,再给他来个鱼死网破玉石俱焚那到时候可就是得不偿失了,

心里有了打算,卫安当即便准备离开,“多谢你的法器,这东西就当做是你要杀我的赔偿好了,咱们就此别过,留步!”

然而就在他卸下防备的那一瞬间,前一秒还一脸灰败重伤在身的莫老三却是陡然双眼一眯,“抢了我的法器还想一走了之?你当我是什么!”

“不好!”

心中警铃大作,卫安才刚刚转过身来,只见莫老三的眼中陡然闪过一丝精光,下一秒,一团灰色雾气犹如利剑一般急速没入了他的双眼,紧跟着,卫安整个人就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一样瞬间愣在了原地,

“嘿嘿嘿…”意识空间,抛去了肉身的莫老三得意的笑着,“就算你抢了我的法器又能如何?只要将你的肉身夺走,到时候所有的一切还都是我的!哈哈哈!”

鬼修之所以在修仙界会举步维艰,人人喊打,为非作恶还仅仅是次要的,

真正让整个修仙界都对鬼修零容忍的,还是因为所有鬼修都精通一门让人闻之而色变的神通——夺舍之术!

夺舍之术,顾名思义便是通过某种手段,将他人的身体强行占为己有,

要知道能够成为修仙者,每一个的天赋悟性都是万里挑一的,

而这夺舍之术,便是能够将被施术者的元神灭杀,将其所有的一切身家财物,全部记忆以及过往经历甚至是包括天赋悟性全都继承下来的,

只不过事有两面性,夺舍之术虽然逆天,但因其施展的过程中蕴含危险的巨大,且还有着极为严苛的要求,就算是以胆大妄为而著称的鬼修,不但万不得已的时刻也是绝对不会轻易施展此术的,然而有句老话叫做人心不足蛇吞象,就算夺舍之术万分危险,也总是会有走投无路之人会舍命一搏的,

毕竟能够成功那自然最好,从此平步青云,一飞冲天,要是失败了也就无非是一死罢了,对于某些极端另类之人,不管成功与否都完全就是一个不会赔本的买卖,

而眼下,深受法器反噬之苦的莫老三便是在这种情况下暴起发难对卫安施展了夺舍之术,

因为刺魂钉乃是和他性命相关的一件法器,被卫安如此暴力的夺走,便已经是伤及到了此人的性命根基,就算卫安什么都不做放他离开,那此人也绝对是活不过半个月的,

再加之此人早就看出卫安的年纪绝对没有二十岁,能够在如此小的年纪便有了近乎于炼气期的修为,还能施展出如此厉害的鬼火法术,这在莫老三看来,他卫安无疑不是天资出众悟性极佳之人,

再加上别的原因,此人这才不惜冒着引发天谴的巨大危险,也要对卫安施展夺舍之术,

“现在就让我来看看,你的元神在什么地方,”出其不意的将自己的元神侵入到了卫安的意识空间,一番得意过后,莫老三便驱使自己的元神在识海空间里寻找起了卫安的元神,

在他看来,这小子虽然天赋出众,年纪轻轻便手段了得,但也正是因为他的年轻,才一定会忽略对识海元神的保护,只需要一点点时间,那他莫老三便能够将这小子的元神找出来灭杀掉,然后将一切都给继承下来,

心里越想越觉得美妙,得意忘形的莫老三却是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寻找卫安元神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很久,

“不对劲儿啊,”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这家伙总算才是反应了过来,看着空荡荡的识海空间,此人的心中充满了疑惑和不解,

在他的了解中,一个人的元神就只会藏在识海空间当中,除此之外,便再也没有了别的去处,

可偏偏,

经过长时间的寻找,他已经是将卫安的识海空间给翻了一个遍,可愣是没有找到这小子的元神,

仿佛在他进来之前,这片意识空间就本是空无一物的,

“不可能!活人怎么可能没有元神!一定是我找的不够仔细!”虽然知道这是自欺欺人,但世人皆知的常识却是驱使着莫老三再次寻找了起来,

然而结果也是可想而知的,又是一番仔仔细细的寻找过后,他依旧是没有找到卫安的元神,

“怎么会这样!那小子的元神去哪了?”之前的得意已经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惊恐快速浮现,“难不成,这小子本就不是活人?也唯有这样才能解释,他的识海空间没有元神存在!可也不对啊,之前那小子的种种表现,根本就是个活人啊?既然是活人,那他的元神又去哪里了?”

嘴里不停的嘀嘀咕咕,此刻的莫老三俨然是陷入了某种死循环,

然而他却是没有注意到,在一个不知名的角落里,一双冷漠的眼睛正死死的盯着他,

“不管了!元神已经离体,我的时间不多了!”一段时间的嘀咕唠叨过后,依旧没有弄清楚发生了什么的莫老三脸色一狠,“没有元神就没有元神,这下倒是省了我不少功夫!”

虽然弄不清楚卫安元神的去向令他始终惴惴不安,但奈何元神已经离开了原有的身体,此时的莫老三除了将卫安的身体占为己有之外,已然是没有了第二个选择,

作为生人最为重要且脆弱的存在,哪怕是这莫老三,也是绝对不敢让自己的元神长时间暴露在外的,虽说此刻的环境极为安全,可他却是清楚,夺舍他人身体这件事情,本就不被天理所容,晚一分钟夺取身体,他的元神就多一分引发天谴的危险,唯有尽快将自己的元神和这具身体相容,他才能够规避随时都有可能降下来的天谴危机,

一念至此,他当即便开始了夺取卫安肉身的事情,

然而莫老三却是不知道,他现在正在做的事情,恰恰就是卫安所希望的,

因为曾经历过水鬼附身的事情,他十分是清楚要想将某一个人彻底的抹除,便唯有将其元神化为齑粉,而眼下自己要想彻底将此人解决,就要将莫老三的元神留在自己的识海空间中,毕竟以他现在的修为和实力,要想在现实中灭杀此人的元神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同时他也不知道,这莫老三是不是还藏着别的什么手段,

要是自己贸然出手惊到了对方并让他给跑了,那后面的事情就会变得极为棘手起来,

眼下最为稳妥的做法便是什么都不做,静静等着莫老三夺取自己的身体,

只要此人一开始那么做,那他卫安便能够像当初解决水鬼那样,通过鬼律对邪祟鬼物所特有的能力来灭杀掉此人的元神!在他看来,离开了身体的元神,和那些孤魂野鬼完全就没有什么不同,

他是这么计划的,而莫老三也是这么做的,

很快,

莫老三夺取身体的计划已经快要完成了,然而就在他自认为一切都即将结束的时候,卫安出手了,

“煌煌天威,朗朗天道,”平淡的声音缓缓而起,一股肃杀之意瞬间席卷整个识海空间,

“你!”看着逐渐显现出来的卫安魂魄,莫老三一张脸上俨然一副活见鬼的惊恐表情,“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里是我的识海空间,我不在这里又能在哪里?”嘴里鬼律不停的念动,卫安心念一动,他的声音便在莫老三的耳边响了起来,

“不可能!之前我已经仔仔细细的找过了,根本就没有发现你的元神,你!”话才说了一半便猛地停住,此刻的莫老三就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样失声叫道:“你果真不是一个活人!不对!你既是活人又不是,你是一个三魂七魄被困于肉身之内的半死人!”

“呵呵呵,你倒是挺有见识,”持续不断地念动着鬼律,一股无形的力量在识海空间快速成型,卫安笑看着一脸惊恐的莫老三,道:“能够真正识破我身份的,你还是头一个,”

“你!”

“好了,原本我是准备放过你的,可偏偏你却好心当成了驴肝肺,竟然想到来夺舍我,现在好了,就算我想放过你,那也是不行了,”

鬼律的发动已然是来到了最后的时刻,

饶是莫老三已经醒悟了过来自己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却也是没有了任何反抗的力量,

随着鬼律的最后一个字念出口,一团巨大的鬼火瞬间充斥整个识海空间,只是刹那间的功夫莫老三的元神便在一声不甘的怒吼中飞灰湮灭了,

“呼~终于结束了,” 第十四章 千钧一发 截杀莫老三的事情虽然有些波折,但卫安还是有惊无险的笑到了最后,

通过幽冥鬼火将对方的元神给灭杀后,卫安的意识却是并没有立刻回归身体,而是继续留在了识海空间当中,

“这是什么?”看着莫老三死后留下的一团洁白的光球,卫安的眉头微微皱起,似乎有些疑惑,

光球不是很大,大概有半个拳头大小,通体圆润,散发着温和的白光,

短暂的观察过后,他并没有从光球上感受任何一丝的危险,出于好奇的本能,卫安驱动魂魄缓缓朝着光球靠了过去,

“好奇怪的东西,”魂魄幻化一条触手轻轻的戳了戳光球,卫安只感觉到了一股柔软舒适的触感,“似乎并没有什么危险,”

一番试探,光球并没有对他的触碰产生任何反应,表现的就好像是一个普通的圆球一样,

对此,卫安却是没有半点的放松警惕,

毕竟这玩意儿要真的只是个普通光球的话,就绝对不会出现在自己的识海空间当中,

尤其是光球还是莫老三死后留下来的,光这一点就足够卫安小心谨慎对待了,

然而谨慎归谨慎,尚且没有正式接触修仙界的他根本就闹不清楚这光球是什么,

“既然没有危险,那就先让这东西留在这里,等回到了道观,再问问紫晴老道,”并没有和光球接触的太多,发现此物似乎没有危险之后,卫安这才准备将意识退出识海空间,

然而就在他才刚刚放松警惕的一瞬间,

原本没有任何动静的光球就像是潜藏许久的毒蛇一样,瞬间便朝着他的魂魄扑了过来,

“我就知道!”就在光球出现异动的同一时间,原本准备退出识海空间的卫安当即便发出了一声爆喝,同时魂魄瞬间幻化几条触手缠向了急速扑来光球,

咻!

一声尖锐的爆鸣声响起,光球只是一个闪灭便躲过了触手缠绕,随即更是不等卫安有所反应便出现在了他的魂魄面前,

圆润的球体陡然裂开一条裂缝,光球就像是长了一张大嘴一样朝着他的魂魄便噬咬过来,

“哼!”猝不及防下,卫安的魂魄瞬间便被光球给咬掉了五分之一,一股钻心的剧痛伴随着晕眩瞬间让他的脸色一白,鼻腔中发出一声低不可闻的痛呼,他心念一动,魂魄便瞬间和光球拉开了距离,

与此同时,将他的魂魄咬掉一块的光球却是并没有对他发动追击,而是悬停在半空,似乎在消化他的魂魄一样,

至于为什么说是消化,

因为卫安清楚的看见,就是这么一眨眼的功夫,原本只有半个拳头大小的光球便膨胀了一圈,显然,这玩意儿是将自己刚才的那一部分魂魄给消化吸收了,

“还真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万万没有料到光球竟然如此的凶狠,大意丢失了一部分魂魄的卫安脸色一沉,随即便驱动魂魄朝着光球主动冲了过去,

虽然还是没有弄清楚光球具体是什么东西,但此刻的他已经隐隐猜到了,这玩意儿,应该和那莫老三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只不过卫安想不明白的是,莫老三的元神明明已经被鬼律给灭杀了,为什么还能留下此物在自己的识海空间?

尽管心中充满了疑问,但此刻的他却是不敢有丝毫的分心,

因为他知道,元神魂魄之间的争斗,其凶险完全不同于现实中的交手,毕竟这种意识类的交锋,一旦开始便只有一个结局,那就是你死我活!

虽然失去了一部分魂魄让卫安的头脑思绪有些沉迷混乱,但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失去了平时的冷静,朝着那光球悍不畏死的冲了过去,

嗡嗡嗡…

见他居然主动冲了过来,那光球竟然发出了一阵蜂鸣之声,一股嘲笑的味道可谓是不言而喻!

“少得意!”清楚的感觉到了光球所传递出来的意思,卫安驱使魂魄就像是一颗炮弹一样狠狠与之撞在了一起,紧跟着他也有样学样,操控魂魄幻化一张大嘴狠狠咬在了光球之上:“莫老三活着的时候都不是我的对手,我还不信收拾不了你这么个玩意儿!”

魂魄幻化的大嘴一咬一撕,瞬间便从光球之上扯下来了一大块不知名的物质,三五两下咀嚼过后,他愣是将之给生吞了!

来不及感受魂魄的变化,卫安瞬间便和光球相互撕咬在了一起,那惨烈的情况,活像是两头野兽一般!

潭渊城,道观,

紫晴老道嘴角微扬脸上挂着一丝似笑非笑,在他的身后,屠厉则是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道长,卫先生他…”不同于紫晴老道两人的漫不经心,突然造访的厉无涯则是一副火烧眉毛一般的急切模样,

“道爷不是和你说过了吗,卫安那小子有事出门了,你有什么话可以和我说,等他回来道爷自会替你转达的,”看着对方如此急切的样子,紫晴老道自然是清楚厉无涯此次前来的目的的,

原来就在几个时辰前,原本还吊着一口气的潭渊城城主,不出意外的散手人寰了,

虽然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但厉无涯也还是没有料到这一天竟然会来的如此之快,

以至于他都还没有准备好,他的大哥和二哥便出手争夺起了潭渊城的实际控制权,

不同于那两位哥哥有巡城军禁卫军以及潭渊城世家商会的鼎力相助,

厉无涯虽然也为争夺城主大位积攒了一些力量,可是在两位哥哥的绝对实力面前,他根本就来不及作何反应,其麾下的势力便被瞬间清除了,就连那些跟了他很多年的近卫,也在短短的时间里全部殒命,

要不是近卫的殊死相搏,他厉无涯根本就没有机会来到道观,

然而就在他以为来到这此地之后便能够松一口气的时候,他却是从紫晴老道的嘴里得知了卫安有事外出的消息,

霎时间,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感立即便充满了他的心头,毕竟权利的争夺历来残酷血腥,要是等他那两个哥哥分出了胜负,那不用说,下一个被铲除的就该他厉无涯了!然而偏偏就是在这种时候,身为他最大依仗的卫安却是不见了,生死攸关的事情,他又怎么能够不害怕?

“这个…”一听紫晴老道这么说,厉无涯却是支支吾吾了起来,

这倒不是说他有什么难言之隐无法说出口,而是因为在他看来,不管是紫晴老道还是屠厉,都是和自己一样的普通人,纵然有些本事在身,但也绝对是无法保住他的性命的,

自己所面临的危机,除了身为修仙者的卫安之外,任何人都是无法提供帮助的,

“你不就是想说,你老爹已死,你的那两个哥哥已经开始争夺城主大位了嘛…”笑眯眯的看着一脸欲言又止的厉无涯,紫晴老道眼睛一斜,颇有些被小看了的生气模样,“你来这里,不就是想靠着卫安那小子翻盘嘛…厉小子,道爷说的可对?”

“道长所言不假,”都说病急乱投医,闻言的厉无涯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后才一咬牙极其不甘心的说道:“在下今日登门,就是想寻求卫先生的相助的,但奈何早前的时候卫先生曾有言,说是不会插手我们兄弟之间的争斗,只会在我失败之后保我一条性命,道长,我观你老与卫先生的关系非同一般,不知道能不能替在下美言几句,劝说卫先生出手助我一臂之力?若是我能得到城主大位,那日后必将...”

“美言几句倒不是什么问题,只不过吧…”一双老眼闪过一丝狡黠,听完了他画的大饼,紫晴老道当即便装出了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在下明白!”一见他露出这么一副样子,厉无涯瞬间便明白了什么,只见他快速从衣袖之中掏出了一沓厚厚的银票递了过去,“这是在下的一点小心意,毕竟来的匆忙还望道长莫要嫌弃,”

“不嫌弃不嫌弃!”一见他拿出了这么厚的一沓银票,紫晴老道财迷的本色瞬间便藏不住了,一把将银票抢了过来,这老家伙一张老脸笑的就跟一朵盛开的菊花一样,

“那在下所言之事?”

“简单,不就是对付几个普通人嘛?根本就用不着卫安那小子出手,我们爷俩就能够处理,”满意的将银票塞进了怀里,紫晴老道却是半点出手的意思都没有,

“道长?”原以为他收了自己的银票会做些什么,可厉无涯却是怎么也没有料到,这老家伙居然连一句后话都没有,

“小子,你还差道爷一笔银子哟…”迎着厉无涯疑惑的目光,收了银票的紫晴老道又露出了贪婪的神色,

“还差一笔银子?”被他这么一说,厉无涯顿时就有一种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疑惑,“不知道道长所言?”

“你那个二哥,”笑眯眯的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紫晴老道神秘兮兮的说道:“和城中的各大商会关系不错吧?”

“没错,这是整个潭渊城众所周知的事情,”

“可有一件事情你肯定是不知道的,”端起茶杯遮住了半张脸,紫晴老道用一副高深莫测的口吻说道:“那就是你二哥,不久前通过潭渊城的一个商会之手,重金聘请到了一个修仙者,至于目的嘛,我想以你的聪慧,应该能够想到。”

“修仙者!”一听到这三个字,厉无涯的心中猛然咯噔了一下,显然,他正如紫晴老道所言的那样,根本就没有想到自己的二哥竟然能够请到一位修仙者出手!

要知道他用尽了心机,也不过才只是得到了卫安的一句承诺而已,饶是他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自己的二哥究竟是用什么样的代价才找到了一位修仙者帮忙!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要是没有什么意外的话,你二哥请来的那个修仙者,已经死翘翘了,”很是满意厉无涯的反应,端够了架子的紫晴老道又才接着说道:“你不是一直很好奇卫安那小子去哪里了吗?道爷现在就可以告诉你,他是去替你解决那个修仙者去了,”

“什么!”看着紫晴老道一副世间一切尽在掌握的样子,厉无涯脸上的神色从惊愕逐渐转变成了恐慌,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看起来邋遢又财迷的老道,竟然会有如此手段,

不但事先得知了自己二哥寻求修仙者相助这种秘密之事,还更是提前让卫先生出手将那人给解决了,

一时间,厉无涯有种看不清眼前这老道的感觉!

“现在你明白为什么还差我一笔银子了吧?一个修仙者,要是不出意外的话足以将整个潭渊城覆灭,厉小子,你说道爷帮了你这么大的一个忙,你该怎么感谢道爷我呢?”

“道爷恩情,厉无涯没齿难忘!”瞬间想到了很多,厉无涯没有半点迟疑当即便跪在了地上,大声喊道:“若是能够侥幸登临城主大位,厉无涯定会满足道长一切要求!只为报答今日之恩情!”

“哈哈哈!你小子倒是挺会顺杆子爬呢…”一下子就听出了他话里面要求自己帮他争夺城主大位的意思,闻言的紫晴老道笑眯眯的捋了捋胡须,随后便朝着身后的屠厉说道:“小子,该你出手了哟…”

“我的亲爹哟,你该不会是想让我一个人去对付整个巡城军禁卫军以及那些世家商会豢养的打手吧?”一听紫晴老道这么说,始终不曾开过口的屠厉一张脸瞬间就皱到了一起,

“道爷又不是让你把那些人全都给杀了,擒贼先擒王懂不懂?收拾几个带头的头头,以道爷交给你的本事,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对于屠厉的满脸拒绝,紫晴老道则是不以为然,“这样吧,要是你能够完成这个任务,那道爷可以让你休息个半年的时间,在这段时间,你可以尽情潇洒,而道爷我绝对不会说一个字,如何?”

“真的?好!这事儿我干了!”一听他这么说,前一秒还一脸不情愿的屠厉当即便睁大了眼睛,显然,他宁愿去和巡城军禁卫军拼命,也不想在和这紫晴老道一同外出办事了,也不知道前段时间紫晴老道都带着他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才会让屠厉如此的急不可耐,满口答应,

“呵呵呵,好了,厉小子,你就在这里静等好消息吧,”似乎对屠厉的本事有着绝对的信心,紫晴老道随手拿起茶壶便给厉无涯倒了一杯茶,

“道长,他,真的行吗?”看着屠厉急不可耐消失的背影,厉无涯则是充满怀疑的问了一句,

“放心吧,只要这潭渊城里没有再藏着别的修仙者,以屠厉的本事,今夜过后你便能够稳坐城主大位了!来来来,喝茶喝茶,” 第十五章 一波又起 清晨的暖阳照射在身上,卫安紧闭了一夜的双眼缓缓睁开,一抹惊魂未定的惶恐和劫后余生的侥幸充斥眼底,“还真是侥幸啊…”

一声感叹过后,他的略微感受了一下自身的变化,随即一抹激动和喜悦之色便跃然脸上,

就在昨天夜里,他和光球之间展开了野兽一般的相互撕咬吞噬,双方你咬我一口,我啃你一嘴,虽然看似有来有回平分秋色,但实则却是情况于他逐渐不利,

毕竟他的修为连炼气期都不到,就算修炼了鬼律这种能够锤炼元神魂魄的功法,但是要论起元神魂魄强度,那他也依旧不是真正迈入了炼气期的莫老三元神的对手,

哪怕他早已经利用鬼律将此人的意识抹除,但其残留下来的元神仅靠着本能也依旧是几次三番将他逼入了绝境,

经过一番疯狂的相互撕咬啃食过后,卫安的魂魄终于是落入了下风,

“难道,就要这样死了吗?”魂魄被撕咬吞噬,他的意识也快速模糊了起来,当时的他,只觉得死亡距离自己是那么近,仿佛随时都有可能降临,

然而就在他自己都认为死局无解的时候,一个意外却是出现了,

只见原本晴空万里的天空,陡然落下了一道银灿灿雷霆,这雷霆就像是长了眼睛一般,直奔着山野中卫安的肉身而去,

只一个瞬间,那团将卫安逼入了死路的光球便瞬间被迅猛的雷霆之力给轰碎了,也正是以为这个意外,才让卫安侥幸捡回了一条性命,

然而这还不是让他最高兴的,真正使得他无比激动的是,

光球碎裂之后,竟然转化成了一股精纯的能量,逐渐被他给吸收了,

要知道卫安本就是一个三魂七魄被强行拘禁于肉身之中的半死人,虽然乍一看上去他似乎与生人并无两样,可实际上他的魂魄与肉身之间却是存在着一种无法调和的相互排斥,

这种情况按照紫晴老道的说法,就是灵肉不和,

如果他卫安只是想碌碌无为,苟活一生的话,那么此种情况倒也谈不上会对他的日常生活造成影响,可偏偏今时今日的他,早已经是下定了修仙的决心,

可是这样一来,灵肉不和的弊端便显现了出来,虽然修仙者追求的是元神不灭,万古长存,只要修炼到了一定程度,哪怕是肉身被毁,修仙者也可以凭借元神之体存在于天地之间,然而这却不是说肉身的存在就不重要的,恰恰相反,如果说没有肉身的温养,那么修仙者注定是永远都不可能有所成就的,

或许是担心打击到他的信心,当时的紫晴老道并没有与他过多解释什么,只是总结性的告诉卫安,如果不将灵肉不和的问题解决,那么他的修仙生涯必将止步于炼气期,

虽然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可也足够让卫安意识到灵肉不和的巨大隐患,

原本他还想着有机会外出游历一番,尽可能的寻找一些丹药来解决这个问题,然而光球碎裂之后所形成的能量,却是给了他一个意外之喜,

随着奇异能量的流转,他能够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魂魄和肉身之间出现了一丝联系,

这一丝联系虽说不是很强烈,但却是真实存在的,最为直观的效果便是他失去了近一年的五感,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回归着,

对此,卫安自然是激动不已的,

毕竟五感的回归,正是标志着他开始了摆脱半死人的困境!

此事往小了说能够让他再次体会生人才能够体会的五彩生活,而往大了说,则是意味着日后他的修仙生涯也有了一丝更进一步的可能!

不管是哪个方面,对他来说都是一件值得庆幸的事情,

“那关键时刻降下来的雷霆,又是怎么一回事请?”一番激动过后,卫安不由自主的回想起了昨夜那道救了他性命的奇怪雷霆,“是巧合吗?还是运气使然?”

一想到运气,他的脑海中瞬间便浮现起了两个字——阴德!

心念至此,他当即闭目内视,

“果然!”内视状态下,几个月前灭杀女鬼之后获得的那一丝阴德,此刻已然是不见了踪迹,对此,卫安则是像知道了什么一样,“难怪之前紫晴老道会说这阴德妙用无穷,现在看来,还果真是这样!”

只需稍微一联想,卫安便想明白了,昨夜那道突然降下的雷霆,一定是阴德引发的,

“这么看来,日后我的目标就又多了一个,那就是尽可能多的获取阴德之力了,虽然平时用不上,但谁知道关键时刻会不会救我一命呢…”

花了大半天时间来检查自己的身体,确定除了断了一条手臂之外便再也没有别的问题后,他随后才缓缓站起了身来,

低头看了一眼不远处莫老三留下来的肉身,卫安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抬脚走了过去,

一番摸索过后,他便从对方的肉身上找出了一堆瓶瓶罐罐,

虽然是个炼气期的鬼修,但这莫老三的身家却是出乎意料的寒酸,除了一瓶子丹药和几块灵石之外,其他的全都是一些普通人才用得上的金疮药止血散之流的东西,

对此,卫安却是没有丝毫的嫌弃,毕竟现在的他还没有正式进入修仙界,能够有此收获便已经是莫大的运气了,蚊子虽小但也是块肉不是?

尤其是那几颗灵石,虽然只是最低级别的货色,但对于卫安来说也不亚于一笔巨款,“尘归尘土归土,一路走好,”

射出一点幽冥鬼火将莫老三的肉身烧成飞灰,随后卫安便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道观之中,

只不过才刚刚踏进道观的大门,他的眉头便不由得微微皱了起来,“恩?”

按照以往的习惯,只要紫晴老道和屠厉在,那么道观之中便一定会是一副鸡飞狗跳的热闹场景,可此时的道观,却是散发着一种令人喘不过来气的诡异安静,

吱丫…

推开大门,心感异样的卫安却是没有立刻进入,而是站在门口运转观气术朝着道观深处看去,

谨慎的观察了一会,他并没有发现什么不妥之处,

抬起一只脚缓缓落下,一瞬间,他的视线陡然一阵模糊,

很快卫安便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来到了一个灰蒙蒙的空间当中,

“好厉害的手段!”

虽然震惊于什么人竟然能够瞬间将自己带到此地,但没有感受到危险的卫安还是不由自主的称赞了一声,

“如果我是你的话,就绝对不会如此轻松,”就在他感慨某人手段惊人的同时,只听见一个阴仄仄的声音陡然在他的耳边响起,

观气术还在运转,很快卫安便瞧见了发出声音的人,

只不过与其说对方是个人,还不如说是一个有着人形态的光影,

“不知阁下因何原因将在下弄来此地?”看着人形光影,卫安反应冷淡,不屈不卑的询问了一声,

“倒是沉得住气,”对于他冷漠的反应,人形光影则是莫名的称赞了一句,

“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那劳烦阁下将我送走,”并没有心思和对方闲扯,卫安又冷冷的说了一句,

“小子,你难道就不好奇我是什么人?又为什么要将你带到此地?别这么着急走嘛,聊聊?”对于他接连两次的冒犯,人影却是依旧没有丝毫的生气,反而是主动没话找话的和他攀谈了起来,

“人鬼殊途,我并不觉得你我之间有什么好聊的,”要说最开始卫安还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可是经过几句话的功夫,他已然是知道了对方的身份,

因为被对方强行带来此地后,出于本能他便在暗中运转起了鬼律,

也就是因为鬼律的原因,他才很快发现了眼前之人并不是一个生人,而是一个邪祟鬼物!

只不过和之前遇到的动辄害人性命,吸人阳气的水鬼,女鬼不同,眼前这个鬼物却是少了几分阴冷邪性,反而多了一丝奇怪的正气,

总之就是给人一种极其古怪的矛盾感,

“哟嚯,这没有想到你小子竟然这么快就发现了我的真实身份!”问听他这么说,人影先是一愣,但紧跟着便笑出了声来,随后笼罩其全身的光芒也快速消散,最后显露出来了一个身穿白衣的男子,“既然如此,那我就更不能让你走了,嘿嘿嘿!”

“你想干什么!”手中幽冥鬼火陡然窜起,卫安神色阴冷的盯着对方,似乎只要此人有什么异常举动他便会发动攻击一样,

“幽冥鬼火?”看着他手中熊熊燃烧的碧绿鬼火,白衣男子非但没有有所畏惧,还反倒是主动往前凑了凑,似乎想要看得清楚一点,“恩…不错,火焰凝而不散,寒气内敛,以你炼气期都不到的修为竟能做到如此程度,老实说,我都有些羡慕你的天分了,”

“既然你知道此物乃是幽冥鬼火,那想必也应该明白,这东西对邪祟鬼物的杀伤力!”看着白衣人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了过来,卫安的心中逐渐升起一丝不悦,

将手中的幽冥鬼火缓缓举了起来,他的一双血色双眼则是紧紧地盯着对方,威胁之意溢于言表,

“小子,别这么紧张,”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白衣人逐渐靠近的脚步缓缓停下,随后更是两手微举示意自己并无恶意,“我要是想对你不利的话,你小子根本就活不到现在,你说是不是?”

“直接一点,你把我弄来此地到底所为何事、”并没有因为对方的主动示好就有所放松警惕,卫安手中的幽冥鬼火反而越发迅猛,

“我说,你小子怎么弄得,怎么就只剩下一条手了?”依旧无视了卫安的举动,白衣人先是看了一眼他断掉的左臂,随后略微沉吟,便抬手将一个瓶子样的东西扔向了他,“难得有具肉身,你小子竟然这么不珍惜,真是气死人了啊…这是生肌丹,可以助你断臂重生,”

瓶子飞来,卫安却是并没有选择伸手去接,而是维持着幽冥鬼火熊熊燃烧,一个闪身便躲了过去,任由瓶子掉在了地上,

“你小子还真是不识好人心呐…”眼见他居然没有接受自己好意的意思,饶是这白衣人脾气再怎么好,此刻也是难免有些生气了,“难怪胡姬那女人会死在你的手里,这么看来,你小子根本就是一个油盐不进的货色呢!”

没有任何的动作,更是没有任何念动口诀,只见白衣人双眼微微一眯,一团极为凝实,如有实质的碧绿鬼火瞬间便在此人的面前成型,“幽冥鬼火是吧?搞得谁不会一样!”

“你!”一见对方竟然也能够使出幽冥鬼火,卫安冷漠的脸上终于是出现了一丝动容,

毕竟据他知道的,世间能够施展此术法的生人便只有自己一个人而已,而除了他之外,能够施展此术的便只有阴司地府那群人了,

难道此人是……

“现在你别问我是谁!问了我也没有心思回答你!”抬起手来冲着卫安凌空一指,白衣人蛮横的打断了他想要开口询问的打算,“先老老实实的让我打一顿,打完了,咱们再接着聊!去!”

一声爆喝陡然响起,下一秒白衣人所凝聚出来的那团幽冥鬼火便一个闪灭出现在了卫安的面前,

“不好!”感受着鼻尖传来的刺骨寒意,卫安来不及反应,抬手便将手上的幽冥鬼火打了出去,

砰!

两团鬼火相互碰撞,瞬间便爆发出了一股凛然的寒气,

然而还不等卫安有所喘息的机会,白衣人又是抬手一指,紧跟着便是三团幽冥鬼火飞了过来,

速度之快,来势之猛,俨然一副根本就不给卫安活命机会的样子!

“你!”调集法力凝聚于脚底,卫安很是没有骨气的在这神秘空间当中飞奔了起来,要知道以他的修为,要想施展幽冥鬼火都必须要借助口诀再配合手诀辅助才行,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这世上竟然有人能够不念动口诀,不配合手诀便能够施展术法,

仅此一点他便知道,此人之前说要是想对他不利的话,就根本活不到现在的那句话不是说着玩的,而是此人真的有那个实力!

“你是替那胡姬来找我报仇的?”一边使出全力辗转腾挪着,卫安一边大声再次询问起了对方的真实目的,

“报仇倒是算不上,不过也和那女人有一点关系,”看着他狼狈躲闪的样子,白衣人很是得意的笑了起来,“小子,一味地躲闪可是不行的哟,你要是不突破到炼气期的话,我是不可能放你走的,不仅不会放你走,我甚至还有可能会杀了你的哟!”

“你!”

“好了,你还是别说话了,有那个闲工夫,你还不如想想该怎么破境吧…” 第十六章 救急 潭渊城,

昔日鲜有人靠近的大街小巷此刻竟然挤满了上千人,这些人一方披甲执锐,纪律严明,一看就是那种久经杀阵的行伍之人,而另一方,则是形形色色五花八门,与前者相比起来,不管是气势还是声势,都要小上不少,

城主府,十几个人分座两边,虽无言语,但气氛却是凝重异常,

“大哥,父亲的身后事还没有办完,你就这么急不可耐了吗、”良久的沉默过后,实力稍弱的一方二公子厉长青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嘿嘿嘿,二弟,咱们心里想的都是同一件事情,你这么说可就没意思了啊,”被一群武夫所包围,闻言的大公子当即便不屑的笑了起来,“还是说都到这个节骨眼儿上了,你还要装蒜不成?虚伪!”

“你!”自诩一个读书人,厉长青这辈子最是讨厌有人说他虚伪,只不过此刻说这话的是他大哥,纵使心里早已经是怒火中烧,但力不如人的他也只有将这满腔的怒火给压了下去,“大哥,既然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那我也就不跟你绕弯子了,”

紧贴椅背的身子缓缓坐直,他面色严肃的看着对面的大哥,道:“城主大位我志在必得,你若是不和我争,那到时候我可以给你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前提是你要将巡城军禁卫军的控制权交出来,”

“哈哈哈!你说什么?我没有听错吧!”一听他居然开出了这么一个条件,闻言的大公子当即便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放声大笑了起来,“你也知道巡城军和禁卫军在我的手里,我就想问问,你凭什么来和我争城主大位!就凭他们吗?”

凶狠的目光在厉长青身后众人的身上一一扫过,此人极为不屑的说道:“一群酒囊饭袋,市侩商人?他们能和我手下的精兵强将相抗衡吗?”

“哈哈哈!”一声鄙夷的话说出口,大公子身后的一众武夫当即便大笑了起来,与之相对的则是厉长青身后那些世家商贾之人的难看脸色,

“凭他们的确无法压过大哥你一头,”虽然也十分愤怒对方说的话,但端着架子的厉长青却是深呼了一口气并没有发作,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大哥说的都是事实,只不过事实归事实,他今天敢来,自然是有必胜的把握,只见厉长青嘴角微微上扬露似笑非笑的说道:“谁让大哥你兵强马壮呢?不过今天我既然敢来这里,就自然是做好了完全的准备的,”

一想到己方有一个修仙者助阵,这厉长青的嘴角便不由得浮现起了一抹得意之色,

“就你的那点手段,我早就一清二楚了,”一见他露出了如此让自己厌恶的表情,大公子缓缓站起身来,魁梧的身体充满了压迫感,“你不就是暗中让人培养了一批杀手吗?你自以为做的天衣无缝,岂不知我早就知道了,老二,就你的那点后手,我早就将之给废除了!”

“杀手?哈哈哈,大哥,你以为我真的要靠他们吗?”同样站起了身来,厉长青毫不畏惧的与之目光相对,“那些所谓的杀手,全都是我用来分散你的注意力的,我真正的后手,可是一个修仙者!”

“修仙者!”简单的三个字一说出口,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的为之倒吸了一口凉气,

作为潭渊城数一数二的存在,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对传说中的修仙者略有耳闻的,

其中诸如之前与厉长青合作的那个胖子,还跟是与一些修仙者保持着令人羡慕的联系,

所以一听厉长青说请到了一个修仙者来助阵,大公子一方的人马瞬间便是心中咯噔了一下,

只不过很快,一脸惊恐的大公子便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又笑了起来,“哈哈哈!老二,你该不会是读书读傻了吧!还修仙者,你怎么不说你把天王老子给请来了?你要是有那个本事,还会和我在这里废话吗?哈哈哈!真当我是傻子啊!”

“笑吧,你就尽情的笑吧,我看你一会儿还笑得出来不!”眼见自己已经搬出了修仙者这个大杀器,而对方非但没有因此就有所畏惧,老老实实的退出城主之位的争夺,还反倒是如此的嘲笑起了自己,厉长青阴柔的脸上瞬间浮现一抹浓郁的杀意,只见他死死的盯着自己的大哥,嘴上却是冲着那个帮自己邀请修仙者的胖子商人问道,“怎么样,人到了没有!”

“这个,”被他这么一问,胖子商人的脸色当即就是微微一变,

毕竟昨天夜里的时候,他还能够和莫老三联系的上,可是后来也不知道因为什么,对于他的反复联系,莫老三却是犹如石沉大海一般一点回应都没有,

起初的时候他还没有觉得有什么问题,毕竟以他对莫老三的了解,那家伙行事从来都是没有任何章法可言,很多时候此人明明收到了自己的传信却是故意不作回应,而这一次,胖子商人也以为是莫老三故意没有和他联系的,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此人也逐渐感觉到了不对劲,莫老三就算再怎么性情乖张,行事多变,但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那家伙也应该现身了啊!

可实际上却是,莫老三早就在昨天夜里死在了卫安的手中,这胖子商人能够联系得到他那才真的是见鬼了呢!

当然了,对于和莫老三失联的事情,此人因为种种顾忌和考究,并没有如实告诉厉长青,

所以此刻他一问起的时候,胖子商人的心中便是产生了一丝惶恐,

“怎么了!”对于胖子商人的迟迟不作答,自认为已经胜券在握的厉长青心中瞬间有了一丝不悦,当即便冷着一张脸问了一句,

“那个,莫老三他…”依旧没有选择实话实说,面对厉长青的又一次追问,胖子商人还是一副支支吾吾,遮遮掩掩的样子,

“你!”很是不满这家伙在这个节骨眼儿扫自己的兴致,见状的厉长青当即就要发作,

然而他这边还没有动静,对面的大公子却是动手了,

“装神弄鬼!给我杀!”蒲扇一般大小的手掌猛地一挥,下一秒大公子身后的一众武夫便像是早有准备一样扑了出来,

“动手!”眼见对方已经动了手,厉长青这边自然也是不会坐以待毙,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双方人马瞬间便杀作了一团!

因为早就收到了风声,就在两位公子争夺城主大位之际,整个潭渊城的普通百姓全都躲在了家中,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之际,

有三双眼睛却是透过窗缝儿小心的观察着外界的任何风吹草动,

“道长,我们…就这么看着?”虽然十分清楚争权之战必将伴随流血牺牲,可真等到事情发生的时候,厉无涯却是有些不忍心了,他一边通过窗缝儿观察着外面的情况,一边低声向身边的紫晴老道问了一句,

“别急,很快就没事了,”不同于厉无涯的不忍心,紫晴老道对于外面发生的生死搏斗却是显得有些铁血和冷漠了,“你现在最应该想一想的是,等会该怎么处置你的那两个哥哥,”

“啊?”对于他的这句话,厉无涯显然是没用弄清楚什么意思,

然而就在他准备开口询问的时候,先行离开的屠厉却是出现了,

“怎么样了?”对于屠厉的回来,紫晴老道就像是未卜先知一样,没有半点意外,

“都解决了!”伸手将厉无涯的茶杯端了起来,屠厉先是猛灌了一大口,随后才一抹嘴巴说道:“巡城军和禁卫军的几个头头,都已经被我抓起来了,这是那几个家伙的令牌,”从衣袖里掏出一把令牌扔给了一脸不明所以的厉无涯,他又接着说道:“至于城里的那些世家商会,但凡能够做主的也都被我给关了起来,现在你只需要出面一声号令,你那两个哥哥的人马就全都会听你指挥的,”

“这!”

拿着一堆令牌,厉无涯此刻却是显得有些手足无措,他怎么也想不到,这才短短几个时辰的功夫,此人便将自己两位哥哥的势力给废掉了,

一时间,厉无涯颇有种看不穿眼前两人的感觉,

“好了,你赶紧去将此事平息,麻烦的还在后面!”缓缓站起身来,紫晴老道先是催促了一下兀自发愣的厉无涯,然后又冲着屠说道:“你陪他走一趟,一定要确保他夺得城主大位!”

“明白!”就像是酝酿着什么阴谋一样,闻言后的屠厉也不拖沓,当即便拽着厉无涯走向了城主府,

“希望能够来得及吧,”看着屠厉两人的离开,紫晴老道先是沉默了很久,随后才在一阵喃喃自语声中不见了踪迹,

另一边,身在神秘空间中的卫安一张脸上神色不停地来回变化,

在白衣人的死亡威胁下,他终于是寻找到了破境的那一丝契机,顺利突破到了炼气期,

然而本应该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此刻的他却是不见半点高兴的样子,

“事情我已经和你说清楚了,那么接下来该怎么选择,就是你的事情了,”笑巍巍的看着他,白衣人一副耐心十足的样子,

“我怎么觉得,你根本就没有给我选择的余地啊!”一丝苦笑浮现嘴角,卫安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瞧你说的,我不是告诉你了吗?要不要成为此地城隍,全都在你自己的选择,”一丝玩味悠然而起,白衣人笑呵呵的说道:“你能答应自然最好,不答应也无所谓,我不过是将不属于你的东西全都收回来而已,呵呵呵,你瞧,这不就是个选择嘛…”

“你这是选择嘛?分明就是威胁!”老实说,除了之前遭遇水鬼之外,这近一年来的时间,他卫安还没有感受到过如此深刻的无力感,

在白衣人的逼迫下,他十分顺利的突破到了炼气期,

然而接下来对方说的话,却是像一盆冷水浇到了他的头上一样,

原来白衣人之所以会将他弄到这里来,并且又是送丹药又是帮他突破修炼的瓶颈,归结起来此人就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让他卫安成为潭渊城的城隍老爷!

一般来说,要想成为一地的城隍,首先要具备两个条件,

其一,便是此人生前一定要是本地范围之内极具声望的人,其二,便是要获得阴司地府的认可,

一旦同时满足了这两个条件,那么就能有很大的几率成为一地城隍,

而成为了城隍之后,便是成为了阴司地府在阳世的代言人,不但能够享受到凡人的香火,还更是能够掌握一地之内的阴司大小事务,可以说好处多多,让人无法拒绝,

当然了,任何事情都有两面性,成为城隍固然好处很多,但同样的也是需要担起一些相应的责任,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便是,不能离开受封之地,

也就是这一点,才使得卫安对于白衣人要他成为潭渊城城隍的事情产生了一丝犹豫,甚至是抵触,

“小子,你可知道多少人做梦都想成为一地城隍,你小子倒好,如此机缘落在了头上,你竟然不想要!”眼见卫安迟迟不肯作出答复,白衣人的耐心也逐渐消失了,

“不是我不想,而是我觉得,不管从哪个方面来说,我都没有资格成为一地城隍,”脸上的苦涩越发明显,卫安苦笑着说道:“你看看我,一没有让人折服的声望,二没有对本地做出过杰出的贡献,我甚至都不是那种忠贞不二的人,要是我这样的人都能够成为一方城隍,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掉了大牙?”

“那些事情你不需要去管,你就痛快给我一句话,此事你答应不答应,”对于他给出的理由,白衣人显然是一点都不在意,他在意的是,卫安的回答,

“此事…我无法答应,”虽然清楚以对方恐怖的实力,弄死自己就跟碾死一只蚂蚁一样,但有着自己考量的卫安沉默了片刻,还是摇头拒绝了,

“好!好好好!”一听他这么说,白衣人先是脸色一沉,但紧跟着就莫名其妙的笑了起来,“哈哈哈!这么多年了,胆敢拒绝我阴司地府的,你还是第一个,既然不肯成为此地城隍,那你就将鬼律,还有魂魄都交给我吧!”

一声怒急而笑响起,白衣人身上陡然爆发一股撼动空间的恐怖气息,在这股气息下,哪怕卫安已经步入了炼气期,也还是生不起丝毫反抗之心!

“完蛋了…”就在他陷入绝望与懊悔的时候,

只听见一个十分熟悉的懒散声音陡然在耳边响起,“姓谢的,你什么时候也干起这种强人所难的龌龊事情了?”

“老鬼!是你!”

“道爷!” 第十七章 告一段落 对于紫晴老道和白衣人都说了些什么卫安并不清楚,他只知道在和紫晴老道聊过了之后,那逼着他成为潭渊城城隍的白衣人一句话也没有说便离开了,只不过那家伙临走前看向他的目光却是仿佛在告诉他:小子,咱们还会再见的,

道观,

卫安先是沉默了很久,然后才冲着帮自己解了围的紫晴老道问道:“刚才那个白衣人?”

“他是什么人你不要问,问了道爷也不会告诉你的,”就像是一早料到他会有此一问一样,闻言的紫晴老道当即便摆了摆手,一副三缄其口闭口不谈的样子,“怎么样,之前那个鬼修的事情还顺利吗?”

“还算吧,”虽然清楚他这是故意岔开话题,但闻言的卫安也没有过多追问什么,而是一五一十的将之前和莫老三交手的经过都说了出来,

“真没有想到,那家伙竟然凝聚了元神!”在听完了卫安的描述后,紫晴老道的神色不由得微微一变,卫安或许不知道,可这老道却是十分清楚,修仙者要想凝聚元神,最次也得达到结丹境才行,而那莫老三,怎么看都是个炼气期,按照常理,那家伙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凝聚元神的,尤其是在听到卫安说那个光球险些将他的三魂七魄给吞食了之后,这老家伙的脸色就越发的紧张了起来,毕竟元神之战不同于现实比拼,稍有差池便会万劫不复!

“不过你也不用担心,我这不是什么事情都没有嘛…”看出了紫晴老道的关心,卫安心中微微动容的同时,又向其询问起了之后的事情,

“你猜的不错,那道突然降临的雷霆,就是你之前得到的阴德引来的,”一边抚摸着颌下长须,紫晴老道一边若有所思的说道:“至于后面你说的,光球碎裂之后,出现的温热之意,那东西其实是元神本源,虽然能够在一定程度上解决你灵肉不和的问题,不过小子,吞噬他人元神终归是邪门歪道,你千万不可在这上面花费心思走上邪道,知道吗?”

“这我自然是明白的,毕竟夺取他人元神本源用于己身本就是有伤天和,要不是这次没得选,我才不会那么做的,”

“你能明白自然最好,”见他竟然有如此见识,闻言的紫晴老道悬着的心当即便落了地,毕竟他也很担心卫安在尝到了吞噬他人元神的甜头后,会走上歪路子,不过现在看来,他完全是多心了,欣慰的点了点头,老道又接着说道,“灵肉不和的事情,等你修为精进之后便能够通过丹药来解决,对了,收拾完莫老三,你的修为瓶颈如何了?”

“与莫老三的交手虽然给了我不少灵感与启发,不过距离破境也还差一点意思,”先是卖了一个关子,卫安随后才又接着说道:“不过在那个白衣人的逼迫下我倒是收获不小,不但突破了瓶颈,还更是已经正式步入了炼气期,”

“这样就好,”本以为这句话说出来紫晴老道多少都会有些反应,然而对于卫安的卖弄,这老道却是反应平平,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破境之后的一段时间极其重要,这样,这几天你哪里都不要去,就留在这里好好消化感悟稳固修为,”

“好,”看着他缓缓站起身来,卫安又询问了一句,“诶,你又要去哪?屠厉呢?那家伙又跑哪里去了?”

“潭渊城主死翘翘了,他的几个儿子现在正为了争夺城主大位而打得不开交呢,之前屠厉已经陪着厉无涯过去了,道爷我收了厉无涯那小子的好处,不去一下说不过去,”

“这么快的吗?”虽然很早就看出了潭渊城城主命不久矣,但卫安显然没有料到那家伙会这么快就驾鹤西归了,“这样,我也和你一同过去吧,毕竟之前我答应了厉无涯,说要保证他的性命安全,”

“这…”听他这么说,紫晴老道的第一反应就是拒绝,毕竟卫安才刚刚突破瓶颈不久,眼下实在是不适合出门到处跑,留在道观消化感悟才是最重要的,

然而还不等他开口,卫安便打断了他,“我才刚刚进入炼气期,巩固修为的事情也不是很急,况且要是厉无涯出了什么意外,我会良心不安的,”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好吧,”

要知道修仙者最是忌讳许下承诺却无法做到,紫晴老道清楚要是不让他和自己一同前往的话,这小子的心里一定会留下疙瘩不利于以后的修炼,几番权衡考虑过后,紫晴老道这才点了点头同意了,

城主府,

屠厉手握钢刀全身是血,在他的身后,厉无涯早已经不复从前的意气风发,而是一脸的惊恐和畏惧,

“嘿嘿嘿,无涯,你说你不老老实实的找个地方躲起来,非要跑来趟这趟浑水,现在好了吧?被吓坏了吧?”

在屠厉和厉无涯的对面,一个身材高瘦,面带铁青的人影发出了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在他的脚下,则是散落着一地的残肢断臂,

“二哥,你…你…”看着一副宛如九幽恶鬼模样的厉长青,厉无涯此刻全身都像是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原来就在一个时辰前,他在屠厉的陪同下,十分顺利的平息了外面巡城军禁卫军和商会打手之间的战斗,而后自以为胜券在握厉无涯随即便大步流星走进了城主府,准备向两个哥哥展现自己胜利的姿态,

然而就在他进入城主府的同时,眼前宛如修罗场的一幕便将他给吓破了胆,

“我怎么了?”随手将自己大哥的半边身子扔在了地上,化身厉鬼模样的厉长青摸了一把嘴角的血迹,一脸狞笑的说道:“你是不是想说,从前那个饱读诗书的二哥怎么会变成这么一副鬼样子?嘿嘿嘿,无涯,你不知道,现在的我,才是我的真实面目啊!”

“你!”老实说,饶是厉无涯想破了脑袋,他也想不明白自己的二哥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在他的印象中,自己的二哥虽然和自己一样觊觎着城主大位,可在他看来,不就是争夺一个凡人城池的控制权吗,无非就是阴谋诡计刀兵相向,怎么会弄成现在这个局面?

“原本我是不打算暴露真面目的,只可惜那胡姬没有用,不但没有能够蛊惑父亲将城主大位传给我,还反倒是事先被人给识破了身份,要不然,我又何必如此?”将整个潭渊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屠戮一空之后,这厉长青俨然一副不可一世的嘴脸,“说到这个我倒是想起来了,你的那个帮手呢?好像叫什么…卫安?他既然能够解决掉胡姬,想必也应该是个人物,他人呢?”

“他…”一听自己的二哥提到了卫安,本以为会在劫难逃的厉无涯心中顿时便浮现起了一丝希望,“卫先生修为高深,我也不知道他在何处…说不定,他已经来了,”

“小子,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吓唬你二哥啊…”对于他的这一番话,已然是走上了某种邪路的厉长青却是毫不在意,“的确,我承认那小子有点本事,不但能够发现胡姬的身份,还更是将那个废物给解决了,可你以为,现在的我,会怕他吗?况且,他还是不是活着都还两说呢,哈哈哈、”

“我!”

“别和他废话,”就在厉无涯准备再说些什么的时候,将他护在身后的屠厉却是钢刀一横打断了他,“眼下最重要的是怎么保住性命!这样,一会儿我会尽全力缠住他,你看准机会就跑,只要回到了道观,道爷自然会保你无忧!”

“不行,屠厉大哥,我不会让你一个人去面对他的!”对于屠厉的安排,厉无涯当即便表示了反对,

这倒不是说他有多仗义,放心不下屠厉一人面对自己的二哥,而是他清楚,唯有和屠厉在一起方有一丝活命的机会,一旦分开,必将会让自己的二哥逐个击破,到那时,他厉无涯别说是逃回道观了,可能连城门都出不了就会被自己的二哥追上,到那时,他也一样是难逃一死的下场,

毕竟之前还是兄弟阋墙,争夺城主大位,纵使是失败了,对方或许会年及这么多年的血脉亲情饶自己一条性命,可是在见到了厉长青这么一副恶鬼模样后,那么厉无涯便清楚这件事情的性质已然是变了,

虽然没有明说,但他能够想象得到,自己见到了对方的真实面目,自己的二哥一定是不会放过自己的,换位思考,要是他让人见到了自己这么一副样子,也绝对是不会留下任何活口的!

既然逃是一定逃不掉的,那么留下来舍命一搏说不定还有活命的机会!

瞬间想到了很多,闻言的厉无涯并没有按照屠厉的交代离开,而是附身捡起了地上的一柄长刀与之站在了一起,“二哥,这是我最后叫你一声二哥,从今往后,你我便不再是兄弟了!”

“哈哈哈!”看着他居然不自量力的拿起了长刀,厉长青当即便爆发出一阵刺耳的狂笑声,“你以为,今日过后你还能活着吗!”

大笑声响彻整个城主府,下一秒,厉长青两条手臂陡然拉长,化作两条巨蟒就朝着屠厉和厉无涯而去,

当当当!

手中长刀极速劈出,饶是屠厉两人奋力抵挡,可在巨蟒长臂的攻击下,他们还是不出意外的陷入了下风之中,

“有点意思!”眼见没有瞬间将二人绞杀,一击无果的厉长青当即招式一变,只见他一张大嘴猛地张开,竟然毫无征兆的吐出了一大团漆黑如墨,腥臭无比的液体来,

嗤嗤嗤…液体滴落地面,瞬间就将大理石铺成的地面腐蚀出了一个个深坑,

岩石尚且如此,要是活人粘上了,哪怕只是一星半点,也绝对会是皮肉消融的!

“结束了,”似乎对这一口不知名液体有着极度的自信,吐出了液体的厉长青缓缓将长长的手臂收了回来,而后更是双手环抱于胸前,一副坐看屠厉两人血肉消融的嘴脸,

“你说的没错,的确是结束了!”就在此人以为大局已定的时候,只听见一个冷冷的声音却是在耳边陡然响了起来,

“谁!”前一秒的自信瞬间消失,厉长青一双眼睛快速转动寻找着发出声音的人,

“你刚刚不是在找我吗?”声音再度响起,紧跟着卫安和紫晴老道便出现在了屠厉三人的面前,“现在我来了,你又能如何?”

“臭小子!道爷!”

“卫先生!你们总算来了!”

一见到卫安和紫晴老道,屠厉厉无涯两人当即就爆发出了溢于言表的激动之色,

“你就是卫安?”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出现之人,厉长青面色一沉,问道:“就是那个识破胡姬身份,坏我好事的卫安?能在莫老三的手里活下来,你果然有点本事!”

“呵!”对于厉长青言语中散发着的对自己的轻视,卫安倒是并不在意,观气术无声施展,仅一眼他便将厉长青的底细看了个清楚,“道爷,这家伙好像也是个修仙者呢?可我怎么看他好像有点不对劲儿?”

“你说的没错,这小子的确是个修仙者,”同一时间,紫晴老道也是看出厉长青的不对劲,“不过道爷想不清楚,我在这潭渊城怎么说也有十几年了,这么长的时间里,我记得潭渊城好像从未出现过修仙者呢…而且这小子一看就是走的野路子,道爷我就纳了闷儿了他又是从哪里学到的这些旁门左道?”

“这还不简单?把他拿住一问便什么都知道了,”对于老道关心的事情,卫安也十分好奇,

听着他们两个居然当着自己的面畅所欲言,字里行间全然没有把自己当回事的样子,厉长青的心中陡然窜起了一股被藐视了的怒火,“好大的口气!就凭你们两个就像将我拿下?痴人说梦!”

“你说错了,不是我们两个,”摇了摇头,闻言的紫晴老道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身边的卫安,道:“而是他,怎么样小子,没问题吧?”

“如果是之前或许有,可现在嘛…”经过莫老三以及白衣人两件事情后,已经正式步入了炼气期的卫安自然是有了不将厉长青这种野路子修仙者看在眼里的底气,“易如反掌,”

“找死!”见他竟然如此的看不起自己,早已经怒火中烧的厉长青当即便鼓起腮帮子,看样子又要喷吐刚才那种极具腐蚀性的液体了,

与此同时,只见对面的卫安不慌不忙的伸手进了怀中,随后他便掏出来了一根一指来长的森白长钉,

不等厉长青有所反应,只见刺魂钉一个闪动便消失在了卫安的掌心,再次出现的时候,竟然已经在厉长青的脑门上射出了一个大洞!

“法器?”看着慢悠悠返回到卫安手掌的刺魂钉,旁边的紫晴老道则是微微眯起了眼睛,似乎在他看来,卫安于一瞬间就杀掉了厉长青这件事情根本就远没有刺魂钉让他感到意外一样,“你小子从哪弄到这玩意儿的?”

“没错,”将刺魂钉上面沾染的红白之物擦去,卫安小心的将之给又揣进了怀里,“莫老三那里,”

虽然十分不想将这极为宝贵的法器提前暴露出来,可要知道,他所修炼的鬼律只能对邪祟鬼物产生巨大的杀伤力,对于生人,其所能够发挥的威力却是要大打折扣的,也正是基于这个原因,卫安才动用了刚刚到手,还未来得及祭炼的刺魂钉,

虽然对于此法器的操控还略显生涩,但刺魂钉的迅猛速度以及恐怖的杀伤力还是令卫安十分满意的,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他本是想留下厉长青的一条性命的,却是不想一个失手将之给弄死了,

收起了刺魂钉,他这才扭过脸去看着一脸惊愕的屠厉厉无涯,问道:“怎么样两位,没事吧?”

“没…没事…” 第十八章 年关 距离血腥夺权的那一天已经过去了几个月,这一日,潭渊城的上空飘落下了一片雪花,

伸手将雪花接住,卫安看着其在自己的掌心逐渐融化,脸上缓缓浮现起了一丝不知名的神色,“时间过得好快啊,这一转眼,都已经入冬了,”

这几个月的时间里,他先是在紫晴老道的指点下将炼气期的修为认真仔细的稳固一下,然后又通过鬼律上记载的一门炼器之法重新将刺魂钉给祭炼了一遍,

在这件法器的加持下,趁着修炼的闲暇之余,卫安又除掉了不少为祸阳世的邪祟鬼物,江洋大盗,

积累下庞大对敌经验临阵手段的同时,他更是无意间将潭渊城方圆数百里之内打造成了一片安乐祥和的净土,以至于所有人都知道,在潭渊城外的道观中,住着一位神仙似的修仙者,

而这,则是让新上任的潭渊城城主厉无涯轻松了不少了,

虽然当日的事情被他处理的十分得当,可要知道,当日被厉长青杀害的人可足有几十人之多,偏偏那些人还全都是潭渊城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这么多大人物一夜之间全都死了,饶是他厉无涯亲自出面压制解释,一些消息还是无法避免的流传了出去,人云亦云之下,事情很快便演变成了他厉无涯为了上位,不但将整个潭渊城的大人物全部杀害,还更是连自己的两个亲哥哥都给害死了,

人们都说三人成虎,在如此的情况,厉无涯接任潭渊城城主的事情自然就遇到了不小的的阻力,

只不过在紫晴老道的卖力宣传,屠厉的狠辣出手,以及卫安扫清潭渊城范围内的一切邪祟大盗之下,

人们很快便选择了接受厉无涯成为潭渊城城主的事实,

而说起这厉无涯,在当日的事情过后,他自然是毫无意外的坐上了潭渊城的城主大位,

在快速将潭渊城彻底掌控住了之后,此人倒是信守承诺,在这段时间里倾尽全力帮着卫安收集着各种丹药与灵石,

虽说他能够弄到的丹药和灵石都是最为下品的,但这对于才刚刚步入炼气期的卫安来说,倒是用处极大,

靠着这些丹药与灵石,困扰他很久的灵肉不和的问题也是得到了一定程度上的解决,连带着他的修炼也畅顺了不少,

“在想什么呢?”穿着厚厚的冬衣,紫晴老道躺在长椅上悠然的喝着热茶,俨然一副农家老人的模样,

“没什么,”收拾好了心情,卫安转身走到了老道的身边坐下,先是给他添了一点热水,他随后才悠然说道:“我就是在想,是不是该出去走走了,”

“走走?”听他这么说,紫晴老道稀疏的眉毛缓缓皱了起来,

虽说和卫安无亲无故,可是经过这大半年的相处,他已经是将这个臭小子当成了自己的孙子,

当然了,这里面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想借助卫安这个免费的老东西赚点养老钱,可却是无法掩盖他对于卫安的关切,

“对,”看着日益衰老的紫晴老道,卫安先是沉默了一会,随后才又点头重复了一遍,“走走,”

说起来也是奇怪,

以他对紫晴老道的了解,此人不但境界极高,对于卫安修炼中遇到的任何问题都能够指点一下,还更是对修仙界的事情知之甚多,不管是什么事情,此人都能够说出个一二三来,

可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是只有一丁点修为,

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着实是让卫安百思不得其解,对此他也曾询问过对方,可紫晴老道却只是说他自己不是一个适合修炼的人,

见他似乎不愿意多说什么,卫安倒也没有打破沙锅问到底,只是尽一切可能让这个老道生活的容易一些,

“出去走走倒也不是什么坏事,毕竟好男儿志在四方,老实窝在一个地方也不是个事,”迟疑了片刻,就在卫安以为紫晴老道会阻止自己的时候,他却是点了点头,道:“尤其是修炼一道更是如此,没有广博的见识,深厚的阅历,就算是修为通天,到头来也不过是一个傻小子罢了,”

“道爷说的没错,”虽然有些意外紫晴老道居然同意了自己的话,但卫安还是一如既往的淡淡说道:“我已经和屠厉厉无涯两人交代过了,我走之后,他们会替我照顾你的,”

“臭小子,你怎么个意思!”一听他这么说,紫晴老道当即便吹胡子瞪起了眼,一脸的不乐意,“怎么着,难不成在你的眼里道爷我已经老到照顾不了自己的地步了吗?”

“你说呢?”大半年的相处,不仅仅是紫晴老道将卫安当成了孙儿,就连卫安他自己,也对这个邋遢老道产生了一丝亲人般的亲昵,一听对方这么说,他自然毫不客气的反驳了回去,“你看看你这样子,明明都已经黄土埋到了眉毛,还跟我充什么大头蒜?这人呐,不服老不行的!”

“你小子!信不信道爷给你俩耳光!”

“呵呵呵,你打不着!”身子往后一仰躲过了紫晴老道的巴掌,卫安嘴角的笑容缓缓褪去,“这次离开,我不仅仅是为了自己,也会尽可能帮你寻找一些延年益寿的丹药,”

“用不着!”听他这么说,紫晴老道的内心闪过一丝感动,但是嘴上他还是一副极其不耐烦的样子,“道爷我早就给自己算过命,轻轻松松就能够活个百八十岁,我会用得着你小子?还有啊,屠厉那小混蛋到时候你也一并带走,他留在这里,道爷我肯定要少活很多年的!”

“这个…”一听他竟然让自己将屠厉也带走,卫安的脸上当即就上过了一丝为难,

早前的时候他还不知道,可经过这几个月的相处,他已经是弄清楚了屠厉和紫晴老道的关系,原来这两个看起都不怎么靠谱的家伙,竟然是一对父子!

初闻此事的卫安第一反应就是这两个家伙是联起手来蒙自己玩的,可是渐渐的,他确实不得不相信,这两人还真就是父子,

对于此事,他也曾询问过屠厉,为什么紫晴老道作为父亲,非但不把他这个儿子留在身边给自己养老,还在他回到潭渊城后还一副处处刁难要将他撵走的样子,

对于他的这个问题,起初的时候屠厉是不想回答的,但是架不住卫安的软磨硬泡,最后屠厉还是将里面的实情告诉了他,

按照他说的,紫晴老道原本和卫安一样,也是一个修为高深的修仙者,也曾有过风光的时刻,

可是后来的接连遭遇,使得紫晴老道认为自己是犯了修行之人的五弊三缺,

不但妻女惨死,就连他自己,也因为一些事情丢了修为,伤了道基,才会沦落到了现如今这种地步,

为了能够保住屠厉的小命,紫晴老道在他很小的时候便将他给撵出了家门,

哪怕屠厉因为缺乏管束而走上了打家劫舍的路子,他这个做父亲的也权当是看不见瞧不着,不闻也不问,

归结起来就只是一句话,紫晴老道并不想和屠厉再扯上任何一丝的关系,而这也就是为什么屠厉跟着卫安回到了潭渊城后,紫晴老道时刻都在欺负他的原因了,

他要的,就是能够让屠厉受不了而离开自己!

而在得知了这件事情后,卫安也总算是弄清楚了,为什么紫晴老道明明看上去修为不高,但却是有着极高的境界,同时还对修仙界无比熟悉了,

对此他也曾表示过可以尽能力帮助他恢复昔日的修为,可紫晴老道却是笑着婉拒了,

眼下听闻他让自己将屠厉也一起带走,短暂的为难过后,卫安却是并没有拒绝,因为他知道,紫晴老道之所以会这么做,一定是有他的道理,

况且有屠厉这么一个活宝在自己的身边,他也能够获得不少乐趣,不至于不知不觉间丢失掉了人性,

“好吧,只要他愿意,”

“那就好,”见他点头同意,紫晴老道的脸上闪过了一丝感激之色,但是很快他就有恢复了往常的状态,笑问道:“打算去哪走走?有没有目标?”

“暂时没有,走一步看一步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道爷倒是有个建议,不知道你想不想听?”

“你说,”

“现如今你有几个问题,”微眯着双眼,紫晴老道的神色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第一,就是灵肉不和,这个问题不解决,你以后的路将会十分的难走,对此,你可以去那些精于炼丹的修仙宗门看看,要是能够结交几个炼丹师,那自然是最好的,最不济,也可以购买一些丹药,我知道几个这样的修仙宗门,具体的位置屠厉那小混蛋知道,你问他就行了,”

“恩,”

“第二个问题,就是鬼律了,”声音微微压低了一些,紫晴老道的语气也变得有些神秘了起来,“这玩意儿,你一定要勤加修炼,但还是那句话,非但万不得已的情况,一定不要轻易展现出来,甚至和旁人说都不要说,”

“是和之前那个白衣人有关系吗?”一听他这么说,卫安的脑海中顿时便浮现起了当初逼着自己成为潭渊城城隍的白衣人,

“没错,那家伙的来头,想必以你小子的聪明,也应该是想到了,”身子微微前倾一些,紫晴老道低声说道,

“阴司地府吗?”

“没错,人鬼殊途,虽然你现在是处在半死人的状态,可只要肯想办法,你也还是有还阳的机会,和那些家伙,能够不产生交集就尽量不要产生交集,最好是见都不要遇见!要不然会很麻烦的,尤其不管日后他们对你许下什么承诺,又或者进行怎么样的逼迫,你都要谨记今日我对你说的话,”

“是,我知道,”

“再有就是阴德了,”前两件事情交代完后,紫晴老道又缓缓躺回了躺椅,语气也变得轻松了起来,“你小子是个内秀的人,一年的时间便步入了炼气期,这修炼上面的事情倒是没有什么大的问题,只不过就是运气差了一些,日后要是有机会,你还是要尽可能的获得一些阴德,虽说大的作用没有,但多多少少也应该能够改变一点点你的气运,”

“这个我自然明白,”听到这里,卫安第一次发表了自己的看法,“可是要想获得阴德,就要寻找并解决邪祟鬼物,这样一来,我势必会出现在阴司地府那些人的视线当中,这岂不是与你说的不与之产生交集岂不是两相矛盾啊…”

“这个你无需在意,”对于卫安的担忧和疑问,紫晴老道就像是早有准备一样,“我让屠厉跟着你,一来是想让你帮我看住他,免得那混小子走上了歪路,二来,也是想让他替你分担一些压力,”

“恩?”听他这么说,卫安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起来,

要是什么打家劫舍,逼良为娼的事情,那不用说,屠厉那家伙自然是行家里手,

可偏偏卫安又不是那中欺男霸女的人,显然,他闹不明白空一身蛮力的屠厉除了能给自己惹事情之外,还能为自己分担什么压力,

“你可以放心的寻找邪祟鬼物来积累阴德,”眼中闪过一丝奇怪的光芒,紫晴老道语气随意的解释道:“完事之后,你可以将所有的事情都推到屠厉的身上,就算阴司地府那群家伙有所察觉,到时候他们的注意力也都会集中在那小混蛋的身上,而不会盯上你的,”

“拿屠厉做挡箭牌?这样…”听他这么说,卫安微皱的眉头瞬间就拧成了一个疙瘩,心中顿时闪过了很多念头,“好吗?”

“放心吧,道爷我早就算过了,那小子是个有大气运的人,遇事总能逢凶化吉,放心放心!”

“这…好吧,”

又交代了一些事情后,紫晴老道便回去休息去了,而卫安,则是起身离开了道观,

潭渊城城主府,厉无涯正一脸阴沉的沉默着,

自打借助卫安的力量坐上了城主大位后,此人虽说还是一如既往的尊他为卫先生,并按照当初的约定为其收集各种丹药灵石,

可实际上,此人却是对于卫安的存在产生了一丝危机感

虽然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和卫安的关系还算是不错,可岂不闻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毕竟他嘴里的卫先生,那可是一个修仙者,而且还是一个修为高深,实力强大的修仙者!

对于这样的一个人,哪怕是已经坐上了城主大位的厉无涯,也不敢说有绝对的控制力,

屁股决定脑袋,身为一城之主的他很是担心,这样一个不受其控制却又实力强大的人,会不会有一天也会对自己出手?

正所谓是鸟兽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顺利继承城主大位,并在极短时间里将潭渊城掌握在了手中之后,

对于和卫安的关系。厉无涯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忙着呢?”

“卫先生?你怎么来了?” 第十九章 敲打 城主府书房,两个看上去岁数相差不大的青年相互对视,沉默不语,

本就忌惮卫安的实力,原本还思考犹豫是不是要将他给除掉的厉无涯,此刻在见到他居然无视了城主府的防御力量,如此轻松的来到了自己的面前后,此人心中对于卫安除之而后快的想法瞬间就变得坚定了起来,

只不过同样清楚他的实力,表面上此人却是依旧恭敬异常,丝毫看不出来他的内心已经产生了浓郁的杀机,

“不知卫先生亲临,有何指教?”良久的沉默过后,厉无涯率先沉不住气开了口,他先是给卫安倒了一杯茶,随后才看似无意的询问了一句,

虽然他的态度依旧恭敬,可对面的卫安却是微微眯起了眼睛,对于此人的询问,他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端起对方递过来的茶杯喝了一口,同时转头打量起了华丽的房间,“难怪所有人打破了脑袋都要争当这个城主,如此奢华的生活,就算是我都不免有些心动了呢…”

这样的一句话说出口,闻言的厉无涯当即神色微微一变,虽然只是一瞬间,但卫安还是清楚的瞧见了,同时他心中的某些猜想也成了真,

“要是卫先生喜欢的话,无涯可立即安排人给先生重新修建一处宅邸,”还不知道自己的心思已经被对面的人给看穿了,厉无涯强行压下心中的异样,当即便表示可以替卫安重新开府立院,“先生对于无涯来说不亚于再生父母,先生但凡有所要求尽可以说,无涯自当全力为你达成!”

“哦?是这样吗?”虽然已经看出了这家伙对自己的忌惮,但看着厉无涯自欺欺人的表演,卫安心中也来了兴致,只见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奇怪的笑容,随后更是身子微微前倾,直勾勾的瞪着他,说道:“那我要是也想当两天城主,你也没有意见吗?”

完了!此人果然觊觎着我的权势!

要说之前的话还只是让厉无涯神色微变,可卫安的这句话一说出口,此人自然是再也装不下去了,

微微弯下的腰杆缓缓直了起来,厉无涯脸上尊敬的表情瞬间消失一空,取而代之的则是一抹前所未有的阴沉和不悦,“卫先生,你刚才说什么?”

“这么近都没有听清楚?”玩味的笑容越发浓郁,卫安全然无视了对方的表情,依旧是戏谑的说道:“那我就重说一遍好了,我说,我也想当两天城主,你答不答应?”

“答应?嘿嘿嘿,方才无涯便说过了,但凡先生有所求,我一定会竭力满足,”低垂的脑袋缓缓扬起,尽显态度桀骜,闻言的厉无涯嘴角也是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只不过原本我以为先生你是个不为红尘外物所染的高人,可现在看来,哪怕是修仙者也一样难逃功名利禄的诱惑啊!”

“修仙者也是人,自然是逃不出情欲贪妄的,”见他终于是不再装模作样了,卫安的神色也逐渐变得奇怪了起来,

原本今日前来,他只是想和此人告别的,然后再顺带拜托他能够对紫晴老道多加照顾而已,刚才想要当城主的话,也不过是他对厉无涯的一次试探罢了,

没成想,这家伙果然一如卫安料想的那般,对自己起了杀心,

老实说,对于厉无涯的改变,卫安也是能够理解的,换位思考,要是在他的身边存在着一个不管是修为还是实力都要远超自己,随时都能够左右自己生与死的人,那他也一样是会睡不着吃不下的,

只不过在他看来,自己身为修仙者的事情,厉无涯是十分清楚的,纵使是他对自己有所忌惮,也不至于如此的直白,要知道凡人和修仙者之间的差距,那可完全不亚于是天壤之别,在修仙者的的绝对实力下,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城主了,哪怕是一国之主又能如何?还不是一样逆来顺受敢怒不敢言?

“先生所言极是,”一双眼睛死死的盯着这个帮助自己走到今天的青年,厉无涯已然是不准备在和卫安虚与委蛇下去了,转身走到了独属于自己的交椅前坐下,此刻的他俨然是拿出了主宰一城之生死的城主做派,“既然修仙者也是人,那是不是意味着,修仙者也会像凡人一般死于非命呢?”

“说说吧,你是从什么时候就有了除掉我的心思?”已经将厉无涯的真实想法逼出来后,卫安也没有了和他继续玩闹下去的心思,只见他的脸上逐渐退去所有的表情变化,很快便又回到了两人相见之初的那种令人生畏的模样,

“你说呢?”因为早就见过他这一副白面黑唇血红眼的样子,厉无涯原本以为自己已经是习惯了,可此刻的他,又见到了如此熟悉的一幕后,当初的那一股恐惧还是难以压制的在他心头急速升起,

只不过今非昔比,从前的他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公子哥,可是现在,他厉无涯已然是一座城池的控制者,哪怕心中还是恐惧万分,但他也还是咬牙强撑着,毕竟脸皮都已经撕破了,惊慌恐惧又有什么用?

“看来你果然是不一样了,”血色的双眼随意的在厉无涯的脸上一扫而过,卫安又将目光看向了房屋的其他的地方,“以我的了解,你不是一个冲动的人,今天你既然敢和我这样说,就一定是做好了准备,我也很想看看,你为了除掉我都准备了些什么?”

“你很快就会知道的!”虽然卫安今日的突然到来让自己有些措手不及,但不知道暗中准备了多久的厉无涯当即便猛地一拍面前的桌案,“动手!”

大喝声响起的同时,只听见书房外瞬间便传来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以及刀兵碰撞的清脆声,

“卫先生,我为你准备的东西就在外面,”缓缓抬起手指了指门外,厉无涯此刻似乎完全没有了对卫安的恐惧,“不知道你有没有胆子自己出去看看?”

“也罢,我就出去看看你都为我准备了些什么?”站起身来,卫安并没有对厉无涯做点什么,而是真的抬起脚步就朝着书房门外走去,

推开房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架巨大的攻城巨弩,手臂粗细的箭矢闪烁着冰冷的寒光,蓄势待发,在巨驽的后方,则是上百名军士手持长弓劲弩严阵以待,

显然,厉无涯也清楚仅凭凡人之力无论如何也不能在和修仙者的近身肉搏当中获胜,为此,他特意花费了大价钱购得了这些攻城巨弩,为的就是不给卫安任何近身的机会,将他射杀于数丈之外!

看着眼前极难弄到的攻城巨弩竟然出现在了眼前,卫安自然清楚厉无涯为了这一天的到来,早就是做好了准备,

“弓弩箭矢?”双眼微微一眯,卫安的脸上没有任何一丝神色波动,只见他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后便抬起脚步朝着对面的军士走了过去,

“杀!”虽然不清楚眼前之人乃是一个修仙者,对面的军士一见卫安靠了过来,当即便爆发出了一声巨大的阵吼,

只听见一阵尖锐的破空声陡然响起,下一秒,数百箭矢便铺天盖地的激射而来,

对于这些对于普通人有着巨大杀伤力的箭矢,卫安可以说是丝毫没有畏惧,毕竟以他的情况,就算是被砍了脑袋都死不掉,就更别说这些普通的箭矢了,

然而不怕归不怕,他这次来的目的只是为了立威,而不是暴露自身的秘密,

所以眼见箭矢袭来,他只是运起一丝法力凝聚于脚底,而后身子微微一晃便在空气中划出了无数残影,十分轻松的在箭矢当中辗转腾挪,

“防御!”眼见他居然如此非人的躲闪着箭矢攻击,对面某个领头的军士见状,心中猛地一惊的同时当即又发出了命令:“攻城弩准备!”

说起来城主府虽然占地很大,可是在这种专门用于攻城使用的恐怖巨驽面前,再远的距离也都不过是瞬息而至的,按照常理,在这种逼仄狭小的地方使用攻城巨弩怎么看都不是一件合理的事情,尤其是此刻的厉无涯还在对面的书房里,以攻城巨弩足以洞穿城墙的恐怖杀伤力,就算能够将夹在中间的卫安射杀,那么处在他身后书房里的厉无涯也绝对是难逃一死的,

可偏偏,对面的军士根本就没有半点迟疑,当即便激发了这大杀器,

砰!砰!砰!

接连几声震动大地的巨响响起,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小半座城主府便在巨大箭矢之下轰然倒塌了,巨大的烟尘冲天而起,整个潭渊城的人都看见了如此恐怖的一幕,

“怎么了?”

“不知道啊!”

“城主府怎么会发生爆炸?”

“我怎么知道?”

就在人们议论纷纷的同时,城主府的残垣断壁之中,卫安随手掸去了身上的灰尘,“来而不往非礼也,现在到我了…”

声音还在空气中回响,下一秒,他便已经是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了一众军士的面前,

一只拳头抬起又落下,一个尚没有反应过来的军士便瞬间倒地,将从屠厉那里学来的各种招式全部用出,只是片刻的功夫,地上就倒满了一大片哀嚎不已军士,

这倒不是说没有将他们全部弄死的能力,而是在他看来,以自己的身份和这些普通人动手就已经是不要脸了,要是再痛下杀手,那可就真的不是人了,

再者就是,他今天来的目的不是杀人,而是立威,

相信这么一来,其他人不好说,这些个军士肯定会对他产生一辈子都无法磨灭的恐惧的,

“现在,你还有什么后手没?”缓缓转过身来,只见按理说早已经被攻城巨弩杀死的厉无涯此刻却是完好无损的出现在了卫安的身后,

和刚才不同,就这么一眨眼的功夫,此人的身体四周竟然环绕着一层淡淡的土黄色光圈,显然,就是这层土黄色光圈才让他在刚才攻城巨弩之下活了下来,

“后手?”光圈严密的防护下,厉无涯冷漠的声音随之响了起来,“真正的大戏,现在才刚刚开始呢!”

一声大喝响起,他猛地抬手一甩,随即一颗黑色的圆球便脱手而出直奔卫安而去,

“暗器?”黑球的速度虽然很快,但那也只是对于普通人来说而已,在卫安的眼里,这黑球飞来的速度简直不比乌龟快上多少。

将手伸出去微微一握,他便将黑球给抓在了手里,只是一瞬间,他的脸色竟然出现了一丝波动,

“敢徒手抓五雷珠,我真不知道该说你是艺高人大胆,还是蠢不可及了!”见他竟然用手去接所谓的五雷珠,对面的厉无涯当即便嘲笑了一声,

说起这五雷珠,那可是修仙界一个极有名气的东西,

这玩儿意是属于法器的一种,只不过和寻常意义上的法器不一样,五雷珠则是属于一次性使用的法器,

因为其内事先封印着威力极大的雷霆之力,一旦使用,就断没有收回来的可能,

一般情况下,遭遇此物的应对方法只有一个,那就是尽量避免与之产生接触,只需要拉开距离静等其爆炸便可无事,

然而卫安虽有炼气期的修为,但奈何但对于修仙界的了解还是不足,这才导致了他做出了徒手去接五雷珠的事情,

一番嘲笑过后,厉无涯隐藏在光圈之下的脸上不由得闪过了一丝轻松,

因为五雷珠的威力虽然巨大,但要想奏效却是要出其不意,

原本他还担心,以卫安的实力,完全是能够轻松躲开五雷珠的,可现在看到他非但不躲闪,竟然还主动伸手去接,霎时间,厉无涯的脑海中便已经出现了他被雷霆之力化为飞灰的场面了,

轰!

没让他等待太久,一声更加巨大的爆炸声瞬间响彻天地,原本还剩下一部分的城主府在五雷珠的恐怖威力下,终于是彻底沦为了一片废墟,

“五雷珠?的确很厉害,”就在厉无涯自认为将心腹大患化为飞灰的时候,只见漫天的烟尘中,陡然亮起了两团血色光点,“可要是这样你就以为能够杀了我,那可就是大错特错了!”

“你!不可能!你怎么还能活着!”

“你身上的这光圈防御力还真是厉害,竟能挡住如此威力的爆炸...看来成为城主的这段时间里,你除了替我寻找丹药之外,也是给自己弄到了不少好东西呢…嘿嘿嘿,” 第二十章 轻灵城 两次巨大的爆炸过后,整个潭渊城的百姓都注意到了轰然倒塌的城主府,

就在巡城军,禁卫军全力维持秩序的同时,卫安则是悄无声息的出了城,

至于他对厉无涯做了什么,说了什么,所有人都不得而知,只知道,在人们找到厉无涯的时候,这个潭渊城新晋的城主大人,正光着屁股一副被人给打劫了凄惨模样,

返回道观的途中,卫安在半路就遇到了屠厉,看他的打扮以及身上背着的一个巨大的包裹,卫安便知道这家伙已经等了自己很长时间了,

“走吧,”并没有询问什么,遇见屠厉后,卫安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

“刚才城主府传来的爆炸,和你有关?”闻言,屠厉紧了紧腰带,抬脚便跟了上来,一张嘴便问起了刚才轰动全程的爆炸,反而是对于再次离开紫晴老道这件事情,这家伙显得却是有些漫不经心,毫不在意,

“对,”点了点头,卫安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后才接着说道:“道爷年纪不小了,我们这一走,他老人家就没有人照顾了,刚才我就是去找厉无涯请他帮忙照顾一二的,”

“请?帮忙?有像你这样请人办事的吗?好家伙,又是爆炸又是拆房的,不知道的还以为那厉无涯欠了你多大的债一样,”翻了一个白眼,屠厉先是嘲笑了一句,随后才神色一阵没落,“和你比起来,我这个当儿子就有些不像样子了,”

“做了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的心意,”清楚他说的是什么,卫安并没有过多的说些什么,而是转而询问起了屠厉和炼丹宗门有关的事情来,“之前道爷说,你知道一些炼丹宗门的事情?”

“恩,”点了点头,屠厉也不是一个矫情的人,并没有在父子又一次分别上过多难过,闻言的他当即便开口说了起来,“这些事情是老东西不久前和我说的,原本我还闹不明白,现在看来,他早就料到你会离开了,所以才提前将那些事情告诉了我,”

“具体和我说说,”

“他告诉我的炼丹宗门有三个,一个名叫玄水宗,一个名叫赤焰门,还有一个则是叫做百炼门,三个宗门虽然都在丹药一道上颇有造诣,但也是各有侧重,”

“炼丹还有区别吗?”对于屠厉的话,闻言的卫安眉头缓缓皱了起来,原本在他看来,炼丹就是炼丹,获取材料,然后再根据需要炼制成丹,怎么现在听屠厉的意思,这里面似乎还有很深的门道?

“这是狗咬屁股——肯定了,”卖弄了一句俏皮话,屠厉随后又接着说道:“这丹药也有外敷内用之分,里面的门道那可深了去了,就拿玄水宗来说,你别看她们是一群小姑娘组成的宗门,虽然在争强斗狠这方面不怎么样,可是在炼制精进修为的丹药上,那可是三把刷子扔两把——有一把刷子的,像什么破境丹啊,归元丹啊,筑基丹啊,她们可是相当的有发言权!”

“哦?”听着他详细的解释,卫安微皱的眉头又收紧了一分,原本他还以为,此次外出游历,只要有足够的灵石便能够买到自己需要的丹药,然而现在看来,他才知道自己是把事情给想简单了,

虽然从厉无涯那里敲来了不少灵石,按理说来购买丹药也是足够了,可偏偏,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所需要的是何种丹药,

毕竟紫晴老道也没有和他具体说过,究竟什么样的丹药才能够解决他的问题,而这样一来,纵使卫安有再多的灵石,那也是没有用的,

“玄水宗所修之丹道注重的是精进修为,应该没有对我有用的东西,那剩下的两个呢?他们又侧重什么方向?”

“赤焰门注重炼制能够激发修仙者潜能提升战力的丹药,而百炼门,则是哪个方面都占一点,像什么提升境界,增强战力,疗伤治病,不管是什么样的丹药,他们都有所涉猎,”

“这么全面?”一听他这么说,卫安的眉头非但没有丝毫舒展,还反倒是越皱越紧,

正所谓是术业有专攻,根据屠厉说的,那百炼门虽然也能够炼制疗伤治病的丹药,可同时他们也涉足了很多领域,

虽然卫安才刚刚进入修仙界,但他也明白什么都会也就代表什么都不会的这个道理,

那百炼门看似会的丹药有不少,但这在卫安看来多少就有些贪多不烂了,

“我的建议是,咱们先去那百炼门,”并不知道卫安已经先入为主的对百炼门失去了兴趣,越说越有劲儿的屠厉则是给出了自己的建议,“毕竟他们会的丹药种类很多,怎么也该有对你起作用的丹药才是,”

“这三个宗门都在什么地方,哪个最近?”并没有按照屠厉的意思,闻言的卫安则是做出了自己的决定,

“这三个宗门各在一方,距离最近的嘛,是玄水宗!”一提到玄水宗,屠厉的眼中顿时就爆发出了一抹精光,

“就先去那里,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那玄水宗既然是个女性宗门,你这家伙到时候一定要给我老实一点,知道吗?毕竟我们这次是有求于人的,到了之后你可千万不要给我见色忘义,”因为上次在潭渊城就见识过一次这家伙的不靠谱,决定首先去往玄水宗的卫安当即便特意叮嘱了一下身边这个不知道色字头上一把刀的家伙,

“你放心,上次的事情只是个意外,这次我知道轻重,放心放心…”对于卫安的担忧,闻言的屠厉当即便拍着胸口保证一定不会胡来,

当然了,他这番保证的可信度有多少,那就只有他自己清楚了,

“你知道自然最好,”对于屠厉的保证,卫安也没有过多说些什么,而是话锋一转,说道:“说起来也真是难为你了,居然能够记住这么多事情,”

“你以为老子想啊?要是记不住,家里的那个老东西可是真的把我往死里揍呢…好了好了不说他了,小子快和我说说,你之前除了让厉无涯代我们照顾那老家伙之外,就没有在他那里弄点别的什么好处?”

“好处?什么好处?”

“装?你和我装是不是?你真当我看不出来,之前城主府那么大的爆炸,是你和厉无涯那小子翻脸了?我就不信你就只是打了他一顿,快说说,你从他那弄到了多少好东西?”

“好东西没有,银票倒是有个几千上万两,”

“几千上万!臭小子!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和我说?银票呢?你藏哪了?”

一路打打闹闹,一个月后,卫安两人终于是来到了一座名为轻灵的城镇,

“这就是玄水宗的地盘吗?”一家客栈,卫安靠窗而坐,目光看着外面街道上的人潮神色淡然,

“准确的说,这里只是玄水宗势力的外部范围,”对面,屠厉一手鸡腿一手酒,吃的那叫一个风卷残云,“真正的玄水宗山门,一般人是不知道的,”

“原本我还以为修仙者都只是一群躲在深山不问外事的人,真没有想到,他们也会在这些普通人的地界花费心思,”

“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毕竟修仙者也是人,”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屠厉闻言,当即就翻了一个白眼,“你以为修仙者拼了命的修炼是为了什么?长生吗?别搞笑了!”

“呵呵呵,”听着屠厉对于修仙者的不屑,卫安却是并没有说些什么,一阵沉吟过后,他又才接着说道:“接下来我们要该怎么做才能和玄水宗搭上线呢?”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家的那个老东西也就只是和我说过此地是玄水宗的势力范围,至于该怎么找到他们,他根本就没和我说过,”

“既然此地是玄水宗的势力范围,那就应该会有人替他们来管理此城,既然是这样的话,那我们倒是可以…你干什么去?”话才说了一半,卫安这才发现屠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一桌子的珍馐美味全都吃完了,

“吃撑了,出去散散步消消食…”停着一个大肚子,屠厉一边打着饱嗝一边往客栈外走去,“要不要一起?”

“算了,你自己去就好,记得早去早回,”摇了摇头,卫安自然不会和这家伙出门的,

“知道了,”

看着屠厉离开的背影,卫安又坐了一会,随后才结账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关闭了门窗,他并没有按照以往的习惯开始修炼鬼律,而是双腿盘膝坐到了床上,一脸的若有所思,

经过一个多月的赶路,虽说已经顺利的来到了玄水宗的势力范围,可苦于没有门路和人脉,明明已经来到了这轻灵城很多天了,他也还是没有找到任何一点能够和玄水宗搭上线的蛛丝马迹,

“既然那玄水宗是一个丹道宗门,那想必应该会有炼丹材料的需求吧?”想了很久,卫安隐约觉得有了一丝头绪,“要不然的话,他们又怎么会将一个凡人城池控制在手里?这几天我只是到处撞大运,却是忘记了一个最重要的地方,那就是此地的城主府!”

虽然对于炼丹一道并不怎么了解,可卫安却是清楚,正所谓是有买就有卖,

这天地下的丹药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总是要人去炼制的,而只要是人炼制的,那就一定会有原材料的需求,

虽然玄水宗乃是一个正儿八经的修仙者宗门,可他们总不至于连炼丹所需要的材料全都能够自给自足吧?她们总是需要有人替她们操办采购的吧?

理清了solution,卫安总算是长舒了一口气,看来得找个机会去一趟城主府了...

摸了一下随身携带的一个包裹,他随后便拿出了鬼律来开始了修炼,

直到他结束的时候,时间已经是来到了午夜时分,过了这么久,之前说要散步消食的屠厉却是没有回来,

一时间,卫安的心中瞬间便浮现起了一丝不好的感觉,

“那家伙,该不会又惹上什么麻烦了吧?”发觉到屠厉的久出未归,卫安瞬间便浮想起了大半年前这家伙在潭渊城的事情,“都说吃一堑长一智,那家伙就算再这么笨,也不至于又出事了吧?”

心里不好的预感随着时间的推移越发浓郁,就在卫安想着是不是要出门寻找一下的时候,他的房门却是被人打开了,

“哟!还没睡呢!”

一进门,卫安便从屠厉的身上闻见了一股浓烈的酒气,眉头微皱,他就这么看着东摇西晃,脚步虚浮的屠厉也不说话,

“干嘛?你这么看着我几个意思?”也不知道一个人在外面偷偷喝了多少酒,眼见卫安这么一副不高兴的样子,已然大醉的屠厉瞬间就不乐意了,“你又不是我的儿子,这么看着我干嘛?不就是喝点小酒吗?我难不成还要给你小子提前说一声?”

“你以为我愿意管你吗?”老实说,对于这个三十大几,却总是不靠谱的家伙,卫安打心底多少还是有些不喜欢的,

这倒不是说他成为了修仙者就瞧不起屠厉这个凡人了,而是因为紫晴老道,

虽然老道说让屠厉跟着他是为了做他的挡箭牌,可卫安何尝又不知道,老道的本意其实是想让自己替他照顾这个家伙?

别看之前紫晴老道对屠厉又打又骂,对于这个儿子,紫晴老道其实是有着极其难以割舍的感情的,要不然的话,之前的大半年里,他又为什么要带着屠厉到处跑?

说是赚养老钱,可卫安哪里不清楚,紫晴老道是尽可能的将自己的本事都交给了屠厉,为的不就是能够让他拥有自保的能力吗?

“臭小子!你还真把你自己当成我儿子了啊!”一见他似乎动了真火,本来还醉醺醺的屠厉当即便清醒了过来,挠了挠头,他有些尴尬的笑了起来,“我跟你讲啊,你可千万不要以为我就是跑出去喝酒去了,你看,这是什么?”

笑嘻嘻的伸出手去,屠厉一脸得意的看着卫安,活像是一个急于得到表扬的小孩子一样,

“恩?”看着这家伙递过来的一张类似于请柬的东西,卫安的眉头不由得微微皱了起来,“请柬?”

“对,”随手将请柬扔给了卫安,屠厉转身来到了桌子边,端起桌上的茶水就灌了一大口,“白天的时候我打听过了,两天后此地会举办一个鉴宝大会,说是会出现很多好东西,到时候咱们可以去看看,说不定能够在那个什么劳什子大会上弄到对你有用的东西,”

“你还有这种本事?”拿着请柬,卫安却是并没有着急查看,而是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醉醺醺的大汉,

“我这么和你说吧臭小子,要是比修炼,我的确不如你聪慧,可要说混迹江湖,十个你加起来都不敌老子的一根手指头!”下巴都快要仰到天上去了,屠厉先是得意的自夸了一番,然后才一脸贼笑嘻嘻的说道:“要是那鉴宝大会真的有对你有用的东西,那到时候咱们就抢他一把!你放心,事情我都计划好了,到时候只要东西一到手,咱们就离开这里,报准什么事都不会有!嘿嘿嘿!”

“你!”一听他这么说,卫安心中才刚刚升起的好感瞬间便烟消云散,有些痛苦的摇了摇头,他颇有些咬牙切齿的说道:“还真是不忘初心呐!”

“嘿嘿嘿,不用夸我,这都是我该做的,”

“你觉得我是在夸你吗?”

“我就当你是了!哈哈哈!” 第二十一章 鉴宝大会 作为修仙宗门玄水宗麾下的一座城池,轻灵城不管是占地范围还是人口数量,都远不是之前的潭渊城所能够想比的,

而作为玄水宗的弟子,丽娘可以说是在此地有着非比寻常的地位和声望,

整个轻灵城的人都知道,此女不但出身玄水宗,更是长得一副千娇百媚的可人儿模样,这么多年来,追求她的豪杰富商可以说是不计其数,但能够一睹她的真容的人,却是少之又少,

唯有每三年一次的鉴宝大会,人们才能够瞧见此女的绝世容颜,

“都准备的怎么样了?”轻灵城城主府,本应该在此地有着至高无上地位的城主此刻却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乖乖的站在一边,双手紧贴裤边,低首垂目,

而在他的对面,则是一个身子绰约,千娇百媚的女子,女子双眼如月,眉若柳梢,嘴角噙着一丝风情万种让人一看便无法自拔,

对于她的询问,轻灵城城主当即便大声回答道:“一切都准备好了,”

“这就好,”点了点头,丽娘将一丝秀发缠绕在指尖,妩媚中又带着一丝俏皮,“这段时间你辛苦了,这里有瓶丹药,就当是对你的犒劳了,”

一只玉手在手边的桌子上一挥,一个瓶子竟然神奇的凭空显现了出来,

“多谢仙姑赐药!”闻听此言,轻灵城城主当即便抬起了头来,只不过他对于面前女子的倾城容貌没有半点在意,而是目光灼灼的盯着桌子上的药瓶子,

那样子,就好像这瓶子里装着的东西,要远比丽娘本人还具有吸引力一样!

“呵呵呵,区区一瓶益寿丹而已,不用如此,”笑看着轻灵城城主将丹药揣进了怀里,丽娘则是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说道:“只要你肯用心做事,到时候我自会向宗门给你请功的,”

“能为宗门办事,在下万死不辞!”

“恩,人家累了,你自行去吧,”

“是!属下告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丽娘姣好的脸上笑容缓缓褪去,却而代之的则是一抹人见人怜的愁容,“鬼修本就是少之又少,我又该从哪里找到这样的人呢?希望这一次的鉴宝大会,会有这样的人来参与吧…”

作为一个凭借炼丹起家的宗门,玄水宗虽然在修仙界中有着非同一般的地位,就连很多实力超强的修仙宗门,都要对她们礼遇有加,可是要知道,这一切都是建立在丹药这个基础上的,反观她们自身的实力,却是连三流势力都达不到,

一来因为女子本就不适合修炼,二来也是因为光是丹药一道就已经是花费了她们的全部精力,就更别说有余力来增强自身的实力了,

对于这个短板,玄水宗的长辈们自然也是清楚的,要想在修仙界长久立足下去,外力只是很小的一部分,自身实力强劲才是亘古不变的硬道理,

经过多年的设想和尝试,不久前,玄水宗的一位大人物终于是设计出了一种可以让人在极短时间里增加修为的丹药,

只不过涉及门中机密,对此丽娘知道的也不是很多,她只知道,此丹的炼制极为艰难,所需要的材料更是极其庞大复杂的,而这其中的几种材料,甚至是和那传说中的阴司地府扯上了关系,

只不过阴司地府历来神秘,一般的修仙者别说是有所了解,恐怕很多人都没有听说过那里,就更别说能够帮助玄水宗获取炼丹的材料了,再者就是,阴气鬼气对于一般的修仙者可是有着极大的危害,除了鬼修之外,任何修仙者都不会轻易接触那些阴秽能量的,

而这一次的鉴宝大会,除了是玄水宗例行向修仙界展示自身的实力之外,丽娘同时还得到了另外一个命令,那就是寻找鬼修,

原本以玄水宗在修仙界的地位,要想找到一个对阴司地府十分熟悉的人完全就不是什么难事,可偏偏,她们这次的图谋极大,并不想被其他的宗门势力给发现了,

能够在极短的时间里提升修为的丹药,此事一经传了出去,那等待玄水宗的必将会是那些强大宗门势力的巧取豪夺,

为了避免这样的事情发生,玄水宗才会将主意打到了那些神出鬼没且大多形单影只的鬼修的身上,

毕竟这世上,也就只有他们这种投身于鬼道的人才会对阴司地府有所了解,同时因为修仙界的各种打压,导致了鬼修的修为普遍都不是很高,实力也算不得有多强劲,对于这样的人,哪怕玄水宗的实力同样不入流,但也是能够轻松掌控和拿捏的,

然而成也萧何败萧何,鬼修容易控制的同时,实际情况却是在修仙界中鬼修完全可以说完全就是凤毛麟角一般的稀少存在,以至于玄水宗不得不借助三年一度的鉴宝大会来寻找这样的人,

“这玄水宗,还真是了不得呢…”轻灵城一座巨大的宫殿中,凭借请柬来到鉴宝大会的卫安和屠厉两人活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嘴巴便没有闭上过,

宫殿不但空间巨大,还更是极其奢华,大理石铺就得地面自不用多说,就连四周的柱子,都是雕金刻银尽显奢侈,头顶则是数以百计的巨大夜明珠为整个宫殿提供着照明,凡是目光所及之处,无不是价值连城的古董书画,

“小子,我看要不咱们也别参加什么劳什子鉴宝大会了,”伸手在一颗全都大小的夜明珠上来回摩擦着,屠厉咕叽一声吞了一口口水,“直接扣几颗夜明珠就跑怎么样?这么大,光是一颗就足够咱们两个吃半辈子了!”

“我说,你能不能有点志气啊?”闻言,卫安当即便翻了一个白眼,鄙视着屠厉的鼠目寸光,当然了,要不是他的目光也一直停留在那些价值不菲的古董书画上,还真就是给人一种正气凛然的样子,

“你看你看,这柱子,可是全金打造的啊!”将手从夜明珠上拿开,屠厉又冲到了一根顶梁柱前上下其手,“不是鎏金贴金,而是真金白银啊!小子,我看咱们真的可以…..”

“你快给我闭嘴吧!”急忙捂住了他的嘴巴,将他即将说出口的虎狼之言给挡了回去,卫安冲着四周投来异样目光的其他参会者抱歉的笑了笑:“不好意思啊,不好意思,”

虽然他竭力掩饰,可老实说,他们两个身上的那股穷酸味,这些参会者老远就能够闻见了,只不过能够参加玄水宗鉴宝大会的,多少都是一些有身份的人物,虽然很不满卫安屠厉这种的人都能够来参加鉴宝大会,但碍于自身身份的原因,这些人也还是没有对他们做出,说出什么出格的事情和话来,

“好了!你该不会是忘了咱们这次来的目的了吧?”对于此次的鉴宝大会,按照卫安的意思便是能不引人注意就不引人注意,最好是能够悄无声息的达成自己的目的,

毕竟这轻灵城可不比潭渊城,里面都藏着些什么人,就连他卫安自己也都说不清楚,更何况这所谓的鉴宝大会还和玄水宗有着极深的关系,他才不想事情还没有办成,就先一步被人给撵出门去了,

“别生气嘛,”见他似乎真的有些生气,屠厉这才收起了打劫的心思,一脸讪笑道:“我刚才也不过是随口那么一说而已,放心吧,正事儿我才没有忘记呢,”

“你没忘记最好,”对于这个三十老几了,却总是给自己惹麻烦的家伙,卫安也就只能痛苦的揉着太阳穴,并暗中提醒自己,一定要把这家伙给看住了,省得一个不留神这家伙又给自己惹来事情,

然而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你越是担心一件事,那么这件事情就有很大的概率不期而至,

这边才刚刚消停了一会儿,趁着卫安一个不留神,屠厉便已经是溜到了一个美艳的女子身边,等到卫安反应过来的时候,这家伙已经和那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的女人聊得有说有笑了,

“你看,那小子就是我的弟弟,”似乎是感觉到了卫安投来的目光,正说得起劲儿的屠厉后背陡然生起一丝凉意,随后这家伙便笑嘻嘻的转过身来伸手指着卫安和女子介绍道:“你别看他小子人模狗样的,要是没了我,他连路都找不到呢…”

“弟弟?”目光顺着手指的方向落在了卫安的身上,女子暗含秋波的双眼瞬间便微微眯了起来,

要知道能够来参加鉴宝大会的,都是轻灵城有头有脸的人物,像卫安这样年纪轻轻,同时又以黑巾遮面的人,他还是都一个,

一时间,女子不由得对他来了一丝兴趣,“我看他不像是你的弟弟,倒是挺像你的儿子…呵呵呵,”

一声软糯妩媚的轻笑响起,屠厉只觉得自己的魂儿都被对方给勾走了,就在他还沉迷其中无法自拔的时候,女子便抬起脚来到了卫安的面前,

“你好,”看着这个和自己一边高的女子,卫安双眼微微一眯,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打了一个招呼,

“你好啊…”暗含秋波的眼底闪过一丝不知名的精光,女子只是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随后便奇怪的扭头离开了,

“臭小子!你又坏我的好事!”看着女子只是和卫安打了一声招呼就离开了,回过来神的屠厉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一脸的不乐意,“你和她说什么了?你知不知道我好不容易才和她搭上话?”

“我劝你还是收起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吧,”看着女子离去的背影,卫安的眼中也是闪过了一丝光芒,“她这样的人,不是你惹得起的,”

观气术的视野中,这女子的身上散发着一股玄妙的波动和气息,要是卫安猜的不错的话,这女子一定是一个修仙者,

而且观其身上的法力波动,卫安还能够确定,此女子的修为一定还在自己之上!

这样的一个修仙者出现在了这里,他一时间也不知道是好还是坏,

“什么叫我惹不起?”并没有卫安那种观气的本事,闻言的屠厉当即便不依不饶了起来,“我看你小子就是嫉妒我!”

“嫉妒?我会嫉妒你?”

“要不然呢?别看你小子年轻,可要是论起对女人的吸引力,十个你都不是我的对手!你小子就是见不得我比你有女人缘!”

“我!”听着这家伙的话,卫安只觉得太阳穴一阵阵的胀痛不已,

然而还不等他有所反击,却只听见整个宫殿中的鼎沸人声瞬间安静了下去,

“怎么了?”

“臭小子,你看!”

顺着屠厉手指的方向,卫安瞧见了一个器宇轩昂的男子早已经是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此人是?”

“轻灵城的城主!”虽然绝大多时候屠厉都很不靠谱,可有的时候,这家伙还是有些用处的,就比如眼前之人方一出现,他便低声说出了其轻灵城城主的身份,“不对啊,根据我之前的打听,历次鉴宝大会都只是城里的其他大人物轮流主持,今天怎么了,轻灵城的城主竟然亲自来主持了?”

“我也不知道,”

就在他们两个低声窃窃私语的同时,只见轻灵城城主先是沉默了片刻,随后才清了清嗓子,朗声说道:“诸位,又见面了,”

“城主大人客气了!”

“长久未见,城主大人还是风采依旧啊!”

“城主大人亲自主持,想必这一次的鉴宝大会,一定不简单呐…哈哈哈!”

城主的一声招呼,在场的所有人当即便纷纷开了口,俨然一副和此人交情匪浅的样子,

“李兄倒是说对了,”抬手虚压,轻灵城城主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丝笑容,“今年的鉴宝大会不比以往,此次出现的宝物,可以说是连我都不免心动,”

“什么!竟会有如此宝物?”

“鉴宝大会,果然不白来!”

“也不知道那宝物,最终会落在谁人之手啊?”

仅仅是一句话,现场的气氛便瞬间被调动起来了,对此,轻灵城城主则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既然诸位已经急不可待了,那么我也就不过多赘言了,规矩还是和以前一样,但凡能够说出每件宝物来历者,此宝便双手奉上分文不取,要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诸位那可就要做好大大出血的准备了啊,哈哈哈!”

抬手招了一招,只见一个妙龄女子便手捧一个托盘走了出来,

伸手掀开托盘上的红布,轻灵城城主朗声说道:“今日第一件宝物便是此物,诸位,可以畅所欲言了啊,” 第二十二章 丽娘 随着鉴宝大会的第一件宝物的出场,原本还热情高涨的众人瞬间便再度安静了下去,只有一阵窃窃私语弥散而起,

“这玩儿意,我怎么看着好像是归元草?”

“归元草?不像!归元草药性温热,通体碧绿,此物虽然从外观上看起来和归元草有着九成的相似,可却暗含一股阴森寒冷之意,要我说,此物绝对不会是归元草!”

“好家伙,这才是第一件宝物,便已经如此难以分别,这要是后面那还得了?”

虽然所有人都被能识此物者分文不取的承诺给弄得心痒痒,但奈何眼前之物早已经是超出了很多人的认知,纵使诱惑很大,但还是都没有一个人能够站出来将眼前之物的来及说出来,

“怎么样小子,你看出什么来没有?”一个不起眼的偏僻角落里,屠厉双眼死死的盯着前方,也不知道是在看宝物还是那个拖着宝物的美女,

“没,”摇了摇头,闻言的卫安晒然一笑,他才多大岁数?现场这么多人都看不出来的宝贝他一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岂能又瞧得出端倪来?

不过他本就不是奔着宝物来的,能不能识得此宝对他来说倒也没有什么关系,他在意的是,如此重要的鉴宝大会,玄水宗的人会不会出现,如果出现了,那他又该怎么做才能和对方攀上关系?

一番出奇的安静过后,轻灵城城主便知道在场之人说不出此宝的来历,不过他也不在意什么,毕竟此次鉴宝大会出现的宝物,可全都是出自玄水宗,

这些东西哪怕是在修仙界,能够认得出来的也是寥寥无几,这些人要是能够认出来那才真叫见鬼了呢…

目光游弋一番,此人确认无人能够说出此物的来历之后,便微微一笑,道:“这么看来,在场的诸位全都认不得此物了,呵呵呵,既然是这样,那还是老规矩,”

伸手将侍女捧着的宝物拿到了手里,此人定了定神,随后便朗声说道:“此物名为聚阴草,虽然样貌和归元草有着九成的相似性,可实则是与之有着截然不同的的药效……”

随着他的仔细解释,全场所有人纷纷都露出了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很快,关于聚阴草的解释便到了尾声,这个时候,也不知道是谁突然喊了一声:“如此宝物,世间罕见,我出下级灵石五十颗!”

“也亏你好意思说的出口!一百下级灵石,这东西我要了!”

“我出一百五!”

听着耳边陡然响起的竞价声,原本还抱着看热闹的卫安心中不由的猛地一惊,

要知道当初在灭杀掉了那莫老三之后,他获得灵石也不过才区区几颗,就连把那厉无涯给榨出了油来,他手里的灵石也不过才区区二三十颗,原本他还以为发了一笔横财的自己在修仙界中就算不是富甲一方,但也算的上是一个有钱人了,可现在看起来,就他的那点身家,放在眼下这些人的面前完全就是毛毛雨,

“真没有想到,这世上的有钱人竟然如此之多!”听着鉴宝大会的竞价声只是一个愣神的功夫便突破了五百大关,角落中的卫安不由得露出了一丝羡慕的神色,

“这有什么的!”对于他的羡慕之色,旁边的屠厉自然是全都看在了眼里,只不过不同于卫安只是言语上的羡慕,这个土匪出身的家伙可就真的是起了将在场之人全都给抢了的心思:“依我看,咱们现在就离开,然后再往大门口一蹲,谁出来就抢谁!”

“你以为这里还是潭渊城啊?”一听这家伙居然如此说,卫安又是忍不住的翻起了白眼,

先不说这轻灵城是玄水宗的地盘,不用说其中肯定有他们派来维持此城治安的修仙者,单单就是能够出现在这鉴宝大会的,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货色,

别看这些人全都好像是孤身一人,可卫安敢断言,只要鉴宝大会出现什么意外,这些达官贵人的护卫一瞬间就会从各个角落里冲出来,到时候别说是屠厉了,恐怕就连他卫安也难逃一死的下场,

“我给你说啊,这种话,你也就只能在心里想想,可千万不要说出来,要是被什么人给听见了,那到时候咱们两个可就倒霉了!”看着屠厉脸上那不像是开玩笑的神色,卫安心中猛地一惊便知道这家伙刚才所言真是发自内心的,他真的是打算将鉴宝大会的达官贵人给抢了!

“这些肥羊平日里可是见都见不到,难得这次他们聚的这么齐,不干他一票真有些可惜!”对于卫安的千叮咛万嘱咐,已然是动了心思的屠厉压根就是听不进去,

“你!”眼见这家伙油盐不进,卫安刚刚张嘴还想要说些什么,可就在这个时候,他整个人却是突然一愣,原本都已经到了嘴边的话瞬间又咽了回去,

目光缓缓从身边的屠厉身上转移到了正前方,

只见一个侍女又托着一个托盘走了出来,和之前一样,这次的托盘上同样也是盖着一块红布,

虽然红布遮挡了视线,但卫安却是能够感觉到,那红布之下的东西,正散发着一股阴寒的气息,

不同于刚才的聚阴草,卫安此时感觉到的阴寒气息和之前他在潭渊城遇到的那个女鬼胡姬散发出来的气息完全就是一模一样,

早些时候他还不清楚那股阴寒气息是什么,可是在跟着紫晴老道修行大半年了之后,他总算是知道了,当初他从胡姬身上感觉到的气息,就是邪祟鬼物所独有的鬼气!

按照紫晴老道的说法,不管邪祟鬼物如何精于变化,其身上的鬼气却是始终也无法改变的,

原本卫安以为,鬼气只会出现在邪祟鬼物的身上,可现在,他却是有些疑惑了,

这托盘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够装得下一个邪祟鬼物啊?那散发出鬼气的东西又是什么?

感受着前方传来的鬼气,卫安的心中除了疑惑之外,也不由的升起了一丝好奇,

并没有让他等待很久,轻灵城城主伸手便将托盘上的红布给掀开了,“接下来的这件宝物有些来历,诸位可要用心了啊,”

随着红布的揭开,托盘上一截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骨骼则是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骨头?这也算是宝物?”

“此物能够出现在鉴宝大会,那就绝对没有看上去的那么简单,”

“这我当知道了,可我真就是看不出什么不一样的啊?这明明就是一根骨头嘛…”

众人的窃窃私语声中,角落中卫安的脸色则是在一瞬间变了几遍,

这些人或许看不出来,可他却不一样,哪怕是不动用观气术,他也能够从远处的那一截骨头上感觉到一股刺痛皮肤的鬼气!

虽然只是手指头那么长的一截,但骨头所散发出来的森森鬼气,却是比之于之前的女鬼胡姬还要浓郁好几倍!

这么浓烈的鬼气,这骨头究竟是何来历?

瞬间调整好了心态,他不动声色的拉着身边的屠厉往门口退了几步,

“干嘛?”被他这么一拉,一头雾水的屠厉当即就有些不乐意了,“退这么远,我都看不清了,”

“那东西,不对劲,”并没有和他解释太多,退了几步后,卫安悄无声息的运转起了鬼律,随着鬼律的运转,他体内的法力也是悉数被调动连起来,

可以说只要出现什么突发状况,他便能够瞬间做出反应,

就在他暗自戒备的同时,同样一个偏僻的角落里,

之前被屠厉搭讪的美艳女子则是一脸意外的看着卫安两人,准确的说,她的目标始终都落在了卫安的身上,“还真是看走眼了,这小子竟然能够看出鬼骨的异常…”

一阵喃喃自语中,此女显然是将卫安之前的神色巨变全都看在了眼里,

作为玄水宗的一员,丽娘虽然在修为上并没有什么出众的地方,可是在识人认人察言观色这方面,她却是有着独特的天赋,

鉴宝大会还未开始之前,她便已经察觉到了卫安的不一样,只不过当时人多眼杂,她也并没有过多的与他交流,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后便离去了,

然而这却不是说她就已经对卫安失去了兴趣,而是换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认真仔细的观察着他,

之后卫安的反应,也证实了丽娘心中的猜想,这个小子不但是修仙者,而且还对阴司地府有着一定的了解!

要知道,为了寻找到极其少见的鬼修,这次玄水宗可是在麾下所有势力举行的鉴宝大会上,都拿出了和眼前这截骨头相同的,和阴司地府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物品,

她们这样做,为的就是能够在参加鉴宝大会的人里面鉴别出鬼修来,

然而丽娘却是没有想到,目标鬼修还没有出现,反倒是先跑出来了卫安这么一号人物,霎时间,此女对他的兴趣也是越发的浓郁了,

“身上并没有鬼修那种令人讨厌的气息,应该就是一个普通的炼气期修仙者,但看他的样子以及反应,这小子明显是知道鬼骨的,他究竟是什么人?”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三年一次的鉴宝大会终于是在一片欢声笑语当中结束了,

只不过和那些大有斩获的达官贵人不同,卫安两人却是两手空空,什么都没有买到,

“小子,你到底怎么了?”自打那截奇怪的骨头出现后,卫安整个人就变了一个样,虽然屠厉也很奇怪,但也是没有多问什么,只是鉴宝大会结束后,他才问出了心里的疑惑,“之前出现的那根骨头究竟是什么玩意儿?”

“我也不知道,”暗中戒备了很长时间,哪怕是鉴宝大会结束都没有出现任何状况,卫安也还是没有因此就放松心中的警惕,虽然这次的鉴宝大会他是空手而归,但没有遇上任何突发状况却是已经让他很是满意了,“只知道那东西,十有八九和邪祟鬼物有关!也不知道将其买走的那人后面会不会遇上什么倒霉的事情,”

“不可能吧?”闻言,屠厉当即便嘴角一撇,很是不信的说道:“这地方怎么说也是玄水宗的势力范围,正所谓是正邪不两立,那种玩意儿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尤其是还是玄水宗举办的鉴宝大会?我说,你该不会是看走眼了吧?”

“我也希望是我看走眼了,”看着将鬼骨买走的某个大人物得意洋洋的离开,卫安的脸上则是神色淡漠,人各有命,那人将鬼骨买走,就是他的命数,他卫安自然是没有多管闲事的必要,再者就算他肯出面劝说,以对方的身份,想必也不会将他的话当成一回事,

“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要不要找个人抢一把?”本就不是一个善于动脑子的人,闻言的屠厉也没有继续追问什么,而是瞪着两只眼睛寻找起了适合打劫的肥羊,“诶?哈哈哈,美人,咱们还真是有缘呐…”

“一天天的你的脑子就知道美人美人…”心里想着鬼骨的事情,突闻屠厉声音的卫安先是抱怨了一句,然而很快他便不再开口了,

原来就在他们前方的不远处,之前那个曾被屠厉勾搭过的美艳女子正一脸微笑的看着他们,

“是啊,又见面了呢…”笑盈盈的回应了一声,丽娘伸出手去招了一招,示意卫安两人过去,

“既然有缘,那美人不知可否赏脸与我…”一见到丽娘,屠厉就像是丢了魂儿一样,根本就无视了卫安的阻拦,直愣愣的便朝着丽娘走了过去,

“哎!”看着屠厉宛如被勾勒魂儿一样走向了丽娘,卫安却是不由得叹了一声气,

毕竟鬼骨的出现,让他无形中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麻烦,按照卫安的想法其实是想尽快离开这里的,然而他想走,但屠厉却是根本不给他机会,

看着那家伙和女子有说有笑,卫安只觉得太阳穴一阵阵的胀痛不已,纵使不愿意和那女子产生交集,但为了屠厉那家伙,他也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弟弟,我看你刚才在鉴宝大会上,似乎并没有对那些东西产生过心动呢?”一处偏僻但却极为考究的庭院中,丽娘笑巍巍的看着卫安问了一句,“怎么,是没有看得上的东西吗?”

“鉴宝大会上的每件东西我都很喜欢,只不过囊中羞涩,无钱购买罢了,”没有去管旁边一脸痴相的屠厉,闻言的卫安则是淡淡的回应了一句,“不知你是?”

“是吗?”笑嘻嘻的冲着一直痴望着自己的屠厉抛了一个媚眼,丽娘又才做起了自我介绍,“姐姐我的名字呢,不能告诉你,不过这轻灵城的人都叫我丽娘,”

“丽娘?”毕竟是初来乍到,对于丽娘这个在轻灵城堪称人尽皆知的名字,卫安显然是不知道的,以至于听到了对方的名字后,他也只是淡淡的点了点头,

“你不认识我?”对于他冷漠的反应,丽娘颇有些感到意外,要知道她在这轻灵城,不管是自身出众的容貌,还是玄水宗弟子的身份,想要与她拉近关系的完全可以说是多如牛毛,可偏偏,眼前的这个小子从见到自己的第一眼起,就始终保持着一种生人勿近的冷漠样子,

对此,丽娘心中对于卫安的兴趣可以说是越来越浓郁了,

“那姐姐再做个详细的自我介绍,姐姐我呢,是玄水宗派来维持此地秩序的,对于玄水宗,想必弟弟你应该有所了解吧?”

“什么!你是玄水宗的人!” 第二十三章 寻药 虽然卫安的惊讶只是稍纵即逝,但对于丽娘来说却也是足够了,哪怕这一丝惊讶是因为自己玄水宗弟子的身份,而不是自己的容貌,

看着眼前这个完全对自己引以为傲的容貌毫无感觉的小子,她也逐渐收起了玩笑的心思,“小弟弟,要是姐姐我没有看错的话,你应该也是一个修仙者吧?”

“算是吧,”在得知了对方就是自己苦苦寻找的玄水宗弟子后,卫安的态度虽然依旧冷淡,但语气却是变好了很多,

“那姐姐能不能问一下,之前鉴宝大会出现的鬼骨,弟弟你是如何发现不对劲的?”回想起鬼骨出现时,卫安陡然变化的脸色以及暗中调集的法力,丽娘仿佛装着满天星辰的美眸微微眯了起来,“要知道那东西可不寻常,一般的修仙者,就算是遇见了最多也只是觉得不妥而已,可我看弟弟你当时的反应则是不一样,”

“那应该是你看错了,”虽然很想和对方攀上关系,但牵扯到自己身份的时候,卫安还是硬着头皮不想与之说的太多,

毕竟能够成为修仙者,就没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他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在无意之间被对方套话,从而暴露了自己半死人的秘密,

“是吗?”见他有意隐瞒,丽娘倒也没有刨根问底在这个问题上继续下去,而是另起话题问道:“姐姐我在轻灵城这么多年,对于出现在这里的修仙者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可人家似乎并没有见过弟弟你呢…”

“我们不是本地人,也是几天前偶然来到这里的,”对于丽娘的试探,卫安自然是清楚的,只不过因为还要以她为跳板接触玄水宗,纵使不想多说什么的他也还是老老实实的将自己如何来到此地的原因说了出来,

“购买丹药?”一听他这么说,丽娘微眯着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警惕之色,

毕竟找玄水宗购买丹药的人虽然很多,但全部都是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找上门,而像卫安这样,不但隐藏身份,而且还在没有提前告知的情况下便来到了此地,如此反常的举动,在丽娘看来自然是有很大问题的,

“是的,”并不知道因为自己的一句话就引起了对面女子的警惕和怀疑,闻言的卫安先是沉吟了一会儿,随后才接着说道:“不瞒前辈,我家中的一个长辈出了一些问题,我此次前来,就是为他求药的,”

“长辈?求药?”虽然自身的修为同样也不是很高,只有炼气期的样子,但沉浸此境界多年的丽娘自然还是一早就看出了卫安和自己一样的修为,

在她看来,十几岁便有了炼气期的修为,虽然十分难得,可要是放在修仙界来说,却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情,毕竟光是她知道的,就有很多几岁便有了炼气期修为的例子,

所以一听卫安这么说,丽娘只觉得心中很多问题都有了答案,

一个十五六岁才修炼到炼气期的小子,不用想其所在的宗门势力一定也不怎么样,要不然得话,眼前的小子又怎么会将修仙者的禁忌全都踩了一遍,如此莽撞的就跑来了这轻灵城?

这样的小门小派不知道玄水宗宗门的所在地,自然也就不是什么想不通的问题了,

虽然心里已经对卫安以及其背后所谓的宗门产生了一丝轻视,但丽娘却是并没有表现出来,因为她还有一件事情需要弄清楚,

那就是出自某个不知名小门小派的卫安,又是如何看出了鬼骨端倪的?他能够察觉到鬼骨的不对劲究竟是他自己的见识?还是和他身后的宗门有关系?

“是的,”闻言,还一副什么都不知道模样的卫安当即便将自己所谓“长辈”的问题说了出来,“不知道贵宗是否有那种能够医治灵肉不和的丹药?”

“灵肉不和?”听完了他九假一真的话,丽娘的眉头也不由得微微皱了起来,

在她的了解中,修仙者一般是不会出现灵肉不和这种事情的,就算是有,那也是极其少见的,再结合卫安能够一眼认出鬼骨的事情,此女的心中瞬间便浮现起了一个推断,

这小子根本就不是出自什么小门小派,而他嘴里所谓的长辈,也一定是某个和阴司地府有着极深接触的强大鬼修!

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够解释,那所谓的长辈为什么会出现灵肉不和的问题,以及眼前这小子为什么能够认出鬼骨的事情!

真没有想到,整个宗门都求而不得的鬼修居然让自己如此轻易的就遇见了,

霎时间,丽娘的心中不由得升起了一丝激动,毕竟为了能够找到一个鬼修,整个玄水宗可以说是花费了一番巨大力气的,

对于她这种边缘弟子来说,要是能够将卫安带回去必将是大功一件的,她甚至能够确定,事成之后她就一定能够摆脱外派轻灵城的任务,专心留在宗门潜心修炼了!

“弟弟你这算是找对人了!”心中瞬间闪过了很多念头,短暂思考过后,丽娘收起了之前对卫安的小看,转而露出了一抹勾魂摄魄的笑容,“治疗灵肉不和的丹药我玄水宗还真有,只不过如此丹药极其贵重,姐姐我也没有带在身上呢…”

看着卫安不为所动的样子,丽娘又主动往前凑了凑身子,“要不这样,弟弟你和我一起回玄水宗可好?姐姐可以保证,回到了玄水宗定会将那丹药替你寻来的,如何?”

对于萦绕在鼻尖的女子体香并没有反应,闻言的卫安不但没有立刻给出回答,还反倒是微微皱起了眉头,

因为丽娘的反应,在他看来着实是有些过于热情了,

要知道他可是来购买丹药的,眼前的女子非但没有和他解释所求之丹药的名字和作用,以及具体的价格,而是拐弯抹角的打听自己的底细,并且如此直白的邀请自己和她一起回到玄水宗,

虽然对于生意人来说上门便是客,可丽娘如此反应,却是有些反常了,

“弟弟,姐姐这么和你说吧,放眼整个修仙界,能够治疗灵肉不和的,就只有我玄水宗,”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已经引起了眼前之人的警惕,见状的丽娘略微收起热情过头的表情,转而一副苦口婆心的说道:“虽然没有和你的那位长辈见过面,但我也能够猜得出,他的情况应该很糟糕了吧?要知道时间不等人,你也不想因为你的片刻迟疑,让那位长辈身死道消的,对吧?”

“这倒也是。”虽然很怀疑丽娘如此反常的真实目的,但卫安却不得不承认她说的很对,

因为很久之前紫晴老道便和他说过,早一日解决灵肉不和的问题,对于他未来的修炼就多一分帮助,虽说他有时间去慢慢解决自身的问题,可他也不想到时候灵肉不和的问题解决了,但自己的修炼却被耽搁了,

一番快速思考权衡过后,他这才点了点头,“去一趟玄水宗也不是不行,我就想知道,要想得到丹药,我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那丹药的价格几何?我好事先准备一下…”

“这个嘛…”一听他这么问,丽娘的神色瞬间就是一愣,

要知道她刚才所言的确不假,玄水宗是真的有能够治疗灵肉不和的丹药,只不过那种丹药正如她说的一样极为珍贵,别说是卫安了,哪怕是修仙界中的绝大多数修仙者都是负担不起丹药高昂的价格的,

有心想要糊弄一下先将卫安给骗去玄水宗,但她能够看得出来,眼前这小子根本就不是那种轻易就能够被蒙骗的人,可要是实话实说,她又担心丹药高昂到离谱的价格会将这小子给吓跑,

事关自己以后的美好生活,一番思考过后,丽娘这才笑着打了一个马虎眼,“说钱可就不亲了啊弟弟,我就这么和你说吧,我玄水宗最是讲究一个缘分,你先和我回去和宗内的长辈见上一面,要是缘分到了说不定丹药会分文不取免费奉上的哟…”

对于这种哄小孩子都显拙劣的谎话,一般来说只要是个人就都不会相信的,可偏偏之前参加过鉴宝大会,卫安也见识到了玄水宗那种只要能够识得宝物便分文不取的豪横做派,

对于丽娘的话,他只是略微怀疑了一下,便选择了相信,

没办法,谁让他是求助的人呢?哪怕知道前面是一个火坑,只要能够解决灵肉不和这个大麻烦,他也会闭着眼睛跳下去的,

“如此的话,那就多有打扰了,”

“嗨!弟弟你这就可是见外了啊,那什么,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我们就回去,如何?”

“这个…不大好吧?”

虽然不想这么着急忙慌,但架不住丽娘和屠厉的双重劝说,卫安还是不情不愿的踏上了去往玄水宗的路,

没有错,就只是小半天的功夫,屠厉那家伙便已经是彻底拜倒在了丽娘的石榴裙下,

在去往玄水宗的路上,这家伙只要一有机会便会赖在丽娘的身边极尽卖弄显摆之色,对于卫安则是不闻不问,活脱脱一副有异性没人性的混蛋模样,

对此,卫安倒也没有过多的生气什么,毕竟不是谁都和他一样,失去了很多生人才该有的七情六欲,屠厉对丽娘的谄媚奉承,他倒是也能够理解,

只不过他唯一担心的就是,被色欲熏了心的屠厉不会为了博得美人一笑将他的事情全都告诉对方,

然而有的时候就是这样,你越是担心某件事情的发生,那么那件事情发生的概率就会急速增大,

一来因为丽娘的刻意套话,二来也是为了能够开辟更多话题拉近关系,

没多长时间,自诩最有异性缘,大姑娘小媳妇只要见到了就会上杆子倒贴的屠厉,还真就是如卫安所担心的那样,将他的事情全都当成笑料说给了丽娘听,

初闻这些事情的丽娘还只是以为这家伙是为了吃自己的豆腐故意编造的,但是随着屠厉绘声绘色的讲述,渐渐的,丽娘这才意识到这家伙的话并不是为了哄自己开心,而是真的确有其事!

一个经历了鬼物夺舍,三魂七魄困于肉身中的半死人,

如此前所未闻的事情,哪怕丽娘也是头一次听见,同时她也是十分清楚,这样的一个人所具备的巨大价值!

要知道修仙者虽然已经脱离了凡人的范畴,具有御空飞行,搬山填海的种种能力,但却不是说他们就没有任何烦恼了,

毕竟所谓修仙者,就是一群与天争功,逆天而行的人,随着修为的提升,修仙者虽然能够获得更加强大,匪夷所思的能力,但上天也会对他们降下惩罚,而这所谓的惩罚,就是天劫了,

要知道万事万物都自有定数,生老病死,周而复始,可是强大且寿元悠久的修仙者出现,无疑是将天地之间的秩序给打乱了,为了能够将这些扰乱世间秩序的因素减少,天劫便应运而生了,

可以说天劫的存在,无疑是悬在所有修仙者头上一柄随时都有可能落下来的利剑,能够成功度过自然是好处多多,可一旦失败,那可就是身死道消的下场了,

也就是在这种压力下,千百年来所有的修仙者都无一不是挖空心思想要尽可能的提高渡劫成功的几率,丹药,阵法,法器,乃至于法宝,任何一点能够提升成功率的手段,都被修仙者们想了出来,

而眼下卫安的出现,无疑不是在告诉丽娘,要是能够将他身上的秘密捅破,那她以后也就不用再为天劫所苦恼了,

无论是遭遇了什么样的伤势都不会死,光是这一点,别说是丽娘了,恐怕就算是那些威震修仙界的强大人物得知了,也会对他产生难以想象的兴趣,

在得知了卫安的秘密后,丽娘已然是对身边大献殷勤的屠厉没有了半点兴趣,一双美眸在他的身上来回游弋,既奇怪又恐怖!

而当事人卫安,自然也是察觉到了此女异样的目光,只是他不知道,自己最大的秘密已然是被屠厉那个大嘴巴给戳破了,

“怎么了,在下的脸上莫非有什么不妥吗?”迎着对方的目光,他先是摸了摸脸,随后才疑惑的问了一句,

“没什么,就是突然间觉得,弟弟你长得很好看呢…” 第二十四章 玄水宗 玄水宗,一个凭借丹药而举世闻名的丹药仙门,

对于修为很低的修仙者来说,此宗门的名气或许不是很大,毕竟他们那样的人都还处在如何增强实力,怎么提升战力的最初阶段,对于能够提升境界的丹药反倒是需求不多,就算是有丹药上的需求,他们也只会在意赤焰门,百炼门那种能够为自身实力带来直接有效作用的宗门,

然而在那些但凡有点境界的中高阶修仙者眼里,这玄水宗完全可以说是宝藏一般的存在,

毕竟修仙者越往后,实力的提升就会越艰难,寻常的方法已经是满足了他们的胃口,唯有尽可能的提升境界修为,才能够保证他们的实力能够稳定的增长,

而这样一来,能够炼制各种提升境界修为丹药的玄水宗的价值也就自然体现了出来,

除了这一点外,玄水宗扬名修仙界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此宗自打开宗立派至今,历来都只会收录女弟子拜入门下,别说是男性修仙者了,放眼整个宗门,玄水宗里就连蚊子都是母的!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犹如女儿国一般的修仙宗门,今日里却是罕见的出现了两个男人,

“我的天,这哪里是什么修仙宗门,简直就是我梦寐以求的仙乡呐!”跟着丽娘来到了玄水宗后,屠厉这个家伙只用了一眨眼的功夫,便将那个把他迷得五迷三道,惊为天人的女子给忘到了后脑勺,

原来在这玄水宗里,诸如丽娘一般的女子简直就是不知凡几,哪怕比之更为亮丽,更为有气质者,也完全是数不胜数,

其实别说是屠厉了,就算是人性渐失的卫安,在瞧见了这么一副莺莺燕燕的场景后,也不免心中微波荡漾了一下,

“这位仙子,”

“那位仙子,”

“你好,在下屠厉,不知仙子如何称呼?”

就在屠厉这个花心大萝卜撵着一群玄水宗女弟子到处跑的时候,卫安则是一副眉头不展的样子,

因为在来到玄水宗之前的路上,他就已经发觉丽娘看向自己的眼神中充满了一丝奇怪的神色,对此他也曾询问过,可却只是得到了她的一句调戏之言,

全然不知自己的底裤都被屠厉那家伙给扒干净了卫安对此倒也没有继续追问什么,

他现在最在意的就是,什么时候能够得到治疗灵肉不和的丹药!

虽然早前的时候丽娘就和他说过,只要玄水宗的长辈认为他是个有缘人,丹药自会免费奉上,然而这样的话,从始至终卫安都是持怀疑态度的,

要知道在潭渊城的那段时间,屠厉作为紫晴老道的儿子,借住在道观的时候不但要付清房租伙食费,还更是被紫晴老道当成牛马一样呼来喝去,

而他卫安和玄水宗之间,完全就没有半点情谊可言,没道理他们会白白送自己丹药的,

“除非是那丽娘没有和我说实话,可她到底对我隐瞒了什么呢?”虽然一早就知道丽娘之前和自己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了能够让自己和她一起来到玄水宗,可饶是卫安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到自己这么一个小人物,究竟有什么是值得让人惦记的,

样貌?岁数?家世?能够被人惦记的东西有很多,可一一细数下来,他却是有些尴尬的发现,自己似乎还真就是没有什么值得别人惦记的,

“难道…”目光逐渐看向远方正和几个玄水宗女弟子嬉戏打闹的屠厉,卫安的心头猛地闪过一个不好的念头,“屠厉!”

“干嘛?”听见他的呼喊,正和几个仙子嬉闹的屠厉却是头也不回的回了一声,

“过来,我问你个事情!”虽然能够理解屠厉这种光棍汉进了女儿国,有了异性没人性的行为,但心中有些不太平的卫安还是大声喊他过来,

“问什么啊?你赶紧的,我还和仙子们有约呢…”一脸不情不愿的来到了身边,屠厉的眼神始终都留在了那几个玄水宗的女弟子身上,“仙子们等我一下哈,我这边马上就好了!”

“我问你,临来之前的路上,你都和丽娘说了些什么?”

“也没什么啊,就是说说笑聊聊天咯,”

“除了这些呢?你还对他说过什么?有没有提到过我?”看着屠厉一脸的心不在焉,也不知道为什么,卫安只觉得心里那一丝不好的预感越发的浓郁了起来,

“有啊!毕竟是一起来的嘛,她怎么会不问问你的事情?”还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屠厉依旧是一边冲着那几个玄水宗的女弟子挤眉弄眼,一边敷衍似的的回答道,

“那你和她说了没有?”一听他这么说,闻言的卫安心中猛地咯噔了一下,“又都说了些什么?”

“这是狗咬屁股——肯定了,不过你也别担心,我只是和她…”话才说了一半,屠厉整个人瞬间就愣住了,缓缓转过身来,他竟哭丧着一张脸看着卫安:“我…”

完了!

一看他如此模样,卫安就知道坏事了!

没有发泄心中的怒气,他一双眼睛瞬间变得血红一片,直勾勾的盯着一片哭相的屠厉:“你都和她说了些什么?”

“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全都说了…”

“你!”话已至此,卫安虽然满心的怒火,但也还是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了下来,“难怪之前她会用那种眼神看着我了,这下麻烦了!”

“我说,我是不是又给你闯祸了?”急忙走到跟前,后知后觉的屠厉也是清楚自己捅了多大的篓子,

“你说呢?”眼睛一斜,卫安却是并没有过多责难这家伙,他知道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弄清楚丽娘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她有没有将自己的事情告知给玄水宗,如果玄水宗知道了,又会对自己做什么,而到那个时候,自己又将怎么做才能够脱身!

看着远处几个以手掩面,不停往这边张望的玄水宗女弟子,卫安心中快速盘算了一下,随后才低声冲着屠厉说道:“道爷交给你的本事,你还记得多少?”

“一点都没忘,怎么?能派上用处吗?”虽然人是很不靠谱,但有一点屠厉却是远比一般人要强的多,那就是知错认错,

意识到自己是在无形中给卫安造成了某种巨大的麻烦,这家伙当即便拍着胸口说道:“你要我怎么做!”

“我要你和她们继续玩耍…”伸手指了指远处的玄水宗女弟子,卫安的声音瞬间又低沉了很多,“然后…接着…只要我…”

“恩…明白…你放心…”

一番快速高效的交流过后,屠厉便又恢复了之前那种没心没肺的样子,一路小跑到那些女弟子的身边嬉闹了起来,

这一边,

卫安则是像什么都不知道一样四处转悠了一会儿,随后才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盘膝打坐了起来,

虽然来到此地后所见所闻的一切都给了他一种,玄水宗是一个静谧祥和,不善争斗宗门的感觉,可正所谓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

经过紫晴老道近一年的悉心教导,卫安可以说是早已经养成了时刻警惕的习惯,

尤其是那丽娘还从屠厉的嘴里知道了自己的秘密,虽然暂时还不确定她有没有将自己的秘密通知玄水宗,

但卫安却是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

一番调息过后,他缓缓摊开手掌,随即一团凝实的幽冥鬼火便瞬间出现又快速消失,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练习,今时今日的卫安对于幽冥鬼火的使用早已经是做到了收发如心的程度,

就比如现在,他只需要心念一动,幽冥鬼火便能够按照他的想法燃起又熄灭,完全不像大半年前对战莫老三时那样还需要很长时间做准备,

目光落在掌心摇曳不定的鬼火上,卫安的嘴角不由得浮现起了一丝笑容,“正式进入炼气期后,这幽冥鬼火的威力才总算是真正显现出来了,”

盯着鬼火又看了一会,他心念一动便将之给熄灭了,然后又从怀里掏出了那枚得自于莫老三之手的刺魂钉,“幽冥鬼火对于生人的杀伤力毕竟有限,若是玄水宗真的要想对我不利,鬼火只能够是充作备用手段,我真正的依仗,还得是这刺魂钉!”

按照鬼律上所记载的御物术驱使刺魂钉飞行了很多遍后,卫安却是突然眉头一皱,同时更是快速将刺魂钉召回来揣进了怀里,

也就在他才刚刚将刺魂钉收入怀中后不久,丽娘的声音便出现在了他的耳边,“弟弟你还真会挑地方呢…”

方一露面,之前丢下卫安两人,说是去面见宗门长辈的丽娘便漏出了一丝狡黠的笑容:“居然跑到这里来藏着,怎么,是觉得我玄水宗的姑娘们长得不够漂亮吗?”

“贵宗的仙子很漂亮,只不过家中长辈重病未愈,我始终放心不下,”看着眼前这看似美艳,实则狡猾的女子,卫安纵使是心中很不乐意与之打交道,但也还是强装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勉强应付了一句,

“放心吧弟弟,我就是来和你说丹药的事情的,”混迹江湖多年,丽娘如何听不出他这是有意在点醒自己?

“恩,”

“宗内的长辈我已经都见过了,老人家们也说了,治疗灵肉不和的逆生丹可以给你,不过…”

“逆生丹?我需要付多少灵石?”

“不要灵石,”摇了摇头,丽娘笑呵呵的说道:“只需要你替宗门做一件事情,只要事成,那么到时候丹药自会送给你,”

“替你们做事?”闻言,卫安的眉头瞬间就皱成了一个疙瘩,

他很清楚,这世上的很多事情只要说钱就很简单,一手钱一手货,简单直接,快速有效,最怕的就是不谈钱,而只说做事清,

要知道这可是玄水宗,一个在修仙界颇有地位的修仙宗门,他们要想办什么事情,就算因为自身实力的原因做不成,也大可以向其他宗门寻求帮助,完全没道理会让自己这么一个小人物出手!

再有就是,连玄水宗都办不到的事情,他卫安又怎么能行?

联想到临来玄水宗之前的种种迹象,霎时间,卫安隐隐知道这丽娘为什么死活也要自己来到这玄水宗了,

“如果我说不同意的话,那今天是不是就走不了了?”冷漠的脸上缓缓浮现一抹反常的笑容,他就这么看着丽娘,似在说笑,

“话不能这么说,”一见他这副表情,丽娘就知道这小子是知道了一些事情,只不过现在他人已经到了玄水宗,纵使他发现了什么不对劲儿,那也是无法轻易离开了,“玄水宗是真心实意想要和你合作的,就算你不答应,我们也不会对你做出什么的,只会给你一点时间慢慢考虑,相信经过长时间的考虑过后,你应该会答应我们的,”

“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是在威胁我?”双眼微微眯起,卫安的眼底瞬间闪过了一丝血红之色,

“算是吧,”并没有在意卫安的反应,一语说完,丽娘转身便走,“要是没意见的话,你就跟我来吧,宗内的长辈们已经在等你了,”

“就我一个人吗?我那个朋友呢?”

“玄水宗从来禁止男性进入,让你一个人进来就已经是破例了,至于你的那个朋友,就让他在这里待着吧,我看他这几天似乎玩得很开心呢...”

“好吧,”

沿着一条羊肠小道,卫安跟着丽娘缓缓前行,打量着四周静谧祥和的景色的同时,内心则是不停的思考着,

“你看,这里才算是真正进入了我玄水宗,”走在前面,丽娘扭动着水蛇一般柔软的腰肢,一边和卫安介绍着玄水宗的辉煌过往,

她这边说的绘声绘色,卫安却是有一搭没一搭的时不时接一句话着,假借欣赏四周的风景,他则是暗中观察着丽娘的一举一动,

按照他的猜想,此女毕竟知道了自己半死人的秘密,多多少少都会露出一些蛛丝马迹的,

可是经过一番暗中观察,卫安却是丝毫没有从丽娘的身上发现任何的异常,

这女人,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怀着忐忑的心情,不多时,卫安便来到了一座看似古朴,但却有着一种莫名威严的宫殿前,

“呐弟弟,我就送你到这里咯,”大殿前,丽娘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来,笑巍巍的看着卫安,道:“姐姐我身份低微,进不了这议事殿,还望弟弟莫要怪罪姐姐哟…”

“哪里的话,”仰头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宫殿,卫安淡淡的说了一句,“不知道里面是贵宗的哪一位前辈?”

“这我也不知道呢…”

“是吗?”深深的看了一眼眼前笑盈盈的女子,卫安稍作迟疑,随后才抬起脚步迈过了宫殿的门槛, 第二十五章 老妪 古朴的大殿中装饰考究,尽显细腻用心,

先是环顾了一下四周,卫安这才将目光看向了正前方,在他的视线尽头,则是坐着一个看上去和那紫晴老道一般大小的老妪,

“敢问前辈?”犹豫了一下,卫安双手抱拳身子微微前倾,

“小伙子还真是长得一表人才呢,”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闻言的老妪先是对他异于常人的样貌夸赞了一句,随后才招了招手示意卫安上前,“别这么客气,过来坐,”

“好,”看着对方那和蔼可亲的样子,卫安却是迟疑了一下,随后才慢慢走上了前去,

“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先喝杯茶,”笑呵呵的递过去了一杯飘着清香的茶水,老妪又才接着问了一句,“不知道小伙子怎么称呼?”

“卫安,”伸手将茶杯接了过来,卫安却是只看了一眼,并没有喝上一口的意思,

这倒不是他已经小心谨慎到连一口茶水都不敢喝了,而是他在茶水中发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鬼气!

要知道不管是他早些时候了解到的,还是来的路上丽娘和他说的,这玄水宗都是一个所谓的名门正派,

按理说,这样一个修仙宗门,绝对是不应该出现任何含有鬼气的东西的,可偏偏,不管是之前鉴宝大会上出现的鬼骨,还是眼前的茶水,都散发着一丝阴冷的鬼气,

只此一点,卫安对于玄水宗的警惕便不由得越发浓重了起来,

“卫安?好名字好名字,”看着卫安只是接住茶杯却并没有喝一口的举动,老妪浑浊的双眼顿时便微微一眯,可表面上,她还是一副笑巍巍的和蔼样子,道:“之前老身听丽娘那小妮子说,小伙子你想购买能够治疗灵肉不和的丹药?也就是本宗的蕴灵丸?”

“正是,”借着对方询问的机会,卫安随手将冒着鬼气的茶杯放到了面前的桌子上,“听丽娘说,贵宗正好有此种丹药?”

“没错,”点了点头,老妪却不多说什么,反倒是又一次请起了茶来,“来来来,别光顾着说话,喝茶喝茶,”

“茶什么时候喝都可以,只是我的那位长辈时间紧迫,”深深的看了一眼执意要自己喝茶的老妪,卫安却是瞥了一眼手边明显有大问题的茶杯,脸色冷漠的不为所动,“前辈能否直接告诉我,那蕴灵丸价值几何?”

“小伙子,人与人之间讲究的是一个人情世故相互信任,做人如此,做生意亦是如此,”明明自己已经催促了两遍,而眼前的小子竟然始终都没有端起茶杯,这老妪脸上的和蔼之色缓缓退去,逐渐变成了一抹不悦,“今日你登门求药,老身以茶接待,你却是一而再的示若不见,怎么,是觉得老身的茶太次入不了你的口,还是这就是你求人办事的态度?”

“既然前辈也说这是一场交易,那么咱们就直接简单点,”双眼微微一眯,卫安身子也跟着朝着前面稍稍倾斜了一点,“要想得到丹药,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

“代价?”听他突然说出了这样两个字,老妪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后才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容,“小伙子你这是什么意思,老身怎么听不懂呢?”

“虽然之前丽娘一直和我说,贵宗是个讲究缘分的宗门,”并没有因为对方的故意装傻就有所生气,闻言的卫安微眯着眼,冷冷的说道:“说什么只要有缘,我所求的丹药可以分文不取双手奉上,可是在我看来,这天下从来就没有掉馅饼的事情,要是我猜得没错的话,丽娘之前之所以会那么和我说,为的就是能够将我引到贵宗来,前辈,不知我猜的可对?”

“你猜的很对,”脸上的古怪笑容微微一愣,随后老妪又才淡淡的说了一句:“接着说下去,”

“之前在轻灵城的鉴宝大会上,我看见了一个东西,”双眼直视着对方有些浑浊的老眼,卫安则是慢腾腾的将之前在鉴宝大会上遇见鬼骨的事情讲了出来,“前有那根古怪的骨头,后有这杯散发着鬼气的茶水,”

说到这里微微停顿了一下,他缓缓伸出手指了指面前的茶杯:“要说这两者单一出现倒还说的过去,可就是这么两样明显和阴司地府有瓜葛的东西同时出现在贵宗的势力范围之内,前辈,这世上应该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吧?”

“虽然年纪轻轻,但不得不说你小子倒是很有眼力,”听完了他的话,老妪先是沉吟了片刻,随后才莫名满意的点了点头,“之前丽娘和我说,你小子正是我玄水宗寻找的鬼修,起初老身还不以为意,可现在看来,小伙子你不但是个鬼修,而且还对阴司地府的事情极为了解呢…不知道小伙子的师尊姓甚名谁?”

回想着之前丽娘和自己说过的话,老妪此刻的心里别说是有多激动了,

在玄水宗的原本计划里,要是能够找到一个鬼修便已经是足够走运的事情了,可她万万没有料到,苦苦求而不得的鬼修不但主动找上门来了,在其背后还更是有可能存在着一个,或者数个修为高深,对阴司地府极为了解的强大存在,

一想到这里,老妪的内心便是激动不已,毕竟能够邀请到这样一个对阴司地府十分了解的鬼修,那就意味着她们玄水宗正在计划做的那件事情也就有了多一层的保险,

可以说在意识到卫安的不凡之后,老妪便是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也要拉他下水,只不过纵使已经是满心的激动不已了,这老妪也还是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毕竟她不先开口,那便是卫安有求于她们玄水宗,主动权便在她的手里,可她一旦开了口,两人之间的形势便会瞬间发生改变,到那时,就该卫安拿捏她们玄水宗,予取予夺了,

“问这个有用吗?难不成说了你就会将我要的蕴灵丸送给我?我看不可能吧…”万万没有料到一句话诈出了玄水宗是在寻找鬼修,突闻意外的卫安心中微微一惊,但表面上却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玄水宗作为一个修仙名门竟然暗中寻找人人喊打的鬼修,此事在他看来一定有着某种不可告人的目的,如此事情,卫安自然是不会多问什么的,毕竟他这次来是为了求得治疗灵肉不和的丹药,其他的事情,能不搅和就一定不要搅和,以免节外生枝,自寻麻烦,

然而就像之前紫晴老道曾和他说过的那样,有的时候你不想找麻烦,麻烦却是会主动来找你的,

见他似乎不愿多说,闻言的老妪身子微微后仰贴在了椅子靠背上,极力将自己需要卫安出手帮忙的真实意图给藏了起来:“你说的没错,那蕴灵丸价值连城,就连我玄水宗也没多少,如此贵重的丹药,自然是不会白白送给你的,”

“那你开个价吧,”虽然清楚以自己的那仨瓜俩枣一定买不到那所谓的蕴灵丸,但卫安还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询问了一句价格,

“一万下级灵石,”轻飘飘说出了一个数字,老妪敏锐的捕捉到了卫安眼中闪过的一丝惊愕之色,“如果小伙子你拿得出来,那咱们就一手钱一手货,如何?”

“一万灵石?”瞬间收起心中的惊愕,闻言的卫安先是故作沉思了一下,随后才似笑非笑的反问道:“前辈,你莫不是欺负我年轻不经世事,就想报个天价来蒙骗我吧?那蕴灵丸纵使再怎么神奇珍贵,但也绝对是不值这个价的!”

“没错,蕴灵丸的确是不值这个价钱,可如果老身非要呢?小伙子你又能如何?”

这样的一句话说出口,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就降到了冰点,

按照一般情况,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那自然应该是一拍两散的结局,然而对于卫安来说,他却是不能一走了之的,

要知道玄水宗是他唯一知道能够解决自身问题的地方,他也不敢保证要是因为一时气氛与之错失了,以后还能不能再遇到这样的机会,就算是有这样的机会,也不知道需要等待多久的时间,然而就算是这样,他也不准备做一个任人宰杀随意拿捏的大肥羊,毕竟他手里的灵石,也就只有那么区区二三十颗,他一定要确保如此宝贵的灵石每一颗都花在刀刃上,

良久的对视沉默过后,他又才缓缓开了口,“的确,若是前辈执意如此,那么在下也只有捏鼻子认栽的份儿,”眼皮缓缓抬起,他直直的看着面前一副稳操胜券的老妪,“只不过这样一来,贵宗若是有需要我帮助的时候,那可就别怪在下也狮子大开口了,”

“小伙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老身怎么听不懂呢?”原本凭借蕴灵丸已经死死拿捏住了眼前的小子,可一听他这么说,老妪的脸色当即就是微微一变,只不过很快她又装出一副听不懂的样子,

“听不听得懂那是你的事情,”并没有被对方的样子所迷惑,卫安依旧是自顾自的说道:“我只知道,你们如此煞费苦心的将我引到这里开,一定有什么是有求于我的,要不然也用不着接二连三的试探我了,只不过虽然我不清楚你们所求的是什么事情,但是根据我的观察和推测,那件事情十有八九和阴司地府有关系,前辈,不知我说的可对?”

虽然一早就不准备搅和进玄水宗的麻烦事情,可奈何蕴灵丸对自己来说却是极其重要,自知不可能随意放弃的卫安这才违背原则说出了这样的一番话来,而这也就意味着,他要搅和进玄水宗的秘密了,

“你…”见他似乎知道了些什么,意识到已经失去了这场对话主动权的老妪两眼微微一眯又要说些什么,然而还不等她开口,卫安竟然率先站了起来,一副要离开玄水宗的架势,

“小子,你莫不会以为,我玄水宗是个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见他要走,老妪临到嘴边的话瞬间一变,俨然一副强买强卖的蛮横态度,

“我知道以贵宗的实力,要想强留我这么一个无名之辈的确不是什么难事,”眼见老妪露出了一丝慌张的马脚,作势欲走的卫安心中瞬间便有了赢得此次对话交锋的底气,只不过为了防止老妪狗急跳墙,他还是从怀中将刺魂钉给拿了出来,“可我想前辈也应该明白,要想在修仙界中寻找到一个鬼修本就是极难的事情,更何况还是对阴司地府颇有了解的鬼修?说句不客气的话,我今天的到来,就是你们玄水宗唯一的机会,”

原本冷漠的脸上此刻竟然罕见的出现了一抹飞扬的神色,卫安居高临下的俯视着老妪,操控刺魂钉在身边飞舞的同时,他也露出了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你们或许能够将我强留下来,或者更严重一点杀了我,可真到了那种地步,我敢保证你们玄水宗会后悔的!毕竟,我也不是没有反抗的手段,凭我手中的这件法器,要是翻脸我虽然活不成,可前辈你也一定不会很好受!而且谁家里还没有个长辈呢,你说不是吗?”

随着一句“谁家还没有个长辈”说出口,本来还真就准备动用雷霆手段将卫安留下的老妪脸色陡然一变,

毕竟根据她的猜测,卫安嘴里那个灵肉不和的“长辈”,一定是某个不知名的强大鬼修,

要知道在修仙界中鬼修的生存本就是十分艰难的,而且还能够在现如今修仙界这样艰辛的环境中躲过了无数危机的剩下来的,不用想就知道是极其强大且难缠的狠角色,

若是自己真的将这样的一个人物的后辈子嗣杀了,亦或者强行拘禁了起来,那等待玄水宗的必将是一场灭门之灾!

毕竟鬼修的凶残和睚眦必报,那可是整个修仙界都有目共睹的,

霎时间,老妪就被卫安一席现编乱造的鬼话逼入了两难的境地,

神色在短短的时间里变了数遍,最终,这老妪还是底下了高傲的头颅,“小伙子这话可就言重了,老身并没有想要对你用强的意思,”

言语服软的同时,她缓缓从衣袖之中掏出了一个晶莹剔透的瓶子递了出去,“之前一万灵石的话其实是老身和小伙子开的一个玩笑,没想到小伙子竟然真的当了真,呵呵呵,那什么,这瓶子里是一粒蕴灵丸,小伙子可以先收下交给你哪位长辈服用,若是不够用,日后老身自会…”

“别来这一套,”一看对方拿出了蕴灵丸,卫安的心中不由得微微颤动了一下,然而表面上他却是一副不领情的样子,“家里长辈时常教导我们,人情归人情,买卖归买卖,两者不能混为一谈,前辈还是直说了吧,需要我帮你们做些什么事情?听完了之后,我再决定要不要接受你的好意,” 第二十六章 夜访 一番故弄玄虚扯大旗的交谈过后,卫安终于还是将那装着一颗蕴灵丸的瓶子收了下来,只不过此时的他,却是没有半点高兴的样子,

老妪特意让人安排的一处洞府中,他拿着装着蕴灵丸的瓶子,神色若有所思,

“这玄水宗究竟想要干什么,什么丹药的炼制竟会用到蕴含鬼气的材料?”在他的一番威胁之下,那老妪很是不愿意的和他说了一些事情,

虽然不多,只是一些只言片语,但也足够卫安推断出,玄水宗正在计划着一件极其不寻常的大事情,

而那老妪和他说了,玄水宗之所以会暗中寻找鬼修,就是为了能够让其帮忙取得一种世间罕见的炼丹材料,而那种材料,正如之前卫安所料想的那样,果真是和阴司地府有着极大的联系,

不管是之前在轻灵城鉴宝大会上遇见的那截鬼骨,还是后来老妪给他倒的那杯鬼气直冒的茶水,这些全都是玄水宗刻意而为之的,为的便是能够鉴别和筛选出合适的鬼修而使用的手段,

根据老妪说的,这样的手段玄水宗在其所掌控的城池中全都使用过,只不过截止到目前为止,也不过才出现了卫安一人,

从这一点便可以看出来,修仙界中的鬼修何其之稀少,而这自然也就是老妪为什么会在实力修为身份地位全都占优的情况下,最终还是被卫安给拿捏住了的根本原因,

没了他,玄水宗的那个计划可就不知道要等到什么年月才能够真正实施了,

“如此炼丹,真是闻所未闻,长见识了,”在得知玄水宗是要利用某种含有鬼气的材料炼丹后,卫安对于这个丹修宗门也是不由的生出了一丝好奇与佩服,

毕竟根据他了解到的,不管是普通人还是寻常的修仙者,当然了鬼修除外,所有人都是对蕴含鬼气的东西,尤其是和阴司地府有关的事物敬而远之的,

而像玄水宗这样的,明明是一个名门正派,竟然暗中做着如此事情,光是这一点,便是让卫安隐隐察觉到了一丝不安,

虽然阴司地府从来都只是存在于人们口中的阴晦危险之地,真正能够到那里的也只是屈指可数,可这却不影响整个修仙界对于阴司地府的歧视和畏惧,

而偏偏就是在这种大环境下,身为名门正派的玄水宗却是反其道而行之,竟然主动寻找起了唯有阴司地府才独有的炼丹材料,

对此,卫安也不知道说玄水宗是艺高人胆大了,还是因为沉浸于丹道而癫狂了,

“那老妪虽然说的简单,不过任何与阴司地府扯上关系的事情都不能大意,”回想起临出门前紫晴老道对自己的告诫,卫安的心中便笼绕着一种奇怪的感觉,

阴司地府,还有之前那个在潭渊城只出现过了一次,并强迫自己成为一地城隍的白衣人,为什么会对自己这种感兴趣?而紫晴老道又为什么要千叮咛万嘱咐让自己小心阴司地府?

这一切难道就只是因为自己是一个三魂七魄困于肉身之中的半死人?还是说是因为——鬼律?

想了很久,卫安只觉得自己的思绪乱作一团乱麻,深深胡了一口气,强行将这些念头压制了下去,随后他才将目光看向了手中的小瓶子,

“蕴灵丸…”拿着瓶子端详打量了一会,他这才捏住瓶塞将之给拔了出来,随着瓶塞的开启,一股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淡淡药香瞬间便萦绕在他的鼻腔,

要知道身为半死人的原因,卫安的五感本就十分迟钝,一般情况下,他无论如何也是闻不见世间各种气味的,可偏偏,此刻他却是能够清楚的感受到瓶子中所散发出来的奇特药香,

“果然神奇!”贪婪的嗅闻着瓶子中的药香,卫安怀着激动的心情将瓶子里的蕴灵丸倒在了手心,

将手平举到眼前,他不由得将脑袋往前凑了凑,想要看得清楚一点,这药丸大约只有小指头大小,通体圆润,暗含一抹生机勃勃的碧绿色,落在手心,瞬间就传递出了一股极其特殊的温热之意,

温热之意与药香相互作用,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卫安便感觉到自己原本形如枯木一般毫无知觉的身体竟然出现了一丝别样的变化,那感觉就好像,他又找回了原来身为活人才该有的种种五感!

“难怪那老妪一开口就是一万灵石,”强忍着将蕴灵丸吞进肚中的冲动,卫安嘴里不停的嘀咕着此丹的非凡之处,“光是这么一会儿功夫便有此功效,蕴灵丸,果然名不虚传!”

纵使内心想要服食此丹药的冲动已经到了极致,但他还是强行逼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将蕴灵丸又重新装进了瓶子里并赛紧瓶塞,并将之给放到了手边的桌子上,卫安的脸上又露出了一抹沉吟之色,

要知道他是经过一番勾心斗角,威胁逼迫才从那老妪的手中得到蕴灵丸的,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显然是谈不上有多么融洽的,他自然是不敢保证对方会不会在这药丸之中做些什么见不得人的手脚,

毕竟玄水宗可是需要他倾尽全力帮助寻找炼丹材料的,换位思考一下,要是处在老妪一方的是卫安的话,就算没有之前的不愉快,但是为了能够让对方能够毫无保留的协助自己,他也是会对自己设下一些防范措施的,

而在他看来,玄水宗控制要挟自己的手段,就一定是藏在了这蕴灵丸中,这也就是他为什么得到了蕴灵丸之后,却是并没有选择立刻将之给服用了的原因了,

“小心使得万年船,灵肉不和的问题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倒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将装有蕴灵丸的瓶子小心收了起来,随后卫安又掏出了那么蓄势待发了一整天却没有派上用场的刺魂钉,

修为臻至到了炼气期,他虽然又从鬼律上习得了一些新的术法手段,但不出意料的是,那些术法手段无一不是克制灭杀邪祟鬼物的,对于生人,不管是威力还是效果全都是大打折扣,

甚至可以说,对于生人的杀伤力,那些新手段新术法还远没有幽冥鬼火来的直接有效,

“还是的靠刺魂钉啊…”随手释放出几点幽冥鬼火隐藏于洞府的个个角落关隘充当预警,随后卫安便收拾心情,又按照鬼律上所记载的御物术操练起了这刺魂钉,

至于对鬼律的修炼,他却是始终都没有进行尝试,毕竟这玄水宗对他来说是一个极其陌生的地方,哪怕是用脚指头想,他也能够想到玄水宗一定会安排人在暗中监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在这种情况他要是开始了修炼,那无疑是会将鬼律给暴露出来的,紫晴老道的告诫还在耳边回响,卫安才不想因为一时的大意给自己添加意外的麻烦,

就这样练习操控刺魂钉到了深夜,就在卫安收功准备休息的时候,之前被他放出去充当预警的幽冥鬼火却是出现了一丝异样,

“恩?”目光快速看向了洞府的入口,他手指微微一勾刺魂钉便出现在了他的手指缝中,“谁?”

“卫安弟弟,还没有休息啊?”一声询问过后,洞府外丽娘那娇滴滴的声音却是响了起来,

“正准备呢…”听到来人是丽娘,卫安先是沉吟了片刻,随后才他轻手轻脚来到了门口,然而却并没有开门让对方进来的意思,“不知道姑娘深夜到访所为何事?”

老实说,对于丽娘这般可人儿的大美女,一般男人可以说是巴不得她投怀送抱呢,可偏偏,对于在这么一个深夜来找自己的美人儿,卫安的心中非但没有升起什么邪念,还反倒是一副要将对方拒之于门外的冷漠样子,

“弟弟,你就准备这么隔着门和姐姐说话吗?这夜风可是凉的很呐...”见他并没有在第一时间让自己进入洞府,外面的丽娘神色微微一变,似有些不高兴的说道:“还是说,得到了想要的蕴灵丸,你便忘了姐姐?真没有看出来,你竟然是如此一个翻脸就不认人的负心汉!”

“额…”万万没有料到自己只是没有让她进门,便被扣上了一顶负心汉的帽子,洞府中的卫安神色先是一愣,随后才很不情愿的打开了洞府大门,

“怎么,你还知道开门呐!”一见他露面,丽娘当即便鼓起眼睛,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

“那个…”人生第一次被一个风情万种的女子如此注视着,纵使是五感缺失的卫安,在看到了丽娘如此模样后,内心也是不免微微泛起了一丝波澜,

毕竟有句话叫做灯下看美人,越看越精神,月光下的丽娘,全身都散发着一股令人怦然心动的气息,挠了挠头,他有些尴尬的开口说道:“刚才我正在穿衣服,所以才开门晚了,还望姑娘莫要怪罪,”

一声告罪过后,卫安便让开了身体,伸手比划了一下:“姑娘里面请,”

“哼!”见他如此尴尬,丽娘也只是哼了一声,并没有过多的为难他,“这大半夜的还不睡觉,你小子在想什么呢?”

背着手,丽娘摇曳着较软的身子走进了洞府,四周打量了一番,她也不跟卫安客气,丝毫不见外的直接就拉了一把椅子坐了上去,

“没想什么,”内心的萌动被她的这一句话瞬间熄灭,跟在身后的卫安双眼微微一眯,随即也拉过来了一把子坐到了丽娘的对面,

“是吗?”听他这么说,丽娘水灵灵的美眸当即便弯成了月牙,一副狐疑狡黠的样子,道:“我看你是想趁夜深人静,偷偷溜出去干坏事吧?”

“误会了,我绝对没有那个想法!”

“骗谁呢!整个修仙界谁不知道我玄水宗美女如云?别说你这么一个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了,要是换成是我的话,在这么一个女儿国我也会睡不着的,安心啦弟弟,想干什么就大胆的去做,姐姐我呢是不会告发你的,呵呵呵…”

“额…”也不知道是缺乏和女子单独相处的经历,还是丽娘本就是一个难缠的角色,被她这么一说,卫安只觉得自己的太阳穴一阵阵的胀痛不已,意识到再任何此女说下去,自己迟早会变成一个登徒子,他当即便强行将话题给岔开了,“深夜到访姑娘所为何事还是直说了吧,毕竟这深更半夜的,你我这样的孤男乖女共处一室本就会让人笑话,为了姑娘的名声,你还是直接开门见山吧,”

“哟哟哟,”听他如此生硬的扯开话题,闻言的丽娘非但没有丝毫的生气,还反倒是一副来了兴趣的样子,“以前我怎么没看出来,你小子竟也会如此的油嘴滑舌呢…竟然还会关心人家的名声…这么看来,你也不是一块茅坑里的石头呢…快和姐姐说说,你用这样的法子骗了多少女孩子?”

“我…”眼见此女硬是赖在这个话题上了,头疼不已的卫安先是狠狠揉了一下肿胀的太阳穴,随后竟然摆出一副凶恶无比的样子,恶狠狠的说道:“那可就多了去了!深夜孤身一人来我这里,你就不怕我?”

“怕你什么?吃了我吗?”一眼就看穿了他的色厉内荏,闻言的丽娘非但没有害怕,还反倒是将身子往卫安那边凑凑了,“来啊,我倒要看看你小子有没有那个胆子!”

“你!我!”算是彻底被这个女人给打败了,眼见丽娘朝自己靠了过来,卫安蹭的一声便站了起来,“有事就赶紧说!不说,那就恕不远送了!”

“哟哟哟…这就生气了?小子,你该不会是个雏儿吧?”眼见他如此的气急败坏,见状的丽娘非但没有见好就收,还反倒是越发来劲儿了,

“你不走是吧?行!我走!”

“喂喂喂!你给我站住!”眼见他真的要走,丽娘这才收起了玩闹的心思,“我有事要和你说!”

“对不起!我不想听!”

“事关你的性命,你也不想听吗?”

离开的脚步猛地停住,卫安缓缓转过身来,双眼微眯的盯着丽娘,沉声问道:“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