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噩梦摇曳》 噩梦其一·姥姥 我是一名普普通通的农村人,相貌平平,算不得出众,但也勉强能看。

三天前,我的姥姥去世,纸钱飘舞,我也看到了她的面庞。

消瘦的她死时也没再看到外孙的脸。不过哪怕看到了,恐怕也认不出来了。

她步入老年时,也患得了严重的痴呆,以至于连她的女儿(也就是我的母亲)都认不出来。

丧礼在姥姥家中举办,印象于我而言已经模糊了。最后记得的,只有狭小的屋子中那颤抖的手臂……她躺在并不算大的床上,伸出手,想要去触碰我,但最后也没能认出我与母亲。

姥姥家有个园子,因为她年纪也大了,姥爷又去世已久,便干脆荒废了下去,只有她几个女儿在打理。

园子中有两棵树,一颗葫芦梨,一颗无花果。

我最忘不了的,就是踏着疯长的草,采摘着无花果。只可惜现在,无花果树也早就倒了。

姥姥死后,我再没去过那里。或许它仍静静的矗立在那,或许它早已倒塌,连着过往的回忆通通化作了泡影。

母亲跟我说,姥姥是老掉的(也就是寿终正寝了)。她的年龄的确很大,我的母亲在她们姊妹五人中排行第四,却也五十几岁了。

我对母亲的话深信不疑,但在心底埋藏的恐慌,却又悄然生根了……

一个平常的夜晚,嬉闹一天后,我便要上床睡觉了。疲惫感也让我迅速的沉溺在了梦乡。

——一个噩梦的梦乡。 噩梦其一·梦中的姥姥 我不记得我为什么要在这了,但只记得自己要向前跑去,跑回家……

往后看一眼,却是一个诡异的家伙。

如今我也忘却了梦中的鬼的样子,只记得一条条白色的东西在它四肢上扭动,而它的身体则是黑乎乎的,什么都看不真切。

它就在我后面不紧不慢的跟着,我也想奔跑起来,但却无法快步迈出,只能拼尽全力地走着。

说是走着,也不尽准确。直到现在我都忘不掉我那梦中堪称滑稽的动作:左右两腿分开些许,身体近乎半蹲着,靠扭动着腰一左一右的向前迈步。

就这样迈过了王大爷家前面的沙地,正踏上了一段小上坡的青石坡,再往前进点儿,就到家了。

它却也是步步紧逼了,就在身后,甩也甩不掉。我记得它张开的嘴巴,想要吞食我的血肉。

进了家门以后,我本以为会得到安宁,却不曾想回头之时,它一步一步地朝我迈来。

我心下一急,想抓住去平房顶上的梯子,却仿佛抹了润滑油一般直打滑。

就被逼着向后退去,嘴里还喊着“不要吃我,我不好吃”“救命”一般的字眼。

在即将贴上我的一刻,它却突然转了向。依着它转向的方向看去,却看到了我的姥姥。

她嘴里还喃喃着:“他瘦成竹竿了,不好吃,来吃我……”

于是乎,我看到她将要被啃食了,又对我说了一句“快跑”,我便不受控制地奔跑起来。

直到跑出门外,我仍旧能听到那句不要回头。

为什么现在才能够奔跑呢?我不明白,因为紧接着,梦就醒了。

我向母亲问道:“姥姥被吃了吗?”

我看到她吓了一跳,问我是怎的了,我便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噩梦的内容(很奇怪,对于噩梦,我的记忆一向很深刻,但美梦如今却都忘了个一干二净)。

她忙是叫醒其他人,为香炉插了几根香,还念念有词,大多是些感谢和思念的话。

后来,听母亲说,那是姥姥用她的魂儿来替我挡灾了。

真相如何也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如今回味这个梦时,总是在不知不觉中流了眼泪。

更是常常感觉到被窥视……它没吃饱罢?

但姥姥,或许是不会让它近我分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