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穹铁道:虚构未来》 第一章 已明了的结局 在开拓者“星”销声匿迹的2个琥珀纪后,一个时代划上句号。

黑塔空间站模拟宇宙运行结束,所有记录报告公开于世;罗浮仙舟景元将军离世,至死未堕入魔阴身,为人传唱;天才俱乐部换血,#83、#81不知去向;著名银河歌手知更鸟封麦之作第二个琥珀纪纪念日即将到来。

而在银河的某个角落,一场组织内的清洗正在落下帷幕。

“是的,我是‘虚构’的。”一个男人的身影慢慢化为浮沫,逸散在空中。他诡异地盯着面前的人们,宣示着自己使命的结束。

“不对,还有‘虚构’。”阮拓皱了皱眉,说道。“我们之中,仍然有虚假的人。”

阮拓,自称“预言之子”,无人知晓他的过去,当然——现在能站在这里的,都是没有过去的人。他是瑞欧菲克组织的副会长,现在正在“清洗”内部的成员们。他能预知未来的一部分,通过回避已观测的未来将悲剧扼杀在摇篮之中。而组织瑞欧菲克,是一个由身世不明的人组成的组织,他们没有家人,没有朋友,瑞欧菲克是他们唯一的家,唯一的朋友。

“为什么不一个一个试呢?既然我们已经知道有虚构之人存在,那么我们只要一个一个地对每个人说,‘你是虚构的吧!’,虚构的他不就会堙灭吗?”组织里有人发出疑问。

“所谓‘虚构’,是建立于无数真实之上的捏造拼凑,虚构史学家们可不会像你儿时捏造的无趣谎言一样,漏洞百出。”阮拓平静地看向他们,“大家都知道,谎言并不难分辨,而真假参半的话最难以分辨。你的主观思想先入为主告诉你他们是真实的,这才是最可怕的。虚构史学家们所创造的虚构,其目的是让你相信。”

“所以,‘虚构’并不会因为你所说为客观事实而湮灭,它们只会因为你确定他们为虚构之物,致使它们的存在失去自身意义而自我堙灭。”

“所以,我们必须摆出足够的证据来使‘虚构’明白,他的‘虚构’已经被我们识破,我们才能消灭他?”群众中有人发问。

阮拓点了点头,严肃地转过身去,“各位都因身世扑朔迷离而聚集此地,而今日却被‘虚构’趁虚而入,真是讽刺。”

银河寂静无声,在这个小小的组织里,一切都那么的微不足道,却又关乎每个人的性命。

“那是不是可以认为,在座的各位都没有过去,而唯一有过去的人就是虚构之物呢?”

“并不可以,‘虚构’可以虚构自己没有过去。‘虚构’的一切都是为了博取你们的信任,以便于...”

阮拓突然停下说话,低头沉默。

...

大家都想起了那段尘封的历史。

琥珀纪f(n)年,最“伟大”的虚构史学家“数”完成了一个壮举——他虚构了整个宇宙,并赋予了一个新的秩序:一切生命的运行变得无机,开始走向规定的生命轨迹,生命成为了“永生”。

这与神秘完全背道而驰的规律,为何会被神秘所赐予力量,一位学者曾经给出过解答:

“他所创造的‘规律的世界’,实则是用完全无序的虚构来掩盖宇宙的真相,从而使宇宙神秘化,让所有人都活在表层的世界。可惜,他的虚构骗不过星神,当人们都被假象所迷惑时,星神(令使)一定会出手制止这场闹剧。”

虚构宇宙,多么伟大的壮举,#83耗尽心血也仅仅创建了小的模拟宇宙。他是怎么做到的?他也许比天才俱乐部的天才们更天才,因为他骗了天才们五个琥珀纪。

是的,他所统治的时代,直到琥珀王挥锤第五次敲击时,才被打破。说来讽刺,斩开这个虚构世界第一刀的令使,竟然是一位虚无令使。人们本以为神秘是最接近虚无的命途,两者也许会更加融洽。无论如何,人们过了漫长而无意义的五个琥珀纪。当然,这一切有意义吗?“数”最后成为了浮动于3.14维的一串代码,它也许会认为有意义吧。

人们都称这个时代为—— f(n)无机时代,没有黄昏的黄昏战争。

自那以后,人们终于正式正视虚构史学家这个团体,并更加了解了这个“职业”。

...

“以便于什么呢?没人猜得透一位虚构史学家。”阮拓叹了口气。“它们比谜语人更有谜语天赋,它们信仰神秘。”

“你听说过吗?阮拓好像是不老不死的,无机时代的遗民。”群众中又有叽叽喳喳的交流。

阮拓无奈地微笑着,“我能做些什么呢?是啊,结局已然明了。我们没法找到‘虚构’。”

“虚构仍然在我们身边,等到他完全收集足够关于我们的信息后,我们也会被虚构,最后成为虚无的。”

“散会。”

阮拓预言里短暂的未来,没有改变。虚构之人仍然存在,瑞欧菲克的结局已然明了。

无非悄无声息地被虚构掉,从此宇宙中不再有任何关于瑞欧菲克的痕迹,亦或者更残忍,瑞欧菲克的所有人,都不复存在。

“等等。”人群中,站出来一位蓝发男子,举起手,请求发言。

“你,阮拓,是虚构的吧。”

“这位朋友,我自己都不知道我是虚构的。”阮拓甚至没有回头,不做理睬。“退一万步讲,假设我是虚构史学家的作品,我为何要向你们分享情报呢?我为何要在一位‘虚构’已被指出的情况下仍坚持说还有‘虚构’存在,自寻死路呢?并且,我的能力是预言。”阮拓挥了挥手,“散了,都散了。”

“原因如下:

1.你主动分享情报是为了得到我们的信任,以便于更好的掌握信息

2.自从你加入到现在,已经一步步成为了副会长,你是可怀疑对象里能掌握最多信息的人

3.你的身世不一,在你的身上我看到了许多人的影子

4.驳斥第一论点:你无需知道自己是虚构的。理由如下:你若明白自己虚构身份则一定会有所忌惮,而这样往往会更快暴漏

5.你的预言能力从何而来?我是否可以理解为是虚构史学家为你添加的能力?”

阮拓的脸突然阴沉了起来,“朋友,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他转过身来。

“星。”

“哦?是那位大名鼎鼎的开拓者吗?”阮拓问到。

“只是重名而已。”

“朋友,听你这么一说,我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是‘虚构’了,哈哈。”阮拓久违的笑了,“很荒谬,但又很合理!大家,非常感谢这位‘星’朋友!我们的思路再一次被打开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堙灭的条件岂不是?”

“你自己坚信自己是虚构的产物。”大家难得的异口同声。

“散会。”阮拓披上了外套。“明天继续,我想我们都需要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瑞欧菲克的结局,似乎有了一丝转机。 阮拓的日记 其一&其二 ·其一

琥珀纪2162纪

第23年

三月五日

不知从何时起,我就已经在这个世界上了。我明白父母为何物,却好似从未拥有过。我能明白亲情是何种感受,却似乎从未亲身感受过。

这个星球是家吗?或许是吧。可是我已经去过了好多个星球,它们都不是家。

*茗媛喜欢动漫,明明是大孩子了,却总是嘴里叨咕着这些东西。

*今天我们竟然发现琳是虚构的...明明那么熟悉,她喜欢喝苏乐达,喜欢笑,但说来也对,也许她为了接近我们才伪装成那样的吧...世界上怎么会有爱笑的人

三月六日

明明是虚构的,伙伴的回忆却那么真实。“虚构”究竟为何物呢?

面对“虚构”的琳,我总是觉得很开心;面对真实的世界,为何我总是高兴不起来呢?

那么,究竟,

虚构

是好是坏呢...

可是明明记得虚构摧毁了许多美好的事情

可是明明虚构给了我那么多美好的回忆

...

*原来,茗媛也是虚构的,我亲眼看见她在我身前瓦解...她哭着对我说...

“对不起...“

我不明白,虚构与现实的区别在哪里?

三月七日

我做了一场梦。

梦里,茗媛领我去了这个星球最大的摩天轮,我们伸手能摘下离这里最近的星辰。

她教了我一首诗:“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

突然,梦境崩塌了一般,我与她都掉到了地心里,我惊醒了。

她醒了吗?

三月八日

我搜到了,网上说,

“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辰”是存在的。

这不是假的,不是虚构的!

一定是这样的,她与这首诗都不是虚构的!

那为什么我醒了,她怎么还没醒呢?

还是她醒了,我却又睡着了呢?

我好想她...

三月九日

我好像见到她了。

可是她并没有活在我的世界里,我只有在梦境中才能与她相遇。但是她的确活着!

所以,我不是在做梦,我只是走进了一个传送门,门的这头是枯燥乏味的生活,门的那头是她。

我没做梦,这不是假的,这一切都是真的。

“危楼高百尺...什么来着?”

我可能有点紧张了,之前的日记上还记过呢——

危楼高百尺,手能摘星辰。

三月十日

我又过来了,从茗媛那边。

话说,是什么时候开始写的日记呢?

我最开始写日记,是为了记录什么呢?

在这个乏味的世界,有什么好记录的呢?

算了,以后还是去茗媛的世界和她一起记日记吧。

...

...

...

·其二

琥珀纪2163纪

第2年

六月一日

我从那边离家出走了。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觉得很压抑。

这是在梦里吧!我翻到了这本上个世纪的笔记本

嗯,还挺有趣,六月一日是梦里的节日吗?

每个梦里的人都很开心呢。

那我就记一点点东西吧。

六月二日

我好像被困在梦里了。

我怎么找不到茗媛了呢?

你在哪里呀?我好像醒不过来了。

我好像只能活在这个世界里了。

那这个世界还是梦中世界么?

欸?这个世界好像才是现实世界?

六月三日

我遇到了一个很像茗媛的人。

她长得很像,但是性格却一点也不像。

我有点想你了,茗媛。

六月四日

睡不着

六月五日

睡不着

六月六日

我遇到了一个很像茗媛的人。

她的性格很像,但是长得一点也不像。

六月七日

睡不着

六月八日

茗媛,难道你是虚构的吗?你有点太完美了。

你像是仙舟(1)里出淤泥而不染的唯一一朵莲

你像是匹诺康尼(2)梦境里最缤纷的那团梦泡(3)

你像是黑塔空间站(4)的奇物一样,珍贵美丽,是唯一的。

注释:

(1)仙舟:罗浮仙舟,21th琥珀纪存在的巡猎组织,后逐渐没落

(2)匹诺康尼:古时最繁华的梦境都市

(3)梦泡:古时传达感情的技术,头部触碰后可以快速体验其中感情(现情绪丸C21系列)

(4)黑塔空间站:古时传说中收集了无数奇物的空间站,后于天才俱乐部事变中被毁

六月九日

原来你是虚构的啊

哈哈哈

哈哈哈

哈哈哈

六月十日

哈哈哈

六月十一日

哈哈哈

六月十二日至九月十四日

哈哈哈

九月十五日

我遇到了上帝

他说他可以赐予我预言的能力

但我必须要加入一个组织

瑞欧菲克?闻所未闻

不过,如果能够有预言能力的话,

我希望有一天,我能在未来里看到我与茗媛相拥

我预言,到那时候我一定会激动地落泪的

话说回来,我多久没流过泪了?

九月十七日

我加入了瑞欧菲克

那里的人很友善,像家人一样。

... 星球往事 其一 “阮·梅,你是永生的吗?”银河中最负盛名的开拓者,星,在某次旅途结束后,无意间问向她。

“可以这么理解哦,”阮·梅小姐甜蜜地微笑着,看向星。“我的肉体会无数次被摧毁,但是我的思维会永远存在。”

“需要有载体吗?”

“目前需要。”

“就像是一个闪亮的垃圾桶,它的味道取决于里面的垃圾。”星打趣道,“垃圾桶随处可见,但垃圾不一样。”

远方的星河灿烂,在这颗稀薄大气的星球上,她甚至可以用肉眼看到星穹列车。

“你的比喻还是那么有趣。”

不知是因为绝美的景色吸引了两人的注意,还是因为什么其他原因,两人沉默了很久。

“阮·梅,”星又问,“那你会消失吗?”

“我是永生的,但...”阮梅将目光从星汉灿烂移向星。“我会消失的。你说得对。”

生命里的每一片花瓣,都会有被风吹落的那天。

何为永生?

是丰饶孽物般的苟延残喘?

是毁灭所追求的,昙花一现般的璀璨?

答案没有人知道,因为唯独生命,结束了不能再重来。

“这就是生命的本质,我一直在研究的。”

“我创造过无数生命,但没有一次成功创造一个有生命的生命。”

星看向阮·梅,她开口道,“阮·梅,你当真认为所有人造的东西都无法成为生命吗?”

阮梅没有回答。但她没有成功过哪怕一次。

“你的造物呢?”

阮梅的脸上泛起一丝涟漪,她也不清楚,她的造物是真的有自我意识,还是机械模仿。

“看来你心里已经有答案了,但是你知道加拉赫吗?”

星坐在了这个只剩星空美丽的星球贫瘠的表土上,土壤上面有淅淅零零的植物。

“你认识他吗?”

“不认识。”

“那你知道‘虚构史学家’吗?”

阮·梅也坐在了这星球的土地上,她们都明白,这个话题绝不是几笔就能带过的。

“难道,你所说的‘加拉赫’,是一个被‘虚构’的人物?”阮·梅并没有直接回答星,“他是虚构史学家的造物?”

“与其说是‘造物’,不如说是‘孩子’。他有自我意识,比起‘虚构’更像是一个‘群像’。没有他,我们可能就在匹诺康尼永远沉眠了。”

“你想说,创造的生命可以有生命?”

“不,虚构史学家们从来没有创造生命,他们在延续生命,让已故生命以另一种生命继续存在。”

“那么,延续的生命还是原本的生命吗?”

“...”

“他们赋予了‘他们’新生。”

匹诺康尼的命运,莫不如说是被匹诺康尼拯救了。无数的真相编造出的假象,“加拉赫”,在匹诺康尼得到新生的那一刻,永远的沉睡了。

“他们也赋予了‘他们’使命。”

阮·梅灵感乍现。“所以,生命不只需要有生命,更需要有...”

“使命。”

“所以,星,我们都有一天会消失,但是我们的生命不会消失。”

这个贫瘠的星球,虽然表土依然烧焦,星零的植被,贫乏的水源,被破坏的大气层...但它的心脏还在跳动,地心仍然滚烫。

“我们走吧,”阮·梅站起,“谢谢你,星。”

若干年后。

“星,今天找你来,是想和你完成一个小小的...”

阮·梅话说到一半,话锋一转,“旁边这位是虚构史学家‘数’。”

“重申:我不是‘数’,我是‘数’的代言人,是‘数’的‘虚构’。”这位史学家严肃地说。

“‘虚构’被识破不是会堙灭吗?”星问道,“你可别骗我们了!”

“解释:‘虚构’堙灭的原因有两个:

1.使命已经达到,存在没有意义

2.本身不具备完成使命的条件,存在没有意义。”

阮·梅好奇地问:“所以,我们都错误地理解了你们?”

“这位小姐,您所言不差,但我们乐意被您误解,大多数情况下,误解对于我们来说比了解要好。我虽被识破,但不影响我‘代替’史学家交涉的使命,所以我的存在仍然有意义。”

阮·梅笑了笑,拍了拍手。“好了各位,闲谈结束,该进入正题了——”

“生命里的每一片花瓣,都有被风吹落的那天。”

“但落红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

“我想在我的生命消逝之后,有一个人带着我的意志活下去。”

星顿了顿,“请问,你的意思是?”

“我研究了几百年生命,却只能造出一副肉体。”阮·梅苦笑道,“而史学家们恰恰相反,他们不擅长铸造肉体,但是他们擅长编写灵魂。”

“指正:并非编写灵魂。我们可以虚构一个生命。”

“可是,你们不害怕...”星问道,“总有一天他会发现自己的虚构,然后在绝望中堙灭吗?”

“我们给他的使命是,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星愣住了。穿梭于无数星球之间,她是否还能记得旅途的意义呢?

“我们来找到你,是因为你的见识很多,希望能从你这里汲取灵感,创作出这个人物。”阮·梅如是说。

她走过无数星球。雅利洛XI号,罗浮仙舟,匹诺康尼,见识过无数形形色色的人,她的确是最为适合提供“虚构”素材的人。

“我同意了。”

阮·梅甜甜地笑了。

很长时间,星讲述着她自己的故事,与人们相遇,发生的故事,精彩的情节,戏剧般的转折,她半生的经历也许是很多人一生也没走过的。

可那些一生没有体验过这些经历的人后悔过吗?没有。她的半生成为了仙舟罗浮上说书先生的谈资,成为了许多人的回忆,成为了许多人的憧憬。

“如果这个新造人只会默默无闻的过完一生呢?以你如此天才的灵魂?”星问道。

“就算如此,我在她的基因编控中多加了几分理智,几分爱”阮梅回答道,“她只需要活着。丰功伟绩交给他人去完成,我只希望她快乐抑或不快乐的生活下去。”

“我在她的过去中多编入了几分紊乱,几分爱而不得,几点天命。”史学家说道。

“那么,她可以先睡去了。”阮·梅亲吻了这个人的额头,“下一个我,当然,你不是我。你将会在我永远沉睡的那一刻苏醒,你将在我离开的那一刻到来,我特意将你设置得与我完全不同。”

“我讨厌我过于理性,缺少感性。过于道理,缺乏伦理。尽管天才俱乐部极力阻止我制造‘人造人’,但我仍还是我行我素。”

“但我所给予你的仍然只是躯壳,与如今的我并无区别...不对,我创造了你,不再为了我追求的永生,一己私欲,我只是希望...不对,我创造了你,是为了我的一己私欲,我想要创造一个比我更完美的人。可是,你的灵魂是史学家给的,是星给的。”

“当然,你不是我。”

“当然,你不是我吗?”

沉寂的银河中,生命延续了无数纪元。

“对了,为她起个名吧”

“阮·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