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一事》 恶邻 中野先生是我的邻居。

我不喜欢他,因为他是个很可恶的邻居。

中野先生长的很普通,有些塌陷的鼻子上顶着一副圆圆的透明眼镜,他的眼睛总让人觉得贼眉鼠眼这个成语有了一个更现实的用处,每当他用色眯眯的眼神看着那些经过的女人时,我的内心总能翻滚出一股作呕感。

是的,我讨厌中野先生。

从他搬来做邻居时我就十分厌恶他,特别是他身上的那股子臭味,真是让人受不了,如果不是实在是没钱,谁愿意和这种潜在的犯罪者做领居呢?

或许会有人觉得我刻薄,但我可从不是那种肆意诋毁他的人,就连隔壁的野村先生,楼上的小田夫妇都对他的感官不太好。

我清楚的记得小田夫人提到他时的那股子躲闪劲,啧,真是让人不得不怀疑。

我真的不是那种喜欢诋毁他人的人,就连野村先生被人骗钱的事都没有大肆传播和嘲笑,但是不知道这事是怎么传播出去的。

当然了,说回中野先生,他那人实在是让人受不了,邋遢的要命,就连垃圾都不舍得扔,我路过时可都看到垃圾袋堆在屋子里,真恶心,呕!

哦,对了,谢谢你们的饭!

所以在听到他的死讯的时候,你懂吧,我内心里其实并没有太大的伤心和意外,他那样的人,迟早会有这么一天的。

我听楼下的田野婆婆说,那天她亲眼看到中野先生和几个黑帮并排的离开了,还有说有笑的,真是可怕啊。

说起来,中野先生死后没多久,田野婆婆也去世了,真是好人不长命啊,我都怀疑是那几个黑帮为了消灭目击人呢?

咱可不是那种会编故事的人!

啊?

让我说回中野先生,好,好的。

我听说中野先生好像是被一个女人骗了,还是网恋,真是可怜啊,他那样的中年大叔,一看就没有女人缘,只能靠着骗子和泡泡来找人爱自己咯!

这可都是我听说的,他和那个女人甚至都没见过面,就被骗走了全部积蓄。真是的,等我到这个年纪,可不要变成他这种大叔。

啊咧?

让我谈谈中野先生死之后我去哪了?自从他吊死在屋里后我就搬走了,毕竟那地方实在是让人喜欢不起来。

等等,你说野村先生也死了?

怎,怎么可能?

他可不像是会自杀的人?

我?

我长得很好看吗?

……

面前的警察掀开了我的头骨,他凑到我身边耳语:

终于见面了呢,莉亚酱! 扬名 我讨厌现在的生活,就像讨厌现在的工作一样。

朋友调笑说是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而父母则认为这样还不错。

啊,说起来确实是很稳定啊。

话说的有些太多了,就好像我在发牢骚一样,不过我确实很想留个名啊,虽然好像自己没什么能力。

我还真是一个贪得无厌的人啊。

就好像电视里那个找不到的人一样,他也是那种和我一样贪婪的人,明明做完一次消失就好了,可非要不停的去做那种可怕的事。这可真是的,真希望我不要遇到这种人。

咚!

身后的屋门传来一声怪响,我警惕的握住了手里刚发的电击器。

转过身就发现原来是换班的同事过来了,他大大咧咧的做到我身旁。

“真可怕啊!”

他说,

“幸好昨天不是咱们俩值班,要不然估计就碰到那个疯子了!”

“那不是正好可以达成出名升职加薪这三件喜事吗?”

我侧过头对他调侃道,内心里涌上一股火热。

“扯去!”

他一巴掌拍到我的肩膀,

“我还有老婆孩子呢?我可不想去和这种人一换一!”

“唉?你说这人的目的是什么呢?不会真像网上说的一样是厌女吧?又或者是像一些专家分析的一样是被彩礼伤了,导致的恨女?”

“哪来那么多传言?”

我拍掉了他的手,漫不经心的回答着。

“就是网上啊?你不会最近都断网了吧?连这个都不知道?”

“啊,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感觉那个不太靠谱…”

我小心翼翼的敷衍着,尽量避开自己晚上的行踪,我可不能被发现自己在偷偷的学习。

“要我看,这人就是单纯的变态。”

我试图接续刚才的话题,但同事转变的很快。

他又将目光转到了其他方向,正在紧盯穿着超短裙的女生来逃避话题。

真是个善变的人。

我撇了一眼正在刷着短视频的他,厌厌的走出屋子。

今晚的夜色其实不错,亮黄的路灯下是被风不断吹起的垃圾。拜那个疯子所赐,现在的夜晚连日常跳广场舞的大妈都消失了,城市里人人自危,大家都躲在了钢筋混凝土构成的监狱里自我封闭。

身后的灯光伴随车声向我冲来,车上的人带着急迫的心情不断追问着我要去哪里。

幸好我亮出了通行证。

“回家。”

我说,“我今天可不像是你这么走运,我谁也没遇到,简直是无聊又紧张。”

那人讪讪的回应我两句就尴尬的掉转车头离开了,我目送着车灯远去,心情被这么一打搅竟然变得好多了。

或许回家洗个澡心情会更好吧?

毕竟要等到我躺在床上的那一刻,才会轻松下来,让疲惫感充斥着我的身心,然后伴随着短视频不断的放松。

“究竟是哪个专家呢?”

我不断的刷着短视频寻找关于这件事的新闻,然后半梦半醒的听着新闻报道,什么遇害三人,多为入室,死者年纪之类的词条在我的大脑皮层上翻滚。

不知道多久后我才陡然惊醒,发现时间已经到了十一点,负罪感瞬间淹没了我。

我马上翻起身去胡乱的翻找着材料,开始贪婪的去学习。

十一点三十分后,我从洗手间洗漱完成后便睡下了,在枕边,我不断地告诫着自己,明天一定要到家就要学习。

……

二十年后。

在参与了同事的退休仪式后,我终于成为了单位里最老的人了。

“我需要你过来一下!”

领导在身后叫我,我应了一声便要起身,就是不知道为什么能听出一些颤音。

面前是两个便衣,他们严肃的看着我说要我配合他们走一趟。

我顺便询问了一下是否可以让我把外套带走,在得到了同意后我跟着他们走出了单位。

看着面前各色各样的摄像机和蜂拥而至的记者们,我心里的郁气终于舒展开来,一股喜悦发自内心。

我终于要扬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