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诡行者》 第一章天道崩塌 九重天,云海端,冰火两重天。

在炽热的熔岩面前,巨大的冰山寸寸崩裂,嘶鸣不断,澎湃的大海与沉寂的熔岩在交汇,冰与火在交织。

暴怒的海水汹涌的冲向熔岩,又被热浪蒸发,一切都是徒劳无功的,毁灭一切的火焰已经烧起来了。世界的尽头有风吹来,那是灰烬和尘埃的味道,或许也是破碎的未来。

坐在云海间俯视这片天地,世界好像也变小了,就在这苍茫的方寸间。

百无聊赖的垂钓者将一根鱼竿从云端垂下,愿者上钩。

祂看天下如棋,那坍塌的冰山,像是棋盘剥落的一角。

世界诞生与毁灭从不由谁能决定,祂只是随意的拨弄着上面的棋子,兴许会有意外的收获也说不定。

在那漫长的岁月里,黑夜白昼曾不断交织着,像是黑与白的对弈,只是棋子始终难以凑齐,祂怕是等不到凑齐的那一天了。

世界与世界在碰撞,在扭曲,在交织,祂也无可奈何。

太阳和月亮明暗不定,日食月食交织不断,大地在极深处发出悲鸣。

垂钓者静静地凝视着虚空,面前空空荡荡,无始无终,祂从怀里取出了一束纯白的花束,放在云端,缅怀众生,悼念天地。

浪花宛如眼泪,点点滴滴溅落在这天地棋盘的裂隙里。

垂钓者是天道守门人,祂站起了身,和旧世界温柔的告别。再次相见,或许是在地狱里。只是地狱已空,相见亦难。

万物运转如常,只是有一只蝴蝶振动翅膀,引发了海啸,万事万物如多米诺骨牌轮番倒塌。毁灭即新生,新的世界就此开始。

灵诡行者上线。

与此同时,一座古刹内,一位老道慢悠悠的合上了《道德经》,烛火摇曳,是该歇息了。

他凝视着烛火,毫无由来的感到一阵心悸与躁动。

他不安的抬起头,看了看月亮,凄迷的月色中,那一抹血红刺目异常。

正当他诧异之际,眼前突然一暗,烛火猛的熄灭了!

绝对的黑暗,绝对是老道最厌恶的东西,没有之一。

他有些恐慌,又很快抑制住了,他低声念着静心咒,并用手指在虚空掐起道诀。

术法,他还是略懂一些的,祛除邪恶,临时照明,简简单单。

就在老道还沉浸在短暂的喜悦里时,一只惨白的蚀刻着无数复杂符文的手,再准确点来说,是手骨。从他的后面,悄无声息的,摸上了老道的喉咙,随着手指指甲轻轻的一划,老道的一切动作戛然而止。

借着暗淡的红月,依稀可见一道蝙蝠虚影,温柔又高雅的咬向了老道,仿佛是要品尝美味佳肴。

“我是谁?”

“我从哪儿来?”

“我要到哪儿去?”

三个人类终极问题,像是疑惑,又似早已明悟在心。

“什么情况?睡迷糊了?”

这是白无痕做的一个梦,梦里被咬的红衣主教好像成了他本人。

他翻身下床,想要洗了一个冷水脸,清醒一下。

莫名其妙却又身临其境的梦,到底是我是蝴蝶,还是蝴蝶是我。

洗漱台前是一面镜子,就在他走到洗漱台前,看到了脖子前梦里的划痕,和红衣主教脖子上的一模一样。

白无痕脸色一瞬间煞白,难道这个世界真的有鬼吗?

他微微侧身,果然,脖子上也有被啮齿类动物咬过的牙印。

他掐了大腿一把,生疼,不是做梦。

还好没有流血,那这又是个什么情况?

想不通的事就先不想,到时候就明白了,至于什么时候能明白,鬼知道。

或许鬼真的知道。

他不在意的笑了笑。

洗漱好,对着镜子拿起棉签,用碘伏消了毒,简单处理了一下伤口,用创可贴包扎了起来。

是梦,还是真的?谁又分的清,浮生一场大梦。 第2章月圆人不圆 今天是中秋佳节,万家团圆的日子。只是白无痕无父无母,自幼在孤儿院长大。

上了大学全靠勤工俭学,孤儿院那边,除了已经病故的老院长,自己好像也没有什么长辈了。阖家团圆像是一个笑话。

白无痕领了学校发的月饼,就在宿舍待到了晚上,白天他在学校食堂点了份肉,难得的丰盛。

女朋友风清浅那边,说家里有事,过节要回家里,不能陪他。

白无痕心头涌上淡淡的愁绪,中秋本是团圆月,这一番光景又能待怎样?

晚些时候,独自留在宿舍的白无痕接到了一个电话,是他女朋友打来的,说是晚些时候,要找他谈点事。

白无痕算了一下时间,晚上十点左右,女朋友那边中秋节晚宴应该也结束了,自己正好可以陪她到处玩玩看看。

“来了。”白无痕接过风轻浅手中的月饼,柔声说道。

“嗯,有件事想和你说。”风清浅淡淡的开口,她的眼中似有什么在涌动着。

“什么事?说来听听。”白无痕不以为意,漫不经心的取出月饼,撕开包装盒,一人一半月饼。两人彼此依偎着,赏着月,吃着月饼。

“我们分手吧!”风轻浅依然倚着白无痕的肩,只是她的话语,如冬日的寒风,突然席卷上白无痕的心头。

白无痕嘴角颤抖,半天没能说出一句话来,太多的情绪在胃里翻腾着,他有些眩晕。

“我知道你一时半会接受不了,但我也无可奈何。让我们分开的是命运,无关任何人或者任何事。至于更多的,我一时半会儿也讲不清。你知道的太多,对你不好。”风清浅的一如吹过她发梢的微风,轻轻柔柔,像是在和白无痕说,又似预言一般。

“我还是想问一句,为什么?”白无痕憋了半天,太多的情绪压在心里,他不知道从何说起,但他还是问了为什么。

“命运啊!和我们开了个天大的玩笑。”风清浅的话语,还是没头没尾的,让人分不清虚实。

“你还爱我吗?是不是因为我一无所有。”白无痕仰着头,抑制着夺眶而出的泪水,望着满月,月满则亏。

“爱!又能怎样?终究是要分开了。”风清浅淡淡的答道,显而易见的是,她也不想分开。

“所爱隔山海,山海皆可平。”白无痕用网络上,最能触动人心的一句话,宣扬了自己的立场。

“如果让我们分开的,不是山海,无关爱恨呢?你又该如何。面对命运的未知,谁也无法独善其身。”

风清浅的话重愈千斤,一点点压弯了白无痕的腰,他没有说话,只是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没有争吵,没有难舍难分,两人只是像平时那样,静静依偎着对方。

“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

风清浅摇了摇头,她也不知道他们还会不会再见面。也许此生再难相见。

“你什么时候走?”白无痕换了个问题,他的声音低沉,像是泉水呜咽。

“马上,快了,我早该走了的。只是想和你再看看月亮。”风清浅站起身来,一袭红裙如火般炙热。

白无痕在风中凌乱。

风清浅背对月亮,她的面庞比月光皎洁。她向坐着的白无痕伸出手,她的手像是救赎,又似告别。

白无痕紧紧抓住,再也不想放开。

这一刻,他们在明月下拥抱,亲吻,仿佛全世界也没法将他们分开,可这好像也只是临别赠礼。

“我走了,你要照顾好自己。”风清浅的泪滑落下来,浸透了白无痕的衣衫。一袭红裙的她,不知道是悲伤还是恐惧,在瑟瑟发抖。

“你也一样。”白无痕轻轻拭去她的眼泪,把外套递给她。风清浅接了过去,就如之前无数次那样,披了上去。

“再见。”

“希望能再见。”

简单的告别,无言的悲伤。

这样的场面,白无痕此生第一次经历,他也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

望着一袭红裙渐行渐远,白无痕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他就静静的看着,看着她在山路间起伏辗转,看着她进了繁华的闹市,他也安了心。

那里灯火通明,万家团圆,唯独没有他的家。

白无痕一个人坐在山巅,人生寂寞如雪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无声无息的,竟然起雾了。诡异的是这雾居然是迷离的红色。

兴许是深秋的季节真的太冷了,白无痕感到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不知不觉,雾霭渐重,朦朦胧胧。兴许是眼花了,白无痕看到了红雾萦绕周遭,他如陷血海。

白无痕拿起旁边叠好整齐的衣物,轻轻穿上,那上面还有淡淡的风清浅的气息。

云海尽头,透过薄雾看去,暗淡的云也被染成了红色,皎洁的圆月渐渐化成一轮红月,有种邪神之眼俯视人间的感觉。

四下一片寂静,白无痕皱眉,既疑惑眼前的变化又有几分害怕。他站起身,不敢再停留,迫切的想要尽快离开这里。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从疾走到开始奔跑,待在这种诡异且充满了不确定性的地方,一不小心就会狗命不保。

突然,四面八方传来破土声,像是有什么植物同时密集的生长而出。

白无痕倏地停下脚步,警惕的盯着远处。他的眼前出现了一株又一株红色彼岸花。

他在课外读物上看到过,那花剔透而妖艳,绝对错不了。

他感觉脚底有什么在动,他抬起脚,两三株彼岸花从他先前站立的地方拔地而起。很快,他的周围从无到有,遍地皆是。

红月被云霞隐去,高山披上了诡异的血色薄纱。

山巅上出现的大量彼岸花,晶莹点点,如梦似幻,亦真亦假。它的花瓣一丝丝一条条,风吹过来,花影摇曳,宛如魔女在舞蹈,吸人心神。

白无痕下意识后退了一步,然而遍地都是彼岸花,一眼望不到边。

“你在找什么?”一道声音在白无痕身后响起,像是魔音滚滚。

“不知道,我就看看。”白无痕无喜无悲的说道。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找什么,迷途的羔羊。”那个声音回道。

白无痕豁然转身,他的身后空无一人,“你是谁?你在哪儿?”

“我在你的心里,在你的脑海深处,在你最需要的地方。”

白无痕借着一闪即逝的月光,看向自己的影子,他的影子上有着一双巨大的蝙蝠翅膀。

白无痕猛然惊醒,他大口喘息着,又是梦吗?这样的梦,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第3章消失的她 白无痕东看看西瞅瞅,确实没有什么彼岸花,他的身后也没有蝙蝠翅膀。

奇哉怪也,这梦是真是假。

他摸着脖子上的两个创口贴,心底涌起淡淡的无奈。

随时随地陷入这样的梦境,可不是什么好事,早晚得出事。

过了今晚,还是该找个专业的医生看看,去医院查查也是必要的,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白无痕沿着风清浅走过的路,深深浅浅,一步一个脚印的回了繁华的闹市,终究还是要回去的。

到了常去的小卖部,玄无因要了一瓶啤酒,一瓶饮料,末了才想起来,现在只有孤身一人。

风清浅走了,她走了,也许不会再回来了。

白无痕开了啤酒,耳机里放着他们在一起时,最爱听的歌。

这天高地阔,从此又只有我一人独行了。

“不是还有我吗?女人而已!有的是。”白无痕一个晃神,一道心底的声音呛得他啤酒撒了一地。

“你是谁?”白无痕眼神凌厉,扫视四周,没有任何人。

“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何必分的那么清楚。”那个声音语露嘲笑的说道。

“你是那只吸血蝙蝠。”白无痕斩钉截铁的说道。

“吸血蝙蝠多难听,叫我吸血鬼伯爵大人。”那个声音纠正道。

“吸血鬼伯爵,从我的身体里滚出来。”白无痕一把摔了啤酒瓶,怒喝一声。

“没用的,也不用威胁我。你我异心同体,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仅限于沟通,无法互相接触。”吸血鬼伯爵坦然道。

“那我需要怎么做?”

“我该怎么办?”

……

一切好像又变成了白无痕的自言自语,周围没有人,也没有任何动静。

城市的霓虹灯在闪烁着,恍若他忽明忽暗的心境。

学校的住宿费很贵,一个学期下来,最便宜的八百是八人间,往上还有一千六的六人间,两千四的四人间。

白无痕这个勤工俭学的孩子,自然是住不起的,他有政府补贴,在学校附近租了间年久失修的老房子,一年也就六百块钱。

再者,学校的伙食费也贵,他自己随便做点吃的,便宜省钱。

在这栋年久失修的老房子里,白无痕勤勤恳恳,加班加点的上班和学习,寒假工和暑假工下来,课余和周末再接点兼职,生活的还算有滋有味,学习不好不坏。

白无痕跺了两下脚,楼下的声控灯没亮。灯又坏了,包租婆也不给换换。

驾轻就熟的摸黑上了二楼,白无痕开了灯,躺在了沙发上消化一天的情绪。

他想了想,还是该给风清浅打了个电话,女孩子出门在外不安全。

他在通话界面找了半天,没有看到风清浅的号码,翻了半天也没有。

他想,可能是风清浅为了防止自己打电话,风清浅知道她的手机密码,故意给删了所有通话记录吧。

还好白无痕早将风清浅的号码烂熟于心,他按照记忆输入了号码。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不在服务区。”

白无痕不信这个邪,又打了一遍。

“您好!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白无痕有种不好的预感,好像有双命运的手,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一气之下点开了,搜索风清浅的信息,跳出来的只有微信推荐,没有这个联系人。

白无痕又去翻了所有的合照,合照总不能也删了吧。

点开合照的一刹那,白无痕傻眼了。合照里的人,他认识,不过不是风清浅。是隔壁班一个叫李子玉的女孩子。

白无痕记得,他好像有这个女孩子的微信,就试着搜了搜。

跳出来的消息,让白无痕瞳孔一缩。

二十二点三十分,“无痕,我们分手吧,我觉得我们不太合适,家里人也不同意我们交往。”

白无痕回过去的信息是红色感叹号!很明显是被拒收拉黑或者删除了。

什么情况?

那个时候我还在和风清浅告别呢,他记得清清楚楚,怎么会这样?

白无痕无力的靠在沙发上,大口大口的喘息着。缓了几秒,他又翻出一个号码,那是他的好友张九阳的。

“喂!九阳,睡了吗?”白无痕其实知道他没睡,只是礼貌性的招呼。

“还没呢。听说你和李子玉分手了?我正想打电话过来和你唠唠呢。不用放在心上。要不要出来喝两杯?”白无痕还没有开口,张九阳已经把话说清楚了。

白无痕脸呆愣当场,一下子面色苍白如纸。

李子玉?李子玉?好像听过这个名字,不太熟悉。我的女朋友不应该是风清浅吗?

白无痕在一瞬间心念百转,又如花瓣凋零。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了风清浅所说的,命运两个字的重量。有些话不必再问了

“喂,在听吗?无痕……”张九阳听到那边没动静,连忙招呼了几声。

“在听,在的。我有些累了。我想缓缓,酒就不喝了。”

白无痕无力的垂下打电话的手,泪在眼眶里打转,始终没有流下来。

我该怎么办?

我能怎么办?

躺了许久,白无痕还是没有睡意。他又想起,学校各种成绩以及相关信息表格里,可能还存有风清浅的信息。

他用电脑查找,输入“风清浅”,用了0.0003秒,已查找到0字符。

了解的信息越多,白无痕越是感觉到了,什么叫无能为力。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

真的只能这样了吗?

不!

还有最后一个办法。

他知道风清浅的住所,在知道她可能遭遇不测的情况下,就算分手了,贸然登门也合情合理。

白无痕当即起身,换上鞋,推开房门,下楼打了出租车。

“去哪儿?”出租车司机礼节性的问道。

“观江小区10栋。”白无痕报了地址就不再说话,低头沉思着。

开始只是梦与现实分不清。

现在,连我的过往也疑点重重了吗?

到底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我真的分不清啊?

出租车内死一般的沉寂,兴许是眼花了吧。白无痕忽然看出租车的司机,抓方向盘的手变成了白骨。

出租车司机的头颅化成了一个骷髅头,他的眼中鬼火摇曳。

“停车!”

出租车司机一脚刹车,停了下来。

“什么事?”出租车司机疑惑的转过头。是一个正常人,正常的不能再正常。

白无痕甩了甩头,把不该有的思绪甩了出去。“头晕,想吐,停一下就好了,继续。” 第4章干尸配酒 出租车在明暗交替的公路上行驶,司机的面容在光与影中交织,时而如白骨骷髅,时而如历经风霜的面颊。

白无痕将头靠在座椅上,揉着眼睛,试图抹去那些不应出现的景象。然而,无论他怎样努力,眼前的事实依旧如此。

他懊悔不已,早知如此,就该坐在副驾驶座上,以免看到这些虚幻之物。白无痕无奈之下,索性完全躲进后座的阴影中。

车内一片死寂。

在忙碌的城市中,人潮汹涌,人们变得麻木,谁也不会真正关心他人。不交谈,只是沉默地接送乘客,似乎已成为一种默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距离逐渐缩短,玄无因盯着手机屏幕上如蜗牛般移动的定位显示,仿佛他的悲伤也在缓慢地流淌,却无处宣泄。

中秋佳节,车水马龙,人们或兴高采烈,或漫不经心地赏月。

只有白无痕焦急地寻找着,那个他坚信存在却如今消失无踪的人。

“师傅,还要多久?”白无痕摇下车窗,望着万家灯火,没有一盏是为他而亮。

“过了这片闹市就好了,这段路没法避开。”在这一段时间里,出租车司机的反应正常无异。

就像平常的对话一样,始于简单的问候,然后是提醒系好安全带,一路沉默,没有任何异常。

然而,那些所见所闻,那些诡异的景象,又该如何解释?白无痕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膝盖,陷入沉思。

难道真是我的精神出了问题?

“到了,拿好行李。”直到司机提醒,白无痕才猛然回过神来。

这一次,他睡得很安稳,没有做梦,只是稍稍打了个盹。

白无痕未携带任何物品,他伸展了一下身体,打开车门,便如此清爽地走下了车。

此刻他神志清明,精神饱满,应该不会再像之前那样做梦,看到那些诡异的东西,也不会再出状况了吧。

望着眼前百米高的大厦,白无痕不禁自惭形秽。过惯了清贫的生活,走进如此繁华之地,难免会有些心虚。

他对着大楼的玻璃,审视着自己的模样:一双黑白相间的帆布鞋,一条洗得发白的牛仔裤,黑色的高领毛衣,留着学生头。

相貌不丑也不英俊,只是长得较为清秀,属于那种丢进人群中就难以找到的类型。

大楼的灯光忽然闪烁了一下,仿佛世界瞬间变暗。

白无痕这一次清晰地看到自己,面色逐渐变得苍白,虎牙慢慢生长,覆盖住双唇。一对蝙蝠翅膀若隐若现,似要展开。

他惊慌地后退两步,世界恢复如常,灯光依旧璀璨。而他也一如既往,白无痕还是那个白无痕。

多想无益。

白无痕直接来到大门口,简单地进行了外来人员登记,称自己是来找女朋友过中秋节的。

保安大叔通情达理,直接放行。他走进小区,四处张望,辨认方向。依稀记得,她住在九栋五二零号房。然而,小区规模较大,初来者很容易迷路。他打开手机导航,询问了两个路人,几经辗转,终于到达九栋。他快步走进电梯,电梯内空无一人,直达五楼。

“哐当!”

电梯门合上,仿佛世界的大门紧闭。

一路通行无阻,无人上下电梯,直达五楼。

“叮咚!”

电梯到了,但门并未开启。白无痕等待了三十秒,电梯仍无动静,既不上行也不下行,门也不开。他向电梯门两侧用力掰了一下,依然毫无反应。正当他放弃挣扎,倚靠着电梯门喘息时,意外发生了。

那电梯如门一般,被白无痕推开了。

“欢迎来到我的世界。”

他心底的声音再次响起。

推开这扇世界之门,眼前呈现出一座坐落在群山之间的中世纪贵族风格的城堡。四周一片荒凉,它古老而高大,昔日或许辉煌一时,如今却已满目疮痍。

一轮血红残月高悬夜空。

夜晚的城堡,华美的烛台,摇曳的烛火,温暖的壁炉,银光闪闪的餐具,铺满玫瑰的餐桌,沾染着几抹艳丽的红,透出一种神秘而浪漫的氛围。

白无痕小心翼翼地向前迈了一步,偌大的城堡中,只有他的脚步声在回荡,仿佛空谷传响。

城堡的楼梯和通道间,雕刻着神秘的符文和图案,血腥与死亡的气息,刺激着白无痕的神经。

白无痕恍惚间,听到了泉水冒泡的声音,那声音来自城堡深处。他顺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巨大的血池上方,悬挂着一具具面目狰狞的干尸。

他的胃部翻腾着,想要呕吐,但他的每一根神经,都燃烧着嗜血的渴望。

“想喝吗?不要抗拒,那是你的本性,对鲜血的渴望越是抗拒就会越强烈。”那个声音如魔音一般,诱惑着白无痕。

白无痕踉踉跄跄地走到餐桌旁的酒柜,取出一瓶红酒,轻柔地倒入餐桌上的高脚杯里。

然后,一饮而尽,最后舔了舔嘴角的红色液体。

这一刻,他宛如德古拉伯爵。

“客人已至,主人为何还不现身?”

突然,白无痕的蝙蝠翅膀不由自主地张开,飞到了城堡上空。

他的身后飞来一大群蝙蝠,涌入他的体内。

唯有一只蝙蝠落在他的肩头。

“既已到来,何必分你我?就当是在自己家一样。你是否感觉不再渴望饮血了?不妨猜猜看,你刚才喝的酒是用什么酿造的?”小蝙蝠调侃道。

“血……”白无痕干呕几声,扣着喉咙,试图吐出刚才喝下的酒,却徒劳无功。

“没用的,慢慢习惯吧,否则你生不如死。”小蝙蝠冷眼旁观,看着白无痕白费力气。

“滚!”

白无痕一声怒喝,宛若平地惊雷,震耳欲聋,眼前画面如玻璃般瞬间碎裂。楼道灯光骤然亮起。

他伫立在楼道间,大口喘息,后背已被冷汗濡湿。无声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倾泻而下。这一刻,他的精神彻底崩溃,再也无力支撑。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所有的一切,犹如乱麻般纠缠不清,毫无头绪。白无痕怒喝一声,如平地惊雷,眼前画面如玻璃般碎裂。

楼道灯光亮起。

他站在楼道间,大口喘息,后背已被冷汗湿透。

无声的泪水,如雨般落下。这一刻,他再也支撑不住。

为什么?

到底为什么?

一切的一切,都毫无头绪。 第5章就我爱你 白无痕佝着身,倚着墙,稍作抽泣。泪水寥寥,纵有万般艰困,他不也都扛过来了?

这些年,他历经风雨,孤身闯荡,生活依然有滋有味,虽不富足,却也安稳。如此而已,岂会难倒他!

白无痕抬头望去,电梯外是一个十字路口,未见标识。他随意择一方向,行了一段。

“515,514,513……走错了。”白无痕凝视着门牌号,暗自低语。

是方向有误吗?

他转身,折返。前行数十米后,左侧为偶数门牌号,右侧是奇数门牌号,他向左拐。

九栋 520,到了。

白无痕思忖着,当风清浅开门看到自己时,会是怎样的神情,是喜悦还是愤怒?

应该不会是愤怒吧?她似乎从未对自己发过脾气。

九栋 520,9520,谐音“就我爱你”,连门牌号都仿佛在昭示着他们曾经的爱情。

她怎能如此决绝,就这样决绝地转身离去。白无痕其实一直看着风清浅渐行渐远,眼睛都未眨一下,而她却一次都没有回头,一次都没有。

“咚咚咚!”

白无痕轻轻叩门三下,心也随之颤抖了三下。

“你好!请问是哪位?”门内传来询问声。

声音不对,白无痕暗自判断。或许是她的朋友在此过节,也未可知。

“三,二,一。”

白无痕在心中默数,等待着奇迹出现的那一刻。

门开了。

一个独居的女孩打开了门,警惕地看着白无痕。

屋内的陈设和布局尽收眼底,住在里面的就是眼前的女孩。

不是她,不是风清浅。

白无痕斟酌了一下言辞,问道:“你好,恕我冒昧打扰,请问风清浅住在这里吗?”

“没有,没听说过。”女孩砰地关上了门。

警惕性颇高,白无痕心中暗暗评价。

深夜叨扰一位陌生独居女子,实感唐突。

白无痕踌躇良久,第二次敲响了门,他仍想询问一番。

“怎么还是你?”少女面露不悦,烦躁地看了白无痕一眼。

“请问你何时入住此处,或许她刚搬走也未可知。”白无痕试探着问道。

“绝无可能,我已住了半年有余。”少女断然否认,眼神坚定,不似有假。

白无痕面色煞白,身形一晃,几欲站立不稳。三个月前,他曾来过此地,与风清浅共进烛光晚餐。

那晚的烛光,照亮了他的心,而这些平凡的点点滴滴,也照亮了他们的生活。

“你还好吧?”少女关切地问道。

“无妨,无妨。深夜叨扰,实在唐突。”白无痕向少女道了歉,便连声致歉。

“没关系。”这次,少女轻轻合上了门。

说好的只爱我一人,如今,你究竟去了何处?

白无痕走到五楼窗前,望着迷茫的夜色。

天下之大,我又该去何处寻你?

忽然,一阵风吹来,打在窗户上,发出呜咽之声。

白无痕感到一丝凉意,不由自主地抱紧了双臂。

等等,似乎有什么不对劲。

有东西顺着没关紧的窗户,溅到了白无痕脸上。

起初,白无痕还以为是窗外飘起了牛毛般的小雨。他再次看向窗外,只见月明星稀,天高云淡。

他疑惑地打开窗,伸出手,试图接住那下落的雨,却徒劳无功,仿佛根本没有下雨。

紧接着,一股淡淡的血腥气若有似无地钻进他的鼻腔。他下意识地往脸上一擦,手指端瞬间被刺目的红所沾染。

血……

竟然是血!

白无痕的瞳孔骤然一缩,满脸不敢置信,心中充满了疑惑,这血究竟从何而来?

他壮着胆子把头伸出窗外,想一探究竟,谁知头刚伸出窗外,后脑勺就被人轻轻地踢了一脚。

他吃痛抬头,眼前的一幕让他毛骨悚然,头顶竟是一具面目狰狞的干尸,在风中摇摇欲坠。而他之所以会被踢,仅仅是因为风的作用,所以这一脚并不重。

白无痕定了定神,仔细一看,不由得吓了一大跳,看这干尸的衣着,分明是那个给他开门的女孩!

如果女孩已经死了,那刚才给他开门的又是谁?

白无痕的心跳陡然加快,仿佛要跳出嗓子眼儿一般。

他再次向旁边一瞥,整个九栋五楼的窗外,密密麻麻地悬挂着面容可怖的干尸。

跑!

这是白无痕的第一反应。

且慢。

他忽然想起此行的目的,强忍着恶心与恐惧,一具具仔细看过去,只有那个给他开门的女孩的干尸。

没有其他年轻女孩,没有身高体重相似的,没有风清浅相关的任何东西。

这时,心底的蝙蝠出声道:“快跑!别看了!没有你要找的人!”

白无痕最后看了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开。

当他跑回 520房门口时,一段鲜血淋漓、触目惊心的文字,猛地冲击着他的大脑。

“所有人都会死,包括我……”

白无痕一刻也不敢多留,转身向楼下跑去。

“从电梯走,不要走楼道。”蝙蝠的声音又响起。

他看了一眼电梯指示屏幕,电梯在十八楼。

十八楼。

白无痕按下一楼,焦急地等待着,不停地来回踱步。

此时,还是听从那个吸血鬼的为好,毕竟,他可能知道得更多。

一分钟。

三十秒。

十、九、八、七、六、五、四、三、二、一。

“叮铃!”

电梯到了。

白无痕不敢有丝毫犹豫,一个箭步冲进了电梯。

电梯里竟然空无一人。

他刚进入电梯,楼道里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着大口的喘气声。

“取出封印物,封锁五楼,防止闲杂人等误入。”

这是白无痕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电梯仍在急速下降,灯光柔和,与刚才的所见形成鲜明对比。

白无痕轻喘着气,努力平复内心的惊惧。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这一次,他的意识清晰无比,听得明明白白,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哥特式古堡,吸血鬼伯爵。封印物?闲杂人等?难道是官方的人?

白无痕苦苦思索,却不得其解。乱!真是混乱至极!是我疯了,还是这个世界疯了?如此混乱不堪!

他回忆着今日的所见所闻,真真假假,唯一不变的是,处处充满诡异。

若是去了医院,这些事又该如何对医生诉说?说出来恐怕自己会被当成精神病人。自己是孤儿,没有家人照看,若是医生判定他可能对社会造成危害,且缺乏自控能力,一旦进了医院,恐怕就难以出来了。说不定还会被直接送进精神病院,从此被禁锢一生。

一辈子失去自由,光想想就更觉可怕。还是不去医院了,静观其变为好。倘若真的走投无路,别无他法,那就只能去医院,听天由命了。 第6章神秘魔方 心念百转,难断。

五楼至一楼的距离,白无痕已大致确定了方向,尽管仍不知此后的路该如何走。

电梯停稳,白无痕迅速走出,摇摇头,将那些费解之物抛诸脑后。

现在,不是思考这些的时候。

白无痕并未隐匿自己的行迹,坦然前行。在这个满是监控的时代,任何举动都无济于事。

踏出九栋,光线稍暗,不再那般刺眼,仅能勉强看清前路。白无痕很快走进阴影。

“轰隆隆!”

惊雷乍响,白无痕受惊不小。

他未带伞,不敢耽搁,自九栋跑出,狂奔回家。然而,在狂奔时,他又听到了一声来自天空的巨响。

这一次的声音异常清晰,夹杂着玻璃破碎声和建筑坍塌声,仿佛有什么东西爆炸了。

白无痕抬头望去,只见九栋五楼冒出一团烟雾和火光。

路过的行人们面面相觑,神情犹如迷失在浓雾中的羔羊一般茫然,有些人则机械般地掏出手机拍摄,仿佛这是他们的本能反应。还有一些人如被磁石吸引般,向这边聚拢,试图蹭点热闹,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若是在往昔,白无痕或许也会稍作停留,凑个热闹。然而此刻,他只觉得自己好似被虚幻的现实重压,几近弯折。所谓热闹,还是罢了吧……他轻叹一声,转身向左前方拐去,如鬼魅般在小区的阴影中穿梭,加速前行。

“砰!”

犹如一颗炮弹,玻璃瓶在小区拐角处炸裂,玻璃碴如碎玉般散落一地。然而,紧随其后的,是一双慌乱的皮靴,无情地将玻璃碴踩踏得粉碎。

一个人如醉酒般,步履蹒跚,从墙角狂奔而出,毫无减速之意,更无转弯之念,直直地冲向白无痕,“砰”的一声,整个人如膏药般紧紧贴在了墙上。

白无痕惊得呆立当场。

这是何人?怎会如此匆忙?

他未曾料到,此人在撞击后踉跄后退,一见到白无痕,便如饿虎扑食般猛扑过来。

白无痕避之不及,手腕被其死死抓住,那双手犹如铁钳,令他无法挣脱。紧接着,一个沉甸甸的正方形物件被硬塞进他的怀中。

“这是什么东东?”

他呆立当场,下意识地想把手抽回,却感到手中湿漉漉的,似有黏稠的红色液体从那人身上流出。

是血!

鲜血的气息再次钻入白无痕的鼻中,他本能地看向对方脖颈,舔了舔嘴角,那浓烈得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如潮水般袭来。

白无痕如梦初醒,望着眼前陌生的自己,一股莫名的恐惧和眩晕感涌上心头。他面露痛苦之色,弯下腰干呕起来,却什么也吐不出。

当白无痕抬头时,终于看清眼前人,其五官扭曲,面容惊愕地看着白无痕,似有话要说,张口却只吐出一大口血。

这场景如此诡异,可白无痕不经意间又看到了什么,地上那滩吐出的鲜血中……似乎有一只小蝙蝠?还在动!

“哥们口味真独特,还吃蝙蝠刺身啊?”

然而,更诡异的是,那只在血泊中扑腾的蝙蝠,迅速吸干了所有的血,最后化为一团灰色的物体。

小区的人或许都去看热闹或救火了,只剩白无痕在风中凌乱。

那个物件平凡无奇,宛如一个魔方,入手沉重。用力摇晃,其内传来哗啦啦的声响,似盛满了某种不明液体。

摸起来冰凉,非金非玉,不知由何制成,其表面被黏稠的血覆盖,难以看清,模糊不清如某种图腾。

白无痕咽了口唾沫。

不知该如何是好?不知能否卖个好价钱?

罢了罢了。

他深吸一口气。

此种情形下,究竟该作何选择,难道还需要思考吗?

死人的东西能拿吗?

他甚至还去了一趟事发地,爆炸的九栋五楼。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老实点好。

白无痕不再犹豫,掏出了电话。

“喂?110吗?”

“您好,请问有什么事?”

白无痕将来观江小区找女朋友的事,哦,不对,是找已分手女朋友的事,简单提了一嘴,细节完全忽略不计。

然后着重说了遇到那个死人的事,当然,也是能省则省的说,毕竟有的东西说了也没有人相信。

多的废话,不知道是真还是假的东西,一句也没有提及。

“姓名?”

“叫我小白就好了。”

“老实交代!”

“白无痕。”

“年龄?”

“十八。”

“做什么的?”

“在校大学生。”

……

白无痕腌腊吧唧的做着笔录,小心谨慎,不敢多说一句话,生怕一句话不对就蹲局子。

椅子上的他唉声叹气,余悸未消。

干尸,爆炸,蝙蝠,魔方。

以及这些天那么多诡异要素胡乱扎堆砌在一块,哪怕是老成如白无痕,此刻脑子都有点转不过来了。

唯一可以肯定的一点,这种事儿绝对不正常!绝对!

魔方里还能装东西,简直闻所未闻,要是涉及到毒或者什么危险化学药品,让警察叔叔逮住了,那可就没得玩了。

虽然自己是很穷,已经在要饭的边缘挣扎了没错,可也绝不想过要吃牢里自助餐!

在这种情况下,作为一位大大的公良民,哦,不,作为一个稍微有点法律常识的人来说,都应该报警!好像没错吧?

“没的错,你做得非常nice,遇到这种情况,第一时间就该找我们,这是最理智的做法。”

面前的警察微微颔首,表示认同:“万一里面是炸弹或生化武器等危险物品,情况就严重了……”

“不过恕我冒昧,那里面到底是什么?”白无痕好奇地问道。

“不清楚,我们使用了一些手段进行勘测,但没有得到结果。目前也不敢强行拆开。那东西很坚固,暂时没有危险。具体情况,要等明天进一步调查。不过你现在可以回家了。”

说着,警察将白无痕的手机归还给他。

由于涉及死亡事件,白无痕的全身都被仔细搜查了好几遍,但没有任何发现。

实际上,他是因为着急找风清浅,出来得太过匆忙,身上只有一部手机。

拿到手机后,白无痕第一时间查看了聊天记录和浏览记录。

似乎没有什么不能见人的吧?

他那紧张的样子,全被警察看在眼里,警察忍不住大笑道:“怎么?担心我们看到了你的私密网站?哈哈,放心,没看,没看,什么都没有。其实大多数人的记录都差不多。”

白无痕最后还是问了一句:“这次报案有没有小额奖励之类的?”

“没有。”警察简洁地回答。

白无痕心情沉重地走出警局,感觉世界一片黯淡,原本还期望能有意外之喜。

他垂头丧气地走在路上,路灯在他身后投下斑驳的影子,仿佛有蝙蝠在晃动的阴影中振翅欲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