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人神棍鬼魅之阿尔卑斯神殿》 第1章天降大神 潮起潮落,碧波荡漾,水草摇弋,鱼跃鹭嬉。

晴空万里,鹰顾鹫啼。

洁白的沙滩,沿着海岸线蜿蜒,永远望不到尽头。

微风拂过,不是淡淡的海腥味,而是隐隐的黄意,尘土的味道。

离开海岸线,越过沙滩,还是沙,入眼黄沙,寸草不生!

烈日焱焱,炙干大地,榨干每一粒水分,直到成为焦沙、炽尘。

某一刻,天空有了寒意,冰冷的月华倾泻,体燥心寒!

“日月比肩,天道苏醒!”冥冥杳杳,传来不可闻的喃咛。

没有人见过天道!更没有人真正地了解天道!

见过天罚?经历过被罡风柔索拘走?你才有幸体会天道之威!

人生短短数十载,有幸见到天罚的人,稀若凤毛麟角。

天空一黯,一粒微不足道的黑尘“粘”上湛蓝的天空。

似一只眼睛,不停地眨呀眨,越眨越大,不是正常的黑眼仁,也不是常见的眼白,而是,一半黑一半白,像极了死鱼眼睛,愣直死眼。

有眼芒,黑白纠缠的眼芒,交融部分成了灰色。

眼芒“绘”画,印上了海滩!

灰色的平原,一条死寂的河,溯源而上见了土包、山头、大山、峻岭,而山顶不是峰,而是一洼凹湖,死湖,像极了行军沙盘!

半山腰的白色刺眼,渐上白色越多,直到成了一片白色茫茫。

巨大、荒芜的沙漠,是生灵的禁区,绵延的沙滩人迹罕至。

“什么样的怪物,才会感应死寂般的仙境?晦气!”喃咛声渐小。

似曾相识!

你若去过辽东平原,去过珲春河畔,又有幸溯源而上去了长白山脉,还看见峰顶的天池,答案揭晓了,就是长白山脉的一截、一段。

源陆的西羌,出现超越人类极限的大神通,进而引动天罚。

数十人类、异物遭了天罚,各各感应了天道异象。

谁的异象非常正常,都是生机勃勃的仙境,哪怕是另类的夜灵。

除了花熊!

老大的黑白鬼眼窟窿,除了昏噩的花熊无感,谁瞧了都会摇头。

熬过天罚,可以顺利飞升,成仙做神何其逍遥惬意!

精灵古怪的灵仙子,死活不肯独自枯活,要跟家人去一处生活?

顿时,引起了一干神棍,包括艾思的共鸣,勿宁死,不分遣!

而花熊更是如此,作为雍皇牧羊的眷属兽,离了牧羊了无生趣。

牧羊才二十出头,不会像耆老、大人物那样,更多地计较利益、得失,有一般子狠劲,更有与众不同的混蛋想法,竟让花熊冒险一搏!

最弱的斥候螺,成为第一个“幸运者”,花熊拽走罡风索子,跟自己的缠绕,终使斥候螺感应的仙陆、仙境“失联”,打破了常规。

“叮咚!”清晰、不起眼的响声,从黑白、死寂的山脉传来。

凝滞的瀑水,第一滴水滴下,砸在一枚螺壳上,又滴、砸上。

死寂的“仙境”,终于有了生气。

又是洛罗、绮罗的仙境碎了,两束更粗的溪流淌下。

七匹马感应的仙境,活灵活现地印在“辽东平原”,草欢风笑。

天空中传来仙乐,牧草疯长,野花绽放。

阳光明媚,清风习习,一片大大的牧场令人心旷神怡。

“赞美天道!”一座宫殿拔地而起,吟唱声不绝于耳。

草原上的宫殿富丽堂皇,不是源陆的古式建筑,也不是仙家的祭台道场,而是圆形的穹顶尖塔,隐有天女献舞,众神低咛,庄严肃穆!

牧草像蕴了魂,亦低头膜拜,低声咛呢。

呃,好像出了问题,信仰摇晃。

花熊拽来《水神宫》弟子的仙境,理应“赞美水神”!

冥冥中的事,又有谁能道得清?

总之,恍恍惚惚,二十名水神洛衣的弟子,为天道吟唱!

“赞美天道!”大师姐水安安低吟,声震天际!

仿佛画龙点睛,海滩上的仙境活了,生机勃勃。

艾思的仙境奇奇怪怪,夜灵的仙境冥冥杳杳,半山腰上种了树,还长了草,更有两栋古典风格的庭院,仙风阵阵,花香四溢。

无论花草、建筑,还是空气,金意浓郁到了极致。

艾思、夜灵晋升金仙,与金休戚相关。

“是谁扰乱天道?”爆喝声隐隐传来,并有惊天一击打来。

花熊拽来牧羊大罗金仙的仙境,引起仙君愤怒,跨时空打出一拳。

天空晃了晃,仙境摇了摇,一只拳头无视时空,打进天池。

“哗...噗...”一片水花四溅,又有一串串水泡冒起。

打漏了!

仙君一击,竟打透了地脉,热汽冲天而起。

不止地脉!

富含地下水的岩层也洞穿!

澎湃水注喷薄湖面,云蒸雾绕,蔚为壮观!

为死寂的天池,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活水,改善天池的生态环境。

仙境活了,彻底地活了。

湖水溢出,为瀑布、涧水、溪流、河沟提供了丰沛的水源。

花熊感应的仙境,仅仅长白山脉一段,并非完整的生态环境,既无雄伟雪山的融雪补充,又无丰沛的地下水源,天池,一潭死水罢!

仙君含怒一击?

为花熊的仙境,打通了气血通道,点燃了生机之火,赞美仙君!

天池是顶,并非全部。

错了,花熊悟的仙境才百里方圆,哪怕是天池,才是里许。

而将雍皇牧羊的仙境“搬来”?

花熊的仙境剧烈蠕动,草原延展,山脉又长了大截,天池扩容百倍,达到惊人的百里方圆,如山峰的天池侧畔山体延伸,多了空地。

仙境,不再是百里,而是惊人的千里。

一片片建筑拔地而起,一个个景点相辅相成,一直延伸到山底。

似曾相识?

跟源陆雍城的《如意赌坊》、《如意山庄》惊人地相似!

不奇怪,花熊的仙境,是花熊的主场,带了花熊的生命烙印。

凭花熊贫乏的阅历,《如意赌坊》、《如意山庄》是最完美建筑!

“喀喇喇...”窟窿眼不再是枯燥的黑白,多姿多彩,光华大放。

梵唱声起,仙乐阵阵,宝花撒落,香风习习。

驷马拽着一辆香车驶出窟窿眼,香车上坐了人,兴奋而忐忑。

还有三匹马驮了三个人,好奇地打量异世界。

冥冥中的感觉,下方仙境,就是他们的新家!

“咦,没有大狗,也没有野鸡?”夜灵四下打量,惊咦出声。

透过一只只鬼眼,渡过天罚的人都“遥望”属于自己的仙境,像麒麟、凤凰是标配,还有佳禾、仙果,你瞅瞅,下方的仙境名不符实!

香车落地,天空的黑窟窿眼闭合,太阳幻了,剩下一轮清月。

天道,行天道规则,该做的做完又陷入昏瞆、下意识。

哎,方向不对,驷马、白马、灰一、灰二朝着一个方向奔去。

《御苑》!

七栋建筑门匾上,印着七个马头,分应七匹道成的仙马。

白马、灰一、二灰是大仙,其领地十里,驷马是仙,才一里。

散了吧,驷马松了缰辔,各回各家,仨马也去了。

《雷门》?

不但牧羊惊讶,连一干神棍统统失神,感应不会错,每一个人都找到自己的居所、住处,大师姐水安安的居所约十里,其余一里。

“天意如斯,何必强求!”牧羊安慰水安安、一干神棍。

一通天罚轰过,《水神宫》弟子竟成了《雷门》的人!

到了半山腰,小萝莉绮罗拱手告退,带着洛罗、斥候螺去了。

《韵潭》是一汪幽潭,就是仨螺的道场、家。

“何不进去坐坐?”夜灵殷殷相邀,到家了。

《冥殿》,半山腰的《冥殿》就是灵仙子的道场。

牧羊皱眉,真悟不透、搞不懂夜灵,到底悟了什么神通、玄术?

“一齐逛逛吧!”艾思折中,拉着夜灵继续前行。

迤逦间,又来到奇奇怪怪的建筑前,更令人一呆。

同是半山腰,艾思找到了自己的道场,莫名其妙的《奇殿》!

《奇殿》,就是艾思的道场,不知有什么奥秘?

两处金仙级的道场,范围各约百里。

牧羊眺望仙境,心里有了猜测,仙的道场一里、大仙十里、金仙百里、大罗金仙千里、仙君万里、仙王百万里?而仙帝又是多少...

继续爬山,一直沿着溪水往上走,很快到了一湖。

《仙池》!

“昂...”神龙愤怒地嘶吼,太不公平了,我有意见,凭什么?

百里大湖,跟花熊无关,与神龙无缘,专属于归踏浪先生!

幻出本体,小归驮着家人渡湖,心里感慨万千。

《人皇宫》!

专属于雍皇牧羊的道场,一片片古典建筑熠熠生辉!

“好熟悉的味道!”夜灵雀跃,凭灵仙子的聪颖,猜了十足。

神龙傻眼,不满地瞟过花熊,几个意思?

花熊也苦,谁都有道场、地盘,哪怕是小归也有仙湖!

唯有神龙,还有花熊自己,一无道场,二无据处,三无地盘!

牧羊闭上眼睛,一副画卷呈现,整个仙境历历在目。

约千里,包含了家人的道场、地盘,新的人生开启了。 第2章维纳斯的眼泪 神龙把自己挂旗杆上,闲看仙池中央的水柱,偶尔下水嬉戏。

花熊行踪不定,《人皇宫》的空房子太多,根本住不过来。

七匹仙马结伴驰骋草原,端地快活惬意,尽情享受仙境之乐。

水安安、二十弟子忙得焦头烂额,什么是雷的奥义?

一朝醒来,神棍们摆上供品,瞑目虔诚吟唱,居然无应!

没有无根水,没有衍生的雾,更没有什么幻...

即使尝试召唤黑龙?也失败了!

除了懵懵懂懂的“雷”,神棍们失去了所有。

《韵潭》的三只风螺,也好不到哪里去,整日闭门不出。

夜灵整夜上蹿下跳,时不时鸣叫几声,闹得谁都不得安宁。

艾思叹气、皱眉,竟是一筹莫展。

七天过去,牧羊推开房门,花熊打着呵欠,一幅萎靡不振的样子。

一无所获!

除了来到陌生的环境生活,像是,什么也没有改变。

即使传说中的,什么大仙能自由行走天空?更像糊弄人的鬼话。

牧羊是大罗金仙,连简单的天空漫步,也做不到。

牧羊师从千手仙王,大仙漫步天空肯定是事实,哪里出了问题?

“公子,有吃的吗?我饿了!”天空蹿来一人,急急火火。

“灵儿,你能漫步天空?”牧羊惊讶,夜灵做到了?

抓起一只卤猪蹄往嘴里塞,夜灵含糊应道:

“我化形就能纵掠天空,那是本能,根本不费劲!”

牧羊眺望茫茫大海,眼里有了忧惧,有势单力薄的感觉。

九岁出道,牧羊不会畏惧什么,最多的,是权衡利弊。

即使牧氏衰落,却仍给牧羊安全感,有娘亲、有牧村...

眼下有什么?

千里仙境与不设防的村堡,没有分别!

没有重弩,没有中型机弩,连机括也没有。

屋漏偏逢绵绵雨,大师姐水安安、二十弟子,居然,神通失效!

神棍们的电雷凶悍,牧羊出奇招诱杀狡贼鸟十一,才引动天罚。

凭牧羊、夜灵、艾思、神龙的个体战力,无法抵御成建制的军队!

牧羊初来乍到,根本不熟悉当地的人文地理,俩眼一抹黑。

“呀,湖里有鱼?是仙鱼么?”水安安语带欣喜,坐着香车来了。

不是悟道有了结果,也不是想牧羊了,神棍们的米缸见底了。

神棍随军征战,过着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日子,除了如意袋里储了足够的祭祀供品,便是一些换洗衣裳,还有或多或少的零食。

吃完了供品,又匀了零食,勉强支吾了几天。

没了,什么都没了,没有飞鸟、游鱼、走兽,神棍们傻了。

望着长势喜人的牧草,闻着淡淡的野花香,神棍们使劲的咽唾沫。

无奈何,水安安召来驷马,套上香车,又带上白马、灰一、灰二启程,过半山腰?将陷入休眠的绮罗叫醒,又带上昏头昏脑的艾思。

境遇都差不多,都是饿着肚子,香车沿着山路,很快到了仙池。

牧羊心里温暖,又有了家的感觉,一番忙碌后,才望向仙池。

“是海鱼,沿着江河溯源到仙池的海鱼,看样子,饿不死了!”

口水都流了,夜灵叉腰吆喝:

“哎,小归,赶紧捞几条解馋!”

波澜不惊,一条长长的脖颈伸出,尖牙咬住一条大鱼,摔上岸!

“有毒吗?”夜灵心虚,凭灵仙子的见识,根本不认识漂亮的鱼。

艾思失笑,海洋的毒物不少,而鱼类鲜少有毒。

酒,是江南足年份的花雕,没有谁抢着喝,喝一坛少一坛哩!

家人聚一堂,谁都不再惶惶,凡事,有牧羊撑着还怕什么?

饭饱生闲情,闲人们打量《人皇宫》,谁都捂着嘴偷乐。

《人皇宫》,是将《如意赌坊》的精髓,融进《如意山庄》的一百零八景里,环环相扣、层层嵌套,攻防合一的超级大城堡。

门匾上的字是蝌蚪文,是形、声、意完美结合的上古文字。

突破凡仙门槛,一眼能瞧得懂蝌蚪文。

轻车熟路到了牌九室,谁都找回了感觉,夜灵吆喝道:

“花熊别磨蹭,赶紧上瓜子、小吃!”

花熊一呆,不情不愿地摸出糖果、瓜子,吃一点,少一点哩!

夜灵嗑着瓜子,两眼不停地乱瞟,有意无意地扫过供桌。

是供桌,或称祭台更合适,它是一个道场的雏形。

每一个渡过天罚成了仙的,都会拥有一栋建筑,一块属于自己的领地,还有一张供桌,是供自己的“供桌”,祭祀自己的“祭台”!

夜灵有,艾思有,白马也有,自然而然,牧羊同样有。

非金非木的牌位,仅一缕虚影、轮廊,看不真切,却与牧羊契合。

十二只拇指大的酒杯,还未沾酒的空杯。

一只香炉,空空如也的香炉,死物般的香炉。

牧羊第一次打量,逡巡过后,眼里有了回忆,一幅幅画面掠过:

“无字天书!”

千手仙王常炫耀无字天书,有缘人,或特定的人方能打开,并接收其中的内容,端地玄奥无比,是谁留下了无字天书?仙王也不知道。

“是不是骗人入毂的陷阱?”夜灵凑近,眼里满是畏惧。

牧羊错愕,旋又失笑,看样子,夜灵取了无字天书!

眼角扫过家人,牧羊心如明镜,谁都得了无字天书,却无法打开。

拿起无字天书,非金非木,非常硬韧,像是掰扯不坏。

“贴近额头眉心,注入神念!”牧羊知道打开无字天书的法门。

如热汤泼雪,琉璃般的薄纸迅速消失,直到,化作虚无!

紧张地盯住牧羊,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细节,不会输在起跑线上。

直到今天,仙人们连生活都没着落,说不紧张,是骗人的。

牧羊恍惚,无意间闯入一个陌生的世界,一片纷纷攘攘的热土。

沃土!

牧羊的脑海里,莫名其妙的多了沃土,不知哪一个宇宙的疆域?

真正的沃土,植被繁茂到极致的沃土,没有生灵的沃土。

某一天,泥浆里爬出一个男人,又挣扎出一个女人,人类繁衍。

衣食无忧,其乐融融,快乐出生,幸福死去。

“想要好女人吗?”低咛声起,声音富磁性,极具诱惑力。

“什么是好女人?”汉子懵懂,仔细打量怀中的女子。

“看样子,你是傻鳖!”磁性声音嘀咕。

缓了缓,磁性声音又继续诱导:

“换一个说法,你喜欢妙龄女子,还是老态龙钟的太婆?”

汉子愠怒,不满地回怼:

“你才是傻鳖,谁不喜欢妙龄女子!”

不以为忤,磁性声音颇感欣慰,温声道:

“看到那棵面包树了?仔细瞧瞧,小娘子真是水灵,白晢嫩涮,真是尤物,扔了怀中的黄脸婆,再抢小娘子回家温存,才是真乐!”

“我打不过尤西!”汉子迟疑,再美好的想法,需要力气支撑。

磁性声音有了笑意,不屑道:

“信仰伟大的战神阿波罗,力量的源泉太阳神阿波罗,念我的名号,观想我的法相,你会得到勇气、力量,打败一切敌,享受人生!”

推开怀中婆姨,汉子虔诚膜拜,身体渐壮,力气渐足,信心爆棚:

“尤西,老子忍你很久了,过来一战!”

勃然大怒,伟大的尤西岂容猥琐汉子挑衅?

撸起袖子开打,从山上打到山下,从沟里又滚到河里...

一场吃饱撑的大战,直打了七天七夜,猥琐汉子揍趴尤西,占了尤西的窝棚,占了尤西大片的面包树,又搂着娇滴滴的小娘子温存。

不仅仅有好女人,像是产量少的椰枣树,甘美的清泉...

乱套了!

沃土不再安宁、祥和,纷争随处可见,孔武有力的人为所欲为。

信仰太阳神阿波罗,成为沃土的风气、时尚。

“可怜的孩子,你受委屈了!”温婉的女声,不时安慰乞丐。

可怜的乞丐,缺了右耳,豁了鼻唇,断了左掌,还折了右腿。

尤西,被猥琐汉子打残的尤西,成了最卑贱的乞丐。

早瞧太阳神阿波罗不顺眼了,温婉女声悲天悯人:

“孩子,信我,伟大的智慧女神雅典娜为你讨回公道!”

尤西是神祗挑中的人物,自然有慧根,且性格坚韧,自然不凡:

“伟大的智慧女神,我愿做您最忠实的信徒,为世人彰显智慧!”

默念雅典娜的名号,观想智慧女神的法相,尤西脱胎换骨。

要打败猥琐汉子?不难,真的不难,没有一点技术含量。

智慧女神的法子,简单而粗暴--群殴!

邀上三十被尤西揍过的仇家,趁着月黑风高之夜,杀进去。

旧的秩序被破坏,乱战又起,沃土狼烟不熄,一直持续无数万年。

不止阿波罗,不止雅典娜,数不清的神祗、神灵卷入战火。

沃土的中央被打成一片废土,诸神仍不肯歇战!

“可怜的众生!”一声哀叹,一声悲悯,心最软的神祗潸然泪下。

咸并苦的泪珠滴下,沃土中央化作汪洋大海,将相互敌视的两大阵营分隔两岸,信奉太阳神的迦太基,与雅典娜的信徒尤西隔海相望。

爱琴海,爱神维纳斯眼泪衍化的和平之海。

《人皇宫》,属于牧羊、及家人的仙境,正处于尤西后人统治的海岸线,几是焦土的海滩,即使再往内陆延伸?还是不毛之地。

无字天书的来历神秘,是宇宙之秘,牧羊不会试图究其因。

感谢天道,无字天书让牧羊不再懵懂、迷茫。 第3章他从虚无来 爱琴海的画面迅速幻了,牧羊下意识抬步,欲跟随节奏观新景。

走不了!

牧羊的衣襟被拽住了,死死地拽住,无法挪步。

不用猜,牧羊知道是谁拽住自己,除了眷属兽花熊,还能是谁?

“看”无字天书,需要注入魂念,在自己的脑海里“观看”!

唯有心灵相通,并能有限共享魂念的眷属兽,才能共享讯息。

往前走是“顺”,跟随时间的步伐,走向现世,甚至,是未来!

想多了!

无字天书不是包罗万象、事无巨细的百科全书,仅一段讯息!

作为诞生于沃土的大罗金仙,作为天道的一方代言人,为维护天道秩序,牧羊应该知道沃土、及爱琴海,以及大致的事件脉络。

没有回头!没有看花熊!

牧羊背对时空“倒走”,越走越静,越走越黯。

什么是黯?24K的修行人都不知道,除了仙王、仙帝!

而牧羊的启蒙老师是千手仙王,恰好知道!

比黑还“黑”,“黑”到极致,就是黯!

静了,寂了,牧羊的脚步一直未停,却感觉不到自己后退。

没有前后、左右、上下、颠倒,没有空间、大小,没有时间流淌!

不敢停,也不能停,因为,花熊一直拽着自己,往后退。

某一刻,花熊停了,牧羊能“听”到它的心跳,像疾鼓般狂跳。

有时间!牧羊凭自己的心跳、呼吸,计算时间。

仿佛一瞬间,又是一万年!

心有感,牧羊蓦然回头,死死盯住一处,或某一个点,令人心惊!

“嘭!”不是响声,而是牧羊脑海幻化的响声。

牧羊知道黯域的规律,有声源没有物质,不会有声音传递。

光束如花喷薄而出,像极牧羊就任雍皇的庆典烟花,绚丽而多彩。

死死盯住,牧羊不会放过一丝细节。

光束烟花如喷泉,托起一粒微尘,伸出脑袋、四肢,长出五官毛发,不是源陆人,错了,跟西羌古楼兰的艾古孜相似,像是同类人。

圆脸,遮了半边脸的虬髯,环眼、隆鼻、薄唇、棕色卷发...

汉子,是条真汉子,力量型的爆发汉子!

胸肌、背肌如丘,腿肌、臂肌如鹅蛋,更奇的,是腹肌...

三十二块板肌!左十六、右十六整整齐齐,大小匀称的板肌!

微尘、沙子、豆粒、石子、大山,雄伟山脉,牧羊看得心惊肉跳。

与汉子相比,牧羊顿觉自己渺小。

汉子是绵延沙滩?牧羊是一粒沙子!

蓦然转头,汉子炯炯有神的环眼望来,眼芒有如实质。

牧羊心神激荡,瞬间受了重击,丝丝淤血渗出嘴角,不敢妄动。

汉子或是历史人物,而其强大,不是蝼蚁般的牧羊能抗衡。

或是一个眼神,或是一念起,足令牧羊飞灰烟灭!

花熊幻了,化作黑白膜罩住牧羊,隔绝了气机。

眼中有了疑惑,汉子挠头,半晌,才移开目光。

枯坐,枯寂,汉子像石雕盘坐,睁着环眼“睡了”!

牧羊心悸,不敢分心,不敢乱动,想活命?乖乖地候着!

牧羊记不住自己的心跳,记住有用么?

黯中无尘,汉子永远“光滑”如新,永寂的蓝眸,起了涟漪。

涟漪荡来,牧羊心猿意马,差一点把持不住,太可怕了!

起身,牧羊看到汉子的全貎,简单地描述,汉子完美无缺!

至少,凭牧羊的审美水平,挑不出一丝毛病,哪怕丁点,也没有!

下一刻,牧羊一震,看见不可思议的一幕,汉子想不开?

汉子伸指划破右胸,皮肉翻裂却无血迹浸渗,露出一条森森肋骨。

再扣出肋骨相扣的脊骨,创口迅速愈合,像是,没有任何不适。

至少,牧羊看不出不妥,也未瞧见汉子痛苦、不悦。

雪白的肋骨光润如玉,一环脊骨生机勃勃,汉子闭上眼睛,把玩!

幻觉,绝对是幻觉,牧羊看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美人,美到今人窒息的美人,跟汉子一样,完美到极至的美人!

汉子有了伴,有了美人,黯不再枯寂,有了人伦之乐。

“哇...”一声孩啼,打破了黯的寂静,为黯带来生气。

一年过了,美人诞下女婴,名赫拉,汉子心痛,有缺!

第二年,又添男婴,名忒勒斯,汉子胃搐,再添一缺!

第三年,再有女婴降世,名芙蕊娜,汉子脾胀,缺再增!

第四年,女婴,名狄芙廓,汉子肺痨,常喘气不堪!

第五年,还是女婴,名忒芙水,汉子肾弱,常抚腰擂腿!

五缺齐至,汉子苦不堪言,再不慕男女之欢!

美人求欢,汉子揪过赫拉,不顾惊骇,无视哀求,一口吞下,汉子心沉稳,黑硬如铁,再吞下一子、三女,天光灿烂,汉子如初。

牧羊诧异,又有所悟,一子、四女?

分别代表心、胃、脾、肺、肾,又与火、木、土、金、水匹配,美人诞一孩,汉子缺一行,五行皆亏?身体一定不行,汉子肯定自保!

又一年,美人又诞一子,汉子听力下降,吞下幼子!

怪事年年有,且反反复复不会有例外,汉子吞了十二子女!

又双叒叕孕了!美人漰溃!

不堪忍受丧子之痛,不堪再睹人伦惨剧,美人学会隐忍、阴谋!

美人压缩胎儿,控制妊娠,汉子心大,竟未发觉异常。

“夫,我出去散心,你要照顾好自已!”美人依依惜别,真不舍!

汉子日日如斯,再美的人,也厌了:

“去吧,多玩一些时间,不用急着回来,我想悟长生不老之术!”

长生?不老?美人呆住!

凭美人的直觉,汉子非凡俗,不会老,也不会死,还修什么长生?

彻底绝望!美人熄了最后一丝眷念,信步游走,渐行渐远。

汉子盘坐,缓缓闭上双眼,陷入深层次的冥想中。

走啊走,美人不停地走,想离汉子越远越好,直到腹痛走不动了。

“哇哇哇...”婴儿啼哭,仿佛渲泻负面情绪。

或是距离足够远,或是黯不能传递声音,或是汉子陷入冥想,总之,汉子没有察觉婴儿的诞生,故而保全了性命,侥幸地活了。

喝到第一口奶,孩子安祥地吮吸,美人的泪,止不住淌下。

孩子一天天长大,却从未断过奶,哪怕成了英俊的青年小伙!

美人一天天憔悴,直到有一天,再也起不来,奶水也枯了。

“母亲,我饿!”青年六神无主,苦苦地盯住干瘪的乳房。

憔悴的母亲抚摸着青年,有气无力的嘱咐:

“叫我母神!你是宙斯!”

青年,宙斯执着:

“我是宙斯,可是母神,我饿了!”

望着依稀相识的面庞,母神有欣慰,也有无奈,更有希冀:

“我不行了,先忍住饿,听我将吃饱的法子传下!”

有止饿的法子?宙斯洗耳恭听!

母神喘气,遥指一个方向:

“孩子,你有父亲,他从虚无来,叫他父神吧!”

心有触动,宙斯蓦然转头,遥望莫名的远方,父神在那里。

心有所感,汉子心悸睁眼四望,寻不出心悸的缘由。

“父神能让你不饿!”母神的气息更弱,声音更低。

宙斯记下了关键,找到父神,就不饿了。

“但是,你的父神跟你是敌人,想吃饱,打败他!”

宙斯不会质疑母神,铭记母神的话,就足够了。

打败父神,就不饿了,但是?宙斯终于开始思考了:

“伟大的母神,父神将你逼走,实力肯定不弱,我怎么打败他?”

孩子长大了,虚弱到极致的母神欣慰,又恢复一点精神:

“你拥有我的全部力量,并能汲取父神的力量自养,越打越强!”

母神的话就是真理!

宙斯认真听着,绝对不会质疑,母神又道:

“我死后会化作无垠的沃土,只要你足踏实地,父神就打不死你,而你?可源源不绝地汲取我的力量战斗,直到耗死父神,你就胜了!”

饥意涌来,宙斯又回到初衷,母神要死了,我怎么才不饿?

读懂宙斯的眼神,母神涌起无力感,气息迅速衰落:

“打败父神,责令他吐出你的十二位哥哥、姐姐,他们管饱!”

眼睛泛起红芒,宙斯的智力不低,察觉母神的真实用意。

但是,那又如何?母神的奶水枯竭,再不能奶人。

嘎然而止,母神的呼吸停顿,一粒粒荧光漫舞,低沉的吟唱响起。

“母神辛辛,乳我神子;神主宙斯,当偿母愿!”

恍如未闻,宙斯眼中红芒更盛,遥望远方,嘴里喃喃自语:

“假如,十二人是废物,不如一齐打杀了!”

想岔了,母神没有瞒骗宙斯,更没有理由隐瞒。

赫拉活到四岁多,姐、弟至少活过一年,都不是靠喝奶生存!

父神的自私令母神失望,况且,即使打败父神?

父神也不会将活命的法子,告诉宙斯!

简言之,宙斯想活命,必须救出十二哥、姐,舍此无它!

荧光化作黄澄澄的土,一直往外蔓延,仿佛无止境。

“咦,妻死了?”父神睁眼,怔怔地望向远方。

一段肋骨、一截脊,父神岂能无感?

“死了好,从此耳根清静!”父神喃喃自语,又闭上眼睛。 第4章神主宙斯 母神死了,相依为命的母神死了,化作无垠沃土。

没有眼泪,没有哀伤,哪怕一丝痛苦,也没有。

饥意,无穷的饥意,笼罩着宙斯的心灵,片刻不得安宁。

眼中红芒更盛,宙斯遥望远方,猩红的舌头舔舐干裂的嘴唇。

找到父神,打败父神,令其吐出十二哥、姐,宙斯或不再挨饿!

抬起右脚踏上黯,沃土延伸托住右脚,又出左脚,又有沃土托来。

足踏沃土,宙斯的心里踏实,更有澎湃力量涌来。

像是下意识,母神衍化的沃土,避开父神盘坐的方向,一路是黯。

越走越饿,越饿走得越快,大片的沃土快速延伸。

“混沌人?”汉子,父神有感,睁眼疑惑。

恍然大悟!

牧羊心如明镜,顿悟父神的出生、来历。

混沌蛋可衍化星陆、星域、宇宙,得之、孵化则仙帝之位可期!

而混沌人?应该与混沌蛋相类似,或更加强大。

“你是父神?”四目遥遥相对,宙斯需要确认。

父神凝目,一幅幅画面流淌,宙斯的生平、过往历历在目。

妻死了,为儿子宙斯耗尽了生命、生机,而宙斯?

父神对宙斯没有任何感觉,没有喜、恶,没有爱、憎...

最重要的,宙斯降世,父神没有感到任何不适,父神淡淡道:

“宙斯是吧?沃土足够辽阔,任你自由折腾,走吧,不要烦我!”

宙斯停步,凭直觉,父神太过强大,自已的小身板根本不够看。

母神的嘱咐是重要,宙斯不会拿自已的身体,甚至生命去实现。

“父神,我饿了,你有让我不饥的法子,请你勉为其难!”

笑了,父神第一次笑了。

牧羊瞧不出喜、怒、哀、乐,父神语气很冷:

“宙斯,你是神,自闭自养不外求的神,克服讥饿感,你能进步!”

父神错了!

母神诞下宙斯,不仅仅为了宙斯。

打败父神,救出十二子女?是母神唯一的执念,而宙斯是关键。

谁最了解父神?是与之朝夕相处的母神。

谁知道打败父神的法子?是作为父神身体一部分的母神。

用自已的底蕴哺养宙斯,使宙斯一天天强大,有与父神一搏的实力,而母神仅父神一截肋骨,仅能支撑宙斯不被打死,再利用沃土汲取父神的底蕴,继续强大宙斯,只要战斗一直持续,父神必败!

宙斯生而知之,更能触类旁通,他知道差距,及致胜的关键。

父神不屑欺骗宙斯,说的话,是绝对正确的真理!

多少年了,父神不吃不喝,也没有任何不适!

而宙斯吮吸乳汁成长、强大,饥饿成为生命中的一部分,母神的话也是至理,打败父神救出十二哥、姐,能解宙斯的饥饿困扰!

人是情感生灵,神也不例外,情绪常常主导神的行为。

饥意涌来,宙斯身体微颤,努力使自己平静。

或是一瞬间,或是一万年,宙斯再压不住饥感,非理智地爆发了:

“父神,一战吧,你若败了,答应我一件事!”

怒极反笑,父神一拳打出,无视时空,拳影淹没宙斯!

拳影散去,宙斯消失,彻底消失,化作血沫溅撒沃土。

一口鲜血喷出,牧羊心神激荡,受了重伤,太可怕了!

仅仅是拳意,无数万万年历史人物的拳意,令大罗金仙受了重伤。

“母神辛辛,乳我神子;神主宙斯,当偿母愿!”

低吟冥冥杳杳,像慈母抚哄半睡的孩子。

父神一惊,环眼怒视前方,无垠沃土泛起荧光,像是呼吸。

知道了,明白了,一切,都是因果、宿命。

母神死了?不是,父神的脊肋永垂不朽!

母神没死?也不是,世间再无母神,宙斯永远失去了母亲。

但是,有一点父神确定无疑。

母神仍是父神的一段肋骨、脊椎,能继续汲取父神的底蕴自养。

褐色的土壤蠕动,一个英武青年站起来了,宙斯复原,更胜从前!

“看打!”宙斯爆喝,主动攻击,一只拳头无限延伸,撞上父神。

牧羊目露奇芒,是传说中的仙武?

撞上了!

拳头蹦碎,腕肘蹦碎,右肩、胸、头、四肢齐齐蹦碎,宙斯消失。

化作血雾渗进沃土,荧光闪烁,又双是一条好汉...

父神狂怒,真真不胜其烦,抬脚一步踏下!

一个巨大的凹坑陡现,褐色血迹深印坑底,不甘地蠕动。

踩,踩,踩,不停地踩,父神丧失理智,不停地踩踏...

“噗嗤!噗嗤!...”父神累了,不知踩了多少回,多少年?

“嘭!”一声剧响,一只铁脚踹上父神的屁股,父神被踹飞了。

“看打!”两只铁拳交替延伸,不停地暴揍气喘嘘嘘的父神。

“咚!”父神调整姿势、状态,回击一拳!

可怜的宙斯叕化作漫天的血雾,再一次消失,父神的拳头裂了。

力与速度的比拚!

越打越强,宙斯有了一丝自信:

“父神,再打下去是同归于尽的结局,何苦呢?”

是实话,是大实话,是绝对真理。

父神欲同归于尽?宙斯活不成!

同样,宙斯不依不饶?父神也活不好,甚至,活不成!

见父神沉默,宙斯侃侃而谈:

“请父神放过十二位哥哥、姐姐,请恢复他们的生命、自由,剩下的事,是我跟他们的事,绝不纠缠父神,你专心潜修,或能破局!”

像是一念间,父神参透了其中的玄机,宙斯的话,很有道理。

放过十二子女,父神或会更加虚弱,却有了喘息时间思考、破局。

而且,十二子女自生自养,没有喝过母乳,也没有吃过食物!

直言之,宙斯的十二位哥哥、姐姐,也无法为宙斯解决饥饿问题。

届时,失望的宙斯会逼杀哥哥、姐姐,又是一番剧战,结果难料。

总之,两败俱伤是注定的,谁胜了,都是父神的孱弱猎物。

“呃呃呃...”父神一阵呕吐,一个个孩童、婴儿撞地上。

十二小人个个握紧小拳头,恶狠狠地盯住父神。

父神,连看一眼的兴趣,也没有,阖上双眼,陷入瞑想。

不服?来咬我!

悄无声息,沃土大放光华,黄澄澄的荧光闪烁,有了心跳、脉动。

个个盯住父神!

气机渐稳、渐弱,直到微不可闻!

蓦然,宙斯气机紊乱,力气沿着身体的脉络狂泻!

又有狂猛的力道传来,又迅速泻走,渐渐入不敷出。

十二小人转头,个个盯住宙斯,眼里满是贪婪。

上当了!受暗算了!

宙斯万念俱灰,看样子,母神也不可靠!

见风就长,长女赫拉国色天香,颇有母神风范,缺了温婉;

次子忒勒斯,跟宙斯眉眼肖似,一副桀骜不驯的样子;

芙蕊娜,狄芙廓,忒芙水...,五子七女,分别代表火、木、土、金、水,及次生属性风、霜、雷、电、光、阴、阳,个个眼含恨意。

“还不死?”五子、七女齐齐吆喝,恨意达到巅峰。

像是回光返照,父神睁开眼睛,厌恶地扫过十二子女,吓得他们不停地后退,虎狼之威岂是宵小可以挑衅?直到,见不到人影。

盯住宙斯,父神笑了,有调侃,有讥讽,还有同情,淡淡道:

“宙斯,十二逆子活了,你自忖能讨到解饥之法?”

漠然摇头,宙斯想明白了,彻底地明白了,母神不喜自已。

笑得真开心,父神的脸上,有了神秘的色彩,还有促狭之意:

“我有一策,可解你饥,仔细听好了!”

不置可否!宙斯的气机入不敷出,多说无益。

“娶赫拉为正妻,六位姐姐为妾,每一年、每一刻都有奶喝!”

如石破天惊!

宙斯昏沉,下意识点头,又摇头,母神之局不可逆转,多想有用?

一叹,父神第一声叹,令人黯然:

“其实,妻错了,你是我之脊肋,岂能逃出我之掌心?”

宙斯一振,莫非,父神留了后手?

想多了!父神真留了后手,岂会被母神暗算成功!

“我不死,也要被十二逆子逼死,或永久幽禁!”父神很清醒。

宙斯沮丧,一已私欲坑了父神,又害了自已,怨不得人。

“与其生不如死,还不如舍了残躯,成全神主宙斯!”

牧羊动容,父神之智、其眼界,均达极至。

其中的因果,牧羊也猜了七七八八,父神舍身融入沃土,则一截肋脊回归自身,而宙斯?凭借一截脊骨,可掌控哥、姐们的生死!

不出意外,父神倒下,身躯化作巍巍山脉,号阿尔卑斯山脉。

一对环眼幻成日月,沃土有了白天、黑夜,血脉化作江河,一只尿泡成了四溢的汪洋大海,体毛成了树木、花草,虱子成了动物...

关闸!狂泻的洪流嘎然而止!

又有狂暴的生机涌入,宙斯越来越强,再强行回抽气血...

赫拉带着弟弟、妹妹回来,匍匐于宙斯的脚下,成为十二主神。

“轰隆隆...”巨大、宏伟的神殿隆起,计十三片区域。

神主宙斯、神后赫拉,统治着阿尔卑斯山脉、神殿! 第5章生而神 牧羊非常幸运,以“混沌人”的身份俯视沃土、阿尔卑斯神山。

爱琴海何其浩渺,而与镜湖相比?汪洋大海的一滴水!

牧羊摇头,没有可比性,也不能比,成因不同,自然天壤之别!

爱琴海,是维纳斯的一滴眼泪,代表慈悲和伤感;

而镜湖,是父神断气时,失禁遗下的一泡尿坑,其辽阔无法描述。

父神倒下,身化巍峨阿尔卑斯神山,成为神祗的居住地。

而尿坑,最贴近神山的低洼地,自然成了排污地!

父神死了,气机锁不住自然泄漏、释放,泥淖里爬出男男女女,沃土人族兴盛;树丛、原野奔跑着牛羊,后面跟着食肉猛兽;山鸡飞上树,秃鹫盘旋天空,禽鸟尽情展翅;而尿坑,入眼污秽、臭气熏天。

有了凡民,有了懵懂的禽、兽,神不再平庸,而是,高高在上!

高高在上的神,眼里容不得污秽,闻不得恶臭,哪怕是尿坑?也要治理得像仙境,是硬杠杠、红指标,免得神主宙斯寻衅滋事。

戴罪的神,吃饱撑的神游走广袤沃土,穷尽旮旯角落,收集齐了治理污秽、净化水质的植物,以及平衡植物的鱼类,统统扔进尿坑。

功夫不负有心人,才十年的时间,尿坑成了仙境,誉称镜湖。

环境好了,候鸟来了,丰盛的食物令鸟儿不愿奔波,索性长住下来,成了镜湖新的土著,更多的飞禽涌来,镜湖堪称禽类的天堂。

一切,是瞒着神主宙斯进行,而伟大的神山主宰正陷入沉睡中!

一朝梦觉,神主宙斯目光逡巡,仙境般的镜湖映入眼帘。

碧水荡漾,波光鳞鳞,鱼跃逐嬉,禽鸣幽远。

掠过鱼、虾、蟹、螺,掠过遥弋水草、水上莲荷,神主宙斯不屑一顾,再蓬勃的生机,再繁华、妖艳的画面,离了水?终成虚幻!

鹭鸶吞鱼,鱼鹰撕鳝,神主宙斯摇头,天之至理,而已!

一对对野鸭子漂浮水面,交颈贴颊、厮摩,扑腾扑腾好不惬意。

凝视一瞬,神主宙斯兴趣索然/

为了欲而屈身奉迎的野鸭子,不值得神主关注。

雄鸭羽毛艳丽,声音宏亮,极力炫耀自己的皮囊,以博母鸭青睐;

雌鸭羽色斑驳,叫声嘶哑,全无美感,躺平即可获得爱意。

凭什么?

神主宙斯涌起怒意!

蓦然,镜湖刮起狂风,一对对野鸭子惊惶四散。

夫妻本是一体鸟,狂风袭来各自逃,什么鸳鸯同命,是狗屁!

稍解郁气,神主宙斯继续好心情。

“汪汪汪...”激烈的犬吠声引起神主宙斯注意,顿时钳口无语。

阳光少年骑着一头狮子,沿着清澈的小溪赏景。

错了,不是狮子,体貎与神山的狮子无二,而叫声,是犬,猛犬。

狮犬,雄狮与雌犬交配诞下的怪物,神山仅有一只。

异物种杂交很难诞下正常生灵,即使神山,也仅此一例。

而少年,也与狮犬一样,神山仅此一人,号神山第一纨绔!

父神主宙斯,母神后赫拉,一人独得两座神山,尊崇而煊赫。

有神主、神后宠溺庇佑,得众神祝福,神号太阳,名阿波罗!

太阳神阿波罗!

神主宙斯跟十二主神的争斗,片刻未曾停止过,各自麾下的神祗各各努力,谁也没有时间教育阿波罗,也不会将精力浪费他身上。

有令人生畏的权势,有挥霍不尽的神源,阿波罗要风得风,呼雨即至,很快组建了三支直属军团,分别是帝狮、皇鹫、勇士军团。

镜湖是鸟的天堂,阿波罗乘兴而至,欲逮几只特色禽鸟。

清澈的小溪蜿蜒数十万里,沿途芳草萋萋,禽鸟欢娱。

神主兴致勃勃地瞧戏,能令狮犬狂吠的生灵,并不多。

即使神祗,也不会贸然喝斥狮犬,更不会招惹神山第一纨绔。

栖息镜湖的禽鸟约千余类,各有各的地盘,鲜有纷争。

数十万里小溪及延伸湖岸九万里,统属一个族群,鹅族!

神主宙斯失笑,莫小瞧了鹅族,不但体型庞大,更是悍勇无比。

又瞧出异处,鹅也有亚类,体型、毛色有异,地位也不同。

最外沿的体型最小,毛色呈灰,而数量最多,性子躁野;

往里是麻鹅,褐灰间杂,体型稍大,无出奇之处;

目光一凝,神主宙斯皱起眉头,黑色令神主不喜,宙斯更瞧出隐藏的阴冷、狠辣、暴戾,黑鹅像是异物、另类,给人不安的感觉;

旋即,神主宙斯释怀,他看到了白色,纯洁的白色,尊贵的白色。

大鹅,大白鹅,体态优雅、闲庭信步的大白鹅。

似觉不是狮犬的对手,灰鹅让开一条通道,麻鹅也让了。

“嘎哦...嘎哦...”异变突起,一只黑鹅撺起,阴狠地啄向狮犬。

“哈哈,扁毛畜生也敢挡我?”阿波罗大笑,一拳打出。

黑鹅退了,一拐一瘸地退了,即使一拥而上,也是不敌。

前方,是小溪流入镜湖的浅岸,绿草成荫,尤如仙境。

眼睛直了,既而狂笑,阿波罗兴奋莫名:

“皇鹅,王鹅,君鹅,哈哈,大发了!”

神主宙斯一愣,又仔细打量。

大白鹅有百十斤重,与普通的成人相若,数量约百数。

宙斯注视大白鹅顶上的角瘤,一只大白鹅的角瘤隐有皇冠的样子,且是金色,它是皇鹅?四只隐银色冠,还有铜色冠、灰冠。

饶有兴趣,阿波罗不是混混,不会做无聊的事,肯定有发现。

大白鹅,才是阿波罗的目标,猎物。

“咽咽咽...”狮犬呜咽,死活不肯上前。

猛踢两脚,狮犬吃痛,不得不硬着头皮,驮着阿波罗撺走。

“嘎哦!”异变突起,一只大白鹅扑上,被阿波罗一拳打飞。

“嘎哦...”更多的大白鹅扑上,跟阿波罗打得有声有色。

“哦唳...”皇鹅引颈,声音优美如天籁,满湖俱静。

百数大白鹅相互掩护撤下,遥遥将一人一犬圈住。

“喔,你敢偷袭?”一只偏喙啄来,凿穿神衣,叼走一块血肉。

金色的神血撒落,草地冒起阵阵轻烟,阿波罗疾速闪避。

“哦唳...”偏喙不停叼啄,阿波罗再支吾不住,狼狈地逃了。

“嘎哦...”百数大白鹅围上,一口一口将倒霉的狮犬薅成秃狗。

秃狗也逃了!镜湖又恢复平静。

阿波罗吃了大亏逃了,而神主宙斯永寂的心,竟荡起涟漪。

“哦唳...”一只雄骏的大白鹅翱翔天际,身姿优雅完美。

“哦唳...”皇鹅惊诧,及时传递爱意。

天地静了,两只大白鹅卿卿我我,引颈交缠,似有诉不完的爱意。

一个月后,雄骏的大白鹅飞走,镜湖,还是禽鸟的天堂。

一枚、两枚、三枚...,皇鹅产了十二枚卵,静静地孵化。

“啵!”十个月后,第一枚卵破壳,一只毛绒绒的雏鸟蹒跚学步。

皇鹅咬住幼鹅的黄喙,用嗉囊里的乳化物哺食幼鹅。

十一只雏鸟陆续出世,大白鹅们精心照料着。

“我饿!”冥冥杳杳的呼声,将镜湖众生吓得不轻。

“镜湖诞异物,当灭!”赤色闪电袭来,皇鹅伸翅护住。

“轰隆隆...”赤色雷云罩住镜湖,鱼不跃,禽趴伏。

“放肆!何人敢管神主的闲事?”轻叱声起,漫天雷云散去。

不停地咆哮,恶毒地诅咒,令神主宙斯勃然大怒:

“够了赫拉,你真忘了自己的身份?”

嘎然而止,蠢蠢欲动的诸神噤若寒蝉,不想死?统统闭嘴吧!

神主宙斯的子嗣、附庸神祗,与十二主神相较?是1:11的悬殊!

那又如何?

神主宙斯是阿尔卑斯神山的主宰,万神之殿的君王,忤逆神主?

当灭!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神后赫拉、主神,神主一念灭之!

“你是谁?好霸道,好亲切哦!”一个小脑袋伸出来,打量宙斯。

“我是宙斯,你的父亲!”罕见地慈祥,神主宙斯真情流霸。

托住小生灵,宙斯傻眼,是怪物,真正的怪物。

女婴,精致到极点的女婴,肩背长了一对洁白的翅膀。

生而语!无师自通!女婴喃喃道:

“始乱终弃谓之悖,父亲不配为神主,除非母亲当神后!”

“大胆!放肆!当灭...”诅咒又起,且是风起云涌。

伸出右手,无视时空,宙斯捏住赫拉的细脖,冷冷道:

“不想死,就安份些!”

虽不服,虽气闷,唯深藏心底,宙斯望向皇鹅,淡淡道:

“敕封皇鹅为神后,掌神山内务,赏白鹅一族...”

言出法随!

皇鹅幻了,成了雍容妇人,屈身一礼道:

“神主,你我露水姻缘不足为神山表率,我愿换镜湖众生人身!”

如此甚善!宙斯松了一口气,赫拉也放弃杀机,诸神心境平稳。

天光大放,无尽神芒罩住镜湖,一只只飞禽幻化成人。

鸟人!

不分族类,不论男女、老幼,个个人形,肩上背了一对翅膀。

镜湖众生的造化,是皇鹅用神眷、性命换的,自然,皇鹅死了。

“维纳斯是我最钟爱的女儿,赐神号‘爱’,庇护镜湖众生!”

一座神山的虚影腾空,幻入维纳斯的眉心,瞬间成人。

爱神维纳斯,镜湖众生的庇护神祗,人美心也善。

神山的虚影?牧羊心里有猜测,神越多,神山的负担会越重。

直到有一天,神山不堪重负,又是另外一副光景。 第6章乖乖女 神山无军!

诸神高高在上,神通、神迹足以毁天灭地,哪是军队可比拟?

不仅神山,哪怕是广袤的沃士,也没有一支成建制的军队。

沃土足够辽阔、肥沃,人类、野兽、禽鸟生活在不同的区域,没有交集,也不会有纷争,人类富足而乐天,连官府都没有,何需军队?

时过境迁,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

神山有军,是私军,隶属太阳神阿波罗,三支战斗军团。

神山第一纨绔太阳神阿波罗,痴迷军战、阵战,乐此不疲。

三支军团连年征伐,穷搜险山恶水,鲜有败迹。

沃土有军,是镜湖的杂牌军,爱神维纳斯的私军,十分神秘。

镜湖是鱼虾、禽鸟的天堂,并不适合人类居住!

皇鹅一念之善,镜湖亿亿万禽鸟成了人身,除了多一对翅膀,所需、所求与人族无二,顿顿生鱼、烂虾?不是长久之计,乱象已生。

爱神维纳斯奔走神山、沃土,学习种植、农耕技术,使镜湖最先进入农耕社会,短短数十年的时间,镜湖鸟人一跃跨入青铜时代。

物有限,而人心不足,鸟人不再和睦相处,时有纷争。

有私?则有政权,有官府,有军队,是人类历史的发展阶段。

镜朝,是神山、沃土的第一个皇朝,开了历史先河。

白鹅是皇族,首领称镜皇二世,黑鹅是王族、麻鹅是公族、灰鹅是侯族,其余族群参照建国,计十一王国,三百公国,一千二百侯国!

王国、公国、侯国不得拥有私军!

镜朝拥十一支军团,镜皇二世是最高统帅,外御侵略内镇叛乱。

神祗的推衍超越时空,镜湖的变化让诸神看到神山、沃土的未来。

群起效仿?

或者,正中神主宙斯的奸计,欲令诸神分心,顾此失彼。

漠然置之?也不行!

与仙道无为不同,诸神更具进取心,今日事,必今日了!

阿波罗是神山第一纨绔,维纳斯是神主宙斯钟爱的女儿?

神山的争竞十分激烈,利益大过亲情!

稍稍点拔,暗地撺掇,就成了。

天光大放,神辉撒下,阿尔卑斯神山上空凝聚巨大的宝座,炽烈如太阳冉冉升起,英武青年目光炯炯,望向一座山头,淡淡道:

“维纳斯,我的好妹妹,你不知道神殿之下无私军么?”

一神一殿一神山,是阿尔卑斯神山的神祗标配。

而阿波罗口中的神殿,是万神之殿,由万数神祗组成的机构,与皇朝、帝国的朝庭相似,制定神山的规矩、及调解诸神间的纠纷。

有应,维纳斯飘然天际,漂亮的大眼睛满是不屑,回怼道:

“小纨绔,管好自已的事,别来烦我!”

呃,诸神错愕,神主宙斯傻眼,还是乖乖女维纳斯么?

维纳斯人美心善,又谦虚待人,谁都觉得爱神懂礼!

真如是?神主宙斯摇头,乖乖女力孤,是藏拙。

很好奇,整日不归家的维纳斯,悟了什么了不起的大神通?

“阿波罗,我的孩子,神的强大要靠自身的力量,懂了么?”

阿波罗一呆,心里涌起醋意,你偏心!

“神主大人,我的力量包括、不仅限于自身,不拘一格!”

懒得理你,神主宙斯明察秋毫,不会作无谓口舌之争:

“好!第一阵单挑,谁胜谁的话管用,维纳斯,你有意见吗?”

阿波罗站起,尤如太阳光芒四射,口中喝道:

“枪来!”

言出法随,炽烈的阳光汇来,凝聚一枝大枪,威风凛凛。

维纳斯嗤笑,左手一握,手里凭空多了一柄精致的弯弓,右拇指一弹多了一只粉色的箭,洁白的翅膀扇动,身形不停地变幻。

“去吧!”阿波罗作势抛出大枪,锁定维纳斯。

神主宙斯一滞,阿波罗的心不像俊脸阳光,欲置维纳斯于死地!

维纳斯笑了,对着神主宙斯保证:

“父亲大人,我们是一家人,不会性命相加,略作惩戒即可!”

真不愧是乖乖女,神主宙斯心情大好,又暗忖,莫非你自知不敌?

大枪倏至,炽烈、锋锐集于一身,锁定维纳斯眉心。

“爱你,爱众生,爱万物!”维纳斯吟唱,粉箭射出。

“叮!”微不可察,却又清晰无比,粉箭撞上枪尖。

化作漫天光雨,光华染上粉色,散了。

“嗷!气死我了!”阿波罗擂胸大吼,又是一枪扔出。

“叮!”光华染上粉意,又散了。

“阿波罗小心!”神后赫拉色变,忍不住提醒。

“啵!”一枝粉箭刺穿皮肤,钻进去了。

“我跟你拚了!”阿波罗大骇,一拳出,罩住维纳斯。

维纳斯轻笑,纤纤小手握拳怼上,成么?

“嘭!”一声剧响,可怜的阿波罗如断线的风筝,飞走了。

一只白晢如玉的手捞住阿波罗,又四下拍打,阵阵粉烟逸出。

神后赫拉爱子心切,解了阿波罗之厄。

维纳斯保证不杀人,而粉箭非比寻常,会让阿波罗吃尽苦头!

又是一条好汉!

阿波罗的眼神闪烁,对妹妹维纳斯有了惧意,若真打?

后果难料!

诸神不禁私斗,失手杀人的事屡有发生,要耗费不菲的神源救人。

神主宙斯释怀,才想起白鹅一族的天赋,防御无双,力大无穷!

跟乖乖女比拳脚?是自讨苦吃!

粉箭是神通,不伤人,而令对手自伤。

爱是欲,是欲念!

中招后?会将心中的欲念无限放大,直至超出自己的能力!

失智的神最可怕,说不定会干出什么蠢事!

要不然,神后赫拉不会不顾身份拉偏架。

“孩子,还不服么?”神主宙斯规劝阿波罗。

握了握拳,阿波罗不服也不行,要不然还要挨打。

“维纳斯,我还有无敌军团,敢比么?”

维纳斯眼角笑成月牙,摆手道:

“光说不练没意思,要不,你派无敌军团征伐镜湖?我不心疼!”

天光大亮,神芒乱撒,一尊尊神祗升起,定定地望向镜湖。

“去吧!我的无敌军团!”阿波罗振臂大呼,又坐回宝座。

“吼...”狮吼激荡天际,撼动神辉,诸神惊讶、色变。

帝狮,神山第一猛兽,太阳神阿波罗麾下最强战力之一。

“唳...呀...”鹫啼刺破时空,神主宙斯点头,有点真本事。

皇鹫,神山第一猛禽,与帝狮不相上下,各有擅长。

“吼什么?”淡淡的轻喝起,帝狮夹尾、皇鹫束翅。

御手!

诸神之下第一人,阿波罗高薪聘来的凡民高手。

“哞!我先来,小猫跟着瞧好了!”一头十丈大牛豪气冲天。

神山驼牛!

肩背上长一坨瘤子的怪牛,皮糙肉厚更兼力大无穷,头上犀利的犄角堪比神兵利器,与帝狮同为无敌劲旅,是无数年淘汰的结果。

不化形也口吐人言?牧羊诧异。

“踏踏踏...”一头头红了眼珠子的神山驼牛,撒开脚丫子,向着绿荫荫的镜湖小溪冲去,岸边的宫殿金碧辉煌,那是镜朝的老巢。

“吼吼吼...”一只只雄狮、雌狮甩着尾巴,慢悠悠地散步。

又有数不清的黑衣人遥遥缀着,监视战场情况。

“空城计?”神后赫拉不喜白鹅一族,故意调侃。

是的,不仅小溪沿线是空的,即使腹地,也静悄悄地。

“轰隆隆...”神山驼牛的速度达到极致,气势达到巅峰,即使神主宙斯,也要退避三舍,阿波罗的嘴角荡起笑意,谁更厉害?

“咚咚咚...”密集地撞击声不绝于耳,一栋栋宫殿倒塌。

神主宙斯疑惑的瞟过维纳斯,真是空城计?

“是空城,也是计,傻傻的蛮牛、野猫而已!”维纳斯淡淡。

“不可能!”神后赫拉失态惊呼,神主宙斯晃了晃手,隔绝了。

神后赫拉护子心切,下意识又要出手,被制止了。

“扑通通...哗啦啦...”无敌之势的神山驼牛,一往无前地冲进湖里,想收步?那是不可能的事,想一想身后同伴的锋利犄角吧!

“真是蠢牛,怎不止步?”神后赫拉漰溃。

驼牛践踏!

是帝狮军团的王牌战技,一旦势起,什么样的事物都挡不住!

“真是傻猫,怎也跟着下水?”自由女神伊丽莎满眼不可思议。

阿波罗抿嘴,实是无话可说。

饿狮扑牛?是衍化战技,跟着驼牛捡便宜。

狮子也下水了,黑衣人散开,成群结队搜索岸边。

“看打!”一只白晢的拳头打来,御手轻笑,右拳怼上。

“嘎嘎嘎...”刺耳的骨裂声清清晰晰,御手的手,废了!

“噗!”又是一只秀气的小脚丫踹来,御手护胸,臂折胸塌。

“住手,我败了!”阿波罗再忍不住,投降认输了。

若再打下去,伟大的太阳神麾下三支军团,肯定成为历史。

青年女子收手,看着黑衣人如潮水般退去,一时摇头不已。

镜皇二世,甫出手,阿波罗认输了。 第7章日暮神祗 阿波罗输了,依规矩赔偿镜朝损失,除了粮食,更多的,是青铜。

阿波罗知皇鹫的底细,短促突袭还可以,真不敢与镜湖鸟人混战。

御手废了,退居二线做了教头。

神源丰沛,资源充足,神山、沃土欣欣向荣,兴旺发达。

时间推移,十年、百年、千年...,沃土的人族、走兽、飞禽呈几何级数地膨胀,新增神子、神女的神山,挤满了神山的旮旯角落。

沃土不再丰衣足食,而是自食其力;

走兽、禽鸟不再躺着就饱,而要天天猎食裹腹;

有限的神源,不足供养数量庞大的神子、神女,时时捉襟见肘。

神后赫拉身心俱疲,恳请神主宙斯乾纲独断!

多少年过去,神主宙斯还是神山的唯一主宰,死死掐住诸神的脖子,谁生谁死一念间,且麾下不足千数神子、神女,神源相对丰盈。

况且,除了第一纨绔阿波罗,乖乖女维纳斯,其余人懂得节制。

而十二主神的麾下,却是另一番光景,不但拥有众多的神祗,各还拥有数不清的神灵,哪怕米粒小的神山,也要分走大量的神源。

十二主神一体同心,内部事?特别伤筯动骨的事?

赫拉真不好下手,更何况,是痛下杀手!

阿尔卑斯神殿,万神之殿,第一回坐满了人,没有谁敢缺席。

巨大的神座上,神主宙斯闭着眼睛,鼻孔响起均匀的鼾声。

神后赫拉脸色苍白、憔悴,不时瞟向身侧的神主宙斯。

较量!真正的较量!生死较量!神主宙斯什么没做,就稳操胜券!

神主宙斯占了三分之一的神源,麾下神祗?敕封神子、神女晋升的神祗?一直维持九百九十九数,从来没有增加过,神源不虞匮乏。

而十二主神不同,既是命运共同体,又是竞争关系。

拚命发展、壮大自己的力量,是主神间心照不宣的默契。

不止神子、神女,还有神孙、神重孙、神玄孙、神灰孙,统统都分了一座神山成了神祗,更有甚者,家里有功的奴臣、佞妄也封神。

架不住岁月,架不住人多,年年有神灵死亡,还有神祗寿尽!

更令主神们心惊的,自已的神源消耗太快,存量与神主宙斯相若。

再不解决?

不用神主宙斯出手,主神们?会自己把自己玩死。

“赞美神主,今日之会,是否畅所欲言?”邋遢汉子匍匐。

鼾声均匀,神主宙斯沉缅自己的世界,不闻外间事。

神后赫拉尴尬,凭酒神狄更斯的地位,不足与神主语,缓颊道:

“今日之会,事关神山的前途、未来,自然要畅所欲言!”

面皮微红,酒神是主神水神的儿子,沉缅于酿造,神源入不敷出,岁数跟阿波罗相若,却如六十几的老翁,而阿波罗,才青年而已。

其实,阿波罗愿意?还是十几岁的阳光少年!

“凭什么阿波罗拥有两座神山?”酒神狄更斯须发俱张。

阿波罗不止两座神山,每一座神山又是酒神的五座大!

满殿俱寂!

谁也没有料到,酒疯子会针对太阳神阿波罗。

打盹的阿波罗一怔,睁眼掏了掏耳朵,确定,不是听错了:

“就凭你不是第一纨绔!要不,叫你妈妈也送你两座?”

真当阿波罗是软柿子?真当阿波罗是草包?

又俱寂!

阿波罗的话是狂妄,却是最好的诠释。

水神垂下眼帘,不会理睬酒神的死活,若非亲儿子?捏死算了!

酒神狂悖,不止吃了瘪,更是没有人附合、理睬,成了跳梁小丑。

不止癫狂,酒神还是出了名的死犟,比神山驼牛还要犟:

“维纳斯,你的神山凭什么比我的大十倍?”

猛翻几个漂亮白眼,维纳斯没好气地回怼:

“就凭乖乖女人美心善,且拳头硬朗,要不,我们比划论输赢?”

水神再忍不住,出言喝斥酒神:

“滚下去!丢人现眼东西!真要把神山输给乖乖女?”

一激凌,酒神立即钳口,忙不迭回到自己的神座。

神主宙斯座下,爱神维纳斯、智慧女神雅典娜、自由女神伊丽莎身手了得,更兼神通广大,个个揍过第一纨绔阿波罗,风头正劲。

“赞美神后,何不开疆拓土扩展神源?”声音冥冥杳杳。

神后赫拉点头,冥神寡言少语,一般不会无的放矢。

神殿有死神,着黑衣,有冥神穿银袍,谁也没见过真面目。

“太阳神英明神武,可任神殿大元帅,统帅千军万马征伐四方!”

阿波罗气极,不客气地回击:

“不阴不阳的死人滚一边去,本座不缺神源!”

呃,死人?

死神不乐,冥神坑你,怎么找上本座?

“大纨绔名不虚传,傻傻地连死人、阴人都分不清,出征个鸟!”

懒得理你!阿波罗闭上眼睛养神,不理外间事。

见十一主神望来,神后赫拉权衡片刻,才道:

“阿波罗,你身拥三支无敌军团,冥神的意见可以考虑!”

阿波罗不敢硬顶神后赫拉,委婉道:

“母亲,神山是自己的地盘,沃土征无可征,外域又太远。”

确是如此!神后赫拉又看向冥神。

冥神笑了,语气森森:

“有生就有死,有实就有虚,我得窥大道,可撕开虚空,行走虚空至任何宇宙,放心,本座不会骗你,已去过遥远的外宇宙!”

外宇宙?

神主宙斯睁眼,盯住冥神看了半晌,又闭上眼睛。

神主宙斯、神后赫拉、主神见过黯,自然知道外宇宙的事。

不能确定的,是哪一位主神为了一已私,将天机泄露?

冥神起身,伸指划向天空,一条黑漆漆的裂缝陡现。

是冥?

满殿神祗惊讶,哪怕神主宙斯、神后赫拉,也做不到!

双手伸进裂缝,缺口缓缓扩大,冥神跨进黑暗中,传来言语:

“我去直布陀海沟捉一条灵鲶,最多一柱香!”

直布陀海沟是沃土边缘外海,即使阿波罗全力赶路,也要三年。

作不得假!

直布陀的灵鲶不能离开栖息地,一天必死!

翘首以待!

不到一柱香,天空浮现一条裂缝,冥神浑身电芒,右手拖住一条胖头鱼出来,裂缝缓缓愈合,诸神反复验看,确是直布陀海沟灵鲶。

“我的孩子,可以试一试!”神主宙斯睁眼,望向阿波罗。

阿波罗傻眼,若是神后赫拉?还可以搪塞一番。

“皇鹫军团勉强可用,而帝狮军团、勇士军团不能升空浮渡!”

阿波罗的理由充分,即使神主宙斯也不能不讲理,又望向维纳斯:

“乖乖女,你来试试?”

诸神算无遗策,镜湖的鸟人满足出征条件。

况且,鸟人是人,吃五谷杂粮过活,成本极低。

不像第一纨绔的三支军团,日耗惊人,作用不大。

人美心善,肯定不是胡诌、瞎吹的,维纳斯躬身徐徐道:

“我要八成战获,两成归神殿!”

你怎不去抢?冥神气笑:

“维纳斯,没有我的法门,你什么也做不成!”

维纳斯冷声回怼:

“你的座下牛鬼蛇神成堆,何不自己做了?”

不怪冥神生气,神殿入账两成,能落冥神的名下,几乎可以忽略。

神源不是生生不息,数量有限且紧张,谁也不会动用神源战斗!

冥神麾下有大票的奇人异士,不宜派去征伐,更非军团的对手。

维纳斯是人美心善,也是人见人爱的乖乖女,却非免费长工。

出人、出力、出物,损耗是维纳斯的,别人凭什么坐享其成?

见神后赫拉望来,神主宙斯权衡片刻,颁下神喻:

“敕封太阳神阿波罗为战神、神殿兵马大元帅,可征调除主神外的神祗、神灵参战,抗令者削除神籍、收回神山,维纳斯可有意见?”

默默点头,维纳斯不会公开唱反调,也相信父亲不会坑自己。

“镜朝镜皇二世为副元帅,统领神山天使军团听令战神,凡征伐得四成战获;战神阿波罗得两成,奉征诸神得两成,神殿两成!”

维纳斯没有意见,八成?是漫天要价,当不得真!

况且,阿波罗跟维纳斯的私谊不错,不会亏待了天使军团。

有意见?不想死的话,最好闭嘴!

“副元帅陛下,我有空间袋,能值一成战获?”小老头眼神殷殷。

空间之神,不是神祗,而是灰孙子级的小小神灵。

镜皇二世笑而不语,眼睛盯住一堆白米,是骡子是马,先遛遛?

一只小小袋子,装下十万担白米,挂在腰间不显眼,镜皇二世道:

“你是军需官,准带徒子徒孙随军,得1%战获!”

约成!空间之神非常满足。

“副元帅陛下,要战舰、军械么?”器神,满脸沧桑的器神哀求。

呃,镜皇二世失神,可怜的器神,带来的,是图纸!

镜皇二世望向神山,大喇喇地吩咐道:

“哎,小纨绔,立即按图制作,不得违了工期!”

器神也有1%的期许战获,屁颠颠地回了。

蔚为壮观,镜湖上空裂开一条条黑缝,又扩张为大洞。

一百艘战舰!比牧氏水军巨舰稍大的战舰!

一舰载十万鸟人、及两万辅助人员冉冉升空,钻进虚空征伐四方。

牧羊不敢凝视,神山大军出征是大事,诸神全部关注。

战舰能悬空,能行走,材质?动力?消耗?

往后的日子里,镜湖上空时有裂缝出现,收获不错。

但是,与神山诸神的庞大需求相比,仍是,入不敷出!

远征不但带回战获,也引来外域文明,包括偶像信仰!

念叨某人的名号,或对某物祈祷,久而久之会凝结一缕魂念,进而成神,俗称偶像神,也称偶像信仰,可收聚玄而又玄的信仰力。

而信仰力,又称次神源,与神源有异曲同工之妙。

偶像信仰迅速传播,成为沃土凡民的日常。

然而,神山有名有姓的神祗超万,无名之辈如过江之鲫,再多的信仰力也不足敷用,争竞十分激烈,除了禁止私斗,无所不用其极。

为减少神源消耗,为一劳永逸解决神源问题,神主宙斯陷入深层次沉睡,静心遨游内心世界,神后赫拉、主神、神祗莫不如是。

神灵,被剥离神籍的神灵游走世间,渐老渐逝。

天地久无神迹,世间鲜见神灵,一干祭祀、神棍成为主角。

画面嘎然而止!

观无字天书,牧羊知道了仙植,维持仙体的仙植,仙境里有。

艾思、夜灵,一干家人有样学样,开启了新的“仙”生。

花熊拽出休眠的猪、马、牛、羊,还有肥鸡、岩羊,野生放养。 第8章大漠驼铃声 “咿呀呀...”花熊挥爪,朝着漫天雷云咆哮嘶吼,出奇愤怒。

神龙半睁双眼,满满地无奈,小归沉浮,不知如何是好。

有完没完?

散养的牯牛、野猪、岩羊、活兔四下乱窜,竟有掉进湖里的;

山鸡、野鸡、雏鸟瑟瑟发抖,一副大祸来临的样子。

观了无字天书,大师姐、二十弟子重操旧业,启了道场,开了香火,除了弥天大雾、淅沥沥的毛雨,更是夹杂刺眼闪电、轰鸣大雷。

晨课,第一缕晨曦射来时,神棍们摆上供品,整衣吟唱,雾起、雨来、电闪、雷鸣,将千里仙境全部笼罩,将一草一木全部洗涮一遍。

午祷,吃饱喝足的神棍们瞑目静修,偶发闪电、大雷乱扔。

晚祈,与晨课一样,扎扎实实地洗涮山山水水。

最最令人漰溃的,是夜演!

夜幕降临,《雷门》的三名弟子轮值守御仙境,相互进行模拟攻防,仙境的每一寸土地,都是值守弟子的防区,攻击、防御一丝不苟。

而手段?是雾、雨幻景欺骗,闪电、雷霆攻击。

莫小瞧大师姐水安安,也莫小觑二十弟子,至少三年的军龄!

《水神宫》托庇牧氏水坞,一干弟子进营混操,不但系统学习军事理论,还经历严苛的战斗技能的训练,每一名弟子都是合格的军士。

意外飞升,牧羊失了拥有的一切,不仅雍皇的身份,像什么麾下,什么军队,什么人脉,统统归零,仙境,竟没有正规军队守御。

观无字天书,一干神棍又能呼风唤雨、射电砸雷,威力不凡,自然而然担当起仙境的守御之责,辅助牧羊抵御入侵之敌,生存第一!

夜灵满脸倦容,打着呵欠出门,什么时候才是头?

仙境不止《雷门》,还有《御苑》、《韵潭》、《冥殿》、《奇殿》、《人皇宫》,得无字天书启蒙,各有自已的道,需静悟修行。

《雷门》的神棍日夜折腾,夜灵最先挺不住了。

“咩...”见灵仙子踏空而来,失足落水、饱受惊吓的岩羊委屈。

“噗嗤!”无良的夜灵见了牯牛、岩羊、野兔的惨样,竟笑了。

花熊继续生闷气,不理没心没肺的夜灵。

摸出一把炒熟的槐豆,数粒分给花熊、神龙、小归。

灵仙子不抠门,更不会对家人小器,而是,不能多嗑!

《冥殿》道场的仙植,就是一直开花、结果的槐树,它是夜灵的命根子,维系仙体、增加魂力的“食物”,别的人,嗑多了会出事。

口感特别,像是,会上瘾!

安静了!

花熊嗑了三粒槐豆,不再激愤,怔怔地望着漫天雷云;

神龙驱赶牛羊、野兔、野鸡出发,自已觅食去吧;

小归殷勤地捕鱼,为家人准备今天的膳食。

谁家的道场都有仙植,却不是普通食品,不能当一日三餐。

“呀,灵仙子早啊!”天籁之音响起,俏丽小萝莉飘然而来。

撺走的野兔呆了,岩羊失神,牯牛傻了,都死死地盯住小萝莉手中的胡萝卜,神的胡萝卜,专属于《韵潭》的特产仙植,不可乱采!

《韵潭》住着绮罗、洛罗、斥候螺,唯绮罗是大仙,能踏空行走。

扔给夜灵一枝,花熊有份,又撒了碎末,任牛、羊、兔疯抢。

绮罗也不抠门,神龙、小归不喜胡萝卜。

“公子,仙境雷阵布置完毕,水安安特来缴令!”水安安来了。

呃,奉令行事?

夜灵苦笑,花熊沮丧,满肚的委屈,化作苦水,咽下了。

门开了,牧羊、艾思疲惫地出来,神情轻松。

夜灵失神,艾思擅长机关、毒术,是布置《人皇宫》的防御了?

忽觉心虚、惭愧,好像,就是灵仙子是闲人。

更奇的,绮罗,也是来檄令的!

“雾起!”水安安娇喝。

仙湖中央的水柱溅射,濛濛的雾逸散,瞬间罩住千里仙境。

见夜灵的表情,牧羊笑了,安抚道:

“仙子之道不适合征伐,故而未惊动你,不要见外!”

原来如此!

夜灵不会多想,更不会见外,又开朗了,牧羊又解释:

“雾罩仙境,能将千里范围的道场融为一体,毫巅毕现!”

夜灵盯住水雾,却没有任何发现。

“阵现!”绮罗开声,一幅幅画面印上白雾,活灵活现。

水雾的最上方,涌现三个鎏金大字《人皇宫》,威猛霸气。

牧羊的心情不错,朗声道:

“凭《雷门》的雷阵,加上我们的身手,足令觊觎者止步!”

夜灵不语,观无字天书?

唯有当事人能悟,无法喧之于口,牧羊历来谨慎,不会说大话。

确是如此,牧羊冒险得窥神山之秘,觑见一丝生存之道。

“咦,哪来的铃铛声?”绮罗凝神,疑惑不已。

牧羊盯住雾阵,无感,艾思、夜灵、水安安均无感。

“你能听到仙境外的声音?”牧羊不敢置信,太不可思议了。

即使牧羊,也不能察觉仙境外的场景,除非是关注、专注。

绮罗腼腆,扭捏道:

“听风是我的禀赋,不足为奇!”

牧羊释然,想了想,又问:

“你能辨别声音的源头方位?”

绮罗脸红,讲真的,仅是听到了,并未深究,不称职哩。

“大致西北方向,我未详查!”

牧羊望向花熊,仙池静了,都望向水雾幻景。

牧羊能将“看”到的场景,投映到雾阵上。

入眼黄沙,沿着漫长的海岸线往内延伸,茫茫沙海望不到尽头。

掠过沙山,谁要是敢爬沙山?是喝高了自虐,危险的玩命方式!

有路?不但有路,还是通天大道!

迷宫般的沙山之间,竟有比源陆官道还要宽的大路。

牧羊惊奇、诧异,源陆大漠的沙很散,骡马走后蹄印很浅,并很快消失,像西羌更是极端,沙山会走路,沙河会流趟,根本没有路。

又恍然,与源陆大漠、西羌沙漠的成因不同,爱琴海区域曾是肥沃的黄土,即使成了废土、荒漠,其含土量还是很高的,容易板结。

找到了!盯住漫漫沙山。

一队怪人骑着怪物,后面还缀着一群怪物,正优娴地漫步沙路!

怪物,是背上长了俩包的骆驼,牧羊听说过大漠有骆驼,却未见过本尊,腿细长,皮厚、毛糙耐燥、耐热、耐寒,个头、力气比马大。

百余头骆驼,驮了百余怪人,一袭灰袍将全身包裹,头上缠了大大的灰头巾罩帽,仅留了一双深凹、深遽的眼睛,而眼眸是灰色。

沙漠酷热难当,怪人们像是,一滴汗也没有。

每一匹骆驼腰侧,左、右各挂两只黑布罩的笼子,不知里面装的是什么?牧羊、艾思去高丽的时假扮过行商,用的是长条藤箱。

骆驼的脖子挂了一串铃铛,正发出悦耳的铃声。

有误,牧羊不会摸仿铃声,是绮罗投映的。

细长腿的骆驼不算“奇”,怪人也是人,而缀在骆驼后面的怪物,才是真正的怪物,谁也没见过的怪物,听都没有听过,太奇怪了!

个体像羊,比源陆大漠的绵羊大几圈,两只弯角扭成了螺圈,肩背上长了一只大大的瘤子,还背了两只罩黑布的笼子,绵羊负重?

太不可思议了!

有骆驼负重,还要长包的绵羊载货?

“绮罗,将爱琴海四周略图标上去!”牧羊吩咐。

仙境旁多了一洼水塘,它是缩小的爱琴海,周围是陆地。

水塘东沿上有一粒金色点,它是仙境的位置,非常渺小。

牧羊凭印象画了略图、简图,并交《韵潭》研究、存档。

沃土纷乱,始于太阳神阿波罗插手凡民事务,次有智慧女神入场与阿波罗角力,又卷起诸神纷争,沃土中央打成一片废土,惨不可言!

爱神维纳斯不忍滴下泪水,形成爱琴海将两大世仇分隔两岸。

西岸是迦太基的地盘,贴岸有开罗、马其顿、伊斯坦三王国,再远有普鲁、莱茵、直布罗王国,其间遍布蛮族,及星散部落、氏族。

而东岸,越过千里沙漠,有波斯、巴比伦、大马士革三大王国,还有数不清的游牧部落,再远不详,它们自称尤西的后裔。

波斯是辛勤的行商;巴比伦的手工业发达,创造了辉煌的文明;大马士革地处交通要渠,靠收丰厚的“过境费”躺过优渥的日子。

其实,迦太基、尤西是传说中的人物,当不得真。

“波斯人?”夜灵眨眼,是盼有货的行商,送来好物。

“咿呀呀!”花熊大急,不满地挥爪。

夜灵错愕,疑惑地望向牧羊,真没钱了?

牧羊苦笑点头,没钱了,真没钱了,兜里的金锭、金珠都没了。

不仅将漠北、大都收入囊中,牧羊还东征高丽、西伐西羌,不仅江南财政吃力,便是牧羊的私钱,也全部搭进去了,穷兵黩武哩!

飞升属于意外事件,牧羊没有准备,是穷兮兮地来到爱琴海。

东瞅瞅,西望望,夜灵丧气,真找不出值钱的家当。

“做一票?”夜灵撸袖子,是真急了。

“不可莽撞!”不止牧羊,艾思、绮罗、水安安也齐齐阻止。

开什么玩笑?

初来乍到,不被人惦记就不错了,你还敢主动打劫? 第9章诚实的哈西姆 “雅典娜保佑你!”低沉浑厚的波斯语,汉子右手抚胸躬身。

揭了罩巾,是满嘴黑胡子的汉子,两眼炯炯有神。

雅典娜是智慧女神,是尤西后裔的保护神,是东域的主流信仰。

不止仙池有投射的影像、画面,各道场也有同步的适时画面。

《雷门》弟子掌握了一行人的路线,故而不会惊诧。

《雷门》弟子个个都是仙人,自然听得懂波斯语,并能生涩交流:

“先生远道而来,需要我们的帮助?”

不是外域人?

沃土何其辽阔,悠久的历史,衍生了数不清的方言,不足为奇!

灰色的眸子闪烁,汉子迟疑,又试探道:

“我们是波斯商人,行走世间的商队,偶然路过,冒昧了!”

鸡同鸭讲!

值守的少年是神棍,对什么波斯、什么商队,统统不感兴趣。

况且,牧羊、水安安没有开派传道的意思,不会主动招徕信徒。

“先生,是打尖歇脚,还是准备休整一番?”

听着别扭,而汉子还是听懂了少年的意思,委婉道:

“小先生,我要见你们的首领,商量一下合作的事情!”

瞟过画面,少年心里有数,大师姐同意了。

交代同伴,少年牵过一匹马,回头道:

“请跟我来,不要挪下,人生地不熟地别走散了,非常危险!”

浩浩荡荡,一百匹骆驼、千余只长了瘤子的绵羊,驮着笼子上路。

丈径的林荫小道,蜿蜒往上,景色优雅、宁静。

数十里山路,足足爬了一个多时辰,汉子意尤未尽。

“伟大的首领,雅典娜保佑你!”汉子准确找到牧羊,躬身行礼。

牧羊起身谦逊,热情地邀请汉子入座,少年带骆队进院里安置。

“我叫牧羊,初来乍到,还请先生多多指教!”

汉子失神,太简慢了吧?怎不再详细一点点?

“我叫哈西姆,波斯哈西姆商会的主事人,途经宝地,冒昧了!”

切!牧羊不露声色,哈西姆商会很有名气?

“上好仙雾?”哈西姆讶然,又分开胡子浅尝,意犹未尽的样子。

牧羊心神一动,哈西姆不是普通的商人,而是,巨鳄级的大奸商。

牧羊攻进黔府筑城,花熊洗劫叛逆窖藏,掳了不少绿茶。

仙雾不一定是源陆的名茶,却类似某外域的特产,是奢侈品。

牧羊摆手,敷衍道:

“友人馈赠,量不多,快喝完了!”

艾思又奉上江南十里坊的桂花糕,哈西姆浅尝,又疑道:

“不是蛋糕,也不是面包,是米糕,米面能焙糕?”

牧羊不禁刮目相看,哈西姆不凡,竟一眼认出异宇宙的食物。

一人一小碟,包括哈西姆的同伴,不是牧羊抠门,而是存货有限。

意犹未尽,哈西姆眼神炽热,定定地看着牧羊:

“公子,有完整配方么?哈西姆商会愿以百万金币收购!”

真的?囊中羞涩的人,立即来了兴趣。

夜灵使劲眨眼,是给艾思抛眼色,赶紧地!

懒得理你!

艾思连馒头的发面都做不好,怎么有桂花糕的配方?

而且,还是江南十里坊的桂花糕!

察颜观色,哈西姆瞧出牧羊的窘境,不再提配方的事。

闲吹尬聊,哈西姆想摸外来人的底细,牧羊欲了解爱琴海区域的风土人情,试探一直不断,且是小心翼翼不至失礼,时间漫长而易过。

太阳爬上山顶,到了午饭时间,牧羊不得不略尽地主之谊。

“好通灵的宠物龟!”哈西姆望着小归叼来大鱼,由衷赞叹。

小归眨眼,盯住哈西姆半晌,才又干活了。

“哦,好可爱的熊!”哈西姆又惊诧。

花熊眨巴八字眼,对着哈西姆拱爪,一副懂事的样子。

夜灵心痒痒地,花熊拥时空神通,能窥别人的窖藏,有好货?

尺长神龙游来,占了一只石凳,爪子捏住筷子,又令哈西姆惊羡。

“呃...”闻到怪味,哈西姆一阵不适,太难受了。

高丽泡菜!

艾思专攻机关、毒术,对物的成份、活性有极深的研究,高丽泡菜不受地域、菜蔬限制,故而研发了百余品种,成为仙境的日常。

“神龙别闲着,照看着炉火!”艾思敲打神龙,一个人忙不过来。

神龙?

小家伙还会烧灶?哈西姆更加惊奇。

十一只铁炉子,神龙拽来精炭,一个劲地往里扔,很快旺火。

一只脸盆大的龟叼着一只大壶,如行云流水往大瓮注水。

花熊没有闲,更显得勤快,将一坛坛泡菜倒进大瓮。

水安安捂脸,花熊也会看人下菜?

鱼头、鱼骨扔进瓮里,艾思快速丢进一包调料,奇香逸出。

“咕噜噜...”哈西姆喉节窜走,肚子不争气地叫了。

“请!”牧羊用筷子挟起鱼片,放瓮里涮几遍,又放进碟里醮汁,

很别扭,百数汉子五指握往筷子,笨拙地掐住一块鱼片...

进瓮热涮、醮汁,才分开满嘴的胡子,鱼片进了口?

奇异的感觉,直透肠胃、脑门,太爽了!

“无色酒?”哈西姆失神,酒无色,与水何异?

有异,浓烈的酒味刺激鼻子,哈西姆呡了一口,热流撺上鼻梁。

“啊嚏!”哈西姆转头、捂嘴,不至太过失态。

“青稞酒,大麦蒸酿的烈性酒!”牧羊一饮而尽,又及时解释。

“麦子能焐酒?”哈西姆错愕。

艾思听出玄机,焐?是酿果酒的法门,不是五谷蒸馏。

饭熟了,绮罗麻溜地盛饭,雍城雪米蒸的笼饭,味道不错。

百数汉子发呆,漂亮小萝莉不厚道,仅仅白饭就够了?

牧羊有点懵,不得不示范一遍,吃菜、扒饭、喝酒,自有韵味。

有样学样,客人们渐渐适应仙境的生活习惯,不再生涩、抵触。

饮尽碗中酒,哈西姆感慨万千:

“见笑了,我们波斯也有米饭,先油煎,再放肉菜、调料,吃的时候用右手抓,或用勺子舀,你们用大瓮煨汤,太烫了,很不习惯!”

怎么可能?

一干仙人失神,手再怎么洗,也是洗不干净的,有心理阴影!

“艾先生,调料包卖么?”哈西姆的眼神热切。

牧羊敏锐地捕捉到细节,哈西姆是成熟商人,能敏感察觉商机,且有腹案,非常成熟的配套计划,不是即兴之举,也不是奇思妙想。

仙池里的鱼,是爱琴海溯源回游的海鱼,离了活水,不能存活。

波斯距仙境隔了近千里的沙漠,海货不能保鲜,有想法不能实现。

波斯靠近海岸?

答案是否定的,牧羊观无字天书时,见过波斯疆域,并不靠海。

除非,有一条狭长的海峡通往波斯,才会有鲜活的海货供应。

见牧羊没有暗示,艾思笑道:

“要配方,还是实物?”

大善!

哈西姆喜动颜色,示意艾思开出条件,在商言商,要看价码。

牧羊帮不上忙,调料的成份不明,不好标价,艾思试探道:

“一枚金币一包,你包销?”

哈西姆点头,肯定没有问题,关键,艾思的供货量怎么样?

艾思心思缜密,心里有了数,开出价码:

“配方价值一百万枚金币,我奉送泡菜的制作方法!”

呃,哈西姆面现苦涩,一干汉子低头不语!

假如,是桂花糕的配方,莫道一百万,就是五百万也不会有问题。

毕竟,桂花糕能长期保存,可贩运到遥远的地方,产量极大。

而泡菜鱼?

仅限于海边,目标客是来海边度假的达官、贵人,消费人群受限。

牧羊沉默不语,艾思没有让步的意思,仙境对土著持有戒心。

哈西姆没有讨价还价,对方开了价?不会再磋商、让步。

气氛压抑,哈西姆长吁一口浊气:

“好,我答应了,一百万金币,莱姆罕先生,付钱、验货、交易!”

成了?夜灵雀跃,拽着花熊走了。

一老人微躬身,请走艾思,进了院子里。

牧羊意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哈西姆是奸商,不会白白吃亏。

普通食材的配方而已,值不了百万金币。

百枚?牧羊也不会出。

喝酒,水安安又从秘厨里搬出卤猪蹄,又为客人斟酒。

“咦,不是酱蹄?”哈西姆惊讶。

若论佐酒,特别是烈性酒,此物最妙。

见同伴的眼神闪烁,哈西姆笑骂道:

“不要贪心,不要令客人不悦,想要配方、制作法子,再商议!”

肃然起敬!

牧羊不由刮目相看,波斯商人、哈西姆的成功绝非偶然。

有了第一单合作,哈西姆提出额外要求?牧羊不会拒绝。

源陆有陶朱氏、骡马张,牧羊对商人的认知深刻。

但是,能止住自已的欲望、贪念者,哈西姆是第一人。

戒心放下几分,气氛渐渐融恰,宾主相处不错。 第10章金满堂,财神庙 奋笔疾书,艾思写下调料的配方,以及调料、泡菜的制作工艺。

非常详细,艾思是金仙,魂力足够强大,才能顺利书写波斯文。

花熊没有闲,拎来一样样实物,还有植物种子。

不管怎么说,那可是百万级的金币交易,要讲究诚信。

“请财神!”莱姆罕先生低喝,神情庄严肃穆。

拍拍腰间,一抹虚影幻化,夜灵忙不迭护住花熊,警惕地观察。

想多了,虚影迅速凝实,不是人、神、鬼、怪,而是一座庙。

财神庙!

源陆随处可见的财神庙!

金灿灿,亮晃晃,照瞎人的双眼,夜灵狭长的眼眸泛起了金光。

花熊大骇,真怕夜灵见财起意,干起杀人劫财的勾当。

使劲拽住夜灵,半晌后,才恢复正常。

莱姆罕先生笑了,凭老人的眼力劲,早看出夜灵性子野。

“女侠,想也没用,它属于我的专属物品,谁也夺不走。”

“尝一尝?”被揭破了心思,夜灵尴尬,摸出两粒槐豆缓和气氛。

“好东西!”莱姆罕闭上眼睛感悟,忍不住赞了。

声音有点大,哈西姆、汉子们好奇,进院子一探究竟。

牧羊、水安安、绮罗、神龙、小归也跟来瞧热闹。

“财神庙!”水安安错愕,没想到啊,异世界居然有财神庙。

亏大了!

夜灵心里有愧,一人送了一粒槐豆,几天的存货没了。

牧羊苦笑,哈西姆、莱姆罕、汉子们是商人,也是江湖人,更是身怀绝技的异人,槐豆是滋养魂力的仙植,对疏理人体魂、脉有益。

见了牧羊的表情,哈西姆熄了念头,此物,是非卖品。

而且,是属于危险人物的物品,最好,保持适当的距离。

“咦,财神爷很眼熟!”绮罗凑近打量,发表自己的观点。

声音真好听,有如天籁,汉子们如痴如醉。

哈西姆瞟了瞟牧羊,又盯住财神金像看了半天,好像,同一族类!

不可能!

沃土何其大,亚人类种族数不胜数,不必纠结。

“呀,财神爷踩的是金龟!”水安安好奇地抚摸龟纹,栩栩如生。

哈西姆瞧出端倪,偶然巧合而已,遂笑着“科普”道:

“据说,财神爷是某宇宙仙庭的金系神王,掌管星空的财富!财神大人的名讳叫金元宝,左侧是招财童子金元,右边女童叫送宝童子金宝,是财神大人的子嗣,同为仙帝麾下的神君,真真一家兴旺!”

不是阿尔卑斯神殿的财神?

牧羊推衍,消化其中的关键讯息,沃土、神山与外域交流频繁。

仙帝,是某宇宙的主宰,地位尊崇,实力强悍。

哈西姆又抚摸金龟纹路,“更正”道:

“它不是金龟,也不是普通的龟,而是凶名赫赫的玄龟,海洋三大凶兽之一的玄龟,且是悟了金系神通、道法的金玄龟,很厉害的!”

小归痴痴地盯住金龟,俩小眼满是祈望,尝试着摸了摸。

财神庙是死物,都两柱香的时间了,没有一丝反应。

莱姆罕伸手,右中指抵住金龟的眉心,金龟的纹痕闪烁。

财神庙活了!

牧羊瞧出玄机,不止眉心能输出魂力,双手十指也能!

魂力是玄而又玄的波动,一人一特征,不会有重复。

财神爷睁眼,定定盯住莱姆罕,财神庙的纹痕幻化。

像是触点,像是按钮,莱姆罕摁向红点,嘴里解释道:

“绿点是存入,红点是取钱,看到没,还有...”

牧羊眼眸一凝,盯住一排光点,最低金色,与世间普通的金子一样,往上是“鲜”金、黯金、“白”金,见牧羊关注,莱姆罕解释道:

“金币是普通的大宗交易币,再上仙金,一枚值一万枚金币,殒金价值两万仙金,铂金是传说中的神物,维有星空大擘才可拥有!”

牧羊汗颜,自已兜里连金子也没有,什么仙金...,甭想了。

莱姆罕摁向金色,又出现一组数字,按1,再按6个0!

“恭喜发财!”悦耳的声音响起,金龟张口,一串串金币喷吐。

一百万枚不是小数目,足足吐了一柱香,院子里堆了一座金山。

夜灵围着金山转,不时拿起来察看,不会错了,是金币。

见牧羊盯住财神庙,哈西姆索性竹筒倒豆子,将事情办利索了。

“莱姆罕先生的财神庙品阶不高,才是金色,若存了百万仙金,品阶立可晋升,仙金的颜色令人着迷,百看不厌,我见过一回!”

物羊咂舌,哈西姆的表述隐晦而精准,大致说清了关键。

即使最阔的时候,牧羊兜里也才数亿两金子,几百枚仙金而已。

夜灵特别兴奋,不由提问道:

“金元宝本是财迷,肯定不会白白地提供方便!”

呃,哈西姆错愕,不由摇头苦笑,赶紧回道:

“炼制财神庙是免费的,区区一枚金币可成!”

“真的?”夜灵大喜,捡起一枚金币奉上,眼神热切。

哈西姆传下一段咒语,夜灵将金币贴上眉心,念起咒语。

指尖金币蠕动,很快化作一座财神庙,成了!

夜灵傻眼,呆呆地望着指间的“财神庙”,才一指节大小,太寒碜了,跟莱姆罕的财神庙相比,自己的更像孩童玩具,哈西姆提醒:

“女侠可存入一定量的金币,它会成长!”

谁都古怪地望向夜灵,女侠,更多的时候,是女贼的代名词。

幸好夜灵的眼神极佳,又仿莱姆罕的流程,逆操作一遍。

“叮叮当...”金山的金币跳动,一股脑地涌入金龟的嘴里。

一万枚金币!

夜灵望着跟自己大小相若的财神庙,一时兴致勃勃。

见夜灵望来,哈西姆不敢怠慢,赶紧进入正题:

“钱存财神庙,年利息百分之五,活期千分之八!”

还有利息?

夜灵乐坏了,幻想着躺着收钱的快乐。

得到牧羊的暗示,哈西姆心里一凛,差一点惹祸,忙补充道:

“每一笔交易,发起方要支付千分之五的手续费!”

其实,不一定是发起方,多是约定支付,哈西姆怕夜灵想不通。

扒手指头,夜灵的兴趣渐缺,果是星空级的大奸商,永不吃亏。

本仙子的利息,还不够支付手续费!

“听说过金满堂吗?”哈西姆骑上虎背,不得不继续。

夜灵茫然,金满堂很有名吗?为什么我要知道?

开始冒汗,哈西姆心里直叫苦,不得不打起十二分精神:

“金满堂是享誉星空的大商会,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它做不到的!从针头线脑,到星空战舰,还有能成长的小世界,应有尽有!”

耸然动容!

牧羊望向天空,仿佛,看到了星空的精彩。

金满堂能满足你的需求,但是,你的兜里有没有足够的钱!

“咦,什么乱七八糟的讯息?”夜灵惊咦,眼睛盯住财神庙。

金光闪烁!

哈西姆哑然失笑,摇头不已,眼里有了无奈:

“星空是神奇的地方,有货品急卖,也有急着采买特殊物品,各种各样的推介、服务层出不穷,你先注册自己的名号,再看热闹。”

夜灵大喜,赶紧注册了“灵仙子”的身份,开始浏览讯息。

牧羊盯住渐渐稳定的屏幕,好奇道:

“哈西姆商会与外界联系,也通过财神庙进行?”

是的,哈西姆点头,又细说:

“财神庙里有存款,就可能与外界,甚至与外域联系,不便宜!”

财神庙的事有了眉目,仙境的人都炼制了自己的财神庙。

不多,每人一万枚金币,自娱自乐。

场面一空,太阳开始沉海,鹅蛋黄一样的太阳散射余晖。

留下几名弟子轮值,其余的,赶来仙境帮忙。

花熊的心情不错,挥爪送出好货,甚至,还有冒着热汽的烤串。

夜灵走神了,想了半天,才问道:

“哈西姆先生,我若定制某样物品,金满堂怎样送到我的手中?”

哈西姆一呆,毛毛汗起了,你真敢想!

“若是特定的重要物品,一般是金满堂的掌柜亲自押送,放心,哪怕是外域的奇货,也能准确送到目的地,金满堂的金元宝战舰能自由翱翔星空,哪一座宇宙都能去;普通物品则委托星路代送!”

用眼神止住好奇的夜灵,牧羊暂时“摒闭”星空讯息。

相较沃土的土著,牧羊一行属于神山的另类、异端。

牧羊“见过”混沌人、神祗,他们的强大,是高山仰止的存在。

不说高高在上的神祗,哪怕一个小小的毛神,都不是牧羊能抗衡。

夜灵醒悟,一时讪讪。

想多了,凭灵仙子的财力,哪有资格淘货?

才区区一万金币,一枚仙金而已,稍不留神,就是倾家荡产。

距离拉近,隔阂渐消,气氛越来越热络,莱姆罕喝高了:

“公子,据我所知,金满堂最喜新生物种,更爱多转植物,你的道场应该是传说中的仙境,若有一样两样被金满堂瞧中,就大发了!”

你知道仙境?再一想,牧羊失笑。

神山、沃土文明十分发达,知道半仙飞升、仙境不足为奇。

谁都高兴,兜里有了金币?至少,心里踏实。 第11章葡萄美酒夜光杯 “好吃!没想到,简简单单的早餐,还能如此享受!”

呼出一口热气,哈西姆由衷感叹,汉子们赞不绝口。

大师姐水安安侷促,偷偷瞟过气呼呼的花熊,还有沉脸的绮罗。

《雷门》的弟子自告奋勇,承揽了早餐的活,没有谁会反对。

趁着夜色,神棍们拽走几只岩羊,放血、剥皮煨汤。

又去《韵潭》拔了神的胡萝卜、时新菜蔬,都是风螺的最爱。

神棍们胆大包天,竟趁夜灵夜宿《人皇宫》,还去《冥殿》摘了几荚槐豆,丢进大瓮煨汤提味,又到《奇殿》转悠几圈没敢下手。

神使艾思毒术精妙,神棍们不敢轻举妄动。

神棍们是源陆洛阳人氏,烙饼、蒸馒头是拿手好戏。

天才亮,热腾腾的岩羊鲜肉包子出匣,又开始烙薄饼。

摊开薄脆的饼,铺神的胡萝卜碎粒,还有时蔬叶子,圈起来蘸酱,才塞进口里咀嚼,满口留香,一丝不腻,再喝一口浓浓的羊骨鲜汤!

一顿早餐,足足用了一个时辰,客人们心满心足。

骑着驼羊兜风是什么体验?

长得像绵羊、体格健硕、背上长了大瘤子的羊,就是驼羊。

驼羊是爱琴海沿岸沙漠地区的特产,与耕地、草场、骆驼并列财富标志之一,它可以代替耕牛拉犁翻地,可代替骆驼驮运物品。

驼羊耐寒、耐热、耐干旱,徒行七日不吃不喝,仍保持体力。

诀窍,就是背上长的大瘤子。

与骆驼的峰一样,暴饮暴食后的驼羊,将营养储存肩背的瘤子里。

跑一趟长途,驼羊背上的瘤子会小几圈,却不掉膘。

跟绵羊相似,春夏初天气转热的时候,主人要为驼羊剃掉全身的长绒,是制作波斯毯的高档原料,既是畜力,又有极高的经济价值。

仙境是仙的道场,不是名胜、风景,没有代步的车马。

吃饱喝足兴致高,莱姆罕指挥汉子们卸下百十只驼羊的笼子,又垫上供骑的软鞍,夜灵兴致勃勃跳上去,感觉不错,非常舒适。

“咩...”驼羊撒欢,不时啃食路边的嫩草,不紧不慢地赶路。

驼羊肩高及成人腰,即使双脚垂下也不会着地。

“环境真不错,与波盖茨有限的种植区相似!”莱姆罕频频点头。

牧羊眺望西北方向,那里是波斯,波盖茨指北部山区,约占三分之二国土面积,并与巴比伦王国接壤,其余地区统称斯巴丹,是辽阔的平原,东南与大马士革王国毗邻,百分之八十的人口居住其间。

相似?牧羊哂笑,那是不可能的。

仙境的顶部是仙池,海拔高度近千丈,若非仙境?

沿着河流往上走,你会看到夏、春、秋、冬四季,哪怕爱琴海气候炎热,也不会改变什么,将是独特的高山气候,仙池必白雪皑皑。

仙境则不同,它是异世界、另类空间,有自已的特色。

像夜灵居住的《冥殿》、艾思的《奇殿》,气温要比仙池低。

莱姆罕兴致勃勃,像是,发现了适合种植的特殊环境。

的确如此!

莱姆罕频频暗示哈西姆,却未获得回应。

开什么玩笑!

有谁去你家种瓜播豆,你愿意么?

“仙子渴了吧?来,歇歇脚!”莱姆罕献殷勤,夜灵诧异停下。

“紫葡萄!”夜灵的眼睛亮若星辰,好漂亮的葡萄。

不是紫色,而是,紫意!

谁都有份,每一个人,不分主宾都有一串紫葡萄解渴。

“真甜!能种么?”夜灵闭上眼睛,紫汁浸出嘴角。

静寂!

哈西姆灰色的眸子隐有寒意,莱姆罕近功近利,易招来杀身之祸。

牧羊笑着摇头,示意无妨,哈西姆才把心放进肚子里。

谁都看得出来,夜灵率性烂漫,不会有花花心思,且是重要人物。

莱姆罕做事不讲究,有算计之嫌!

而且,天真烂漫的另一面,是反覆无常,杀人一念间。

哈西姆久走世间,阅历丰富,看人十分精准。

从牧羊狭长的眼睛里,哈西姆看到的,是睿智,大度;

而夜灵的眼睛,除了纯真,就是锐利,令人心寒的锐利。

凭直觉,与人畜无害的灵仙子保持距离,是最明智的选择!

牧羊失笑,一伙正经商人构不成威胁,无需上纲上线小题大作。

“莱姆罕先生,葡萄必是名品,且不便宜,可有什么来头?”

被哈西姆警告?莱姆罕收敛许多,闻言躬身道:

“葡萄名紫意,传自阿尔卑斯神山,是酒神狄更斯亲自培育,也是酿极品红酒的原料,紫意对土壤、气候、环境要求苛刻,产量极低!”

“一串三、四斤,市值百枚金币,非常昂贵!”

眼睛滴溜溜地转不停,凭夜灵的聪颖,猜出其中的关窍。

神山堪比仙境,却日见衰败,神都被逼睡了,哪有神源种紫意?

即使生根波斯波盖茨山区,仅是差强人意,品质肯定退化了。

狭长的眼睛眨呀眨,直瞧得哈西姆心惊胆战,该死的莱姆罕!

望向牧羊,见没有反对的意思,夜灵笑意盈盈:

“我同意了,漫山遍野的空地都可栽种紫意,除了我们的,多的都卖给你们,放心,本仙子诚实守信,绝对不会私卖别家,呵呵...”

想到漫山遍野的紫意,夜灵忍不住流口水了。

“好!我按一百枚金币一斤回购!”哈西姆赶紧拍板。

不想节外生枝,不想让牧羊不悦,哈西姆定了调。

不亏,肯定不会亏,且是大赚!

莱姆罕手中的紫意,是丙类品质,而仙境,或种出超甲果子。

知道甲类果子的市价么?

是一万枚金币,折合一枚仙金一斤,且有价无市,多少年没见了!

赶紧地!

夜灵眼神炽热,殷殷望着哈西姆,凭灵仙子的智慧,不会错了!

肯定不会错!

摸出一枝尺长枯枝,两端燎得漆黑的枯枝,请花熊查验。

牧羊暗自感慨,凭哈西姆的眼力劲,天下大可去得。

不是枯枝,而是甲类果子的原枝,需烧焦两端才能长期保存。

花熊,呆荫的花熊,一直没有存在感的花熊,没有谁会关注。

点头!

收走枯枝,花熊又伸爪!

一枝、两枝、...一百枝,花熊仍伸爪...

哈西姆脸上堆笑,心里却惊骇到了极点,花熊不是胡乱伸手!

哈西姆商会的存枝,甲类果子的原枝仅一千数,由哈西姆保管。

一百、两百、三百,直到九百数,哈西姆漰溃,瘫坐地上发呆。

艾思拽走花熊,又奉上一坛花雕,为可怜的哈西姆压惊。

谁都有份!

花熊不抠门,大大方方地搬出一坛坛花雕,又盯住一伙神棍。

看样子,神棍们不会闲了,没有时间偷鸡摸狗,栽树的活跑不了。

“咿呀呀...”花熊挥爪,不停地嘶吼,对着神棍们嘶吼。

“莫闹了,我们种树!”大师姐绷不住,很快投降。

不就是偷了几头岩羊,至于吗?

酒醉明白人,哈西姆再没有游景的兴致,牧羊陪着回了。

作为爱琴海沿岸的主人,哈西姆执意回请仙境的客人。

都来了,除留仨神棍值守,蜗居《韵潭》的洛罗、斥候螺也来了。

当然,是绮罗携带来的。

掀开一只笼子的黑布,汉子们伸手拽出一只只黑羊,产于波盖茨山区的特种黑山羊,放血、褪毛、燎烧一气呵成,再开膛破肚。

分类、切片、腌制,一盆盆炭火泛起幽焰。

洗菜,切削,一根根胡萝卜雕成玫瑰花,还有无数拼盘。

呃,古怪地摇头,果然是菜拌饭,或菜焖饭。

还好,不是手抓饭,而是银勺子舀饭,全套餐具都是银制。

有酒!长腰瓶子、软木塞的红液紫汁。

是紫意,紫意葡萄酿制的葡萄酒,红酒紫意!

真抠门!神棍们鄙视奸商。

能盛半斤的透明高腰杯子?仅是浅底,约半两,太失礼了。

牧羊征伐西羌见过红酒,知道其中的风味,浅尝一丝,瞑目品悟。

入口微酸,打开了味蕾,涩味过滤无关的味觉。

再抿一小口,岁月的味道涌来,有人生,有悲欢离合,有惆怅!

“好酒!果是酒中极品!”牧羊由衷赞道。

哈西姆侷促、腼腆,呐呐道:

“窖藏了百年的极品紫意,人生得饮一回,此生无憾!”

牧羊失笑,怕哈西姆伤感,遂转移话题:

“此杯非凡品,由整石雕镂而成,价值不菲!”

哈西姆回神,也笑道:

“品红酒,必配夜光杯,又以巴格达莫罕坊为尊,缺一不可!”

“咿呀呀...”花熊不服,大大地,不服!

一只半透的高腰小细杯放桌上,哈西姆把玩。

“玉杯,极品温玉,与水晶整石有异曲同工之妙!各有千秋!”

被你打败!

花熊低头扒饭,不再与俗人论高低。

水晶是石,温玉也是石,却是天壤之别,不可同日而语。

极品温玉带了“道”的韵味,是石系道术的体现。 第12章匠王? 波斯毯,波斯王国的特产,享誉沃土的奢侈品。

《人皇宫》的正殿,类似《如意赌坊》牌九室的道场,地上铺了红毯,窗上挂了薄如蝉翼的蓝毯,每一张座椅、凳子蒙了绿毯。

夜灵兴奋,不停地手摸、侧躺、贴颊感受,沉缅其中。

哈西姆商会仰慕牧羊的风采,奉上件套波斯毯作为礼物。

价值?二十万枚金币。

牧羊的回礼,是花熊收藏的树苗,一百株源陆黔省翠芽的树苗,适合波斯波盖茨山区栽培,礼物不谓不重,乃异域“仙雾”树苗。

仅此一项,足够支撑哈西姆商会形成新的垄断。

毕竟,哈西姆的付出不算少,牧羊不想占人便宜。

握住逸散泥土味的鲜苗,哈西姆、莱姆罕身体微颤,太意外了。

“蜂蜜!”夜灵的小鼻子抽气,脸上有陶醉之色。

太香了!一股令人沉醉的花蕊味道。

“茶花?”牧羊家学渊源,是岐黄宗师,对植物不陌生。

哈西姆点头,微笑解释道:

“波盖茨多山,地形复杂、气候多变,一年四季花开不败,盛产各种蜂蜜,又以雾山云峰最佳,正是云峰蜂蜜,是沃土的名产!”

十缸,每缸约百斤,不是馈赠品,是展品,或待交易物品。

牧羊失神,不止夜灵,便是其他人,都死死地盯住十只大缸。

“一百匹蜀锦,一百匹苏绣!”

花熊咽下唾沫,爽快地搬出两色绸缎,汉子们静了。

哈西姆忙不迭摇手,客套道:

“太多了,一些土特产而已,我各取五十匹,如何?”

牧羊笑着点头,神棍们搬走蜂蜜,汉子们各取五十匹。

还有一百匹?那是仙境的“硬通货”!

想要?请继续展示货物,能令仙境的人感兴趣的好物。

花熊的八字眼不停地眨,心里也有了底,仙境不再贫穷。

中州劫案发生时,朱大头失了重镖,其中约十万数的苏绣,销赃时花熊觉得好看,就偷偷截下;歼灭卫城时,又笑纳八万匹蜀锦!

哈西姆轻咳,汉子们默默搬下黑布罩的笼子,驱赶着驼羊。

一头、两头、三头,足五百头,莱姆罕取走五匹蜀绣;

又是骆驼,五十头骆驼换走五匹苏绣。

“水混混,赶紧带去放养!”夜灵喜动颜色,不停地吆喝。

若不是有客人,一干神棍个个甭想逃!

真是皮痒了,敢偷灵仙子的槐豆!

心里有鬼,神棍们不敢执拗,耷拉着脑袋牵骆驼、赶驼羊走了。

哈西姆踌躇,莱姆罕失神,片刻后,才像下定决心。

一只大号黑布笼子,由骆驼悬载笼子的黑布被掀开。

牧羊默然不语。

其实,花熊早将哈西姆一行的底细,摸得清清楚楚。

四百只大笼子里,不是货物,而是,活人,四百个活人!

眼下,数百只小笼子里的货物,不足换走仙境的绸缎!

蜷缩笼子里的少年起身,身材匀称,孔武有力,哈西姆介绍道:

“少士,六岁习武,十五岁出师,拳师、刀师。”

一百名少年,个个寸头,彪悍有力。

见汉子不收走绸缎?

牧羊笑了,的确,个个都是异能人士,值得大价钱。

心念相通,花熊又搬出蜀绣、苏绣各一百匹。

其实,牧羊并不想多事,四百奴隶跟仙境有关系?

而是花熊见过燕云汉奴的凄惨,才督促牧羊想办法。

哈西姆的呼吸急促,仙境还有绸缎?

神山衰落,沃土凋零,金满堂久不来爱琴海,绸缎几成绝响,有价无市,哈西姆?也仅家里藏着几件装排面的衣裳,穿一回旧一点。

交易成了,一百少年默默地步向牧羊身后,成了忠实保镖。

桌上,还有八十匹绸缎,哈西姆只得继续掀黑布。

一百名委顿汉子,至少三十岁上,有的,五、六十岁了。

哈西姆的眼里有不舍,却更舍不得桌上的绸缎:

“个个大师,集器、匠于一身的大师!”

牧羊哂笑,若不是花熊心软,我才不稀罕什么“人才”!

八十匹肯定不够,大师哩,至少,身份摆那里。

索性,花熊搬出蜀锦、苏绣各一百匹。

收走两百五十匹绸缎,大师们打着呵欠,自己找地方坐了。

不以为意!

花熊又搬出两百匹,不时瞟过一只只大笼子。

哈西姆不舍绸缎,或许,离开了仙境再无下一回!

毕竟,沃土不止一家哈西姆商会,大大小小多如过江之鲫。

“少姬!懂天文地理,会歌舞艺伎,岁不过十五,个个是处子!”

牧羊错愕,姬,或是某类职业的称谓,少则处子。

“少仆,全属性,发展潜力无限!”哈西姆眼有得色。

牧羊见莱姆罕低头垂目,心里有了数,开口道:

“各五百,计一千,三十匹奉送?”

都忙起来,哈西姆忙着依依惜别,莱姆罕指挥挂笼子。

“公子后会有期,告辞!”哈西姆一边拱手,一边骑上骆驼。

漏夜赶路?牧羊张了张嘴,又将留客的话,咽进肚子里。

望着匆匆离去的哈西姆,夜灵呆呆望住背影,想说的话没有出口。

夜灵惦记着莱姆罕兜里的紫意,没想到,波斯人真真不可理喻。

“你们吃亏了,亏大发了!”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

牧羊笑而不语,源陆一金珠一匹的绸缎,竟成了沃土的稀罕货。

水安安笑了,玉洁的额头,竟泛起圣洁的光芒。

冷不丁地多了四百人,或可成为《人皇宫》第一批信徒!

“请问先生尊姓大名?”

汉子是猥琐汉子,头发篷乱、不修边幅的邋遢汉子,六十龄汉子。

“本座早忘了姓名,人称匠王,波期哈西姆王朝的首席匠宗!”

水安安一呆,古怪地打量匠王,真是天赋神棍,吹牛不打草稿。

“先生是波斯王朝的御用匠宗,失敬了,怎成了哈西姆的奴隶?”

匠王一滞,认真观察水安安,不像调侃自已,才严肃更正:

“哈西姆就是哈西姆国王陛下,现任波斯王,你不知道?”

目瞪口呆,面面相觑,仙境的人怎么也想不到,奸商能做国王?

叹气,匠王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感慨万千:

“波斯以商立国,哈西姆商会就是哈西姆王朝,哈西姆是哈西姆十八世,莱姆罕是副会长兼宰相,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是大奸臣!”

八卦谁都爱听,水安安为匠王斟了一杯茶,为老头营造气氛。

“莫非匠王是带兵打仗的大将军?”

脸皮再厚,匠王也罕见地脸红了,忙不迭更正道:

“本座执掌御绣坊,一言九鼎,无人敢惹!”

水安安差点昏过去,闹了半天,匠王,是裁缝?

见牧羊点头,水安安明白一件事,绣毯是波斯王国的镇国之技,顶尖的裁缝享受极高的待遇不足为奇,可是,匠王怎又成了奴隶?

实在憋不住了,十几个少年戟指匠王,愤怒地喝斥道:

“老贼执掌御绣坊,整日好吃懒做,又贪杯误事,世间再无顶阶的波斯毯,又频遭大户投诉,相爷屡劝无效之下,王爷才贬了他!”

“老贼自作自受与我们何干?就因为我们是他的弟子?”

“王爷要去马其顿交易,顺带把我们卖了,幸得公子救下!”

牧羊失笑,花熊救错人了,像匠王惫懒的性子,是大累赘。

想了想,牧羊试探道:

“匠王是大人物,我怎配使唤你?好了,您自由了,明天上路吧!”

满屋俱寂!

谁都瞧出来了,仙境的主人,不欢迎匠王,宁可蚀本,也要驱逐!

不仅匠王,十几弟子的身子,也开始抖了,除了帮佣?身无二技!

夜灵走神,心心念念着紫意,没有注意谁的表情。

“谁会种紫意?哦,匠王,会种紫意么?”

匠王一呆,继而愤怒,声音出奇地大:

“本座是沃土第一绣师,怎会做刨地的粗活?”

你找死?

夜灵眼眸一凝,锐利的目光射向匠王,刺得匠王仰倒、爬走。

“真是废物!仙境不养闲人,明天起,你跟神棍去种树!”

弟子们也吓到了,忙不迭拽起匠王,一溜烟逃了,宁愿露宿野地。

艾思茫然看着,冷不丁多了四百号人,总不能什么都不做吧?

“你们都没吃饭吧?”

目光,是盯住一位罩面的少女,沉稳的少女,心智不弱的少女。

想摇头,而肚子不争气地叫起来,然而,身为奴隶,不可逾越!

艾思无奈,只得吩咐道:

“花熊,整理行军床账、行李,让他们安顿下来,日子长着呢!”

花熊诧异,摇摇晃晃出了院子,一套套简床、被褥堆积。

“你们不是老爷,要人服侍?”少女轻喝,要让大师们认清现实。

匠王的弟子见状,赶紧自已“服侍”自已,顺带为匠王安排了。

又一柱香,四百人的住处安排好了,才升火做饭。

夜灵情绪缓和,又拽过少女,殷殷询问道:

“小姐姐,叫什么名字啊?会种紫意吗?”

少女叫海伦,很普通的名字,学过高端植物的种植技术。 第13章尬仙,尬道,尬路 “太阳都晒屁股了,要我端来洗漱水?”夜灵很生气,太懒了。

吓得身心俱疲的大师、一干天眷少年屁滚尿流,赶紧起床梳洗。

而一百武士?

昨晚即进入状态,外放警戒,布置防御,有条不紊。

一百少女?

散了后,开始收拾道场,并上香、上供,燃起供香,香烟袅袅。

天未亮,有少女起来汲水做饭,十分尽心。

没有对比,则不会有伤害!

相较的勤奋,衬出大师、少年不堪,让夜灵十分愤怒:

“水混混死哪去了?人都管不好,不如去喂骆驼!”

被盯上了!

正优娴散步的水混混一哆嗦,赶紧回来报备,四散的神棍也回了。

瞧着耷拉脑袋的水混混,夜灵更加生气,大声喝斥道:

“赶紧带懒虫收拾行李去牧场垦荒种菜,告诉水安安管紧点!”

如霜打的茄子,水混混不敢顶撞,不想挨揍?就赶紧地。

指挥大师、少年收床,将行李驮走,才骑上驼羊一溜烟逃了。

“先生,来吃饭了!”水安安讪讪,招呼站得像标枪的少年。

神棍们偷摘《冥殿》的槐豆,属不告而取,先输了理,又被夜灵刻意针对?水安安自觉理亏,任夜灵发泄情绪,没撸袖子揍人不错了。

“主人请安心用餐,我们还有职责!”少年躬身推辞。

牧羊闻言,回头盯住少年,眼神清澈而锐利。

少年低垂眼帘,不会跟牧羊对视,片刻,牧羊笑了:

“来,陪我一起吃,我有事情要了解!”

“遵命!”少年躬身,坐海伦添加的凳子,又拿起馒头细嚼。

“海伦也来坐着吃!”牧羊又吩咐。

海伦一怔,搬来凳子挨着绮罗坐下,小小萝莉给人亲切感。

可怜的海伦,毕竟阅历有限,俏丽小萝莉才是厉害人物。

绮罗拥有听风的天赋神通,是听墙角、窥隐私的好手。

“先生尊姓大名?”牧羊为少年斟酒。

少年一饮而尽,恭敬回答:

“回主人的话,小人凯撒,练过拳术、刀技,偶尔舞一下重剑!”

牧羊没有惊讶,像海伦一样,凯撒极为普通,也是沃土大姓,同姓之人多如天上的繁星,除非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才有名字。

譬如哈西姆国王,全称哈西姆十八世。

拳术、刀技是沃土武士的基本武技,而重剑稀罕,且鲜少人练。

人族,是唯一能使用工具的生灵。

武器,是人族用来战斗的工具,伴随着人类文明成长。

洪荒时期,人类用石头、木棍、骨矛与兽禽争斗;

重剑,是青铜时期的产物,青铜重而质软,易卷、易弯、易秃,多用于矛尖、箭头、短匕,重兵器多为瓜锤,双面开锋的棒棰即重剑。

进入铁器时代,更适合战斗的弯刀、砍刀成为主流,细而长的铁剑成了配饰,多为佩剑,用来装点门面、或礼仪,不用于实战。

“一百人是一个战斗组合?”牧羊又斟一碗酒。

凯撒点头,初进营地的时候,谁都才六龄小童,是千人一营渐次淘汰,最后的一百人才是“合格”武士,信任程度、默契度极高。

牧羊很满意,眼下仙境,正需要一支训练有素的职业武装。

“凯撒先生,你们对月俸、待遇有什么要求?”

凯撒错愕,海伦呆住,忙碌的少女盯住牧羊,你想赶我们走?

四百人是有一技之长,而离开了主人连基本的生活,也无法保障。

凯撒离座,单膝触地右手抚胸,抗声道:

“主人,沃土虽大,却无我兄弟的容身之处,不要赶我们走!”

牧羊愣住,稍回神,又哂笑,能使唤凯撒的人,肯定是有钱有势的一方大豪,即使不付佣钱,单是装备、平日训练,都是大笔的消耗。

“起来说话,我没有嫌弃你们的意思!”

凯撒起身坐下,眼里仍有疑惑,牧羊认真道:

“我辈没有使奴唤仆的习惯,你们来了就是一家人,懂吗?”

不懂,真不懂,凯撒、海伦像看怪物一样,茫然盯住牧羊。

早餐是简餐,三下五除二很快完事。

牧羊望着凯撒光鲜的短打,调侃道:

“凯撒,没有换洗的衣裳吧?”

凯撒微窘,海伦脸红,沃土的规矩如此,不怪哈西姆抠门。

夜灵啃着烧鸡,嘴里含混不清:

“还有现成的衣裳,花熊让他们挑,真是的!”

花熊茫然,想了半晌,才开始搬衣裳。

花熊炼制的异空间足够大,瞧上什么东西有用,会一股脑地搬进去,像是普通衣裳是有不少,每一场大战都要收刮一番,记不清了。

“呀,好漂亮的衣裙!”少女惊讶,绸缎衣裙可是奢侈品。

花熊挠头,想了半天,愣没想起来衣裙是谁送的。

牧羊失笑,花熊住《如意赌坊》内院的时候,除了偷零食,也爱积攒漂亮的衣裳,常常是连内衣、内裤也顺走,时间长了,就忘了。

一件一件又一件,不知拿了多少件,少女们叽叽喳喳。

海伦爱不释手,呐呐道:

“公子,真送给我们?”

每人挑了三套,又选了花花绿绿的普通花衣裳,少女们退了。

“皮甲!重甲!战靴!”凯撒的眼睛冒光,用手抚摸,做工精致。

其实,制式军队的战利品最多,几乎是堆成了山。

默默地搬运,凯撒战队都是职业武士,屯积军需是本能。

“军刀!”凯撒掂了掂,脸上无不遗憾。

一人两柄,没有多取,牧羊知道原因。

花熊搬出的,是制式军刀,长短、厚薄、重量衡定,适合普通的军士,而凯撒战队是武者,拥有适合自身条件的兵器,最最重要。

“公子,我能不能帮垦荒的两百队友代领物资?”

不由刮目相看,牧羊对凯撒的好印象,再次上升。

搬完物资,武士们要轮岗、巡查,各各散了。

“咿呀呀...”见人要散,花熊顿时急了,挥舞一截枯枝叫唤。

“我们收拾下,就出发!”海伦嫣然一笑,仿佛百花盛开。

呃,谁都偷笑,不时瞟过夜灵。

一百少女,穿的是碎花衣裳,头饰都是双抓髻,江南丫环的标配。

少女们不慕水安安的神棍袍,也不是绮罗的小姐妆,都学夜灵。

唯独,两手空空,沃土的规矩如是,工具、装备该新主人配置。

艾思失笑,翻遍了如意袋,找出花锄、花钎、花剪、藤篓。

海伦带路,婷婷袅袅,不时眺望路侧。

“公子,仙境对外开放么?我好选择合适的种植位置!”

像是触及心事,牧羊茫然沉默片刻,才悠悠道:

“无妨!若我们连自已的家都守不住,种哪里都一样!”

海伦一呆,随行少女掩面啜泣,牧羊一怔,心里有了猜测。

像凯撒、海伦并非生而奴隶,而是受到入侵、或战败,成为奴隶!

随着阅历渐丰,牧羊对仙境有了清醒的认知,是另类仙境!

源陆所在的宇宙,是一个正常的宇宙,天道作主的宇宙。

除了数量庞大的普通星陆,还有数量不详的仙陆,分为仙、大仙、金仙、大罗金仙、仙君、仙王、仙帝品阶,仙陆或有同阶的仙,实力、战力相若的仙,被天道分置不同的仙境,不会有利益冲突、纠葛。

高品阶的仙要征伐、征服下界?

上仙需要付出沉重的代价,不但道行跌落,甚至,会有性命之忧。

牧羊的便宜师父,是贵为仙王的妙千手,为了独吞混沌蛋冒险来到源陆,不但道行尽失,更是受了重伤,若非牧虎搭救,尸骨早寒。

西羌飞升是一次意外,花熊是混沌兽,自然会感应到混沌人衍化的沃土,是高位神、低阶神、凡民混居的地方,大罗金仙算什么?

走不了!又有可能打不赢!牧羊心里焦灼。

山洼向阳处,土质肥厚,采光又好,海伦显是受过系统的培训。

接过枯枝,海伦小心地切削,两刀见了新鲜切面。

划破食指,一滴鲜血滴上切面,很快呈现紫色。

插进土壤里,仅露顶梢两粒苞芽。

一路走到山脚,九百株紫意种下,少女们的脸色渐渐苍白。

花熊不忍,第一次大大方方,且是主动摸出血藕,切片分派。

“谢谢小熊!”海伦意外,又连忙感谢。

处子血,能大幅度提升紫意的成活率,少女们是自愿的。

仙是尬仙,没有安全感的仙,受到强大的神山诸神威慑!

神隐沉睡,而不是死了,谁知道诸神什么时候醒来?

道?尬道!

牧羊更加茫然,直到今天,仍不知道,“道”是什么?

路?哪有什么路!还是尬路!

既走不了,又无法抵抗,总不能束手待毙、任人宰割吧?

长吐一口浊气,牧羊使劲地甩头,想将恐惧抛出脑海。

仿佛又回到雍城,又回到苦苦挣扎求生的日子。

牧羊又笑了,是苦笑,自嘲的笑。

事情,又回到了原点,搂钱!

牧羊出天水关,发了一笔横财,从此顺风顺水,一飞冲天!

仙有道场,有满足仙修行的资源,却非大宗,且很难变现。

牧羊望着整日不静坐、不悟道的夜灵,心里有了主意。 第14章仙境商会,灵仙子会长 “灵儿,仙境面临困境,需要你勇担重任!”

牧羊望着夜灵,眼里有期待、有鼓励,艾思也是眼神殷殷。

我?担重任?

夜灵傻眼,勺里的鱼籽再喂不进嘴里,半晌回不过神。

灵仙子天真烂漫,一人乐则天下皆乐,不会忧心天下事。

牧羊有钱、有人、有地盘,没有什么,摆不平的事!

像是悟了什么,夜灵缓缓咀嚼美味的鱼籽,思路渐渐清晰。

来了沃土,牧羊不再是名人,及与名人相符的身份、背景、实力!

缺钱、缺人、缺地盘,是牧羊的现状!

地盘不是问题,爱琴海沿岸内陆尽多沙漠,地盘不值钱。

人也不是事,仙境才多了四百人口,只要有钱?要多少有多少。

真正地悟了,夜灵的眼睛亮晶晶地,真正的难题,是缺钱!

不就是钱么!

夜灵走南闯北,阅历丰富,不会是白丁。

稍纵即逝的商机?挣快钱的奇思妙想?终于有机会实现了。

“嘿嘿,呵呵,哈哈...”夜灵越想越兴奋,竟失神地笑起来。

失心疯了?

绮罗不忍,想劝却无从劝起,水安安眼神悠悠,不知想什么。

牧羊、艾思面面相觑,会不会出岔子?

想多了,夜灵从来没有像眼下清醒,真正地冷静、清醒。

“仙境是我的家,为家做事责无旁贷,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肃然起敬,没想到,夜灵的觉悟、境界不低。

牧羊、艾思斟酌说辞,水安安抢话了:

“第一,打开与外界交流的通道,第二,是搂钱!”

牧羊一滞,心里升起悔意,相较夜灵,似乎水安安更靠谱。

毕竟,大师姐水安安的管理水平更高,偌大的《水神宫》从未掉过链子、出过岔子,而且,看问题一针见血,直指核心要害。

夜灵没有察觉异样,自顾自地沉浸自已的臆想中:

“充分利用财神庙固有的功能,与外界联络、沟通不是问题,再加上匠王、大师们的身份人脉,能与波斯、巴比伦、大马士革建立起联系,剩下的,公子要投入多少本钱?还有,能投入的资源?”

好像,没有问题,夜灵的思路清晰,且有理有据。

牧羊隐隐感觉不对,再权衡,夜灵的眼界、手段又高过水安安!

“本金六十万枚金币,不可利用仙境内诸道场的资源!”

切!让我空手套白狼?

夜灵差点暴走,水安安不失时机补刀:

“灵仙子,你献出《冥殿》的槐树,我作主将《雷门》的朝雾水、《御苑》的西红花全部奉献,要不,你当副手,我挑大梁?”

“你?”夜灵一激凌,立即清醒了。

牧羊不是一时兴起,而是经过了深思熟虑,道场、仙植是仙立身修行的根本,并无多余,且无可替代,故而不可用来换金币!

想一想,也不行!

眼界打开,切换思路,夜灵快速盘算。

望着焦黄的沙堆,夜灵遗憾地摇头,那是寸草不生的废土,若有丁点利用价值?也轮不到灵仙子捡漏,尘沙用作建筑材料都不合格。

入眼碧波荡漾,夜灵移向无垠的沙滩,联想到汉江道的渔场。

“沙滩建凉棚,再搞一些特色项目,或能淘一些金子!”

无精打采!

谁都祈盼精灵古怪的灵仙子,会有让人眼前一亮的妙招!

利用沙滩,不止夜灵才想到,谁都推衍过了,绮罗也不例外。

爱琴海足够辽阔,沿岸沙滩有如废弃的田埂,凭什么独钟仙境?

见夜灵眼神热切,跃跃欲试,牧羊不忍拂其热忱,遂拍板:

“六十万枚金币转给你?”

没来由地心虚,夜灵瞟过水安安、绮罗,商量道:

“前期的事,我的一万私钱也够了,具体要用时再转吧!”

花熊眨吧八字眼,好奇地打量夜灵,你愿贴补私钱?

装没看见花熊异样的眼神,夜灵拍拍灰尘走了。

《雷门》不是孤立建筑,而是二十一片建筑群落,除了神棍自己的道场、起居房间,还有面积阔大的简棚建筑,与源陆的义舍相似。

水混混是绰号,脑子灵光、点子多,大师姐水安安的左膀右臂。

水混混一时昏头,竟敢盗摘夜灵的槐豆,受点罚?是应该的。

匠王恶了夜灵,连累大师、少年垦荒种菜,又将水混混牵进局中。

而事件的发展,又有谁能道得清?

肇事者匠王,没有去刨土,十二名受连累的弟子也没去!

不是水混混放水,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而是,事情有了变化。

匠王是享誉沃土的顶阶裁缝,十二弟子的手艺也不错。

牧羊拨下大量布匹,急需裁缝赶工,匠王凭手艺逃过一劫。

水混混是管事人,除了畏惧夜灵的拳头,还有家人的评价,真不敢被人戳脊梁骨,被家人鄙视的日子,是真的很难过,不敢偷懒。

忙,忙得手忙脚乱,忙得昏天黑地!

一把剪子如蝴蝶穿花,一块块布料散了又散,匠王名不虚传。

匠王不再是波斯王宫的大人物,一介普通的奴隶而已。

哈西姆十八世敬仰匠王,而仙境,当匠王是吃白饭的米虫。

十二弟子飞针走线,一件件做工精良的衣裳迅速摞起。

“哟,都忙啊!”夜灵推门进来,和颜悦色打招呼。

水混混一激凌,幸亏没偷懒,又省了一顿爆揍,赶紧奉承道:

“灵仙子要做衣裳?您吩咐就是,何必跑一趟?”

摆了摆手,夜灵拿起成衣仔细观察,做工十分精致。

“匠王先生德高望重,指导就行了,哪用您亲自动手?”

匠王一呆,身子忍不住颤抖。

偷听了神棍们议论?匠王才知夜灵是怪物,有谁没被揍过?

“我有罪,我马上去垦地赎罪!”匠王丢了剪子,准备出门。

夜灵一怔,继而怒气上涌,娇喝道:

“老王八,敢不听本仙子的话?”

匠王脸一白,又立即稳定了,这才是怪物的正常表现。

拽来一张椅子,夜灵翘起二郎腿,淡淡道:

“老王,本仙子想做生意,应该怎么做?”

不是老匠?老匠与老酱谐言,有歧视、侮辱的意味。

打起十二分精神,匠王迅速推衍,试图揣摩夜灵的真实意图。

“沃土不比外域,任何人想做生意,需要注册商号,才是合法!”

夜灵点头,跟源陆的情况差不多,又问道:

“你看注册成波斯的商家,还是巴比伦,或者大马士革的?”

匠王一呆,想了半晌,才确定一件事,仙境的人,不是土著。

将秘密藏进心里,匠王久居波斯王宫,知道守秘的重要性。

“回仙子的话,沃土是神祗的疆域,子民是神的奴仆,什么帝国、王国都要按神的诣意办事,行业公会才是官府、各行各业的天!”

夜灵茫然半晌,才接受沃土的行业公会,是超然物外的存在。

“灵仙子有财神庙么?用它注册商会很方便!”

不用出门?夜灵狐疑,贴腰带上的财神庙凝实。

食指摁上金龟的眉心,财神庙活了,夜灵又发现不同。

除了红“取”、绿“存”按钮,又多了黄“其它”的选项。

凭灵仙子的聪颖,摁上黄色按钮,立即跳出一排排选项。

注册!

匠王心虚,怕夜灵事后迁怒自己,不得不赶紧提醒:

“商会的名称,可地名,可组织名号,也可人名...”

夜灵按匠王提示,成功注册了《仙境商会》,资本金一万枚金币!

会长?

夜灵想了想,不用真名,真名、假名重要么?反正不出名!

仙境商会注册地:罗马商业公会大马士革分会

仙境商会地址:爱琴海濒海仙境

注册资金:一万枚金币

商誉:0

夜灵苦涩,拥一万枚金币的仙境商会,是不入流的小虾米。

果然,注册备注里面,附了许许多多侮辱性的限制条款。

不建议赊购,还有不留尾款,稍大宗货物要交保证金...

一幅图,标注了密密麻麻名字的简图,濒海仙境跃然其上。

夜灵心虚,抬头望向窗外,又闭上眼睛,没有谁监视仙境!

一切的源头,是一尊谁都爱不释手的财神庙,它有定位功能。

直到此时,夜灵才惊出一身冷汗,深深体会了牧羊的心情。

沃土不是源陆!

源陆的顶阶人物固定,只要不招惹,或及时回避,不虞意外,更不会有莫名力量威慑你,哪像沃土?做事提心吊胆,小心翼翼。

匠王唏嘘,不由建议道:

“仙子若有富裕的绸缎,可挂财神庙竞售,多增加资本金!”

夜灵没有吭声,货都在花熊手里,且是牧羊掌握,想都甭想。

匠王见事不谐,又乖乖地拿起剪刀裁剪布料,做好本份吧。

“老王,你做掌务副会长怎样?”夜灵走神了,心神俱疲。

一呆,剪子停在半空,匠王眼角扫向夜灵,的确,不是开玩笑。

“仙子,您能调用的流动资金是多少?”

“六十万金币!”夜灵不藏着掖着,交了实底。 第15章取呆荫意! 仙境会缺蔬菜?

真真让人惊掉下巴,笑掉大牙,贻笑大方!

牧羊失神地望着盘中餐,荤素搭配合理的简餐,自嘲不已。

一座仙境,是一个相对独立的生态环境,适合仙生存的环境。

修仙是一个漫长、枯寂的过程,不适合心性不坚、年龄偏小的人。

《雷门》没有一个信徒,水安安整日闲得慌,不免八卦度日:

“海伦,你怎么知道树叶能吃?”

海伦微窘,天蓝色的眸子望向远方,良久,才悠悠回道:

“姬、仆、士是古老的职业,神殿的非神职人员,神的忠实信徒!”

牧羊默然,事涉神的秘密,海伦的话泛泛而空洞,不会详述。

神殿,并非阿尔卑斯神殿,而是诸神信仰的世俗表象。

像《人皇宫》是牧羊的道场、居住地,与阿尔卑斯神山诸神居住的神殿相若,而遍布天下、星空的道场,则是牧羊的香火道场。

神殿的祭祀是神的代言人,管事、执事处理具体事务,他们是职业神职人员、高高在上的神棍,姬、仆、士是神殿的非神职人员。

少姬、少仆、少士由奴隶充任?

足见姬、仆、士的地位极低,与牲口般的奴隶无二!

牧羊唏嘘不已,若非仙境引来哈西姆,且花熊心软?

四百名奴隶的命运,肯定十分凄惨!

见牧羊悟了其中的关窍,海伦十分感激,又吐了真言:

“神迹久不现人间,神殿的影响日渐衰落,神殿对帝国、王国应征的少姬、少仆、少士不感兴趣,允许他们自己处置,才有乱象!”

牧羊的眼神悠悠,事情不会如此简单,你们怕是烫手山芋!

蓦然,花熊抬头,又缩了脖子,一溜烟逃进内院,不见踪影。

海伦错愕,牧羊默然不语,艾思望向水柱。

夜灵,灵仙子,正火急火燎地往凉亭赶来。

“咦,花熊呢?”夜灵住步,疑惑地打量凉亭、内院。

不是没有花熊,而是花熊躲了,进了《人皇宫》深处,失踪了。

真饿了!

夜灵捏住勺子往嘴里送,眼角瞟向神龙、小归,语气不善:

“你们要是敢逃,以后,本仙子见一回揍一顿!”

神龙一僵,小归垂头丧气,凭它们的胆气,真不敢忤逆夜灵。

看着夜灵上火,水安安没来由心里舒畅,忍不住挤兑道:

“灵仙子风风火火,肯定,是有眉目了?”

翻了一个白眼,夜灵忍不住得意,摸出一叠素纸塞进水安安怀里。

猜错了?

水安安快速翻看,又不情不愿放到桌上,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传看,一个一个地传看,绮罗做了样子,才传给艾思。

看得很认真,艾思看了一个时辰,才传给牧羊。

无悲无喜,牧羊没有理由质疑,也没有看到亮点。

“好吧!我同意灵仙子会长的方案,立即执行吧!”

“花熊出来吧,认真配合灵儿做事!”

方案,是大师们的“杰作”,没有突破预算,也没有自缚手脚。

牧羊激活财神庙,按夜灵的清单转账、付款,不一刻结束。

实物建筑约五十万枚金币,预购物资八万,剩下两万流动资金。

又急冲冲地走了,灵仙子会长很忙,没有闲工夫聊八卦。

花熊耷拉着脑袋出来了,躲,是躲不过了。

眺望温润的尘沙,海伦望着水安安,提出自已的见解:

“水仙子,你们夜间施雨的时候,何不混雷其中?”

渐渐适应了仙境生活,神棍们又能引来无根水施云布雾。

仅仅祈词变了,水神洛衣?替换成人皇牧羊!

水安安、弟子们重操旧业,趁夜将雨水撒向周围的废土。

水安安的眼里浮现茫然,布置、调试仙境的防御时候,谁都对《雷门》有意见,即使性子极好的花熊,也是怨气冲天,再来一回?

头皮发麻,水安安不敢再想下去。

牧羊瞟了瞟海伦,见是认真地,不由力挺道:

“五行相生相克,雷蕴生机,富含雷意的雨水,能提升土壤肥力!”

水安安仅怕“扰民”而已,有牧羊罩着?肯定,欣然从命!

说干就干,水安安闭上眼睛,嘴里吟唱:

“赞美人皇!人皇的光辉,将照耀星空旮旯角落!”

绮罗懵圈,大师姐真不愧职业神棍,连神山的一套也用上了!

有感回头,绮罗惊得小口微张,《人皇宫》的道场闪烁着光茫,神像栩栩如生,勾勒的纹路仿佛活了,背向的虚影望向天空。

“喀啦啦...隆隆隆...”刺眼的闪电,震耳的雷鸣...

雷云迅速漫延,骤又受阻,海滩方向收缩,又向沙漠延伸去。

见绮罗惊惶,海伦不忍,低声解释道:

“《雷门》诸神的品阶不高,兴云布雾仅限仙境,而《人皇宫》的人皇要高几阶,借人皇的势,不但提升自身的实力,也为人皇扬名!”

原来如此!

绮罗赶紧喝朝雾水压惊,没注意到水安安嘴角抽抽。

《雷门》的神棍没有仙植,道场正殿密室的角落有一凹坑,会有雾来凝水,每日也止一小瓮,水安安约五斤,弟子们都不足一斤。

朝雾水蕴了雷意,更富含生机,是神棍们修行的佐物。

没有富余,一滴也没有!

仙境外沙漠下起雷雨,水安安不会夜里做,那样会得罪花熊。

得罪花熊不会有什么后果,却会吃亏,很吃亏。

花熊喜欢收藏好物,送谁?全凭自己的心情。

时间慢慢过,来自巴格达王国缮器坊的师傅陆续进场。

包工、包料,灵仙子会长缴足五十万枚金币,可拎包入住。

“花熊,眼睛瞪大一点,嘴咧开一点!”马尾青年不停地提示。

一堆画师挥毫,还有一堆雕塑家捏泥,正为花熊塑形。

《仙境银滩》!

一分钱一分货,灵仙子会长肯花大价钱,巴格达缮器坊不会偷工减料,《仙境银滩》分成神熊、神龙、神龟三个景区,一路绵延足有五十里,并用预制塑材、石材、木材楔结,庞大工程是一个有机整体。

“甭费力气了,它是傻熊,不会笑!”女画师一语中的。

花熊一僵,上下槽牙磨动,恨不得一巴掌拍晕女汉子。

马尾青年又盯住花熊,一番品头论足后,才叹气道:

“傻、呆与荫一线之差,取呆荫意吧,或有意外收获!”

花熊咧嘴呲牙,真想扔傻马尾去海里浮游。

很快塑形!马尾青年非常满意。

假的!公然造假!

花熊错愕,一尊大大的花熊雕塑,竟然是外强中空。

果是熟手,且分工细致、训练有素的熟手,更是有组织的熟手。

一架架细木棍方架子堆积,用细绳绑扎、固定,很快达到十丈高,再蒙上一层麻布,大致花熊的雏形,又有一只只吐枪喷射,使劲地喷。

没有多长的时间,一头憨态可掬的花熊,端坐景区中央。

收工了,花熊跟着夜灵来到第二个景区。

马尾青年死死盯住神龙,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不停地念叨:

“我的神啊,它是什么样的怪物揉成的?真真太难搞了!”

花熊眨巴八字眼,稍觉出了一口闷气。

瞧出了门道,马尾青年是艺术家,对沃土生灵十分熟悉,遇到什么样的生灵、植物、造型都能信手掂来,挣的是便宜钱,不费劲。

花熊小瞧了巴格达缮器坊的艺术家,什么样的事,能难住他们?

“嘴是骆驼嘴,角是珊瑚角,体是海鳗,爪是鸡爪...”

花熊惊呆了,艺术家的底蕴深厚,拆分得八九不离十。

“哎,傻龙别抿着嘴,打个呵欠!”女汉子唠唠叨叨。

“昂...嚏!”喷嚏声响起,唾沫星子激射,将艺术家淹没。

望着暴走的女汉子,神龙目露凶光,真想喷一个大雷轰毙傻女人。

感受到神龙的寒意,马尾青年大骇,忙不迭大吼道:

“取呆荫意!与神熊相匹配!”

手忙脚乱,神龙,被塑造成傻傻的凶龙!

不比花熊,神龙身躯蜿蜒,很费了一番工夫。

神龙驮着花熊,跟在艺术家的后面,要去最后一个景区。

“海龟!”马尾青年不愿节外生枝,见了归踏浪,马上定性。

“别缩脖子,四爪全伸出来,真是呆龟!”女汉子忍不住发飚。

小归的性子好,闻言伸长脖子,头枕沙滩上,不但四爪散开,连小尾巴也伸出来了,花熊错愕,什么造型?活脱脱一副死龟样!

马尾青年被打败,有气无力地吩咐道:

“按正常海龟塑形,取呆荫意!”

很快,一只懒洋洋的海龟镇守景区中央,没有什么出彩处。

难得出门一回,花熊扳着岔角,小归跟着游进海里。

“神龙是海洋生物?”闲得蛋疼的女汉子惊诧。

“应该是了,身躯是海鳗形哩!”一女子附和。

马尾青年盯住渐去渐远的神龙、花熊,眼里隐有忌惮。

“啾啾啾...”竹哨子吹响,一骑骑骆驼奔来,艺术家们回了。

悄无声息,一龟驮着一条小龙、一只花熊,正沿着河道潜回仙境。

艺术家的活,是画龙点睛的精细活,是最后一道工序。

夜灵倒背着手,满眼都是喜意,效果,比预期还要好。

备的货正在路上,或许明天就到了,很期待啊! 第16章狂风骤至,物走棚飞 《冥殿》是夜灵的道场,除了激活一次,一直处于“废弃”状态。

不止《冥殿》,像艾思的《奇殿》、绮罗的《韵潭》、七匹仙马的《御苑》,都处于“闲置”状态,祭台上积了灰尘,神像黯淡。

夜灵茫然的望着神像,它是“身外”之物,跟我有关系?

少女们忙碌,打扫殿堂,清理祭台,献上供品、水酒。

海伦点燃信香,虔诚地膜拜,神像有光闪烁,夜灵紧张地盯着。

少女们躬身祷告、吟唱,声音悦耳、清澈,充满了圣洁之感。

海伦出列,又向神像膜拜,悦耳的吟唱声清晰可辨:

“赞美人皇!人皇的光辉,将照耀星空旮旯角落!”

夜灵一呆,搞错了,《冥殿》是本仙子的道场,唤人皇做什么?

少女们也跟着吟唱,反复吟唱,不知疲倦地吟唱。

夜灵信得过海伦,也不抵触人皇牧羊,只觉得昏昏欲睡。

冥冥中,夜灵恍若置身黑夜,脚下一片净土漂浮,极目望去,入眼黑暗,没有熟人,没有朋友,没有亲人,哪怕一个陌生人,也没有!

夜灵惶然,不停地奔跑,不断地飞行,净土托着夜灵折腾。

夜灵呼喊,嗓子喊哑了,声音远远传开去,没有任何回应。

夜灵累了,绝望了,蹲在净土上哭泣。

“赞美人皇!人皇的光辉,将照耀星空旮旮角落!”

冥冥中传来吟唱,冥冥杳杳,几不可闻,而夜灵听见了。

人皇,不就是公子,不就是牧羊么?

“哎,我是灵儿,我在这里!”夜灵像拽到救命的稻草。

没有回应!

声音像是路过,又向远处去了。

“众生,信人皇有光!”吟唱声袅袅,微不可闻。

福至心灵,走投无路的夜灵,病急乱投医:

“赞美人皇!灵儿需要光明,要看到方向!”

有光,有光射来,将夜灵的净土照亮,吟唱声愈加清晰:

“赞美人皇!人皇的光辉,将照耀星空旮旮角落!”

又有天女曼舞,仙乐阵阵,漫天花雨,巨大的伟山,宏伟的宫殿,夜灵像找到家的感觉,十分熟悉,非常亲切,凤眼少年看过来。

“灵儿,还不回家?”

来了!

夜灵喜极而泣,纵跃间扑进少年的怀里,嘤嘤低泣。

脚下的净士,投进巨大的伟山,融合成一体。

醒了,夜灵的眼角挂着泪痕,少女们停止吟唱。

恍恍惚惚,夜灵“看”到自已,衣襟湿了的自已,又使劲摇头。

夜灵看到了祭台上的神像,不再黯淡,且栩栩如生。

多了一个人,少年人,人皇牧羊,夜灵的亲人!

悟了,夜灵彻底悟了!

仙境不是一个整体,而是一个个道场拼凑的松散组合,或许下一次飞升,或是一次偶然事件,家人们又要各奔东西,面临生死诀别!

“谢谢你,海伦!”夜灵第一次感谢某人,是海伦成全了家人。

海伦笑了,微躬身,感喟道:

“成全一段佳缘,海伦也是为了自己!若非公子搭救,海伦姐妹将沉沦苦海,永不得脱,生生世世沉沦,该谢的,是海伦姐妹!”

夜灵沉浸心境的巨大落差中,没有琢磨海伦话里的弦外之音。

艾思无奈地望着自己的祭台,虽一尘不染、香烟袅袅,却如死物!

海伦、少女们忙碌,艾思置身于暗无天日的黑暗中。

与夜灵有异,艾思喜静,爱思考,勤钻研,不会感到枯燥。

食指尖上一滴水,就是艾思的道!

水越来越纯,不再湛蓝,不是无色,而是黑漆漆的黑,净极而溶万物,是至毒;水越污量越多,气势越来越宏伟,能毁天灭地!

净阴与污阳,是事物的一体两面,是对立的矛盾面,是阴阳。

污池起雾,则阴生,雾是纯净的水滴;

净潭溶物,则阳生,吞噬万物!

阴阳纠缠不休,蕴生一丝雷意,渐蕴渐生,直至惊天动地!

“嘭!”一声剧响,艾思指间的水滴射出弧电、雷霆,射中自己。

“呃...哇哇...”艾思瞬间受了重伤,不停地吐血。

委顿倒地,艾思奄奄一息,估计,怕难逃此劫!

“公子救我!思儿快不行了!”弥留之迹,艾思想到了牧羊。

“信人皇,有光!信人皇,厄难得救!”冥冥中吟唱声起。

一缕光照亮天空,伟山、宫殿若隐若现,艾思喜泣:

“公子,你终于来了!”

艾思错愕地望着神像,不仅自己的身形凝实,还多了两个人。

人皇牧羊也就罢了,还多了一个精灵古怪的夜灵!

使劲地摇头,凭艾思的判断,是海伦、少姬根据神殿的技巧,将自己的道场真正地融进仙境,是彻底融合,夜灵的《冥殿》也是如此。

海伦没有停步,又去了《韵潭》、《雷门》、《御苑》!

细雨绵绵,雷声隐隐,十几头骆驼踩着烂泥,游走《御苑》外围。

“真是鬼天气,令人心情郁结!”匠王忍不住抱怨。

凯撒瞟了嘴碎的米虫,不由感慨道:

“有烂泥踩不错了,百姓会顶香膜拜,感谢上苍的恩德!”

牧羊盯住牧场的边沿,有牧草往外生长、地盘扩大的趋势。

沃土不是正常的星陆,五行运行极不流畅,阴阳升腾不算活跃,大地暮气沉沉,缺了活力,缺水的地方永远缺水,爱琴海沿岸尤甚。

一个多月了,除了《雷门》的神棍术法招雨,愣没下过一滴雨!

沃土的荒漠是干焦的尘土,有水滋润立成土壤。

雷云控制的区域,是长约五十里、宽十里的范围,约方圆千里。

大致与源陆中原的郡相当,能养活百万人口。

错了,牧羊不是来抢地盘、争人口,而是想将地盘换成金币!

雨水充足的土地,是沃土最稀缺的资源,谁都想要。

牧羊蓦然抬头,眼前的雷云剧烈地翻滚,一副暴走的样子。

“嘎啦啦...嘭...”未及回神,一道刺眼的闪电射出,一枚大雷炸裂,雷云瞬间膨胀,牧羊骇然,竟“看”到雷云扩张的范围。

迅速扩张了十倍、百倍!

以仙境为中心,牧场外沿为基,雷云延伸到万里长、百里宽!

整整百万方圆,相当源陆江南苏省的面积!

“是海伦,怎么做到的?”牧羊喃喃,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神迹,哪一位大神显灵了?”匠王尖叫,跳下骆驼,屁滚尿流匍匐泥水里,非常虔诚地祈祷、吟唱,诚惶诚恐不可自拔。

武士不为所动,仍稳坐骆驼之上,警惕地打量四周。

匠王是智慧女神的忠实信徒,即使吟唱,也是为雅典娜歌功颂德。

而少姬、少士是“无神”论者,不会崇信任何信仰。

除非,少姬、少士加入某神殿,才会将信仰献上。

眼下,少姬、少士加入《人皇宫》,就是人皇牧羊的忠实信徒。

或许,牧羊没有开派传道的意思,而事实,确是如此。

牧羊一直看,根据雨量推衍未来。

匠王一直匍匐,看样子,一时半会是“醒”不过来了。

沃土久无神迹,匠王得遇?自然要深深地“体悟”!

“不好,火烧云!”凯撒失态大吼,神情非常紧张。

牧羊惊讶,他也看到了雷云映上了红色,而真正的火烧云?

非常遥远!碧波无云的爱琴海,有一片赤红的云团蒸腾!

来不及了,凯撒恳求牧羊:

“公子,请立即招回人马进道场暂避,爱琴海飓风非常可怕!”

牧羊将讯息投射诸道场,急事急办。

神棍们急急回赶,仙马、骆驼、驼羊回家,匠王也醒了。

一路急驰,凯撒将爱琴海火烧云的可怕,略说一遍。

谁见了火烧云,会有飓风向谁袭来,势可毁天灭地,非常可怕。

两柱香的时间,仙境的人、马、生灵全部回了,静候天灾降临。

云越来越红,范围越来越大,迅速波及海滩,仙境海滩。

“我的金币!”夜灵大悲,上窜下跳,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

风头舔过,什么凉棚,什么造型,什么设施,都像纸糊的一样,统统化作碎片飞走,沿着仙境的上空飞过,夹杂着大量沙子飞过。

“咦,没有掉下来?吓死我了!”绮罗满脸惧色,十分后怕。

“呜呜呜...”怪叫成了主旋律,一直叫不停,扰人心神。

“还好,仙境融成整体,未被攻破!”海伦脸色苍白。

牧羊一滞,古怪地瞟过海伦,又扫过侷促的少女们。

倏然脸红,海伦讪讪,垂头不语。

海伦融合仙境内的道场,忽略了值守神棍布下的雷云!

融合完成?

仙境成为一个整体,合力陡增十倍,神棍布下的雷云威力也增加十倍,牧羊才会看到类似神迹的奇景,也抽干了附近海域的水汽。

水汽真空的威力何其巨大,四周的水汽迅速补充,并形成强风、风力通道,在太阳的光芒照射下,会形成火红的水气悬浮,称火烧云。

势已成,即使神棍停了道术,也无济于事。

见少女们红了眼眶,牧羊不由安慰道:

“非常感谢你们,若非你们的努力,或许,某一次天灾仙境将毁于一旦,我们也会死于非命,别自责了,我们都是一家人,信得过!”

夜灵哭丧着脸,本仙子费了老大的劲,还没开张哩,都没了!

一场“人为”天灾,足足持续了三天三夜,海滩降了一丈有余。 第17章划地为城,待价而沽 驼羊优闲地啃食嫩草,背上驮的麻布袋子里,有奇怪的嗡嗡声。

谁都高兴,谁都兴致勃勃,不久的将来,谁都有蜂蜜吮了。

一场意外,不但毁了仙境海滩,也击垮了仙境脆弱的经济。

夜灵,心灰意懒的夜灵,想撂挑子?

那是不可能的事!

即使水安安,也力挺夜灵到底!

一次失败的实践,水安安看到失败的后果,既而,不会再掺和!

夜灵是聪明人,也察觉匠王、大师的不足,又将海伦拉进来顶缸。

仙灵子还是仙境商会的会长,海伦任常务副会长,匠王任副会长。

甫上任,海伦以一箱一百枚金币的价钱,向哈西姆商会增购了一百箱蜜蜂,一百种类不同的蜜蜂,由一个蒙面骑手带两骑骆驼送来。

不是箱,是袋,一只小袋子装了三、四斤的蜂巢,里面全是蜜蜂。

见海伦示意,花熊拎起一只袋子狂奔,找到一棵树下,解袋就走。

绮罗错愕,对花熊有了崭新的认知。

憨态可掬?不紧不慢?性子不燥?...

总之,圆滚滚的花熊,跟“快”没有关系!

“嗡嗡嗡...”蜂巢炸了,一只只憋屈的蜜蜂恶狠狠地乱飞。

幸亏逃得快!

花熊眨巴八字眼,有一丝悸色闪过,不过,挺刺激地。

令人错愕的一幕,蜜蜂附在小小的蜂巢上,蜂巢缓缓升起,又挂一树枝上,一堆堆蜜蜂堆积、缠绕,一根细绳般的吊索,缠住树枝。

水安安咽了口水,用蜂蜜拌朝雾水?肯定,是绝世饮品。

“海伦会长,蜜蜂种子很珍贵吧?”

蜜蜂种子?海伦失笑,恍如百花盛开,摇头道:

“每一年都会有新的蜂王诞生,会拐走一成的工蜂另立门户,其繁衍速度十分惊人,与原蜂群争抢蜜源,造成谁都吃不饱,危害极大!”

“其实,扑灭新生蜂群是养蜂人的本能,新蜂不值钱,白送也没人要,一千金币是养蜂人的力钱,九千金币是哈西姆商会的运费!”

牧羊若有所思,继而又觉不通,不由求解:

“驷马大车能载万斤,可大大降低运输成本,怎舍之不用?”

海伦抿嘴不语,术有专攻,运输问题?凯撒更有发言权。

凯撒不会装腔作势,便为牧羊解惑:

“人族居住的地方,都驯养了大量的马匹、牛羊,不仅有载货的板车、厢车,还有数量不少的战车,区域内的生活成本不高!”

牧羊捕捉到重点,希望凯撒给出合理的答案。

“沃土多废土,有稳定水源的区域,适合人类居住的区域越来越少,以爱琴海沿岸尤为甚之!废土不仅不适合生存,即使通行也十分艰难,燥土尘粒轻而浮,根本承载不起重甲车,即使大车也不行!”

豁然开朗!

牧羊读懂了凯撒的话,更领会了背后的潜台词。

骆驼、驼羊蹄阔而腿长,适合行走废土地面,且七日不吃不喝,远比健马驮运合算,骆驼、驼羊才成为沃土据点间的交通工具。

征伐,在同一区域发生,鲜少跨境作战,除非,不得不战!

一队队骆驼,面对武装到牙齿的重装甲车,会是什么后果?

水安安也有疑问,干干脆脆地问了:

“海伦,饲养蜜蜂是为了传花授粉,为什么不引来蝶、蛾?”

真是好问题!

海伦眨眼,见水安安是真不知道,才回道:

“蝶蛾的幼虫嚼根、啃芽、传播疫毒,无一利而有百害,莫道主动饲养,便是收藏、赏玩也是天大的罪过,虫患胜过天灾,灭族之灾!”

耸然动容!

然而,谁的眼睛里,都明明确确地写满了,不信!

源陆的历史,从未记载过什么虫灾,或许有,那是蝗灾好不好!

要记住一件事,不可饲养虫子、蝶蛾。

挂完了,海伦的任务完成了。

神龙爬上艾思向乘坐的骆驼,头枕骆峰的感觉不错。

花熊、小归也挤上去。

方向不对,不是回山的路,而是,向雷云笼罩的外沿去了。

雷声隐隐轰鸣,毛雨一直下,沙尘成了泛浆的烂泥。

“记住了,是一公里,不是一里!”嘶哑的声音传来,非常兴奋。

匠王,养优处尊的匠王,自视甚高的匠王,怎成了泥猴?

都下了骆驼、驼羊,即使海伦、少女们也不例外。

赤足踩烂泥?竟是十分难得的,人生体验。

牧羊一滞,也跟着下了骆驼,跟着匠王“同乐”!

海伦嫣然一笑,声音充满喜悦:

“公子知道吗?有了丰沛的水源,就能种出优质神米,价值比沃麦高十倍,仅仅雇人种稻子?一年三熟的稻米,足令仙境富甲沃土!”

好志向!

仙境的仙彻底无语,任谁也不会想到,种田,能种出富甲天下!

牧羊哂笑,道理没有错,麦地用水量仅为稻田的十分之一。

“先生忙什么呢?跑腿的事,让年轻人做吧!”

匠王一振,眼里有了崇拜之意,虽不愿承认!

但是,神迹跟仙境有关,匠王恭敬道:

“公子,我们正丈量土地,准备规划成标准城镇!”

牧羊一怔,不由对匠王、大师、少仆有了更深刻的认知:

“哦?先生有什么好的想法、建议,何不出说出来听听?”

匠王一呆,又反复观察牧羊的表情,才确定不是开玩笑。

“公子是仙家,志不在俗世,自然不屑劳心凡尘的事!”

不由刮目相看,仙境的仙个个高看匠王几分。

太贴切了!

个个不再讨厌匠王,都给了鼓励的眼神。

匠王忽然一叹,弄得仙们一愣一愣地,莫非看错了?

“唉,无论是敬神,还是修仙,缺了大把的金币,什么远大的志向,终是梦中妄想,水中楼阁,像小世界,都是百万数的仙金起跳!”

有明码标价?

仙们不馁反喜,只要是真,咱们也能做到!

即使性急的灵仙子,也止眼里多了几颗小星星而已!

牧羊笑了,不再厌恶匠王,鼓励道:

“有梦才有希望,确定了方向努力实践之,我看好先生!”

受宠若惊!

匠王愈加振奋,只觉奇思妙想如泉喷涌:

“我们的金主是沃土的土鳖,所谓入乡随俗,使用土鳖的语言,照顾土鳖的习惯,使之高高兴兴、无怨无悔的掏金币,才是神道!”

土鳖?仙们憋笑。

海伦、凯撒、少年们愤怒,想好好表现没有错,何苦自贱?

沉浸于自己的臆想中,匠王没有注意别人的感受,继续发挥着:

“沃土采用公制单位,一公里是二里,一公斤等于两斤,此是换算基准!我们的土地足够宽阔,可任意裁分,想怎地就怎地!”

海伦、凯撒相视无语,匠王认同了仙境,将它当作自己的家。

“一公里长、宽,是一平方公里,折合一百公顷,一千五百亩!”

懂了,不但牧羊懂了,就是不学无术的夜灵,也懂了。

源陆中原的县城,大致一千亩,一平方公里相当一个半县城。

非常直观,牧羊快速推衍,很快有了大致的轮廓。

“先生的意思,是将大片水田,规划成一个个独立的区域,最小的竞价单元?以适应不同经济实力群体的需要?先生可有腹案?”

望着遍地泥浆,匠王眼里闪烁着耀眼的金芒。

“正是!本会长建议,一平方公里的最低竞拍价,一万金币!”

海伦、凯撒没有意见,仙们也不会瞎掺和。

牧羊点头,又瞥见匠王眼里的惧意,不由安慰道:

“先生放心,不管是否采纳你的建议,你都无需担责!”

匠王摇头,显然不是担心自己,而是,担心仙境、牧羊。

“公子,沃土不缺土,而是水,只要水源稳定,就是乐园!”

牧羊失神,望了望雷云,意含弦外之音:

“其实,雷云是术法,随时可撤,任何人都可以招云兴雨。”

匠王呆住,脸色渐渐苍白,腿开始哆嗦,果然如此!

牧羊是仙,也是神,欲与沃土的神争竞!

真正要命的,仙境拜人皇,跟神山的神,没有关系。

不信神山的神,就是异端,受到神殿、世俗唾弃,甚至,追杀!

牧羊想通其中的关窍,不再试图挽留,匠王无可救药!

“凯撒,派五十人护送匠王一行去大马士革,快去快回!”

牧羊感慨,摇头对匠王道:

“与先生相识一场,随身的物事带走,每人奉送一百枚金币!”

没有人话别,道不同不相为谋,少姬、少士是仙境的人。

匠王带着大师们,还有一百少仆,骑着驼羊、载着行李匆匆离去。

同时,夜灵通过财神庙,免去匠王的副会长职务。

两天后,一行人到了大马士革城郊,匠王眼神殷殷:

“少年,何不跟我们一齐进城?”

眉毛一挑,眼里迸射杀意,领队的少年冷哼道:

“若不是公子特别交代,你们早埋骨沙漠,赶紧滚!”

匠王大骇,顾不得策反,连客套也免了,急急向城里奔去。 第18章女士好眼力 云开雾收,又是朗朗乾坤。

淅沥沥的雷雨,整整下了一个多月,方圆二十五万平方公里的范围,全部成了泥浆地,低洼处成了池塘,哪里还有半分沙漠的样子?

遣散大师、少仆后,牧羊整合《人皇宫》,使之步入正轨。

海伦担任《人皇宫》祭祀,少女们任神徒,是神职人员。

凯撒任近卫统领,少年们是牧羊的近卫。

担任来路不明的《人皇宫》神职人员、近卫,需要莫大的勇气!

不信神,或信奉非神山的神,就是异端,人人得而诛之!

神山的宗教裁判所,诸神殿的异端裁判庭,其手段之狠辣,刑罚之残酷,无不令闻者丧胆,受责之人,莫不后悔来到人世!

智慧女神雅典娜座下大祭祀尤柏?

尤柏根据缴获的外域文献,潜心研究一百年,认定阿尔卑斯神山非宇宙的中心,外域还有更早的文明,父神并非最早的人类!

宗教裁判所的彩衣裁判觅迹而至,将神祗座下的大祭祀羁押到案、广织罗狱,神后赫拉勃然大怒,不但责令严惩,雅典娜也受牵连。

大祭祀不是神祗,也不是神灵,区区凡民而已,寿不过三百年。

尤柏垂垂老矣,即使不受责罚,也活不过几年。

宗教裁判所为儆效尤,不惜浪费珍贵的神源为尤柏续命,绑在赤红的铜柱上炙烧,持续整整一万年,哀号、哀求、咒骂不绝于神山!

诸神沉睡,世间久不现神迹,神权渐渐式微。

依例培养的少姬、少仆、少士,屡因神殿拒收而成为烫手山芋,而诸帝国、王国、州县不敢懈怠,不敢不继续培养,谁都苦不堪言。

打不能打!杀不能杀!弃之,成为不喧诸于口的潜规矩。

失了依靠的少姬、少仆,多沦为权贵的玩物,尽被灭口;

少士沦为权贵的死士,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直到呼吸停止。

海伦、凯撒是幸运的,能获得仙境的礼遇,仙的尊重,足矣!

《人皇宫》存在一天,神徒、近卫们的生命延续一天;

《人皇宫》兴旺发达,神徒、近卫们跟着沾光,前程无量。

夜灵以仙境商会的名义,发布了一条消息,三个月后将举行熟地竞拍,起拍单位一平方公里,保底价一万枚金币,价高者得。

才一个多月,一队队骆驼驮着蒙面的汉子,匆匆来回。

不与仙境的仙照面,不与仙境的人交流,非常谨慎、神秘。

“海伦祭祀,为什么选沙柳,有什么讲究?”绮罗闲得无聊。

海伦起身,怜爱地望着俏丽小萝莉。

若论没心没肺,绮罗当属第一!

“沙柳是沃土最常见、最普通、最低贱的植物,只要石缝里还有一滴水,它就能顽强地活下来,而它的皮相,就是土壤的熟度!”

绮罗茫然了,疑惑地打量才插进泥土的沙柳,没瞧出异常。

海伦笑了,指着远处的丈高沙柳,继续为绮罗解惑:

“皮枯叶黯,代表土壤可满足最低的生存条件;皮滑叶绿,则适宜种植沃麦,居住的人类可衣食无忧;皮绿叶翠,适种优质神米!”

恍然大悟,绮罗飞来飞去,不停地观察,脸有喜意:

“真的唉,海伦姐姐真是博学多才!”

成姐姐了?海伦对绮罗的好感,又增几分。

海伦不知绮罗的底细,小小萝莉的“人龄”不足一年!

一平方公里的四角、中央各插一枝沙柳,可具代表性。

像来去匆匆的蒙面骆队,除了观察地形,更要看沙柳的长势。

二十五万平方公里,要插近百万株沙柳,仙境的人都出动了。

观察沙柳,树龄至少一个月,短了?缺乏说服力。

三个月的时间过了,《雷门》张灯结彩,神棍们精神抖擞。

“咦,怎么是《雷门》?”窃窃私语,一队蒙面人止步。

“往上看,是山顶!”又有提示声,清脆而悦耳,显是女子。

一根巨大的水柱喷出,白雾映了鎏金招牌《人皇宫》。

懂了,来人恍然,一神一殿一神山指的是神山的神祗,凡俗间的神殿则不尽然,或由神祗担纲,麾下神灵、小毛神尽成眷属、附庸。

“欢迎光临!竞拍熟地进右门,观光去左侧!”声音如天籁。

来者都是客,仙境不会抠门、小器。

绮罗拥听风天赋,做门僮最合适。

“女士请登记,并预缴竞拍押金!”绮罗及时、善意提示。

蒙面人一滞,缓缓转身盯住小小萝莉,天真无邪,人见人爱。

正面有竞拍小贴士,预缴一百万枚金币,并领取竞拍号牌。

掌上财神庙闪烁,蒙面女子往小贴士的账号,转了一百万枚金币。

提示支付成功,绮罗奉上一面玉牌,是花熊炼制的玉牌。

《壹》!内蕴花熊的特殊烙印,绝无仅有,无法仿制。

把玩片刻,蒙面女子没有瞧出所以然,施施然带人进了大厅。

恍惚,蒙面女子呆立片刻,走向包厢,用青纱遮掩的包厢。

1号包厢,大厅足足有两百个独立的包厢,互不干扰。

假如,客人不在乎?可以掀开青纱。

又有少年搬来凳子,蒙面女子带的人,超过了十位。

斟茶!

淡香飘逸,蒙面女子掀巾浅尝。

“仙雾?仙境名不虚传,果然有传说中的仙雾!”

见客人半掀面巾,少年识趣地告退。

“仙李,盘桃,酸杏...”不虚此行,蒙面人喜动颜色。

有吃有喝,客人不会烦躁,时间慢慢过,直到二百间包厢坐满了。

还有人来,又添包厢,没有人不耐。

“叮!”玉器敲响,正中央的圆台上,仙境商会副会长海伦环顾。

“女士们,先生们,海伦感谢您们拔冗前来参加竞拍!”

“您们都考察过了,我不赘述,现在,直接竞拍!”

雾起,竞台的墙上雾涌画面,整个仙境、熟地一目了然。

五千余公里长、宽五十公里的扇形,将仙境包裹其中。

东西两端濒临海滨,海滩例归对应熟地拥有者,不会吃亏了。

贴近仙境山峰的东翼为起始端,西翼收尾。

一千公里一段,整划成五片大区,标注为A、B、C、D、E,每大区又剖成一百公里的十个分区,如A1、A2、A3...,纵向为BX。

海伦遥指闪烁红芒的小区域,重申竞拍规则:

“B1-010/A001一平方公里竞拍单元,起拍价一万金币;竞购成功者享优先权,以落锤价,购买纵向一万平方公里的分区。”

“竞拍开始!”

静寂!包厢里静悄悄,像是睡熟了!

海伦不出名,又缺乏煽动性的潜质,故而,冷场不奇怪。

拍卖师是极其体面、收入丰厚的高端职业,多少人靠拍卖师生存!

成为拍卖师非常难,除经过严格的专业培训,并经过拍卖师公会考核、认定,并颁发相应的执业证书,方能从事估价、竞拍活动。

仙境商会拍卖的,是大宗普通商品,是谁都看得明白的熟地!

故而,海伦无需渲染,也不能夸大其辞,而临时客串不算违例。

“叮!”计时摆钟响了,海伦情绪稳定,淡淡道:

“非常遗憾,第一宗拍卖品流拍!”

包厢里响起窃窃私语,似揣测仙境的真实底牌,商场如战场哩!

很显然,仙境采用保底止损的方式,不会逆向降价“踩拍”!

“我出一万金币购买B1-010/A001!”1号包厢抢了先手。

“成交!”海伦不能拒绝,也不会拒绝!

“购买B1-001!”1号包厢依规收购同分区一万平方公里!

“成交!”海伦无悲无喜,机械地履责。

短短几秒钟,1号包厢以最低的价格,拍走一分区熟地。

沃土的环境越来越差,能勉强种植沃麦的土地,都是有价无市,没有谁会出卖祖宗留下来的土地,只要不继续恶化,再高的价也不卖。

一万平方公里的熟地,能种植优质神米的熟地,能养活千万人口的熟地,莫道一万枚金币,稍酝酿一段时间?再翻十倍都不难!

很显然,仙境的仙是傻仙,根本不懂沃土的行情。

的确,海伦、凯撒都少年而已,真不谙世间枯荣。

门开了,1号包厢的人匆匆离去,来到贵宾室,准备履约。

“女士好眼力!”夜灵起身相迎,由衷地感慨。

蒙面女子凝视夜灵,旋即又笑了,坐下喝酒,是好酒。

东翼、西翼都濒临海滨,而蒙面女子拍下的东翼段?

因贴近仙境的顶峰,仅仙池喷吐的水雾,足以滋润整片熟地。

“为什么不把毗邻分区拍走?”夜灵无不遗憾,毗邻分区也不差。

蒙面女子仰头饮尽碗中酒,喷着酒气道:

“还是原来的价?”

夜灵一呆,瞬间尴尬,又为蒙面女子斟酒。

毗邻分区的价格,已经炒到一百八十万枚金币了,还在涨!

蒙面女子盯住夜灵的眼睛,淡淡道:

“灵仙子会长,假如缺了水,土质退化,你要负责?”

夜灵笑了,信誓旦旦、大包大揽地保证:

“我保证,肯定不会缺水!本仙子随便开一条浅沟,足矣!”

“哈哈哈...”蒙面女子笑了,随从也很开心。

签订契约,财神庙拓影进商业公会系统,再各自烙印,约成!

夜灵望着金光灿灿的财神庙,有一种虚幻的感觉,太假了!

总值一亿枚金币,财神庙陡长到一丈高,够都够不着。

夜灵的眼神悠悠,才第一单哩,还有更多的进账,大发了! 第19章神弃之人 仙境商会一拍成名,会长灵仙子的财神庙迅速蜕变。

才一个多时辰,二十五万平方公里的熟地售罄,总收入近六十亿枚金币,扣除交易税、契税、营业税,净收入五十一亿,令人振奋。

灵仙子会长器度不凡,有了钱?

第一件事,兑付神徒、近卫的工钱,祭祀海伦、统领凯撒月薪一万枚金币,神徒、近卫一千,兜里无钱囊中羞涩,夜灵懂的。

仙们?

迎着炽热的目光,夜灵施施然收了财神庙,年底再说吧!

十天后,夜灵察觉不对,真正的赢家?好像不是仙境商会。

三百余竞拍队伍,最后十五家胜出,包括蒙面女子。

而三百余队伍全部搬去义舍住下,继续滞留《雷门》义舍。

生活自理!借宿,要有借宿的样子。

客人不会麻烦仙境商会,骆驼是自己放养,环境卫生不会差了。

仙境商会开门做生意,灵仙子会长不会嫌弃客人,可心里堵得慌。

邀上无所事是的绮罗,拽走打瞌睡的花熊、神龙、小归,又唤来《御苑》的七匹仙马,悠哉悠哉沿着山路闲逛,又去了附近的熟地。

海伦很忙,凯撒不放心,也跟来了。

“大统领,哪天我们比划、比划?”夜灵瞟了凯撒,一时技痒。

摇头,使劲地摇头,凯撒听得多了,夜灵身手不凡,专打豪强!

貎似,灵仙子从未输过,挨过揍的人,谁都心服口服。

少士,仅仅职业武士而已,不能跟成名人物相提并论。

“吽...”壮硕的牯牛好奇地打量不速之客,遍地牯牛,真不少。

“咩...”穿“厚袄”绵羊探出脑袋,亲切地打招呼。

夜灵傻眼,拍了拍白马,试图与之沟通。

辽阔的牧场,是七匹仙马的地盘,怎么回事?

“啾...嚏...”串串鼻响,夜灵听明白事情的缘由。

蒙面女子带了好酒,专门去了《御苑》跟七匹仙马商量,暂时借用牧场养殖牛羊,并保证不会破坏生态,反正是闲置,马仙同意了。

遍地牛羊!

夜灵咂舌,真准备大弄?

“灵仙子会长忙里偷闲,真是我辈楷模!”悦耳的女声响起。

笑得合不拢嘴,夜灵心情舒畅,听声音,是蒙面女子。

不再遮面,青年女子身穿粗布麻衣,骑着骆驼四下游走。

“我叫奢莫娜,奢莫族的族长,给会长添麻烦了!”

凯撒脸色微变,旋即,又静了。

夜灵是外迁户,不知土著辛秘,不会预有成见,除非留下坏印象。

见夜灵没有不快,奢莫娜悬着的心放回肚子里。

不止牛羊,牧场边缘搭建了座座简棚,精壮、少年进进出出。

仍是没有不快,奢莫娜的脸上有了笑意,真诚地感谢道:

“十分感谢仙境商会的大度,仙子的慷慨令我族不致困顿!”

虚荣心得到满足,夜灵非常开心,凯撒默然不语。

沃土不再是神眷之地,土地荒漠化十分严重,每一次迁徒不仅劳师动众,更是伤筯伐骨,奢莫族得仙境之助,能大大降低损耗。

付了一亿购地款,奢莫族的财政不再宽裕,得精打细算。

而且,奢莫族身份特殊,不得抵押贷款,不得借贷、融资!

也只有懵懂的灵仙子会长,会为奢莫族提供便利。

“麦苗?”出了牧场,眼前情景一变,夜灵望着嫩草怔神。

凯撒扭头望向远方,夜灵四体不勤,五谷不分,很丢人的。

奢莫娜一呆,古怪地瞟过夜灵,顾不得感慨,低声解释道:

“苜萱,速生牧草,是固化土壤、快速优化熟地的不二选择!”

没有不适,灵仙子本是高高在上的俗人,不会害臊、脸红。

夜灵的感知超群,很快“看”到极远处,沙柳拔节,苜萱疯长。

不止一万平方公里!

奢莫族沿着边界,又向沙漠延伸,又圈了一万平方公里。

区别?延伸的部分,沙柳、苜萱的长势越来越差。

沙漠,是无主的沙漠,自然,也不是仙境商会的沙漠。

没有谁会据为已有,也没有谁会争抢。

夜灵兴致勃勃,又有不解之处:

“苜萱固化土壤,可喂养牛羊,是一举两得,为何还遍植沙柳?”

奢莫娜笑了,疲惫的眼神闪过一丝希冀,侃侃道:

“沙柳速生,三个月胸径达三尺,可作建材搭建房屋,又可燃火烧灶,须臾不可或缺,是沃土生存三件宝沙柳、苜萱、沃麦之一!”

透过仙境道场的映像,夜灵“看”见了全部熟地。

夜灵又皱眉,同样一片熟地,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态度、结果。

奢莫娜惊讶,对夜灵、仙境的仙,又有了更深的了解。

太令人震撼了,夜灵能“看”见辽阔的熟地?

眼神幽幽,奢莫娜自嘲摇头,各自的境况不同,想法也不同。

“参加竞拍的人,或有自用的想法,而得地的人,肯定不自用!”

囤积居奇?

夜灵恍然大悟,又由衷地佩服牧羊,不服不行!

草拟契约条款时,牧羊“硬塞”一条限制性条款:得地者,需半年之内种出一季沃麦、或神米,否则,仙境商会有权收地、废约!

记住,是以最小的竞拍单元考核,每一平方公里的土地都要算上!

眼下,时间才过了半个月,谁都没有紧迫感,可悠闲摸鱼。

除了奢莫族的地盘,其余的?

沙柳胡乱插,苜萱随机撒,处处杂乱无章,显是应付差事。

“如果有需要,我们尽量满足!”夜灵见天色晚了,遂告辞了。

家有存粮心不慌,兜有余钱心舒畅,仙们准时来仙池就餐。

除了留下仨神棍、俩仙马值守牧场,其余的,一个不挪。

“呀,有新鲜的菠菜?!”夜灵讶然,又雀跃不已。

仙境有菜蔬,却非真正的食材,最多算是野菜。

水安安苦笑,瞟了瞟低头扒饭的神棍,一时,茫然无语。

夜灵罚大师、少仆垦荒种菜,临末了,苦力走了,神棍顶缸。

久而久之,种菜,成了神棍的义务,不可推卸的义务。

海伦搬出一只只木桶,倒出清冽的黄汤,是冰镇过的麦啤。

花熊屯集了大量的雪米、面粉,还有堆成山的雍麦。

神徒们根据艾思提供的配方、制作工艺,成功地酿制出麦啤。

嚼着滋香的烤鱼,灌一口冷冽的麦啤,夜灵大呼过瘾。

沉默许久,凯撒终于打开话匣子:

“仙子,你知道奢莫的含义?”

夜灵一滞,牧羊、艾思诧异,凯撒少言寡语,不会无的放矢。

凯撒清了嗓子,才望了顶上的天空,眼里竟有惧色:

“奢莫,是神殿专用语,意罪、厌、弃,奢莫人是神之弃人!”

牧羊凝重,依字面理解,奢莫仅次于异端,不被追杀而已!

夜灵淡淡,奢莫人是不是异端,跟灵仙子没有关系。

艾思想了想,才郑重道:

“奢莫人是神弃之人,仙境更是另类,可与异端划等号!”

石破惊天!一语中的!直抵要害!

只凭匠王、大师们的表现,足证仙境的处境,十分不妙!

一锤定言,仙们不再回避,不再心存幻想,事情简单了。

牧羊深呼吸,进一步深入阐述:

“神祗久不履沃土,神迹绝于现世,大小神灵、毛神消失,神殿衰落,总之,神、神殿退出凡俗世界,而奢莫、异端存乎于人心!”

有疑虑,却是事实,凭诸神的尿性,岂会放弃凡间的统治?

况且,仙们飞升?是意外,且是被动拘来!

像是投生谁家?是既定事实,身份无法改变!

想通此节,仙们豁出去了,大不了,一战而已。

水安安不愧大师姐,片刻后,又是满面春风,为同伴加油、打气。

“别垂头丧气,凭仙境的实力,会怕了几枚凡民?”

“咴嚏...”白马啃着菠菜,不停地附和大师姐,小白不怕。

凯撒、海伦对视片刻,对仙境的仙,又有了更深的认知。

凯撒亲眼看见过,白马腾空踏步!

凯撒自嘲地摇头,即使大马士革的神徒,也做不到信步天空。

为缓和气氛,艾思望着凯撒,不由调侃道:

“奢莫人的祖上,肯定不是神弃之人,他们怎么得罪了神?”

凯撒苦笑,更有无奈,喃喃道:

“那时候,世间没有爱琴海,凡俗部族、王国、帝国征伐不休,其背后,就有神祗、神殿的影子,是借凡民打代理人的战争!”

闲得蛋疼?

除了牧羊,仙们无法理解神的逻辑,权且存疑。

凯撒沉浸于往事、历史,甚至,是神话中。

“奢莫人的祖上,建立了不大不小、不强不弱的王国!”

夜灵都听懂了,奢莫人的祖上地位尴尬,或可成为某场战争、某次战役的关键因素,诸多神祗关注的重要节点,悲剧因此上演。

信仰维纳斯,得爱神庇护,自由女神伊丽莎挟大军来犯?

甭想了,赶紧奉伊丽莎为信仰!

智慧女神占上风?改信雅典娜就是,太阳神来了?再改!

改来改去,诸神再信不过奢莫人的祖先,并贴上“神弃”的标签。

祖先或是对的,奢莫人一直存活至今!

祖先又错了,奢莫人成了另类,世代不受人待见。 第20章纷至沓来 《奢莫州》!

奢莫人治理的区域,要挂奢莫族的招牌。

欣欣向荣!

奢莫人的熟地绿树成荫,牧草青青,牛羊遍地,鸡叫狗吠。

靠近仙境牧场的一侧,一个镇子人头攒动,醒目的建筑挂了牌子。

沃土人族的文明高度发达,而超然神权,又是沃土的一大特色。

超然神权,不但凌驾世俗政权之上,更是渗透进世人的潜意识里。

漫长的人族发展历史,涌现了数不清的豪横狠人,不但攻陷过神祗的世俗神殿,更是数次打进神山,诸神力不能敌,不得不唤醒沉睡的神主宙斯消耗不菲的神源,才将不羁之徒磨灭、覆灭,史称神祸。

防止沃土诞生强大帝国、王国,是阿尔卑斯神殿诸神的共识!

沃土的帝国、王国、州、县、镇、村?具有强烈的神山特色!

爱琴海沿岸分布数不清的人族居住区,它们分别是罗马帝国、上百王国、三万余州、数百万县、数千万镇、亿万村落,人口亿万。

一个人族据点,就是一个独立的行政区域,无分大小,一律平等!

若是源陆,罗马帝国铁定成为超级帝国,帝皇如神一般的存在!

而沃土?罗马皇帝令不出罗马城,其地位,与村老一样!

真正统治世俗的,是大大小小的世俗神殿、神坛,及受之控制的行业公会,经推、选举的官员,需得到神殿的认可、及祝福方可履职。

神久不履人世,神迹成了绝响,神殿日渐衰落。

兼并,因兼并引发的战争,由试探成为常态。

神殿不会阻止,也无力阻止兼并战争。

波斯哈西姆五世励精图治,大力整军备战,不停地东征西讨,连灭十五州,直到被沙漠环绕的国土完全统一,造就了波斯哈西姆王朝。

巴比伦王国、大马士革王国不遑多让,均将国界推延到沙漠。

奢莫人拥一州之地,分别与波斯王国、巴比伦王国、大马士革王国接壤,地理位置十分敏感、尴尬,若非沙漠隔阻?早被灭了!

奢莫人是神弃之人,神权不及奢莫州,境内无神殿,无神徒。

奢莫娜是族长,是奢莫州一言九鼎的州牧,自己关门做土皇帝。

“灵仙子早!”骑白马的夜灵成了名人,谁都认识灵仙子。

夜灵是另类,不修仙法,不悟神通,有大把的时间需要消磨。

除了义舍,夜灵最爱来的?是奢莫人的驻地。

花熊整日闲坐,神龙时时打盹,小归无所事是,正好陪夜灵游荡。

奢莫娜放下手中事来陪夜灵,跟仙境保持良好关系至关重要。

望着一垅垅绿荫,夜灵不会再认作牧草,那是新种的沃麦。

“娜姐姐,怎么不种经济价值更高的神米?”

眼里短暂茫然,奢莫娜失笑,摆手道:

“神米的经济价值是高,可田间管理更加复杂,投入的人力、财力也更多,眼下人手紧张,先将简单的沃麦种好了,存一点粮食!”

原来如此!

夜灵恍然,陆续进来的奢莫人达五十万,除二十万精壮男女,哪怕妇孺、老弱也整日早出晚归,采伐树木、牧放牛羊,非常辛苦。

夜灵通过道场“望”向其它区域,一时默然无语。

奢莫人是另类,勤奋得过了头的另类,给人鹤立鸡群的感觉。

除了奢莫人的区域,其它地方?

长势喜人的苜萱草,高齐成人腰际,顶端开了紫色小花,成了仙境蜂群的蜜源,小蜜蜂们飞来飞去快乐采蜜,沙柳胸径达两尺多。

除了骑骆驼的蒙面汉子巡视、警戒,没有一人田间劳作。

夜灵不解,下意识地问出来:

“娜姐姐,他们花了大价钱竞拍熟地,是为了撂荒?”

是的,是撂荒!

苜萱高过成人腰际?不宜饲养牛羊,可作纸浆原料,价值大降。

而沙柳,胸径过三尺则空心,不能用作建材,勉强作灶柴罢。

眼里闪过无奈,奢莫娜自嘲道:

“有实力参加竞拍者,至少是州级势力,而竞拍成功者,肯定是某某王国,作为王国?不会缺了熟地,也不缺资源,钱生钱才是神道!”

夜灵宕机,想了半晌,才消化其中的讯息。

奢莫娜若非取巧,怕是连一块熟地也买不到,必被狙击!

购下、或打下一块熟地,成本虽高?却可控!

真正地考验,是迁徒,大规模迁徒,其消耗,不亚于一次大规模远征、举国大战,而且,经营熟地投入高、周期长,极考验韧性。

夜灵见证了奢莫人的迁徒,深知其中的艰辛。

王国,实力雄厚的王国,联手垄断了仙境熟地,再待价而沽!

想通此节,夜灵又谦虚地请教:

“娜姐姐,狗贼们抬价竞拍,还想再翻几个跟头?”

奢莫娜古怪地瞟了瞟夜灵,听传闻,能飞升的仙,无不是老奸巨猾之辈,心智如渊,不但心黑,更兼薄情寡义,仙境的仙,怎会例外?

爱憎分明?不是仙的作派,和稀泥、打呵呵,才是仙的禀性。

“其实,道理很简单,一平方公里可划分成十顷、一顷,甚至,是一亩零售,用来建花园、搞园林、弄度假山庄,根本亏不了!”

夜灵大悔,还是阅历浅了,眼界低了,怎不早遇见奢莫娜?

奢莫娜错愕,一时摇头不语,世间事哪能两全?

夜灵又疑惑,喃喃自语道:

“不对呀,十五份契约都经我手,没有一家与王国有关!”

奢莫娜错愕,顿时哭笑不得,只得耐心解释道:

“像波斯哈西姆王朝,它以商立国,哈西姆商会就是哈西姆王朝,但是,哈西姆王朝又注册了数不清的实体商会,甚至,是空壳商会!”

一语道破玄机!

凭夜灵的聪颖,又联想到十四家签约商会,或有某某王国的烙印。

心情不再,夜灵打着呵欠准备回了,想去奢莫镇闲耍。

族长的事不多,具体的事有管事打理、操心,更多的是心累。

三层木楼,是《奢莫州》的办公场所,一楼是管事处理事务的区域,二楼像是客栈、饭庄、茶社,三楼是族长、管事居住的地方。

靠窗的景色不错,奢莫娜带着夜灵坐下,花熊、神龙、小归分踞一角,七匹仙马?自由自在地溜了,它们知道哪里有最鲜嫩的苜萱。

“来一桶威士忌!”奢莫娜吩咐小厮。

盯住木桶,夜灵嗅着独特的木香,一幅陶醉的样子。

奢莫娜分酒,自己、夜灵是原汁酒,花熊加了糖,神龙加了香料,小归则加了果汁,还是夜光杯,酒只斟一半,慢慢地品,品人生。

见客人满意,奢莫娜才笑着解释道:

“大麦水浸发芽,再焙干碾碎,或单独,或加玉米、高梁、杂谷蒸酿,可得烈酒,再置于橡木桶中窖藏得原酒,年份越长口感越佳!”

夜灵默然,与源陆差不多,牧氏也将作为畜食的青稞酿成烈性酒。

大麦管理粗放,产量高,故而大量种植。

“葵花籽?”夜灵失神地盯住木盘,小指粗的葵花籽。

原味威士忌,配上大籽粒的瓜子,味道、感觉不错。

“奢莫娜女士在么?”一楼传来彬彬有礼的招呼声。

“天天有人来,烦不胜烦!”奢莫娜明显不悦。

夜灵奇怪,有客来寻,肯定是生意上的事,怎会烦恼?

见族长未出迎,管事将客人带上二楼,毕竟,不能失礼。

一身罩袍遮住全身,仅露一双眼睛,如鹰、似鹫般锐利。

“奢莫娜女士,将熟地卖给我,开价吧!”

为客人斟了酒,奢莫娜才答:

“先生,您也看到了,我们购熟地是为了生存,不会出售!”

掀起黑巾,扒开浓密的胡须,客人静静地品酒,良久才道:

“我辈都是聪明人,你不松口或因利益不够,我出十倍价格!”

夜灵快速算账,十倍是十亿,价钱不低了,刨掉成本,肯定大赚。

或许,仅一次交易,奢莫族能够“富裕”一阵子。

又为客人分了一盘葵花籽,奢莫娜才道:

“拥有熟地不止奢莫族,先生何不多找几家碰碰运气?”

客人笑了,笑而无声,显得阴森,夜灵凝视,不满道:

“你要强买强卖?”

奢莫娜止住夜灵,客人不会重视外来的仙,又盯住奢莫娜:

“奢莫娜女士,你要想好了,成片的熟地止归一人,否则,就是战火绵延永不停歇,凭奢莫人的底蕴,能撑过几个回合?”

奢莫娜苦涩,客人说的,是至理名言,沃土莫不如此。

但是,奢莫娜有退路?

夜灵怜悯,奢莫娜非遇不可克服的困难,不会来趟浑水。

夜灵听力极佳,知道奢莫人面临的困境。

除了三面环敌,奢莫州的土地退化十分严重,且呈不可逆转之势。

奢莫娜没有松口,客人一声长叹,拂袖而去。

“奢莫娜女士在么?”楼下又有人招呼。

客人信心十足而来,又充满怒气而去。

一拨一拨又一拨,每一回又重复同样的故事。

夜灵乏了,起身离去。

“谁惹你生气了?”艾思奇怪,放下手中古籍。

“有钱人都是坏人?”夜灵无精打采,下意识脱口而出。

艾思一怔,若论有钱?你兜里的钱最多。

“公子,你要帮帮奢莫人!”夜灵希冀地望着牧羊。

“不难!”牧羊没有推诿,痛痛快快地答应了。 第21章招募神徒 云开雾散,晴空万里,炽烈的骄阳炙烤大地。

三个月来,《雷殿》值守弟子尽心尽责,时时操控熟地的降水量,使之风调雨顺草木繁盛,沙柳一直疯长,超三尺径而成废柴;

苜萱开花撒籽成了蓑草,而期待的神米、沃麦影子也没有。

除了奢莫族!

对于雷雨阵的理解?

水安安、弟子们达到新的高度,也遇到瓶颈,需要调整。

仙境提供适合植物生长的条件,不是为了“观赏”一株株废柴、一篷篷蓑草,再结合仙境遇到的尴尬场面,牧羊决定暂停布云降水。

一片片熟地撂荒,而赶来的人络绎不绝,不止水安安的义舍,二十弟子的义舍全“塞”满了,滞留仙境的“客人”达到惊人的十万数!

而且,每天都有成队的骆驼踏进牧场。

不比以前,新来的、滞留的客人渐渐“随意”,仙境不再祥和。

凯撒带武士进驻水安安的道场,协助水安安维持秩序。

貎似,效果不明显,大人物会瞧得起毛没长齐的少士?

无奈何,夜灵不再东游西逛,带着花熊、神龙、小归镇场子。

稍好一点点,灵仙子是仙境商会的会长,又是正儿八经的仙。

夜灵大呼晦气,平日里嚣张跋扈的刺头,个个成了乖孙子。

气候的变化,最敏感的,莫过于寄厚望于熟地的奢莫人!

雷云消失?气温陡增10度,惊慌情绪蔓延。

奢莫娜着忙,片刻不敢停留,骑上骆驼赶向《雷门》!

仙境成了鱼龙混杂的江湖,奢莫人不敢大意,广布眼线。

夜灵出门?肯定落入奢莫人的眼里。

伏桌而睡,夜灵嘴角淌着清澈的涎液,微微起了鼾声。

花熊、神龙、小归百无聊赖,也跟着小睡。

“族长大人来了?里面请!”凯撒见奢莫娜奔来,振声吆喝。

夜灵抬头,轻拍桌子,叫醒了仨懒虫。

献茶毕,奢莫娜不客气,直奔主题:

“仙子,熟地的气候陡变,莫非有重大变故?”

那么快?

夜灵粗心,仅仅得了牧羊的保证,具体怎么操作,她也没有问。

“该建房的建房,该种地继续种地,我保证,不会缺水!”

得了定心丸,奢莫娜心安许多,既来之,则安之,陪着夜灵闲聊。

“奢莫娜女士,总算找到你了!”声音阴恻恻地,让人不舒服。

蒙面人,眼神阴狠的蒙面人,夜灵见过一面的蒙面人。

没有起身相迎,夜灵稳坐喝茶,奢莫娜恍如未闻。

没有不适,蒙面人自己拽过椅子,遥对着夜灵、奢莫娜。

“抱歉,今天不是找你的,我跟灵仙子会长有事请教!”

你有病!

夜灵闲得无聊,正好奢莫娜来访打发时光,却被无聊的人打扰了。

“有话说,有屁放,本仙子没时间陪你磨牙!”

静寂!

奢莫娜错愕,凯撒苦笑,蒙面人呆住,片刻恢复正常:

“会长,仙境商会出售熟地,能否保证稳定的水源?”

夜灵大怒,不由反讥道:

“你算什么东西?本仙子需要向你承诺?”

夜灵话糙理端,蒙面人不是竞拍的事主,凭什么质问夜灵?

“本座是事主,可有资格请教?”又一蒙面人不请自来。

夜灵眨眼,正好找不到由头收拾你,正好撞来了!

“仙境商会开门做生意,讲究童叟无欺,本仙子更是重约守诺,不会自毁名声,很重视契约精神,巴赫会长,请回忆契约吧!”

奢莫娜恍惚,夜灵天真烂漫,心思单纯、爱憎分明,不是多智之人,如此复杂的契约?肯定不是夜灵的手笔,仙境有心思缜密之高人。

猜对了!

契约,是艾思起草的,再由牧羊反复推敲过,陷阱在字离行间。

呼吸急促!

很显然,仙境道场出售的熟地,并不保证有充足的水源!

夜灵表情严肃,眼神锐厉,声音渐大:

“巴赫会长,时间过了三个月,契约规定的神米、沃麦在哪里?”

“轰...”天空传来隐隐炸雷,不是现世,而是巴赫会长的脑海。

又是陷阱!

谁都盯住了纷至沓来的肥羊,不会注意备注条款,要命的条款。

一声长叹,潜在的买家,蒙面人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除非神祗下凡,并耗费神源施展神迹,才能限时种出神米、沃麦。

巴赫呼吸粗重,夜灵振奋,赶紧地发飚,甭浪费时间。

啧,巴赫属乌龟,居然忍下恶气,强抑冲动,气息平稳。

“仙境是异端?!”大厅传来惊呼,喧哗声不绝于耳。

巴赫一喜,大踏步去了,赶紧瞧明白了!

夜灵愤怒,是谁敢闹事?不想活了。

花熊消失,神龙消失,小归也爬走了,奢莫娜吃惊地呆望。

夜灵的涵养不错,背负双手,施施然出殿,看谁敢泼脏水?

是海伦?夜灵的脑子“嗡嗡”响。

招募神徒:

仙境根据需要,面向凡俗招募布云降雨神徒(含见习神徒)若干,年届十二至十五周岁女性均可报名,经测试、考核合格录取。

仙境商会

神元纪年XXXXXXXXX年6月16日

“哈哈哈...”巴赫得意地狂笑,冷不丁捂住屁股,笑声骤停。

“是谁暗算本座?不想活了!”巴赫爆喝,声震大厅。

长袍破了一条大口子,雪白的长裤也有一条口子,鲜血淋淋。

又一件罩袍罩下,将破袍、破裤遮掩,是巴赫的手下到了。

夜灵吃惊,什么时候,花熊也成高手了?

短匕,是艾思为花熊打造的短兵刃,是用林岛的珍贵合金打造。

飞升时,受过天雷、天火反复锤炼,颇有几分灵性。

大厅熙熙攘攘,人潮涌动,巴赫找不到“凶手”,自认倒霉吧。

“海伦会长,仙境的尊神是哪一位神祗?”

海伦笑了,不置可否,又狡黠的回答:

“无可奉告!不过,你可以猜,不能喧诸于口!”

气满胸膛,巴赫的肺都快气炸了。

但是,凭巴赫的身份,一介普通商会的会长,不可探寻神的秘密!

“奢莫人可以报名吗?”弱弱的声音响起,不是奢莫娜。

海伦诧异,一眼认出弱不经风的小姑娘是谁!

是奢莫人!

不足十二岁的小奢莫人,手里提着一只大大的藤筐,里面装着一袋袋奢莫人独有的零食,天天准时来《雷门》义舍兜售的小人。

是真小人!

零食,卖了零食的大子,统统归小姑娘,是报酬,探子的工钱!

奢莫人是神弃之人,受了委屈?受了伤害?都是应该地!

奢莫人受到世人歧视,不得不随时提高警惕。

“小妹妹叫什么名字?怎不征询大人的意见?”

眼泪流下,小妹妹是孤儿,没有家长、大人拿主意。

况且,沃土的普通人只有姓,或有浑名、绰号,哪配有名?

“她叫奢莫芙,既有心,海伦会长收下她吧!”奢莫娜叹息。

像奢莫芙身世的人,多得数不过来,保证不饿死?奢芙娜尽责了。

“奢莫人是神弃之人!”巴赫不识趣地大声吼叫。

“关你屁事!”夜灵大怒,腾起一脚,将巴赫踹飞出大厅。

不是夜灵心善,而是牧羊反复交代过,下手时,尽量不出人命。

诡谲的一幕,可怜的巴赫?是拐着弯飞出大厅的。

不奇怪,夜灵的一脚?是无数脚,速度太快,根本瞧不清。

噤若寒蝉,再没有人敢插手仙境商会的“家务”事。

但是,观礼还是可以的。

来到《雷门》祭坛,大师姐水安安垂目静坐,仿佛魂游天外。

夜灵气哼哼,若非场景不对,肯定要将神棍掀下来,教训一番。

错了,夜灵再气,也不敢拿水安安出气,欺负小神棍还是可以的。

而且,仙境道场有祭祀海伦、神徒打理,轮不到大师姐劳神。

点燃一枝信香,海伦躬身三拜,神像光华闪烁,夜灵彻底服气。

即使夜灵跟着照做?十有八九,不会有感应!

海伦点燃信香,交到奢莫芙手里,叮嘱道:

“观诸神影像,有感,则能成为神徒!”

放下藤篓,奢莫芙虔诚地跪拜,又闭上眼睛。

没有谁瞧奢莫芙,个个盯住人影幢幢的神像,能不能成功?

不是招侍女,不是募少姬,而是,神徒,神的代言人!

好像飘了,冥冥之中,奢莫芙来到宏伟的宫殿,海伦微笑看来。

《人皇宫》!

奢莫芙福至心灵,躬身膜拜道:

“赞美人皇!奢莫芙愿意成为神的忠实信徒!”

光华大放,吟唱声起,水安安睁开眼睛,心里长舒一口郁气。

奢莫芙,是《人皇宫》的第一个忠实信徒,凡民神棍!

“赞美人皇!人皇的光辉,将照耀星空旮旯角落!”奢莫芙吟唱。

“轰隆隆...”隐隐传来雷鸣,一片雷云陡现,第一位神徒诞生。 第22章避之犹恐不及 诸神高高在上!

神祗拥有神山,盘踞阿尔卑斯万神之殿,俯瞰芸芸众生。

即使神灵,依附神祗而存在的神灵,也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哪怕小毛神?足令凡俗世人心存敬畏。

面对天灾、神迹,蝼蚁般的众生尤如末世来临,顷刻可灭!

畏神、敬神、信神、依赖神,成为众生的生存法则!

沃土,是阿尔卑斯神殿的庭院,沃土众生信仰诸神顺理成章。

非阿尔卑斯神殿诸神,是伪神,是异端,当灭!

疑神、信伪神,是为异教徒,不见容于世!

《神典》由诸神共议编纂,是共同遵守的誓约!

世俗神殿,或供奉某一神祗,或某神灵,甚至,供毛头神。

但是,任何一座世俗神殿须注明,毛头神属于哪一位神灵!

而神灵又隶属哪一位神祗,脉络清晰无误!

同时,需上报帝国紫衣神殿查验、备案,并颁示天下!

聚集仙境的各路人马,显是罗马帝国境内的大人物,不可能不知晓活跃爱琴海沿岸的信仰归属,除非,是来历不明的神灵,是异端!

人皇,仅从字面理解,它是一个谬误,人、神有如天堑,哪怕贵为人间天子、帝王,也不能与神相比肩,更不能临驾于神之上!

人皇信仰是异端,跟随、附和、与之合流都是罪过,是异教徒!

奢莫人生存艰难,又是神弃之人,是否异教徒?微不足道!

奢莫娜需要固定、稳定的水源浇灌熟地,使族人能够生存下去。

牧羊怕不怕?

肯定怕!

相较阿尔卑斯神殿,仙境连一只蚂蚁,都算不上。

怕有用?

牧羊历经灭族之祸,又历经牧氏死灰复燃,继而一统中原。

借花熊之力,牧羊得窥神山之秘,神祗陷入沉睡,神灵绝迹沃土,仅凭神殿大大小小的神棍?帝国、王国的实力?牧羊不会妄自菲薄。

“呵呵,谢谢光顾,欢迎再来!”夜灵打着哈哈,盛情欢送客人。

如避瘟神!

一队队蒙面人刻意绕开夜灵,快速骑上骆驼绝尘而去。

“灵仙子好!”一只只骆羊上乘坐小小女孩,都是小奢莫人。

“好!好!好!祝你们好运!”夜灵笑呵呵,尽量勉励小女孩子。

奢莫芙成为人皇的忠实信徒,人皇的代言人,能借用人皇的力量施展神迹,可招来一片雷云笼罩一平方公里施雨,持续一个时辰!

莫小瞧奢莫芙,神迹久不现世,即使罗马神殿紫衣祭祀,自由女神座下的高级神使,也施展不出神迹,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至于,王国、州级神殿?像是闭门修行,不再过问凡尘事。

消息传开,奢莫人不是畏惧,而是惊喜,天降之喜,随即沸腾。

是不是神祗?是不是异端?统统不重要!

奢莫人缺乏赖以生存的稳定水源,谁做到?就是奢莫人的救星。

一位神徒肯定不够,奢莫人需要太多的神徒!

四下游走,将看得见的,捉得着的,年龄不超过十六周岁的女孩,赶紧洗涮干净,再穿上干净的衣裳,骑上骆羊狂奔,谁都着急。

神是高高在上的存在,而神徒,哪怕是见习神徒,能施展神迹的人?肯定会成为奢莫人的“人上人”,不为利益,只为荣誉,虚荣心!

事起仓促,能网罗、捉住的小女孩约千数,正陆续赶来。

与奢莫芙一样,招募神徒、见习神徒没有分别,能与神顺利沟通,并招来雷云,雷云笼罩一平方公里为神徒,不足,则是见习神徒。

标准,是仙境祭祀海伦定的,尺度由她把握。

宁缺勿滥!是招募神徒的不二法则。

很快,有一百零五名女孩成为见习神徒。

都散了吧,未被录用的小小女孩,一人得了一枚金币,不虚此行。

而一名神徒、一百零五名见习神徒,都得了一百枚金币的神赐,并留住《雷门》“深造”,是系统培训,不止神术,还有防身术!

近身搏斗,海伦不是凯撒的对手。

而拉开距离?海伦完虐凯撒!

仅仅一串串闷雷砸下,凯撒肯定被轰得七荤八素,狼狈逃窜。

见奢莫娜欲言又止,海伦展颜笑道:

“奢莫娜女士不用担心,奢莫人的熟地是神眷之地,不会有缺!”

心领神会,解决了水源问题?奢莫娜需要考虑未来!

夜幕降临,熙熙攘攘的义舍空空荡荡,十万数的“客人”顷刻走了九成,还剩近万“走不了”的人,正满脸焦急地坐立不安。

不是不想走,而是,被“套”牢了,走不了!

同样,奢莫人解决了急迫问题,又要面临后续的...

“族长,你考虑过成为异教徒的后果?”老掉牙的婆婆斥问。

不是别人!

婆婆是奢莫娜的祖母,是她提前退位,奢莫娜才成为族长。

与其他氏族、部落相似,奢莫族实行族老会议制下的族长制。

奢莫娜想了想,才反诘道:

“与其过没有未来的日子,不如冒险搏一回精彩!”

十余族老沉默,奢莫州的水源渐渐枯竭,不出百年必然亡族。

爱琴海沿岸的无尽沙漠,将一个个人族据点分割、保护,既维护了和平、保护了人类,却又衍生意料之外的后果:人口过剩!

王国稍好一点,像波斯、巴比伦、大马士革三个王国,可通过兼并战争消耗大量“过剩”的人口,再整合资源后,王国充满活力。

而州、县、镇、村则不然,气候变迁、人口过剩则衰败。

出路?投奔临近的“邻居”,成为低等附庸,甚至,是奴隶!

而奢莫人与众不同,作为神弃之人,甭说附庸,做奴隶都不成!

“胜算几何?”又一族老质问,语气缓和许多,奢莫娜真不容易。

“没有胜算!”奢莫娜干干脆脆,不会,也不屑再去幻想。

仙境的仙是外人,再多的许诺都不一定靠得住。

更何况,与高山仰止的神相比,仙境的仙像是小蚂蚁。

但是,没有未来的奢莫人,还有第二条路可以选择?

一声声叹息,族长们认清现实,不得不陪奢莫娜走到水落石出!

没有选择,或许,就是最好的选择!

夜深了,一片义舍灯火通明,人影幢幢,个个脸罩寒霜。

众矢之的?是老神在在的巴赫会长!

巴赫会长不显山、不露水,自己拍一万平方公里的熟地,又通过空头商会竞下六万平方公里,成为最大的实际买家,最大的赢家。

六万平方公里的熟地,转手二十倍价钱脱手,赚了盆满钵满。

真真是赢麻了!

怎不逃走?赚翻了还想赚?贪心不足,是要挨报应的。

呃,巴赫会长手里,还有近万平方公里的好地,全部贴近仙境!

再熬一熬?巴赫会长肯定又要大赚!

“巴赫老爷,熟地缺水将快速退化,你有何说辞?”一女声发难。

瞟了瞟,巴赫眼里闪过不屑,不出名的商会而已,老子不怕。

“做生意有赚有赔,你输不起?”

女声暴走,花了天价收购千平方公里的熟地,要砸手里了?

“女士,请注意你的情绪!”和事佬发声,隐含警告意味。

果然噤声,女声,蒙面女声深呼吸,又安静地坐下。

其实,问题不是水源,仙境牧场一条大河流淌,足够浇灌熟地。

敢花大价钱的买家,谁都不会瞧一眼漫天的雷云,而是那条河。

仙境是否强悍?

买家、潜在的买家,都不会考虑仙境是否强悍,仙而已!

再厉害的仙,敌不过本土的神祗,哪怕小毛神,也碾压仙!

错了,面对帝国、王国、州的神殿?仙算个屁!

真正的问题、难题,是神争,涉及异端,非常敏感、棘手!

沾上了异端?

几是将身家性命无保留地,交给了世俗神殿的异端审判庭!

要不然,还未入毂的九余万人,会慌不择路离开仙境?

进入异端审判庭的视线,恍如打开通往地狱的门!

一老人,蒙面老人,眉毛雪白的老人起身,嘲笑般地盯住巴赫:

“巴赫老爷,你不怕沾上异端的晦气?”

巴赫不敢大意,事涉神争,可要谨小慎为,千万不要授人以柄。

“先生可有证据,指称仙境是异端?”

中规中矩,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

沃土,关乎仙的传闻不绝于耳,神殿从未指证某仙是异端!

老人不是省油的灯,肯定步步紧逼:

“人皇未进神殿神录,不是异端是什么?”

巴赫笑了,隐了嘲讽,调侃道:

“是否异端,你说了不算,记住,胡乱指认也是重罪!”

老人不防巴赫不要脸,根本不给自己“机会”!

胡乱指认是重罪,但是,哪怕胡乱指认?也会成真。

不可喧诸于口,更不能自陷其中,老人识趣地闭嘴,不再诘责。

逼退老人,巴赫奸计得售,自然心情大好,摆手道:

“都散了吧,明天的太阳照样升起,不会有意外!”

将信将疑,不将信将疑又能怎地?

纷纷起身,都是拴一根绳上的蚂蚱,谁也逃不掉。

除非,你能舍了巨额的投资,光溜溜地回去挨骂、挺揍! 第23章热锅,蚂蚁 “小妹妹,想要金币吗?”和颜悦色,雪白的眉毛透着慈祥。

小妹妹,才十四岁,胳膊挂了一只藤篓,里面装满了零食。

零食,是奢莫人特有的小食,价廉物美,谁都离不了。

普通的奢莫族小女孩!参加了招募神徒的测试,可惜,失败了!

见过金币,裤兜里还有一枚漂亮姐姐送的金币,很值钱!

一枚金币,可兑换百枚银币,一万枚青铜大子。

蒙面老人,慈祥老人的指缝里,正夹着三枚金币。

不停地咽口水,眼睛艰难地移开,小妹妹淡淡道:

“老先生,无功不受禄,你说,我需要做什么?陷害仙长就免了!”

眼睛迸出神采!

老人盯住家小妹妹的眼睛,非常清澈,是真心话。

“放心,我不是坏人,更不会坑害仙长,你散布一条消息即可!”

“罗马帝国神殿异端审判庭的紫衣裁判,正快马加鞭赶来仙境!”

三枚金币落进小妹妹的手里,老人飘然而去。

老人知道,她不会拒绝。

罗马帝国神殿是紫衣神殿,供奉神祗自由女神伊丽莎的神殿,除了唯一的紫衣祭祀,还有数量不详的紫衣祭酒,及神秘的紫衣裁判。

帝国级的紫衣神殿,王国级的红衣神殿,及州一级的绛衣神殿,都设有神秘的异端裁判庭,专司侦缉、查办异端、及异教徒的案子。

神秘?

除了同级的祭祀,即使祭酒也未见过裁判大人。

或许,紫衣裁判是某客栈的小厮、骑着骆驼的商人...

奢莫人是神弃之人,生存环境十分恶劣,十四岁不小了,有自己的判断,老先生通过散播紫衣裁判重视仙境的消息,本身,是假消息!

莫道高深莫测的紫衣裁判,哪怕是州一级的绛衣裁判,也是神龙不见首尾,对于仙境来说,即使大神来了?也要硬挺挺地面对!

对仙境无损!

而附带的效果?却是十分震撼,哪怕明知是假,也要心惊胆战。

近万滞留仙境的不怀好意之人,会提心吊胆,会寝食不安!

大片的熟地撂荒,任谁都觉得可惜,仙境犹甚之。

而屯购熟地的奸人,及被套牢的冤汉,都对仙境构成潜在的威胁。

奸人、冤汉人多势众,内部协调的结果?

小妹妹都知道,他们会将注意力、矛头指向仙境。

并且,附带将愣愣的奢莫人,一齐收拾了!

厘清了厉害关系,预估了事件的后果,小妹妹镇定地进了义舍。

“消息属实?”牧羊摸着下巴,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太离谱了!

沃土,是神的沃土,神的天堂,阿尔卑斯山的万神之殿?时兴时落的各路神灵?多如牛毛的杂散毛神?神争乱如麻,谁管得过来!

谁会在乎仙境、人皇牧羊?

而且,甫出手,就是罗马帝国神殿的紫衣裁判!

海伦侷促,消息,是见习神徒传来的,都相互映证过,不会错了。

再冷静分析,又反复推衍,牧羊有了定夺:

“外松内紧,加强防范,不让不怀好意之人钻了空子!”

除夜灵、花熊、神龙、小归,谁都没有闲着,很认真习练防身技。

布置机弩、机括,都是触发式暗器,非请莫入的区域,犹如龙潭!

花熊收集的战利品太多,用来布置冗余陷阱,恰到好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巴赫失态咆哮!

巴赫会长又双被“堵”门,一个个蒙面人眼神不善,喷射着火焰。

不止巴赫,其余的卖家都被“押”来,隐有火并之势。

实力太过悬殊,巴赫、一干卖家乖乖回到义舍,进行闭门会议。

又是蒙面女子打头阵,眼里有雾,有恨,更多的,是茫然、无奈。

“巴赫老爷,你放过我们吧,取消交易,损失的税费我们承担!”

要求不过分,合情合理,其他的人,纷纷点头。

作为卖家,巴赫会长、一众卖家对仙境的底细,负有查证的责任。

倏忽出现的熟地?来历不明的仙境?类似神迹的雷云?...

种种迹象表明,仙境是外域产物,仙不止是仙,更是神,是异端!

巴赫选择无视,进而误异买家跟风,有疏失之嫌!

巴赫及一众卖家,应该撤消交易,退还卖家的钱款,并赔偿损失。

蒙面女子自愿承担一部分损失,已是仁至义尽,巴赫不应拒绝。

其二,固定的水源,是熟地的最基本要素,水源消失?

巴赫涉嫌欺诈,甚至,有可能与仙境合谋欺骗潜在的买家。

巴赫自毁名声,往后的日子,将步履维艰,世道会惩罚不义奸商。

而买家?不仅仅蚀财就能免灾,异端的案子牵涉极广。

倾家荡产算是轻的,一颗颗人头落地,刚好而已。

中止、撤消交易,及时抽身事外,是买家止损、免祸的唯一选择。

任谁,听了紫衣裁判的名号?都会觉得天要塌了。

罕见地,巴赫会长眼里也起了雾,他的委屈,又向谁申诉?

“我们都是诚实的商人,更是各行各业翘楚,小有成就的成功商人,索菲会长收了货款,你会将钱放在账上,不赶紧地周转?”

理是正理!至理名言!

沃土的商会、商人,不会任闲钱过夜,哪怕风险极高的隔夜拆?

也要将钱放出去!蛋孵小鸡,鸡又生蛋...

实言之,巴赫会长收的货款,已按计划派上用场,账是空账。

“真的不愿通融?”索菲会长眼冒寒光,恶狠狠地瞪住巴赫会长。

“杀了我,也没有!”巴赫是光棍,被逼上绝路的光棍。

真真晦气,索菲会长吐了一口唾沫,直喷巴赫会长的面罩上。

保持着风度,巴赫会长眼不眨,也不擦拭唾沫星子。

又散了吧!再逼,陡增郁气。

偌大的义舍,剩下巴赫会长、及六个同病相怜之人,一人哀求:

“巴赫老爷,我是真怕,您想想办法解套吧!”

七个人,是共进退的攻守同盟,手里还有闲置的熟地。

渐从震惊、慌乱中挣脱,巴赫冷静地思考,良久,才诘问道:

“紫衣裁判何等人物,岂会暴露了行踪?”

都是精明人,适才是被紫衣裁判的名头,唬住了!

一人眼神闪烁,也添了几分生气:

“莫非,是有心人故意散布的谣言?是仙境的仙?”

巴赫点头,又摇头,才徐徐分析道:

“仙境的仙是俩眼一抹黑的外域人,哪里知道神殿之秘?”

提起了兴趣,又纷纷打起精神,瞎眼的仙,不可能知道紫衣裁判!

但是,巴赫、及同袍忽略了一件事,是海伦、凯撒的来历。

少姬、少士不仅知道神殿,也知道神殿的异端裁判庭、各级裁判。

“是低贱的奢莫人?谣言对他们有好处!”又有人想像。

巴赫直皱眉,奢莫人自顾不暇,哪会节外生枝?

“那么,是一干购了地的傻缺?”人的想像无极限。

被你打败!巴赫没好气地回怼:

“钱被我们用了,他们两手空空,哪有闲暇搅局、针对?”

是的,买了地的是傻缺,正慌得六神无主。

到底是谁?答案,谁获利,谁的嫌疑最大。

苦思冥想,貎似,对谁都没好处。

“巴赫老爷,长期僵持对我们不利!”真正的聪明人出现了。

巴赫的眼神阴森,淡淡道:

“时间不会长,仙境的仙是搬不走的死仙,破局的关键是他们!”

心领神会,都是一根绳上的蚂蚱,不用担心巴赫坑队友。

人生倏勿一百年,其经历、阅历、认知有局限性,思虑有漏。

暂且不说仙境的仙是不是死仙,而巴赫了解了多少?

凭巴赫、及盟友的实力,能够扳倒仙境,做掉死仙?

其二,你真能笃定紫衣裁判出行,是空穴来风?假如是真?

真正的危机,不是紫衣裁判是否成行,爱琴海沿岸不止罗马的紫衣裁判,还有诸王国神殿的红衣裁判、各州神殿的绛衣裁判!

哪怕绛衣裁判,也代表着神殿的颜面,没有谁敢不敬、藐视!

况且,风传紫衣裁判出行,各各裁判敢于懈怠?

“真想一走了之,从此脱离苦海!”索菲会长怨天恨地。

走不了!索菲会长真真走不了!

大把的金币撒进来?并非头脑发热,而是,早瞄好了买家!

若非一波三折?

索菲会长已功成身退,坐在家里数金币乐和。

熟地缺水?熟地涉及异端?紫衣裁判盯上了?

买家,现实的买家闻讯抽身,潜在的买家星散,谁敢瞎掺合?

金额太过巨大,索菲会长不敢想像后果,成则升天,败则毁灭!

“我们不能坐以待毙!”鹰顾、鹫视的眼神,扫过失意之人。

懒得理你!

没有人附和,也没有人呵斥,谁的心里,都如明镜。

仙境收钱交地,如约完成交易,最多,再协商供水问题。

而巴赫一干人?

熟悉内幕的人,谁都心存忌惮,远非面上那么简单。

老人,眼是狭长的鹰眼,眼神如鹫,连连冷哂道:

“相较仙境,熟地算什么?做掉巴赫会长,则天下太平!”

能混到会长级的人物?无不是久走江湖的老泥鳅,不会上当。

老人想要仙境,自已夺去! 第24章暗潮涌动 库尔木茨是王城,波斯王国的都城,风景秀丽的海滨城市。

是海滨城市,而非沿海城市。

库尔木茨城,距爱琴海还有一千多公里!

库尔木茨城,位于狭长的库尔木茨海峡的端头,酷热、飓风到不了库尔木茨城,气候温暖湿润,漫长的巴比河挟带丰富的泥沙入海。

库尔木茨城的最高建筑?最富丽堂皇的建筑?

不是王宫!也不是哈西姆商会!

而是,波斯王国的波塞冬神殿,红衣神殿,红衣祭祀坐镇的神殿!

波塞冬是神祗,掌管海洋的神祗,波斯王国的庇护神。

“当!当!当...”布满灰尘的青铜古钟,罕见地,被敲响了!

“赞美海神!有您的庇护,哈西姆子嗣兴旺发达!”

吟唱声低沉,而又清晰无比。

“吱呀!”尘封已久的宫殿,终于开启。

沧桑的红发汉子,眼里满是疲惫,着红衣、戴金冠、执权杖迎客。

“哈西姆十八世?我的孩子,愿海神保佑你!”

哈西姆、莱姆罕匍匐,身后跟了数十匹骆驼。

十分虔诚地拜了拜,哈西姆才带人、骆驼进了神殿。

到了正殿,哈西姆点燃信香,低声念叨,骑海马的神祗恍如死物。

礼数足了,莱姆罕开始搬运贡物,红衣祭祀皱眉,又客气道:

“孩子客气了,心意到了就行,何必?”

蜀锦五十匹,苏绣五十匹,还有波斯毯、波斯弯刀、红酒...

沧桑之意更浓,红衣祭祀像对世俗之物,不感兴趣!

像是猜到祭祀大人的内心,哈西姆苦笑道:

“本来是想将金币献给海神,甚至,兑换成仙金,事情出了意外!”

意外?

沧桑的眼神迸出寒意,是谁,觊觎海神的金币?

海神庇护哈西姆王国,错了,是哈西姆王朝,哈西姆依规矩纳贡。

年例、岁贡有约定,哈西姆转入红衣祭祀的账上即可,勿需登门!

金币是硬通货,可自由兑换仙金、殒金,甚至,是铂金。

除了金币,祭祀大人一概不感兴趣!

才绸缎而已,红衣祭祀大人穿的?是用仙金标价的冰丝绵!

事涉利益,红衣祭祀大人的注意力,终于集中。

“我的孩子,你的祖上兼并了十五个州,又传到你的手里,多少年过去,连一枚金币都没增加,别说海神有想法,我也很生气!”

哈西姆诚惶诚恐,赶紧匍匐申诉:

“大人错怪我了,我想收,人家不让,州里,还有绛衣神殿哩!”

眼睛射出寒芒,有如实质的杀气迸射,哈西姆噤若寒蝉。

哈西姆王朝统治着波斯一都十五州,都是为神殿“打工”!

除了获得治理权,哈西姆王朝没有实际的收益。

错,有收益,哈西姆商会垄断了波斯王国的贸易,赚的是辛苦钱。

名义上,波斯王国的庇护神是海神波塞冬,而治权仅限于库尔木茨城,其收益,仍仅限于库尔木茨城,十五州跟海神没有毛的关系。

神殿,上下级神殿,不是统属关系,仅规模、实力有差,都是平等的竞争关系,州一级绛衣神殿收的孝敬?不会分润给红衣神殿!

抢?凭实力硬夺?

那是违反《神典》行为,将被诸神群起而攻之,谁冒头,谁会死!

原谅哈西姆了!

红衣祭祀又挂起笑容,看向绸缎:

“绸缎?哪里来的?又怎么换不到金币了?”

三个问题,可整理成一个,集焦点于仙境。

“濒海仙境,是外域的仙感化的仙境!”哈西姆小心翼翼。

红衣祭祀淡然,似对什么仙境,不感兴趣。

对于修仙道的人来说,仙境是道场,或有宝物,奇珍异物。

但是,仙境的规模有限,即使有宝,也不会多。

更何况,才出的仙境,其宝物初级,不入祭祀们的法眼。

只要有钱,祭祀们什么买不到?什么享受会缺了?

有金满堂,能满足有钱人的任何需求!

与其费力、冒险夺宝,还不如中规中矩地“捞金”!

骑上虎背了!

哈西姆贸然惊扰红衣祭祀,若没有满意的答案,会非常危险。

偏偏,红衣祭祀对仙境,不感兴趣!

箭射出,哈西姆没有回头的路,只得硬着头皮:

“海滨仙境诞生了熟地,二十五万平方公里的熟地!”

“哦?”红衣祭阅历丰富,很快抓住重点。

红衣祭祀不关心仙境,同样不会关注熟地。

但是,大片的熟地是俗物,是生存必需品,能换成金币。

忽然,红衣祭祀的眼神锐利如刀,凭直觉,已猜到哈西姆的来意。

“不要云山雾海,说吧,想知道什么?需要我解决什么问题?”

冷汗淋漓,哈西姆又匍匐、叩拜,才起身说话。

“一片熟地,仙境收了初始价,沉淀了五十亿的金币,而后续的饿狼,又砸进了数百亿,那里成了聚宝盘,着实令人眼馋不已!”

红衣祭祀笑了,数百亿金币不是小数目,可折算数百万仙金。

见红衣祭祀动心,哈西姆的怯意渐消,低声道:

“仙境有个传闻,说罗马城的紫衣裁判正赶去仙境!”

错愕!

红衣祭祀古怪的瞟过哈西姆,淡淡道:

“紫衣裁判的权势仅次紫衣祭祀,眼界高得离谱,且罗马是星空大都会,钱财聚集地,紫衣裁判喝高了,也不会巴巴地赶去仙境!”

是谣言?!哈西姆又道:

“仙境不遵本份,意欲染指诸神的信仰,是异端,当灭!”

红衣祭祀一呆,古怪之色更浓,不由旁敲侧击:

“什么异端?沃土的异端还少了?像你辖下的十五州绛衣神殿,哪一个不是异端?初出茅庐的雏仙而已,纵有神术、神迹,又如何?”

仿佛悟了,又像糊涂了,哈西姆不得要领,却证实了一件事。

波斯王国的红衣神殿,不会涉足濒海仙境,更不会深陷其中!

见红衣祭祀的兴趣渐淡,哈西姆不敢再搅扰,起身告辞而去。

殿门重重地关闭,红衣祭祀不知嘀咕什么,又端坐瞑目沉思。

巴比伦河,孕育了巴比伦文明!

中下游的巴比伦城,是巴比伦流域的璀璨明珠!

神权衰落,世俗势力崛起,候赛因家族统治的巴比伦城、巴比伦王国开启兼并之路,连灭流域内二十三个州、三万余县,一统巴比伦!

天蓝蓝,山清水秀,万里沃原尽收眼底。

巴比伦城的最高处,是云遮雾绕的“仙境”,山顶的巨大花园?

像是悬浮天空,美轮美奂,世称空中花园!

空中花园,是巴比伦王国的王宫,候赛因十九世的寝宫。

巴比伦王国的统治者,是候赛因家族,故又称候赛因王朝。

“陛下,何不移驾仙境一游?”声音很熟悉,带了谄媚之意。

匠王,被哈西姆十八世贬为奴隶的匠王,被牧羊驱逐的匠王?

滞留大马士革的匠王屡屡碰壁,大马士革城不适合匠人厮混,匠王带了弟子长途跋涉,辗转来到巴比伦城,凭名号、手艺混进王宫。

巴比伦王国凭制器立国,候赛因十九世对匠人、大师极为尊重。

匠王,是名闻沃土的裁缝、刺绣宗师,故得王的器重、善待。

候赛因微醺,睁着醉目不屑道:

“仙境再美,能比得过本王的空中花园?”

匠王张了张嘴,又将辩驳的话咽进肚里。

王喜文过饰非,偏又自以为是,稍不留神,喜怒倏变。

仍不甘心,匠王继续蛊惑:

“二十五万平方公里的熟地,陛下何不踞为海外领地?”

眼里闪过一丝厌恶,候赛因王嗤之以鼻:

“仙境熟地,待垦之荒地而已,巴比伦之沃土有三分之一撂荒!”

匠王欲再聒噪,值守的内官上前,将不识趣的匠王“扶”走了。

候赛因十九世一统巴比伦流域,其心智岂会差了?

巴比伦城的制器业非常发达,不缺棍棒刀枪、甲车军械,巴比伦军团的威名?呃,不咋地,还不能突破沙漠封锁,不足驰骋沃土!

兼并之战十分惨烈,杀的人太多,巴比伦王国缺乏相匹配的人口。

休生养息,才是候赛因家族奉行的,既定国策!

爱琴海西翼的马其顿,扼住了通往外海的航线,控制了爱琴海区域的海外贸易;大马士革是陆上名城、交通枢纽,是陆路交通的咽喉地带,与马其顿并称罗马城的“陪都”,大马士革的富,是躺富!

“伟大的王,为什么不夺下仙境,以增财富?”老人匍匐。

大马士革的王,大马士革王朝的王,萨巴尔王倾身微笑道:

“艾多提哲人,我的导师,仙境是烫手的山芋,不是财富!”

老人是平民,学者、哲人,曾教导过萨巴尔王,闻言抬头道:

“王拥有财富,却少了仙境衬托身份,伟大的王,毋须犹豫!”

萨巴尔王沉默不语,王的宽容有限,不容滥用,宫人扶走哲人。

“王为何拒绝?”望着消失的佝偻身影,侍卫头目不解。

萨巴尔王眼里有忧,声音非常低:

“王命不出大马士革城,我拿什么争夺仙境、熟地?”

侍卫头目是近臣,清楚萨巴尔王的处境,表面上的大马士革王朝仅限于大马士革城,州、州里的绛衣神殿个个野心勃勃,不是善茬! 第25章听风,不是偷听 《韵潭》宁静悠远,不是名胜,也非奇景,鲜有访客。

错了,《雷门》的神棍时不时晃悠,偷摘一些时新菜蔬。

仅此而已!

绮罗的道场,就是《韵潭》的主道场,没有存在感。

又错了,不是家人不串门,而是,绮罗从未邀请过家人来作客。

绮罗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瞧着玉色风螺、四彩风螺忙碌。

玉色风螺是洛罗,成仙后,很快突破梏桎蜕变成玉色风螺。

四彩风螺,就是牧羊的斥候螺,侥幸飞升后,由三彩进化成四彩,真是可喜可贺,它起了牧姓字罗,大号牧罗,是《韵潭》的顶梁柱。

牧罗受过严格的训练,军事素养过硬,建立起了情报系统。

祭台上烟熏火燎,烟雾幻化一幅幅画面,牧罗不停地催促:

“洛罗,还不能识别唇语?”

仙境的画面,是适时画面,不会保存,稍纵即逝。

唇语,懂得、并使用唇语,是资深斥候的基本功。

洛罗,包括绮罗,都是通讯用风螺,不涉及军事。

绮罗悟了听风,不屑再做斥候,遂将道场交给牧罗折腾,而洛罗倍感压力,虚心向牧罗求教,认真地从零学起,唇语是入门功夫。

不是牧罗藏私,不是牧罗不耐,而是,牧罗要认真观察众多蒙面人的特征、气机,绘制图画存档,是最基本、最重要的情报收集手段。

牧罗不能分心,故而略有焦躁。

“大姐,能不能将声音投射道场?”洛罗像是出汗了。

绮罗一呆,赶紧吐掉瓜子壳,没好气地回道:

“蒙面贼用唇语交谈,我哪听得见?”

混迹《雷门》义舍的蒙面人够谨慎了,相互交谈?居然,用唇语!

亦因此,牧罗才有机会“看”到蒙面人的真面目,并画像建档。

三五成群的聚集,又被道场捕捉到画面,《韵潭》的仙很忙。

某一时刻,谁都戴上了面巾,估计,事情告一段落。

闲了,洛罗、牧罗羡慕地看着绮罗,化成人身真好,可享受人生!

像嗑瓜子,绮罗真真享受,与其天天啃菜蔬?嗑干果更是享受。

“大姐,你能听见大姐头说梦话?”

绮罗一呆,赶紧摇头,使劲地摇头,连声价地否认:

“听风?顾名思义,有风才有可能传声,道场环境哪来的风?”

开玩笑,大姐头夜灵眼里不揉沙子,借十个胆子,绮罗也不敢。

好像描黑了,绮罗不会再辩,越辩会越真!

夜灵请客,仙境商会灵仙子会长请客,全是沃土特产。

滞留《雷门》义舍的蒙面人,个个都是有身份的人,生活用品?

无一,不是沃土的珍品、稀罕货!

除了自用,更多的,是用来交易,换取丰厚的利润。

仙境不再穷兮兮,灵仙子会长经常带着花熊、神龙、小归扫货。

除了值守的神棍、侍卫,仙境的人都到齐了。

“石头瓜?产自巴比伦沙漠边缘的珍品!”洛罗醉了。

夜灵一呆,眼角瞟过浑然不觉的绮罗。

大师姐水安安怔住,眼神不停闪烁,又扫过艾思。

石头瓜,又称老皮瓜,如老皮绵韧,又像沙堆里的石头。

而切开后,瓤似鲜黄的蜜,入口即化,醇甜而回味无穷。

一只瓜三四斤重,价值一枚金币。

赞不绝口!谁都夸夜灵有心了。

夜灵又搬出带刺的大果子,一个个足有十多二十斤,眼角又瞟。

“菠萝蜜,还是湿苞,真真有口福了!”洛罗惊喜,喜不自禁。

滔滔不绝!

洛罗介绍起湿苞菠萝蜜的品质。

菠萝蜜,爱琴海沿岸的特产,果肉是水果,种子的淀粉含量高、且量大,又是人族的辅助食品,而湿苞果肉鲜嫩香甜,是果中珍品。

唯有波斯靠海的区域能够种植,价值极其昂贵,是奢侈品。

气氛,不对劲,谁都古怪地瞟过绮罗,像是,看另类。

夜灵手拂藤箱,眼神不善地盯住绮罗,语气怪怪地:

“绮罗,真长出息了,不但能听风,还悟了窥视?”

窥视?

绮罗茫然,又感到不安,求助般地,望向牧羊。

牧羊是智者,面对“莫须有”的心结,不能由绮罗来解。

“牧罗,你是资深情报专家,对义舍的蒙面人有何评价?”

牧罗,存在感最低的牧罗闻弦知真意,大声“汇报”道:

“回大统领,义舍的蒙面人确有心怀不轨之辈!”

是牧羊安排的任务?

夜灵的眼神不再锐利,家人们顿时释怀,错怪绮罗了。

绮罗心存感激,偷偷地抹眼泪,窥人私隐是不道德的,且犯忌!

而且,天地良心,绮罗从来没有“偷听”过家人的谈话。

窥视?

绮罗是风螺,眼神本来不好,怎有资格窥视?

事件步向正轨,夜灵愉快地分享快乐,一堆堆好货搬出来。

牧羊喝着蜂蜜酒,有序地提问,有针对性地提问:

“波斯王国的哈西姆商会,可有针对仙境的企图?”

快乐地舔舐鲜果,牧罗快速疏理思路,很肯定地回答:

“哈西姆商会的骆队来了二十六回,每一次,都是商业交易!”

稍释怀,牧羊又觉不解,询问凯撒道:

“熟地对于哈西姆商会很重要,仙境更是奇货,哈西姆是圣人?”

凯撒微躬身,才侃侃而谈:

“熟地是重要,而哈西姆商会的珍奇物产才是至宝,仙境是奇货,却非量产珍稀物品的熟地,况且,库尔木茨城本天然良港...”

合情合理,仙境、熟地不足令哈西姆商会“失智”!

牧羊没有问牧罗,而是继续“咨询”凯撒:

“巴比伦王国的候赛因家族,不会觊觎仙境、熟地?”

凯撒微觉意外,又整理思路,认真回答:

“不会!候赛因家族靠铁血手段统一巴比伦,屠城、灭族时有发生,统一的巴比伦王国人口大降,大量熟地撂荒,无力再次掀战!”

见牧羊望过来,牧罗用详实的情报,证实凯撒的判断。

牧羊又问到大马士革,凯撒对答如流:

“爱琴海陆上的交通枢纽,不是大马士革王国,而是萨巴尔王统治的大马士革城,且大马士革并未实现统一,王命不出大马士革城!”

牧羊失神,萨巴尔王最注重的,是大马士革城的安危!

牧羊久历征战,对大局、大势有深刻的体会,不会掉以轻心。

仙境孤悬海滨,能对之造成威胁的?唯三大王国!

当敌人的数量达到一定级数,任何智谋、手段,都是虚妄!

牧罗沉默,显然,它掌握的情报,并不抵触凯撒的结论。

不用对付成建制的军团,不用操心强敌来犯,仙境可从容应对!

三大王国不针对仙境,并不代表仙境可以高枕无忧。

万数未曾离开的蒙面人,个个都心怀鬼胎,图谋不利仙境。

见牧羊望过来,水安安赶紧低头喝酒掩饰,一干神棍默然无语。

水安安是军士,神棍们也受过系统的训练,那又如何?

甄辨蒙面人的身份,需要专业的情报人员进行,神棍们做不到。

不待牧羊看过来,夜灵赶紧摆手、摇头,灵仙子打架还可以,做小生意马马虎虎,逮坏人?真不行,况且,蒙面人不是高丽探子。

牧羊莞尔,转头盯住画面,不再为难夜灵、凯撒、海伦。

“牧罗,将有用的情报罗列,凭直觉罗列!”

仙境存世的时间不长,牧罗缺乏详实、可相互映证的冗余情报,仅凭只爪片鳞得出的结论?十有八九是缪论,其参考价值极低。

而牧罗是资深斥候,凭直觉,可直抵真相!

当然,抵近真相不一定是真相,还需要合理的推衍、纠偏。

画面渐渐清晰,一个老人,蒙面老人,慈祥的老人映入画面。

只瞟一眼,牧羊觉得心神被撼动,低吼道:

“切换画面,并将与之相关的讯息全部删除!”

牧罗是军士,执行军令是本能,哪怕不理解?瞬将画面清除。

牧羊脸色苍白,心有余悸,太可怕了。

又恢复熙熙攘攘、人头攒动的热闹场面,慈祥蒙面老人消失。

忘掉老人的气机,忘掉老人的身高、体型,一切特征!

不把老人视为威胁?

牧羊如是想,也如是做了,从老人的身上,牧羊没有感应到敌意!

面对老人,牧羊兴不起一丝反抗之意!

刀削斧刻的面容,如鹰似鹫的眼神,牧羊虽感压力,却不畏惧。

巴赫,巴赫会长,也揭了罩巾,跟几人“亲切”地交谈。

无声交流,画面上注解了文字,断断续续,让人摸不着头脑。

“大统领,怪我,我不熟悉唇语!”洛罗主动揽过,承担责任。

原来如此!

牧羊失笑,不由宽慰道:

“下一回,我要看到大师姐骂人的脏话!”

你会唇语?水安安手足无措,太尴尬了。

又见若有若无的眼光扫来,绮罗大惊,忙不迭地解释、撇清:

“我的事情太多,根本没时间练唇语,我保证,不练唇语!”

“听风?大姐头躲秘室骂人,哪来的风?我想听也听不到!”

呃,越描越黑,夜灵狐疑,你怎知我躲秘室骂人? 第26章透明的影子 前来交易的商队越来越多,《雷门》义舍不足敷用,巴赫会长腆着老脸来求夜灵,并奉送了灵仙子心仪的礼物,租用牧场大片空地。

大兴土木,巴赫会长赶工建了大型交易市场。

承租,赶紧地承租,才一个时辰,铺面全部高价出租!

巴赫会长哼着小曲,坐在客舍里数金币!

夜灵非常不爽,要不是牧羊压着?早撸袖子打上门去!

但是,夜灵去了几回,回回眼都直了,心甘情愿地掏腰包。

逛仙境商铺,成了夜灵的日常,吃了早饭准到。

“温玉,苦海带雷的温玉,走过路过,千万不要错过!”

吆喝声陡起,吓了夜灵一跳,狭长的眼眸盯住蒙面人。

蒙面人一呆,巴赫会长的遭遇,早被好事人编成了段子,心很虚:

“仙子会长,真是雷玉,是悟仙法的宝物,很便宜的!”

瞟了瞟《雷门》方向,神棍们轮值守护仙境,每一个旮旯角落都不会放过,像蒙面人自诩的温玉?肯定,会落入神棍们的眼里。

如是珍品?

大师姐不会客气,肯定会巴巴地,找夜灵收购!

神棍不感兴趣,夜灵又望向花熊,见八字眼不停地眨,不肯点头!

明白了!

不是真的宝物,是捏来骗人的崴货,夜灵淡淡道:

“如此珍贵的宝物,价值肯定不菲,我不一定买得起。”

黑巾被吹胀,蒙面人喜动颜色,谄媚道:

“对仙子会长来说,九牛一毛而已,毁天灭地的大道术哩!”

哦,真是九牛一毛,夜灵闲得慌,凑近低声道:

“我出一枚金币,我们交个朋友?”

蒙面人呆住,又掏耳朵,再回忆?明白无误,是一枚金币!

蒙面人身体微颤、眉毛竖起,夜灵目光锐利,赶紧撸袖子!

半晌,蒙面人收起温玉,再不理睬不良的灵仙子。

索然无趣,蒙面人偃旗息鼓,夜灵不能主动挑恤,算了吧。

“阳光冰葡萄,莫要嫌贵,欲购从速!”吆喝声别具一格。

夜灵的眼睛一亮,带着花熊、神龙、小归急急赶去。

如玉,如晶,亮若冰玉!

“可以尝吗?”夜灵咽着唾沫,眼睛死死盯住阳光冰葡萄。

贩子,蒙面贩子为难,低声商量道:

“仙子会长何不买一串尝鲜?”

踌躇,夜灵真怕被骗了,虽自家的地盘,夜灵也不能欺行霸市。

“多少钱一串?”

蒙面贩子笑了,声音极低,像怕被人听见了,夜灵更疑。

“不贵,才一万枚金币而已!”

夜灵想走,而花熊、神龙、小归怔怔地盯住阳光冰葡萄。

无奈何,夜灵付了一万枚金币,摘走一串葡萄。

与哈西姆商会的紫意不同,阳光冰葡萄是挂藤枝上,现买现摘!

上当了!

一粒葡萄才入口,夜灵察觉异常!

确是珍品,价值一枚金币一串的“珍品”,与紫意是天壤之别。

夜灵目光带了寒意,蒙面贩子老神在在,竟是昂然不惧!

故意地!

夜灵笑了,记住了蒙面贩子的气机,有机会再说。

兴致不减,夜灵继续带着小家伙闲逛,出手,是谨慎多了。

《人皇宫》道场烟雾袅绕,一幅幅画面如流水淌过。

“来了!”绮罗紧张地盯住《雷门》道场,及神棍们的私人祭台。

水安安瞟过绮罗,心里涌起不安,天真无雅的绮罗也骗人!

听风非常神秘,更是惊世骇俗,《雷门》道场是独立的空间,绮罗无意泄露能察觉其中的微风,绮罗心思单纯,不像夜灵暗藏鬼诈。

很显然,绮罗能“听见”所有道场的声音。

使劲摇头,绮罗是家人,不会起坏心思,更不会窥探家人的私隐。

“滋滋滋...”电弧闪烁,来人碰上了仙境道场的电弧“罩子”!

仙境的道场融合一体,每一个道场、每一座祭台,都有电弧罩着。

唯有海伦及神徒、凯撒及侍卫,不会触发电弧。

“透明人?”水安安惊呼,太不可思议了。

真是透明人,隐约可见五官、体型,可确定年龄。

凭气机,牧羊能判断,透明人不是仙,也不是神,与异人相若。

源陆的异人速度达到一定程度,可以欺骗人的眼睛而遁形,而仙境里的仙不是凡俗,能“看见”同阶的仙、神、鬼,来人是何来路?

“信仰力,来人是神殿的人!”凯撒十分肯定,似知道隐秘。

凯撒侃侃而谈,掀开信仰力神秘面纱的一角。

神山文明,就是神的文明,神源、信仰力是其核心。

神源与生俱来,用一点少一点,谁都珍若生命。

信仰力,因信神而产生的莫名之力,成为次生神源。

诸神挑动沃土纷乱,就是为了争夺信仰,及由信仰衍生的信仰力。

理论上,信仰力源源不绝,生生不息,为诸神续命、添寿、衍能。

然而,阿尔卑斯神殿仅神祗超万数,大小神灵多如牛毛,各路小毛神如过江之鲫,不但沃土人族的信仰力不足敷用,加上被征服的外域人族的信仰,还是不能满足诸神的正常消耗,信仰力是有限的。

诸神陷入沉睡,神灵渐老渐逝,小毛神绝迹现世。

诸神座下的大祭祀主持神殿,并获得信仰力的分配权,成为枭雄。

把握“度”?是大祭祀存世的座右铭!

不激怒神,又照顾方方面面的平衡,考较大祭祀的平衡术。

沃土不时传出某大祭祀、祭祀暴毙的消息,以儆效尤!

除了大祭祀、祭祀,神殿的裁判拥有固定比例的信仰力。

神殿的武士,可以使用信仰力执行任务,除身法更快、拳头更硬、刀法犀利,最直接的运用?是汲取信仰力罩身,能够隐身、遁形。

水安安嘴唇不停噏动,牧羊顿时无语,太无聊了。

大师姐的愿望?是拥有隐身能力后,想去夜灵的房后,摘槐豆!

“被电了,不能隐身了?”绮罗细心,很快察觉异常。

稍触即离,神殿的武士异常机伶,迅速脱离电弧笼罩的范围。

然而,武士是单独行动,根本没有察觉自身的异常。

透明人,不能再称透明人,而是,影子,比透明人更虚幻。

“不应该啊?”凯撒错愕,失神地盯住一个个影子。

神殿,每一个神殿,哪怕是县、镇、村的神坛,都有破妄装置。

武士,隐身的武士触发装置后,行踪暴露,行动失败。

而武士脱离破妄装置后,即恢复隐身状态,可从容离去。

四下游走,沿着道场、祭台四下游走,不停地探查。

绮罗错愕,可怜的武士,犹如裸身昼行而不自知。

约有半个时辰,影子躲进暗处,撤了隐身状态,又成了蒙面人。

“咦,失心疯的狗贼,连《韵潭》也不放过!”绮罗愤怒。

《韵潭》仨风螺身无长物,是顶穷顶穷的穷人,还遭贼惦记?

没有意外,狗贼触发电弧,自然退走,又去了洛罗、牧罗处。

探查范围扩大,绮罗睁大眼睛,满脸地不可思议,太过分了!

影子来到菜圃,约十亩的菜圃,是仨风螺的仙植种植地。

鬼鬼祟祟,影子拔出一根神的胡萝卜,放进嘴里咀嚼,连干三根。

又拔起仙女的秋波,连根嚼下。

狗贼是惯犯,仅仅跳跃其间,不显山,不露水地,拔菜。

“不对,狗贼怎么不去《御苑》?”绮罗藏不住事,双叒漏馅了。

升起无力感!

水安安不再心存侥幸,绮罗,真能窥视人的秘密,唯今之道?

是跟俏丽小萝莉搞好关系,以期能免遭绮罗窥探。

“不奇怪,狗贼天天混迹牧场,《御苑》不存在什么秘密,更不会有惊天动地的宝物,也不会有狗贼垂涎的仙植,不会有人上心。”

“狗贼胆大,竟敢招惹大姐头!”绮罗惊呼,夜灵恶名昭著。

都盯住《冥殿》,都摒住呼吸,谁敢招惹嚣张跋扈的夜灵?

谁都在臆想,夜灵的老巢被人摸了,会是什么样的感受?

一息,两息,三息,一柱香,《冥殿》静悄悄地。

都望向绮罗,是不是听风失灵了?

受不了质疑的目光,绮罗为自证没有错,挥手间,画面蠕动。

“巴赫会长!”惊呼,一身劲装的巴赫会长猫腰、躬身、摒息。

一双老眼,死死盯住《冥殿》的牌匾,眼里满是忌惮之色。

被夜灵揍过,巴赫会长毫无反抗之力,感受到阴森森的环境,又看到吓人《冥殿》?说不怕,那是骗人的,更何况,神祗里也有冥神。

迟疑半晌,巴赫会长一声长叹,又猫腰悄然离去。

又见目光聚来,绮罗欲哭无泪,索性将《奇殿》的场景呈现。

如刀削斧刻的老人,眼神如鹰似鹫的老人,正负手闲看。

如石雕默立,一直默立,三柱香后,倏勿消失。

《人皇宫》外?

数十蒙面人,哪怕罩了信仰力,也不肯露出真面目。

同样是静立,没有试图强闯《人皇宫》,而是,静静地感应。

一个时辰后,才齐齐消失。

“公子为什么不杀鸡儆猴?”绮罗不解,也是求牧羊护自己。

没有牧羊作保?家人会猜忌绮罗,会很难受。

牧羊苦笑,唯有淡化处理:

“神殿的人身份敏感,不到万不得已,不宜太快撕破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