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旅途单行道》 第1章外出求学 2008年的夏天,跟往常年没有什么区别,还是那么酷热难耐,热浪袭人,路旁的柳树耷拉着叶子,无精打采,几只野狗在马路边的阴凉下或卧或立地吐着长舌头,即便是马上要进入九月,树上的知了依然拼命地叫个不停,忽高忽低地吹奏着协奏曲。

路边,还有一个普桑停在一旁,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正往车后备箱塞行李,不知不觉间汗珠已爬满了整个额头,汇聚成两条汗流,顺着脸颊滑了下来。中年男人毫不在意地用手擦了一把汗,随手用力一甩,然后用裤管蹭干了手。“这个天怎么这么热”中年男子对胖司机说道,“有日子没下雨了”。“可不是么!”胖司机的汗衫也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湿哒哒的黏在身上,还不时地用手撩起衣角,揩一把脸上的汗珠。“叔,都放好了吗?放好了就上车吧,外面太热了,车里凉快。”话音刚落,刺溜一下钻进了车里。

“家胜,你看还有落下的吗?没有的话,我们就走吧”中年男子说道。说话声猛的惊醒了局促在一旁少年,虽然穿着集市上新买的衣服和鞋子,但不安的情绪却掩盖住了喜悦之情,稚气未退的脸庞上轻轻飘来三个字“没了吧”。“那行,赶紧上车吧”,中年男子现在车旁催促到,“你哥都等半天了,时候也不早了,当天还得打个来回”。“哦”少年赶紧快走两步,拉开车门,轻手轻脚坐了进去,刚要关门,胖司机扭转过头来,“关门使点劲”。砰的一声,门刚关上,车就窜了出去,卷起了阵阵灰尘,在知了声中向远处飞奔而去。

“家胜,你这要去大城市读书了,大城市好啊,高楼大厦,车水马龙,在外面可别逛花了眼”。胖司机边单手开车,边用后视镜扫视着少年。“哦”又是一声轻声细语。“我说,你这么说话可不行,怎么还没进城,气就短了一节”胖司机不满地说道。“我没”少年急忙解释道,涨红的脸跟猪肝一样。中年男子接过话头,叮嘱了几句“自己在外面,处处要小心谨慎,学着保护自己,听见了吗”“听见了”少年不耐烦的回了一句。车子继续在马路上飞奔,车载CD机里传来“北京欢迎你,为你开天辟地,流动中的魅力充满着朝气……”少年脑海中不自觉地浮想起阵阵过往。

儿时家乡好像从记事起一直到现在,跟眼前的家乡并没有太大的变化,村还是那个村,房挨着房、户挨着户,人也还是那些人,左邻右舍都是老街坊,事也还是那些事,每天都大体上演着昨天的故事。

一大早的村头是个热闹地,卖油条的、卖豆腐、卖豆浆的小摊小贩便扯开了嗓门或敲着棒子,长一声短一声的吆喝着。而买早饭的,睡眼惺忪地拿着盆、碗、篦子,慢悠悠地从四面八方汇聚到村头,一边买着早饭,一边扯着闲话,相互开着玩笑。刹那间,村头变成了一个新闻集散地、快乐制造场、吹牛集中营,众人在哈哈声中,重新抖擞抖擞了精神,兴冲冲端着早饭,回到家里,用早饭拉开了一天的序幕。

童年的家胜,也是用早饭唤醒了幼小的身体。胡乱吃两口油条,喝几口豆浆,便抓起书包往村头走。现在的村头,卖早点的已经开始收摊,又恢复了宁静。上学的三三两两搭伴往学校走去。早读声、讲课声、打闹声等等,配合着脑海里场景的转换,活灵活现的展现在眼前。无忧无虑地童年生活,转瞬间就结束了,就像快乐的时光不如痛苦的回忆更深刻一样。

一到中学,就投入到紧张的学习中,每天6点到晚上9点,雷打不动、风雨无阻地往复着学校到家“两点一线”。上学迟到、课堂违纪、下课打闹还偶尔被叫到门外罚站,发火的老师也有踢两脚、打几拳、骂几句的,严厉的老师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神态,淘气的学生脸上却总挂着烂泥扶不上墙的样貌,双方在你来我往中,从欢迎新同学一起走到了毕业合影的,师生情从校园延伸到社会。

家胜的学习成绩,达不到优秀,也不至于差等,按他自己的话,就是中间水平。有时考试灵光一闪,还会有意外的好成绩,有时马虎大意,成绩也能一塌糊涂。为此,既没少得表扬,也没少挨批评。一上课就紧张的要命,不为表扬,只怕挨批,内向的性格逐步被强化,不管在哪都少言寡语,唯恐引起别人的注意,让自己的处境变得更加尴尬。

高考那年,好赖发挥稳定,还是不好不差,能有个大学可读,一家人也比较高兴,能从庄稼汉里走出个大学生,无疑是个好事,学校的好坏已经不再是评判的标准了。转眼间,就到了上学报到的日子,家胜打点好自己的行李,爸爸与家胜堂哥约好出发时间,一切好似梦一样,一个长长的梦,长到都记不清很多事。 第2章走进校园 家胜边看窗外边沉思,突然地汽车的一声鸣笛把他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不知不觉间,车就驶入高速路口,看着周边风驰电掣的汽车,有轿车,有越野车,还有商务车,标志也是五花八门,有字母标志(H,本田),有动物标志(小狮子,标志),有蓝天白云(宝马),还有三颗子弹(别克)……应接不暇的车流,让家胜的心里不禁升起一丝期盼和向往,大城市——永平市。

一说起永平市,最让人记起的标签是——晋东省的省会。作为省会城市,享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和资源,不论是在人口规模还是城市建设上,都远超省内其他城市。教育资源也极其丰富,大学城内聚集着十几所高校,每年都有几万名来自各地的学子来到“象牙塔”求学,陈家胜就是其中一个,一个农村学生,怀揣着梦想,靠着书本的力量,一步步从尘土飞扬的村街,踏入了整洁明亮的城市大道,这是多么让人振奋的事情啊。悄然间,脸上的窘迫逐渐消退,兴奋感逐渐爬上脸颊,不禁心中暗暗说了一句“大城市,我来了;大学城,我来了!”

思绪还在蔓延,但是车却停住了。胖堂哥扭过头来,焦急的说:“家胜,是哪个大学来?这里大学太多了,我都转迷糊了。”家胜赶紧回答道:“是永平经济管理学院。听人说,离永平师范和晋东理工不太远,慢慢找找吧。”在没有车载导航的年代,司机不是凭着脑海中的记忆,就是凭着一张嘴,找到目的地。现如今,记忆不存在,只能靠嘴打听了。堂哥赶紧摇下车窗,探过身子,扯着嗓子朝着路边的行人问起了路。方言不通,交流不是很顺畅,但是不妨碍理解手指的方向,向南,向东,再左拐......。两个人,一来一往,相互确认着路线,最终敲定了正确的方向。

车子发动了,继续前行。按照行人所指的路线,很快就到达了学校门口。宽大的校门首先映入眼帘,巨大的条幅上写着“欢迎新同学”,四周还有一些彩带、气球以及鲜花等节日庆典物品,把整个门口区域装扮成一幅喜气洋洋的景象。对大学的好感油然而生。

“到了,下车吧。”胖堂哥赶忙说。砰的一声,后备箱被打开了,家胜和父亲赶紧下车,把行李从后备箱里掏了出来,虽然是从镇上买的行李箱,但是与大城市的相比,孰高孰低还是能当下立判。即便是这样,也不至于影响到家胜的心情,还是很麻利地跟父亲整理好物品,准备穿过大门,往校园里走。但是往哪走,该去干什么,两个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正在茫然间,从校门口旁边走过来两个戴绶带的学生。“学生、家长,您好。请问是今年的新生吗?”家胜赶忙回答道:“是的,工商管理专业。”“那请跟我来,我们带着你们办理入学手续。这是行李吧,我们帮着拿着。”他们指着地上的行李。“不用、不用,真不用。”家胜父子慌忙地说道,但还是没能阻止住他们的热情,行李被麻利地搬起,落在了肩上。“走,跟我们走,这边。”家胜和父亲既高兴又窘迫地赶紧跟了上去,边走边用眼睛打量着校园。

跟随着两个热情的学长,家胜父子两个也进入到了校园。耳旁传来了悠扬的音乐声,“玫瑰花的葬礼,埋葬关于你的回忆,感觉双手麻痹,不能自已,已拉不住你,真的好美丽......”。顺着歌声,家胜用眼睛搜寻着声音来源,左顾右盼仍没有找到广播喇叭,正在诧异时,在草丛中,看到了一个伪装成石头的音响,正在欢快的歌唱。“原来是个东西啊,可真有趣。”家胜心想,笑着摇了摇头。

走了没多久,就来到了学校小广场。只见广场上好几排简易帐篷,每个帐篷下还放着两张桌子,三四把椅子。桌子前,挤满了办理入学的新生;桌子后,同样是带着绶带的学长,紧张地办理手续、解答问题等等。一行四人终于走到了管理专业的帐篷前,带路的两个学长把行李放在地上,转个头来对家胜父子说:“到地了,你们就在这排着,有问题就找工作人员,就我们这样的。”他们指了指身上的红绶带。“好的,好的,太感谢了。”说完,随后便分开了,家胜去排队办手续了,父亲原地照看行李,那两个人又折回了校门口。广场上虽然人声嘈杂,但家胜还是能从里面分辨出广播里的歌声,跟着节奏轻声哼了起来。

不一会,就轮到家胜了,手续也很快就办完了。拿着分配的宿舍号和钥匙,家胜招呼着父亲去宿舍送行李。刚到宿舍,只见坐着两个人,看见家胜父子,赶忙站了起来,帮忙搬行李。选好床铺,放好行李,大家相互介绍起来。陈家胜认识了两个新同学、新室友——郝志强、孙建国。除了他们三个,还有三个床铺空着,看来还要有三个室友。

环顾宿舍,除了六个上床下桌,门口有一排柜子,看来是放行李箱的,还有一个小卫生间,跟门口正对着的,是一个小阳台,可以晾晒衣服。比起老家中学的宿舍,那可是升级了不少,至少不用十个人挤在一块,晚上去厕所还得摸黑去楼下,冬天冻得屁股凉飕飕的。

四个人尴尬的站在地上,一时无话。 第3章父子分别 还是孙建国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叔叔、同学,你们好,我是孙建国,这也是新同学,叫郝志强。”“你们好,你们好,我叫陈家胜,这是我父亲。”站在一旁的父亲听闻后,赶紧向他俩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了。“那我们就是室友喽”郝志强欢快地喊了起来。同龄人之间没有多大的认知鸿沟和沟通障碍,三言两语间就都熟络起来,相互介绍着来自哪里,什么时候到的,看见什么好玩的,哪里风景漂亮……之类的。

父亲看着他们相处融洽,越说越开心,越说越热闹,悄悄地退到宿舍楼门口,捡了个没人坐的长椅,静静地坐着,注视着来往的学生,感慨着时代变化。倒退几年,大学还是个遥不可及的地方,农村孩子上大学,那更是凤毛麟角,但是一旦考进了大学,那便是端上了“铁饭碗”,毕业之后包分配,直接能给编制,这可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事,农村娃上大学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不单单是能力素质不行,就是学费也交不起啊。一想到学费,他突然记起出门时,口袋里还装着1000块钱,打算留给家胜作为生活费,他赶忙去掏口袋,摸出来那一沓钱,又返回了宿舍。

刚走到宿舍门口,听到里面的声音更大了,七嘴八舌地谈天说地,不用问,肯定又来新的同学了。父亲在门口,向家胜招了招手,家胜看到后,麻利的走到门口,问道:“咋了,爸?”“没咋,胜。你都收拾好了吗?”父亲说道。“收拾好了,又来了三个同学,我们宿舍人齐了,都是晋东省人,但没有一个是我们老家的。”嘴上说着没有,但神态上却没有一点沮丧,好像本来就无所谓有,无所谓无的样子。听家胜这么说,父亲也就放心了,他拉着家胜往楼门口走,走到之前坐过的长椅前,父亲说:“家胜,我和你哥这就回去了,临走时,你妈让我把这钱给你,给你,你收好。”父亲边说,边把手里的钱递给家胜。他没有接,只摇了摇头,对父亲说:“我不要。光学费就花了不少钱,来的时候不都给我生活费了,有那些就够了,不够再说。”父亲看家胜的倔劲又起来了,张开大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口气略坚定地说:“拿着,花不了自己留着。你自己在外面,花钱要节俭点,不能大手大脚,钱不够了,给家里打电话,爸再给你汇钱,听到了吗?”说完就把钱塞到了家胜的手里。家胜点了点头:“知道了。”“好了,再没有别的事,我就先走了,你回去吧,跟你的同学好好相处,不要闹矛盾。”说罢便跟家胜分别,向学校大门口走去。

门口停车场的树荫下,堂哥打量着来来往往的学生,眯着眼,不停地摸着下巴,时不时还吧嗒吧嗒嘴巴。父亲找到了堂哥,看着他羡慕出神的样子,有点骄傲的说:“时候不早了,我们走吧。”突然地一句话,让堂哥回过神来,赶忙说:“都安顿好了?这么快!那我们走。”两人打开车门,坐了进去,堂哥又说了起来:“现在这个大学生,真好哈!”“是啊,真好的!”父亲回应道。同样的一句话,两个人的意思可能就南辕北辙了,但是谁都没有深究,也没有再追问。堂哥一脚油门,车走出了停车场,驶向了宽阔的马路,往家的方向飞奔。 第4章初探校园 大学校园似乎总是充满着轻松、愉快、自由自在的气息,与中学的紧张、忙碌、争分夺秒差异巨大,这可能也是很多家长、中学老师口中“现在努努力、多吃苦,等到了大学就好了”的激励筹码,或是一些同学梦想着有朝一日“鲤鱼跳龙门”走出乡村故土,融入高楼大厦的美好愿景。但不管怎么说,陈家胜似乎做到了,今天走进了大学,但前路在哪里,他既没有去想,也不会想到什么,那就活在当下吧。

陈家胜目送着父亲的背影消失在路尽头,转身走进了宿舍楼,回到了宿舍。宿舍内欢乐的氛围还在上升,每个人的脸上、肢体上、话语上都充满了兴奋的味道,既为自己有幸进入大学,也为认识了新同学。陈家胜的情绪也迅速被重新点燃了,找了个话题,加入了谈话中。

另外三个新同学也都到了,现在我们可以从他们的介绍中,简单的了解一下这六个人了。孙建国,长的高大结实,待人热情,很有眼力劲,帮人搬行李;郝志强,瘦高个,总是站在一边,话不多,拿着两个小眼睛看这看那,表现得有点精明;肖光明,胖乎乎的,戴个眼镜,有个话题就能高谈几句,常常逗着大家发笑;周远航,头发微卷,也不善言辞,似乎对话题不是很感兴趣,特别是穿着打扮上有点城里人的味道;赵玉峰,个头不高,看着还挺结实,也是听多说少,整理好床铺就躺下了,像是赶了一夜的路。

不知不觉谈话间,已到了吃饭点,大家都吵嚷着一起去吃饭。孙建国、肖光明也不再装的斯文了,换下了长裤、运动鞋,套上了运动短裤和拖鞋。“还是这样舒服”,建国吹嘘到“是不是,光明。”“那肯定!大学嘛,又不是中学,没人管,想怎么穿就怎么穿。”光明应和道。听着他俩这么一说,其他人也不再绷着了,各人按照习惯,换衣服的换衣服,换鞋子的换鞋了。不多时,就一块走出了宿舍楼。

刚走下楼,孙建国问道:“我们去哪个餐厅?”“什么意思?”赵玉峰不解地问道。“我来得早,我早就提前侦查好了,学校总共有三个餐厅,离我们最近的是第三餐厅,每个餐厅的东西,不是和你一样,但具体怎么个不一样,我也没去过”建国挠挠头说道。“那我们就去最近的那个吧,以后有得是时间去别的餐厅”肖光明插话道。“行,就这个吧。”周远航像是一锤定音似的。其他人也没有再说别的意见,共识一旦达成,执行就有了方向,大家向第三餐厅走去。

跟着吃饭的人流,不一会就走到了。“呵!不错嘛,这个大个餐厅,三层楼,比我中学的教学楼都大、都气派。”孙建国惊呼道。“是挺大的!”陈家胜也暗自心想。其他人或点头承认,或上下打量。郝志强还从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翻盖手机,咔嚓、咔嚓地拍了起来。看着志强在拍照,陈家胜也想拍,但刚想把手机拿出来,又犹豫了。

说起这个手机,还是要上大学前,托人从镇上手机店买的。在那个手机昂贵,还没大量普及的年代,陈家胜并没有多少机会接触到手机,更别说了解手机的品牌、型号、功能了,也只能是买啥用啥了。

陈家胜一愣神的功夫,周远航已经抬腿往食堂里走了,剩下五个人也跟了进去。映入眼帘的是成排成列的桌椅板凳。穿过桌椅板凳,与门口正对着地是一溜卖饭窗口,窗口内摆放着各色各样的菜品、饭品、汤品,还有一些卖面的、卖馄饨的,琳琅满目。大家蜂拥而至,浏览着各个窗口,辣子鸡、红烧鱼、红烧排骨、红烧肉、烤鸡腿、京酱肉丝、地三鲜、杭椒肉丁、蒜蓉西兰花、肉炒芹菜、酸辣土豆丝,紫菜蛋花汤、西红柿鸡蛋汤、小米粥、皮蛋瘦肉粥、黑米粥,馒头、花卷、糖三角、油饼、米饭......,每个饭菜前都一个小牌,分别写着名称和价格。陈家胜打量着饭菜价格,只要了一份土豆丝、两个馒头、一份西红柿鸡蛋汤,端着便与大家汇合。

饭菜质量也体现出了家庭情况,孙建国买的是辣子鸡和地三鲜,郝志强点的是红烧肉和地三鲜,肖光明要了一个鸡腿和芹菜,周远航吃的是鱼和排骨,赵玉峰则是西兰花和杭椒肉丁。放眼望去,其他人都是两个菜,荤素搭配,只有他显得格格不入。

“刚才你们打饭的时候,发现没有?打饭阿姨的手,明显抖了一下,我这个鸡块,至少掉下去三块!”孙建国气愤地说。“这很正常,算是职业病吧”周远航低着头,毫不在意地边吃边说。“这个职业病都成了全国统一的了”建国不满地说,“家胜,你吃那些够么,吃我的,我吃不了。”“不用,谢谢哈,我上顿吃多了,这顿少吃点。”家胜赶忙说,低头飞快地吃了起来。刚才尴尬的小插曲,并没有影响大家的食欲,边吃边点评着口味和价格。

吃完饭后,把餐盘、碗筷送回后,六个人又簇拥着,往食堂外走去。出了食堂,上了主路,人流也明显增多了,从人群中,分别大一新生和学姐学长还是颇容易的,比如说,大一新生多是一大帮、一大群凑在一起,而学姐学长多是两人结伴或独行,集体出门的时候很少很少;再比如说穿着,学姐学长搭伴的就很时尚,女生更是穿着大胆,或短裙,或热裤,自信地展示姣好的身材,妆容也精致,发型靓丽,而大一新生却朴素了很多,稚嫩了很多,大多保留着中学时的装束,运动鞋、运动服,短发或寸头。

沿着主路,转过几个弯,便来到了操场。操场是个热闹的地方,尤其是晚饭后,太阳已经慢悠悠地落下山头,篮球场、足球场、网球场都聚集了一些学生,在操场一角,还有一支乐队,在演奏着时下流行的歌曲,吸引着众多学生围观,他们也凑了过去。

“好家伙,还真挺像那么一回事的”孙建国探头看了看。大家也纷纷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往里面瞧。果然看着是挺专业的,乐器有架子鼓、吉他等西洋乐器,还有几个拿着二胡、葫芦丝、笛子之类的中国乐器。不同的乐器,不同的曲风,不时引起大家的拍手叫好,乐队也越发起劲的吹了起来、敲了起来、弹了起来、唱了起来。看了一会乐队演出,大家也乏味了,又转到了球场。

刚到篮球场,孙建国就来了兴致,踅摸了个没有人的场地,腆着脸皮跟人家接了个篮球,招呼大家赶紧过来。“终于可以放肆的打篮球了!”孙建国已经按捺不住自己的运动细胞了,拿起球就开始往篮筐里扔,看这个架势,应该是有点功底,大抵是中学时学过,命中率还不错。周远航也紧接着加入了,虽然穿着拖鞋,运球一点都不影响,胯下、转身、急停,随便做了几个动作,看着挺专业的。

随后,郝志强、肖光明、赵玉峰也都加入了,大体上就是野路子,什么样的投篮姿势都有,歪把子、三八式、单手扔......,不求准度,扔就行了。陈家胜虽然也是野路子,但是投篮动作还不至于太夸张,毕竟没有接触过专业训练和基础指导,只是自己琢磨,自己练习,命中率大体上马马虎虎,运球就有点差强人意了,毕竟基本功不过关。

虽是这样的水平和能力,大家打的还是挺快乐的,六个人被分成了两队,孙建国带着陈家胜和赵玉峰,周远航带着郝志强、肖光明,三对三打半场,是再适合不过了。陈家胜负责发球,孙建国张手要球。家胜也没犹豫,马上抛了过去。建国一个胯下,用速度过了志强,接着迎着光明,来了个急停跳投。比弹跳,光明还是处于下风,扬起手打算封盖,结果还没到建国的手腕,球应声入网。“漂亮!”赵玉峰拍着手说。

接着,球又到了建国手里,这次周远航来访他,他左晃右晃,没有找到防守漏洞,眼看不能摆脱防守,陈家胜赶紧溜到另外一侧空档张手要球,建国拿余光一扫,做了个假动作,把球呼的一声,迅速传到家胜手里,家胜仗着无人防守,接球就起了个三步上篮,球稳稳命中。建国振臂欢呼,大家都纷纷叫好。

双方你来我往,不时也有精彩的进球。这次球到了周远航手里,首先做了个交叉步的假动作,然后想用速度冲一下防守,借着赵玉峰重心偏移的时机,马上换手变向,从另一个方向突破过去,赵玉峰再防已经没有机会了,紧接着,周远航带球杀到篮底,面对家胜的防守,做了个转身拉杆上篮,球打板入网。周远航与郝志强、肖光明相互击掌庆祝。

打了一会,毕竟没有穿球鞋,脚底已经磨得生疼,大家也不再坚持,相互“放着水”,你投一个,我投一个,做着最后的“挣扎”。“时间挺晚了,我们走吧”周远航招呼道。大家脸上也都露出了疲态,不再有继续的兴致,纷纷同意回宿舍。 第5章入学仪式(一) 六个人拖着略显疲惫的身体,被人流裹挟着,嬉闹着往宿舍楼走去。回到宿舍,大家赶紧洗漱,上床躺下,舒缓一天旅途的疲惫和运动的酸痛,感受着新环境带来的精神慰藉,抱着对新一天的期许,慢慢进入梦乡,鼾声此起彼伏,与窗外秋虫的叫声,相映成趣。

“起床,起床,起床床,早起身体棒......”一阵短促的闹钟声,打破了早晨的宁静。“谁的闹钟啊,才几点啊?”孙建国闭着眼睛、皱着眉头,不耐烦的嘟囔道。“起床啦,快快起床!”闹钟又响了一轮,才在一阵窸窣摸索中被按停。果不其然,大家的好梦都被打断了,睡眼惺忪地在床上活动,有的在找手机,有的在摸手表,努力撑开眼皮,瞄了一眼时间。“才六点啊”赵玉峰说了一句。陈家胜也翻了个身,找出手机看了看,确实早了点,看来闹钟还停留在中学时代。

“怎么听说,今早上要去汇知楼3楼302室集合。”周远航躺在床上,冲着天花板说道。“什么!几点集合?”孙建国翻身朝向周远航问道。“听辅导员说,是上午八点半。”周远航回道。“这么重要的事,怎么没有人通知我们?”孙建国不满地说。“我也是在办入学手续的时候,恰好碰到辅导员,他跟我说的。”周远航说。“辅导员?男的女的,我办入学的时候怎么没有看到?”孙建国继续问。“你没看到我不知道,我办的时候他在那。”周远航没好气地回了一句。

大家听出了不愉快的苗头,赶紧岔开了话题。肖光明伸个懒腰,慢悠悠地说:“还是大学好啊,上课都八点半,幸福啊!”赵玉峰听后也嘿嘿笑了笑,算是默许了。陈家胜也清醒了,两眼直勾勾的盯着白白的天花板,又有点出神,想到了中学的早晨。

中学的早晨,是紧张忙碌的早晨,每分每秒都显得尤为珍贵,特别是前一晚做作业做到半夜,睡眠不足耷拉着脑袋,即便是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也得机械地启动四肢,穿衣服、上厕所、洗脸、刷牙......,弄完这一套必备的程序,颓然得坐在饭桌前。“唉~~,又是面条!”家胜皱着眉头说。“咋?你想吃啥,大早上的。”母亲从灶台边转出来说。“别说了,赶紧吃,吃完不早了,都快六点了!”父亲还在床上穿衣服,赶紧催促道。“知道了。”家胜抓起筷子,低着头,呼啦呼啦的吃起了面条。面条虽不是什么美味,但对着急上学的孩子们,还是比较好地选择,软软和和比较好嚼,原汤化原食易于消化,所以,在家胜的印象里,一天是从一碗面条开始。

三下两下就吃完了一碗面条,打个饱嗝,放下碗筷,穿上外套,背起书包。这时,父亲也起床了,父子两个拿着手电筒一块出门了,这已经是多年来的习惯,夏天还好点,天亮的早,不冷不热的,但是冬天则有点刻骨铭心。冬天的早上,父子两个打着手电筒,刚一出门,一阵寒风吹来,父亲赶忙紧了紧军大衣,家胜则缩了缩脖子,用力扣紧帽子,再把衣袖扎进手套里,防止风从领口袖口灌进来。

六点出门,村里还在一片黑暗中,零星的房子里有着灯光点点,那大概就是有学生要早起上学。父亲送他的路程,就是从家门口到村口的这段路程。不是家胜胆小,而是父亲不放心,执意要送。父亲总是这样,话从来不多,情感表达地方式也只能通过生活点滴去感受,家胜也习惯了由父亲的陪伴,可能这也是为数不多的与父亲独处的时间。

父子两个一前一后,一路无话,踩着月光,往村口走去。很多时候,家胜看着洁白的月光洒在地上,照在路边的柴草垛、鸡笼上,村口的麦苗地,朦胧着一片薄纱。远处的几棵柿子树、杨树,映衬着格外黑黢黢地。起风的时候,风刮树梢、柴草堆,甚至路头拐角处时,传来的沙沙声、呜呜声,在寂静的夜里,还是有几分恐怖。但是,大多数时间,家胜还是很高兴的,心里哼着:“月亮走我也走,我送阿哥到村口到村口......”。

等走到村口的时候,已经有一两个学生在那等着。每个人大都有个小团体,结伴去上学。陈家胜也有固定的上学同伴,叫陈晓伟。跟家胜是同龄人,同一个年级但不在一个班,学习不如家胜,但也不至于太调皮,成为老师眼中的问题学生。这时,晓伟还没有到村口,家胜在月光下等着。

“冷不冷?”父亲突然问了一句。“啊,不冷。”家胜没多想,脱口而出。“冷就走一走。”父亲说。“哦”家胜回道。简短的对话,在寒风中吹得无影无踪了,村口又陷入一片寂静。

“家胜、家胜,晚点了,快点走!”晓伟边跑边喊。家胜听见晓伟的声音,右手从手套里抽了出来,扒拉开左手衣袖,露出电子手表,借着月光,看了一下时间。都六点十分了,是有点晚了,家胜暗暗心想。

“慢点跑吧,别再摔了,你早干什么去了!”家胜埋怨地说。“今早肚子不舒服,上厕所多花了点时间。”晓伟不好意思地说。

“就你事多,昨晚吃什么好吃的了。”

“吃啥好吃的,啥都没有。”

“那是怎么了?”

“昨晚做作业又困又饿,没找到吃的,只找到了一盒牛奶,就喝了。”

“那你这是自找的,空腹喝而且还是凉的,你不拉肚子,谁拉肚子。现在还拉吗?别拉到裤子里!”

“不拉了,不拉了,肚子里已经没有什么可拉的了。我现在都快饿死了,刚才跑的那几步,都快晕倒了。”

“带吃的了没?”

“带了。我妈给我包了两个包子,还给我吃了个药片。”

“那就行。作业做完了吗?”

“做不完,好多不会的。等会抄抄别人的。”

“真有你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快步向学校走去,踏着早读的铃声冲进了教室。迟到的,免不了被班主任盘问,理由不被认可的、屡教不改的,仍免不了在教室外罚站。而偶尔迟到、或是优等生,处罚则温和多了,要不斥责几句,要不仅瞪几眼,头一摆便放了进去。朗朗地晨读声从每个教室里都响了起来。

看着陈家胜出神,孙建国下床用手指捅了捅他。他赶忙扭过头,疑惑地看着孙建国。“你小子怎么了,叫你也不回答,想什么呢?”孙建国问。“你叫我了?我怎么没听见,刚才有点愣神。”陈家胜辩解道,并不打算把想的内容跟大家分享。看陈家胜没有要说的意思,孙建国也不再追问。便把之前问的问题,又重复问了一遍:“早饭你去不去吃?”

“吃、吃,我这就起。”

“你等会吧,周大人在厕所里,都快十分钟了。”

“哦,那我等会。”

“不行,我有点憋不住了。”肖光明蹭的从床上坐了起来,翻身爬下床,也顾不得没穿运动短裤,穿着拖鞋,飞快地跑到厕所门边,边敲边对里面喊:“周远航,你好了没有?我快憋不住了!”

“这才多久!等着!马上!”周远航从里面回应道。

“行,行,你稍微快点。”肖光明低着头,痛苦的忍着,一手捂着肚子,一手扶在厕所门上。

不一会,厕所门开了。周远航从容地一手端着脸盆,一手刷着牙,肩上还搭着毛巾,从厕所里走了出来。肖光明蹭的一下,钻进了厕所里,随后听到了一声长长的吐气声。

“真舒服!”肖光明在厕所里自言自语。

“嘿嘿,看这样是憋的不轻。”孙建国笑着说。除了周远航,其他人也都笑了笑。

还没等肖光明从厕所出来,周远航已经收拾好了,长裤短袖运动鞋,头发梳理的板板正正,自顾自地背起书包,开门先走了。

“你干嘛去?”孙建国看周远航要出门,赶忙问道。

“我去吃饭,然后去教室。还能去干嘛。”话音还未落,打开的门已经关上了。

“这家伙,怎么单独行动,也不叫着我们。”孙建国不满地说。

肖光明终于卸下了负担,满意地走出厕所。随后,郝志强、赵玉峰、孙建国一个接一个进去、出来,上厕所、洗漱。等大家都收拾利索了,已经是七点半多了。 第6章入学仪式(二) 就近去第三食堂吃过早饭,大家又急急忙忙往汇知楼走去。走到半路,五个人还差点迷了路,得亏肖光远书包里装着入学通知书里的学校平面图,众人研究了一下方向,又问了问同去上课的学生,才在八点一刻赶到了302室。

“已经来了这么多人了。”走在最前面的孙建国惊呼道。大家赶忙也走进教室,一看已经坐满了大半个教室,只有第一二排和最后一排还留有空位,大家不约而同地排成一列,向最后一排走去,陈家胜低着头跟在队尾,既不敢东看西看,还感觉别人的目光在看自己,不自觉地涨红了脸,得亏皮肤有点黑,才不至于红的太尴尬。

大家坐下后,孙建国拿眼睛在四处搜寻。肖光明用手臂捅了捅他,说:“后背有什么好看的,你看你那个猴急样。”

“你懂啥,你以为我在看谁好看啊,我在找人。”孙建国回嘴道。

“找谁?这个班里还有你认识的人?”肖光明嘀咕着。

“废话!一大早就走的周远航怎么没来?”孙建国满脸疑惑。

“是吗?我看看。”肖光明也伸长脖子,在教室里搜索起来。“是没来,但是,我看到他的书包了”肖光明讥笑说道。

“在哪?哪个是?”孙建国急切地问。

“那不是”肖光明用下巴指了指前排,“那!第一排!中间!”

孙建国听后,看了看书包,眨了眨眼睛,没有说话。其他人也都看向那个书包,没有再说话。

八点半刚到,走廊里传来了两个人的脚步声和交谈声,一直到教室门口,交谈戛然而止,两人一前一后鱼贯进入教室,走在前面的是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戴着眼镜,斯斯文文,径直走上讲堂,而走在后面的是周远航,快速走向放书包的位置。

“好!同学们,欢迎大家来到永平经济管理学院工商管理系工商管理专业。我是我们班的辅导员,我叫余秋风。”说完,转身拿起粉笔,在黑板上写上自己的名字。

“秋风?嘿嘿,秋风扫落叶吗?好无情!”孙建国嬉皮笑脸地小声说道。

辅导员余秋风写完后,接着说:“我跟大家一样,也是刚来到永平经管学院。我是今年从晋东大学毕业的研究生,在带新生方面,也没有经验,希望在今后的相处过程中,大家可以相互帮助、相互理解、相互支持,顺利完成今后的各项教学任务,最终取得一个满意地成绩。”话音刚落,掌声响起。

余老师接着说:“今天,这是我们08级工商管理专业一班第一次班会。我刚才看了一下报到情况,我们班总共报到了45名学生,男生28,女生17。户籍地都是晋东省的,没有外地的,大体我了解的就是这些。今天,既是班会,也是见面会,大家逐一上台来介绍一下自己,让大家认识认识。先从谁开始?”

听闻最后一句,四十多个脑袋低下去了一多半,教室里安静极了。余老师环顾四周,最后落在了周远航身上。周远航像是接到了某种指令,马上举手。

“好,周远航,你先来。”余老师说。

事情一旦有人带了头,往后推进的时候,阻力也就少了很多。即便是你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也得硬着头皮上讲台,把自己的基本情况介绍介绍,至于谁说的多、谁说的少,谁说的好、谁说的差,也不是演讲比赛,没有人特别注意,大家更多地是为了完成这项任务罢了。

“大家好,我叫周远航,扬帆远航的远航。”周远航声音洪亮,说完自己的名字,还学着余老师的样子,把自己的名字也写在了黑板上,“很高兴认识大家!我来自昌顺市,美丽的昌顺市依山傍海,景色怡人,不仅有蓝蓝的大海,还有翠绿的云锦山,山上可观海上日出、欣赏野生动物,还能置身大自然中,畅享舒适的假日时光,欢迎大家到昌顺做客!”

听周远航说完,陈家胜他们五个不禁心头一紧,暗暗叫苦。

“调起的这么高,让我们怎么说”郝志强担忧地说。

“看把他能的!”孙建国不屑地说。

陈家胜也倒吸了一口凉气,本想着上台简单说说自己的名字、籍贯、爱好就往回撤,这可怎么办。陈家胜看了看左右,也都在埋头苦思,在脑海中打着草稿。

周远航说完后,鞠躬走下讲台。站在一旁的余老师朝他点了点头,周远航脸上笑开了花。

有个女生,不甘示弱地也站起来,走上讲台,抓起粉笔,唰唰写上自己的名字,大家的目光也随着她的笔画在移动。“我叫王采薇”她用手指着名字说:“出自《诗经》中《小雅·采薇》,采薇采薇,薇亦作止。我来自......”

顾不上听王采薇介绍自己的家乡,肖光明朝孙建国吐了吐舌头,开玩笑地问:“建国,建国!你的名字出自哪首诗?哪首词?”

孙建国白了他一眼,说:“我这个名字还用找出处,我这是建设祖国!无上荣光!”

“那你这个名字,出自哪首诗?哪首词?”孙建国不怀好意地反问肖光明。

“我这个有来头,听着哈”肖光明得意地说:“出自顾城诗歌《一代人》,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去寻找光明。这个光明,就是我。”

“你可拉倒吧,顾城找的能是你啊。”孙建国差点笑出声来。

他们四个也赶紧捂住了嘴巴。看来不管是大学课堂,还是中学教室,最后一排永远是充满自由和欢乐的海洋。

自我介绍还在继续,一个接着一个的上台、下台,很快就轮到他们了。孙建国上台,并没有说自己是建设祖国,肖光明也没有说自己就是顾城寻找的光明,大家还为此嘲笑了他俩一番,他俩嘴硬地解释道:“这么重要的身世和使命,怎么能随随便便告诉人家。”还警告他们三个,要严守秘密。

大家都心知肚明,不是他们不能说,只是怕说出来更尴尬,毕竟取名字的时候,并没有想这么多。就如同陈家胜一样,按照辈分,到他这一辈是家字辈,胜字才是自己的专属,但是为什么是胜字,父母都没有说过,他也没有问过,好像这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父母在意的,好听好记,尽量避免与本家或同村同姓的重名就行,不叫胜,也可以叫和、叫强、叫伟......都可以。

因此,陈家胜也没有过多介绍自己,简单说了说便下来了,紧张的心跳还持续了几分钟。

这个环节结束后,余老师又强调了几个事项,像如,注意安全啊、遵守纪律啊、搞好学习啊......,跟中学老师叮嘱的大体相同,唯独缺少的可能就是谈恋爱吧,在中学老师眼里,这可是洪水猛兽,但对大学老师来说,既不鼓励也不支持。即便是这样,对于刚上大学的穷小子陈家胜来说,这可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这都是后话。

强调完注意事项,辅导员余老师临时任命了两个联络人,负责上传下达的工作,男生女生各有一个,男生是周远航,女生是王采薇。

下午发课本,周远航组织孙建国、陈家胜他们五个,把女生的书送到女生宿舍门口。孙建国累的够呛,趁着周远航没有回宿舍,气喘吁吁地抱怨道:“好事不想着我们,可累死我了。”刚说完,周远航推门进来,大家都闭口没有接茬,自顾自地整理书本和个人用品。

一夜相安无事,鼾声又此起彼伏。 第7章选歌风波 军训,在刚进入大学的陈家胜们的认识中,像是一种独有的入学仪式,他们并不陌生,有些人曾经经历过,陈家胜就是其中一个,这要从进入中学时说起。

刚入中学时,学校搞创新,让新入学的中学生开展为期一周的军事训练。这种活动,对于他们这些毛头小子来说,还是蛮有用的,至少可以把两个月寒假养成地散漫习惯扭转了一些,老师也乐于在训练中观察学生——虽然聪不聪明表现得不是很明显,但是调不调皮还是挺好分辨。所以,每当军训结束,老师对新生也有了熟悉度,对今后的教学有了很大的益处。

回想起中学的军训,陈家胜的记忆也多少还有点,像如,齐步走、跑步走、正步走等队列练习以及站军姿、汇报表演啊,都是军训必备节目,而最好玩的,还是晚上的联谊活动。几个班围成圈坐在操场上,跟着教官,现学现卖地卖力拉歌、起哄逗笑。

当时他们班最起劲的要数张博涵,个头不高,魅力不小,会唱好多流行歌曲。比如,光良的《童话》“忘了有多久,再没听到你,对我说你最爱的故事”、水木年华《在他乡》“我多想回到家乡,再回到她的身旁,看她的温柔善良,来抚慰我的心伤”......这些都是陈家胜都不曾听过的。在他能哼唱的曲库里,大多是从CD机里学来的“时髦”歌曲。比如,任贤齐《对面的女孩看过来》“嗯!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看过来,看过来。这里的表演很精彩,请不要假装不理不睬”。因此,每到这个时候,陈家胜既兴奋也紧张,既想表现自己,又怕当众出丑下不来台,矛盾纠结一直在心中凝结,无法找到平衡点或者突破口,大部分时间,他总是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充当着可有可无的角色。即便如此,当挑选上场打擂的人选时,他还是掩耳盗铃般地把头使劲往下低,埋在两腿之间,活像没带着脑袋来,表演起皇帝的新装,无声地告诉大家“我自己听不到也看不到,你们也没有看到我”。陈家胜的伪装,经常是多余的,毕竟想展示自己的比比皆是,即便是不能毛遂自荐,临时赶鸭子上架,也总能哼唱几句,不至于冷场受嘲笑。

大学里的军训,想必与中学的军训没有多大差别。上午,周远航接到了辅导员余老师的电话,让他通知其他男生,明天上午八点半在操场集合军训,时间是两个周,今天下午领军训服。周远航跟宿舍里的五个人说完,又急匆匆地去其他男生宿舍下通知去了。

“又军训,怎么走哪都有军训!”郝志强哭丧着脸说。

“军训怕什么!军训的时候不是可以看看谁长得好看,嘿嘿。”孙建国“不怀好意”地笑着说。

“都穿一样的衣服,晒得黢黑黢黑的,能看出个子丑寅卯!”肖光明撇撇嘴说。

“是啊,那看来是没有戏了。”孙建国失望地说。

“不是有才艺表演,肯定能有所发现!”赵玉峰这时插了一嘴。

“哎,对啊,还是你小子聪明。”孙建国一手搂住赵玉峰的脖子,夸赞起来。

“建国,你赶紧想想你表演啥?”肖光明一本正经“略带严肃”的说。

“是得好好谋划谋划,展示展示我的魅力。”孙建国边说边撸起袖子,把手臂肌肉鼓了起来。

“你这是要表演健美?”郝志强看他这个架势,问道。

“表演健美?搞笑,我能这么肤浅。我得让他们看到我的实力,与众不同的实力!震他们一下!”孙建国不屑地说。

“那我建议你,来个胸口碎大石,或者钢枪刺喉、吞刀吐火。这种绝技,绝对震撼!更有可能会载入校史,经久流传,流芳百世!”肖光明边说边笑地前仰后合。

孙建国听出是在揶揄他,挥起拳头佯装要打肖光明。肖光明也马上认怂:“建国、建国,我只是建议,你别生气,别生气。”

“我这要是表演好了,那是扬名了;要是失手了,那不成了扬灰了。为了这么点事,就要搭上这么大的代价,不值当。要不,我献歌一曲?”孙建国征求意见似得问着大家。

四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肖光明没有忍住,又是一场大笑。

“建国,你自己掂量掂量自己是那盘菜吗?”肖光明也不客气地说。

“我自己肯定不是那盘菜,要是找个人搭伴,或许能蒙混过关。”孙建国边说边眯着眼看向肖光明。

“建国,哥,亲哥,你饶了我吧。我五音不全,我公鸭嗓,我怯场,我一紧张就说不出话来,我能给你拖后腿,你饶了我吧,亲哥。”肖光明慌神地求饶。

“那不行!你刚才笑话我的时候,你怎么没想到有这后果。”孙建国淡淡地说。

“孙建国,你别好心当了驴肝肺。我刚才不是给你提的意见,再说了,我提的意见,你爱听就听,不听拉倒,赖上我是几个意思。”肖光明涨红了脸,辩解道。

“你这人,不识逗。你慌啥,不是有我在。这事,一个人干,难点,两个人干呢,小意思。”孙建国边说,边拿起肖光明桌上的两根铅笔,继续说:“就跟这铅笔一样,一根很容易折断,两根就折不断了,这就叫团......?”建国边说边把两根铅笔,拿在手里,用力一掰,话还没有说完,两根铅笔齐刷刷地断掉了,众人又都愣在原地。

“孙建国,你是个什么玩意?”肖光明咆哮着,扑了上去。

陈家胜、郝志强和赵玉峰一看不对劲,赶紧连拉带拽,把肖光明和孙建国分开。

“冷静、冷静。”赵玉峰边喘边说。

“冷静个屁。”肖光明气呼呼地瞪着孙建国。

“这铅笔质量不行啊,我没怎么使劲!我的意思不是这样,你能懂吧,家胜。”孙建国求援似的看向陈家胜。陈家胜赶紧点头。接着又看向郝志强、赵玉峰,郝志强、赵玉峰也都赶忙点头回应。

三人纷纷劝肖光明,见肖光明气消了点。孙建国不好意思地跟肖光明说:“不好意思,弄巧成拙了,我陪你铅笔,我请你们喝饮料咋样。”

看着孙建国可怜兮兮赔罪的模样,肖光明也不再绷着脸,噗嗤笑了一声。众人看肖光明不再生气,宿舍里的氛围又重新热闹起来。

“建国,你让我陪你上去唱歌,不是不可以,但有个条件?”肖光明卖着关子说。

“什么条件,尽管提,上刀山下火海都行。”孙建国说完,转了转眼睛:“光明,你不会给我挖坑吧,到时候把我晾在上面。”

“也就是你能干得出这个事。”郝志强听着聊天又要跑题,马上制止住。

“我说到做到。”肖光明说。

“信你,请说你的条件。”孙建国说。

“请我们哥几个搓一顿,怎么样?”肖光明看着孙建国说。

“嗨!吓死我了,我还以为啥条件,就这个啊,小事一桩,事后摆宴庆祝,不醉不归。”孙建国如释重负,高兴地说。

大家一听,都很高兴,拍手叫好。

“那我们给你俩摇旗呐喊、擂鼓助威。”郝志强笑着说。

“必须一炮而红,唱出气势、唱出风格。”孙建国充满自信地说:“我觉得,咱俩是不是该起个组合的名字?建国、光明,建光?建明?国光?国明?怎么都不怎么好听。”孙建国自己嘟囔着。

“我看你俩还是别起名字了。”陈家胜提醒说:“把好歌曲比好名字重要,该想想唱啥。”

孙建国听后,一拍脑袋,忙说:“对对对,选歌曲重要,选歌曲重要。唱个啥呢?《好汉歌》怎么样?大河向东流啊,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啊......”自顾自地唱了起来。

大家听闻又是一阵哄笑。肖光明不乐意地说:“太土了,现在谁还唱这个啊。”

“那唱什么?”孙建国没了主意。

“到吃饭点了,吃完中午饭再说吧。”肖光明边说边要往外走。

“事还没定好,怎么就吃饭?”孙建国朝着肖光明地背影喊道。

“吃饭吧,吃饭!”三人都劝着孙建国,“还有时间选歌,不用着急。”四个人也急急忙忙地出了门,跑了几步,追上了肖光明,嬉闹着去吃饭。 第8章选对了歌 五个人来到餐厅,买好饭,凑在一块吃了起来。

“光明,唱啥歌,你是不是已经有谱了?”孙建国还是忍不住地问了起来。

“啥谱?乐谱?我可不识谱!”肖光明只顾着吃饭,没有看向孙建国。

这时,餐厅里的电视机传来了悠扬的歌声,“我送你离开,千里之外,你无声黑白。沉默年代,或许不该,太遥远的相爱......”。说到这里,顺便提一下餐厅的娱乐设备。餐厅大体平均分成4个区域,每个区域各有一台电视,显像管的那种,大约30寸吧,挂在天花板上,四个区域可以独立控制,互不干涉。吃饭的时候能看会电视,是多么难得的休闲时光。

听着电视里的声音,肖光明抬起头,四处寻找着声音来源和方位。

“找谁呢,光明?看到漂亮的了?”孙建国不解地问,也抬起头,四处搜寻。

“听!”肖光明用头指了指放歌的那台电视。

“听?”孙建国说。

“就这首了!”肖光明回道。

“这好像是周董的歌吧”孙建国努力回忆着MV中周杰伦的演唱神态,握着筷子当做话筒,微闭双眼,装成忧郁地样子,唱了起来:“屋檐如悬崖,风铃如沧海,我等燕归来。时间被安排,演一场意外,你悄然走开。”

“不赖嘛!”赵玉峰称赞地说:“就是神态别太做作,尤其是在吃饭的时候,犯恶心!”

大家又笑地前仰后合,惹得孙建国白了赵玉峰一眼:“切,你懂什么!这是做作?这是范!干啥得像啥!”

五个人飞速地打扫完“战场”,吃饱后,摸着嘴巴,收拾好餐盘,勾肩搭背地相拥回宿舍。

“光明,你这个提议好,我觉得咱俩唱着歌就行!”刚回宿舍,孙建国就凑到肖光明身边商量道。

“那你赶紧练吧”说完,肖光明扔给孙建国一个MP4。

“吆,高级货啊,这大个屏幕!比MP3强多了!”孙建国欣喜地夸赞道。

陈家胜、郝志强、赵玉峰也都凑了过来,相互传看,爱不释手,啧啧称赞。2008年,MP4还是个比较时髦的音视频播放器,不仅有个大尺寸的屏幕,功能也强大多了,支持播放多种格式的视频文件,处理速度也快,反应灵敏,人机交互体验感很赞,对陈家胜的吸引力和震撼力同样都很大,传到他手里时,竟然一时不知怎么办,让孙建国一把又抢了过去。

“光明的装备挺时髦啊!”赵玉峰感慨道:“我央求我爸妈好久,才给我买了个MP3。这么一对比,简直就是个芝麻对西瓜。”

“不错了,好赖还有个听。”郝志强凑过来说:“中学时,哪有这东西,听歌都得用磁带播放机,就这个播放机,还是谎称听英语听力得来的,要不就只能听半导体收音机,刺刺拉拉地声音,信号一点也不好。”

对啊!时代在发展,科技突飞猛进,人们手中的电子玩意也跟变戏法似的,出其不意、层出不穷,让人眼花缭乱、应接不暇。

当陈家胜在中学时,也是费了好大得劲才获得一个磁带机,有个高级功能便是能自动翻带——一面磁带播放完毕后,不用拿出来,自动播放下一面,这让听歌省力了不少。但是,却有个“致命的”短板,得放电池!那时候,电池也是个金贵的东西,一个随身听磁带机需要放两节五号电池,听不了几盘磁带就没有电了,经常买电池,钱包就会吃不消,然后大家就开始琢磨买充电电池。

用上了充电电池,教室里的插座就成了紧俏地,教师最后一排的同学自然担负起充电任务,早上住校的同学把充电器和电池给他们,他们便按顺序摆放在桌洞里,晚自习后再去最后排领,自然也会得到同学的感谢——一个苹果、一根香蕉、一包饼干......

陈家胜也住校三年,也经历了与老师斗智斗勇充电的时光。晚上回到宿舍,把电池啪的一声放到电池仓里,按开播放键,悠扬的歌声从耳机里传来,有时还要与隔壁床铺的同学分享,一人一只耳机,沉浸在了周杰伦《双节棍》《龙卷风》《白色风车》、羽泉《加速度》《最美》《深呼吸》、阿杜《坚持到底》《他一定很爱你》......

偶尔碰到老师查寝,便慌乱地赶紧把耳机摘下来,在被窝里慢慢地把播放键按下去,慢慢地让它弹上来,大气也不敢喘,始终保持着假睡状态。等老师走后,才长出一口气,兴致也没有了,于是从被窝里摸索出随身听磁带机,把耳机缠起来,塞到枕头底下,睡起觉来。

“哇,还能看电影!好莱坞电影!棒!”孙建国激动得跳了起来。

谁能想到,巴掌大的小盒子,不仅能放音乐,还能放电影!在陈家胜记忆里,看电影还得需要VCD机和影碟,也就是从影碟里,陈家胜认识了李连杰、成龙、郑伊健、陈小春......好在盗版的市场很繁荣,只用正版三分之一、四分之一甚至十分之一的钱,就能买一部电影,不过价格大体跟质量成正比,尤其是越到精彩的打斗场景或者是马上剧终人物关键情节,总会一卡一卡,影像模糊,声音断断续续。

这个时候是最让人焦急和不悦的,坚持十秒钟后,画面仍然卡在原地,这时,就有人走过去,把碟片从VCD机中拿出来,对着磁道哈几口气,找块干净的抹布擦一擦,以求能擦去卡住画面的灰尘,有时会有效果,但大部分时间都是徒劳无功,在一声声唉声叹气中,随着剧终,看电影的人也散了场,自己脑补缺少的画面和情节。

现在手上的MP4,却没有这样的烦恼,播放流畅,存储空间也大,想看什么就可以从电脑上下什么,完全不受碟片摊货源的影响,从此,VCD、DVD和碟片也就相继推出了历史的舞台,成为摆在博物馆里的老物件。 第9章错过时机 有了MP4的加持,孙建国和肖光明地练习之路也越发地明朗起来,边学边模仿,还有三位业余评委地指导,颇有明星的范。

时间一晃,便来到了军训时间。在操场上,参训学生和教官都穿着迷彩服,斗志昂扬地在大太阳底下站军姿。操场不远处,还有几个高年级的学生,吃着冰棍、喝着汽水,眯着眼睛看着他们。

“真想喝瓶饮料啊!”孙建国忍不住地小声说。

“没有饮料,来杯水也行啊!”赵玉峰的要求低了一些。

“没有水,能坐下歇歇也行啊,我的腿都不是我的腿了。”旁边的郝志强恳求地说。

“都别想了,我估计最多再有五分钟,就可以结束了。”肖光明乐观地说。

“五分钟啊,五分钟,怎么跟五个小时一样漫长!”孙建国着急地说。

“谁在说话!谁在说话!再说话,全体再加十分钟!”教官的严厉斥责声让大家大气也不敢喘,闭紧嘴巴,跟一根根棍似的杵在地上。

随着一声哨响,站军姿时间结束了。人群中爆发出一声“唉~~”地叹气声,稍微让大家放松了一下腿脚,便让各自休息了。郝志强慢慢地爬到树荫下,用手不住地捶打两条已经僵硬的腿。

“你们说,站军姿能提高什么身体素质!”郝志强发牢骚地说。

“就站着,你就这么多废话,让你跑五公里,你不得跑吐了!”孙建国鄙夷地说。

“跑~~站~~,这才是第一天!饶了我吧!”郝志强嚎上了。

“大家兴致挺高啊!有没有才艺展示的,举一下手。”教官用眼扫视着横七竖八坐着地人群。孙建国和肖光明相视一笑,孙建国举手示意。

“我!我!”靠近教官的一堆人中,有个男生也举手示意。

教官说:“不错不错,你先来!”教官指着面前的男生:“你下一个!”对着孙建国说。

孙建国信心满满地说:“没抢到当头炮,让他先热热场。”

五个人都嘻嘻地笑了起来。

那个男生,大大方方地走到人群前面,清了清嗓子,说:“我给大家唱首歌,歌名叫《千里之外》。”

听到歌名的时候,五个人头顶如同响了一声晴天霹雳,全都惊呆了!

“什么!跟我们一样!”孙建国说完还骂了一句,接着说:“光明,怎么办?”

“哥,你别问我,你自己上吧,我是不行了!”肖光明认怂地说。

“什么!你小子敢临阵脱逃!不是说好不坑我吗?”孙建国怒气冲冲地说。

“亲哥,此一时彼一时,这完全在意料之外啊。你放过我吧。”肖光明哀求道。

“你今天上也得上,不上也得上,就是哭,也得陪着我在上面哭。”孙建国瞪大眼睛说。

其他人更是一言不敢发,密切观察着那个男生的演唱动向,焦急地期盼能想出一个办法,然而都是徒劳的。

“马上要唱完了,快点,快点”赵玉峰催促道:“你们想到办法了没有?”

看着两个人哭丧着地脸,陈家胜也明白,这场表演要提前结束了,注定要成为一枚哑炮。

那个男生唱完后,鞠躬下场,获得了热烈地掌声,现场氛围也逐渐被点燃了。

“刚才这位男生唱的好不好?”教官还在提升现场氛围。

“好!好!好!”众人一连叫了三声好。

“那还要不要?”教官又再问。

“要!要!要!”众人又一连回应了三声。

“下面,请那个高个男生来给大家展示才艺,大家欢迎。”教官用手指向孙建国。大家全都齐刷刷地看向他,肖光明的脑袋都插在了腿弯间。

孙建国如同触电般,噌的一下站了起来,大声说:“教官,我不是一个人,我们是个组合!”

肖光明简直不能相信自己的耳朵,诧异地把头从两腿间拔出来,气急败坏地盯着孙建国。

孙建国如同拔萝卜一样,用力把肖光明从地上提了起来,肖光明耷拉着脑袋,不情愿地理好自己酸痛的双腿。

“你叫我干什么?你自己上去丢人不好吗?为啥还拖上我!”肖光明不解地问。

“好兄弟,你得陪着我,放心,有哥在!”孙建国冲肖光明眨眨眼,笑了笑。

“组合?组合好!赶紧上场吧”教官做了个请的动作。

他俩便一前一后地往前走,肖光明赶紧走了几步,追上走在前面的孙建国,问道:“建国,咱唱啥?”

“唱啥?好汉歌!”孙建国头也不回地小声说。

“啥?啥歌?”肖光明太紧张没有听清楚。

两人站定后,孙建国自信地给自己报幕:“我叫孙建国,他叫肖光明,我们是国光组合,寓意中国之光”。

听了孙建国的介绍,肖光明想死的心都有了,直接在场上懵圈了。场下的三人,也都惊掉了下巴,一时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但是,其他人不明就里,还是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他们三个也随着尴尬地拍着手。

掌声停后,孙建国接着说。“我们给大家唱一首《好汉歌》。”

又是一道晴空大霹雳。不光是肖光明,连陈家胜、郝志强、赵玉峰也全都张着嘴巴,惊讶地看着他。

说完,孙建国拿胳膊肘碰了碰肖光明,示意他跟着一起唱:“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肖光明无可奈何地接着唱:“嘿嘿嘿嘿,参北斗哇,生死之交一碗酒哇!”

虽说是临时的歌曲,但是配合的还不错,两个人越唱越有默契,越唱也越放松,众人也随着节拍拍起了手。陈家胜三个人看局面扭转了,也跟着拍手打节奏,热烈地欢呼起来。刹那间,拨云见日,荡气回肠的《好汉歌》一扫刚才的颓势,国光组合不仅没有原地尬死,反而满血复活,甚至还有点跟打了鸡血般,一炮而红!

曲终,国光组合收获了热烈的掌声,在大家崇拜的目光中,看来组合效应已经深入人心。两人得意洋洋地走回他们三个身边,五个人相互击掌庆祝,别提有多高兴了。

“真有你的,建国。”郝志强竖着大拇指,对孙建国说。

“小场面,哥之前经历的场面比这个大多了。”孙建国带着吹牛的神态。

肖光明边调整紧张的心情,边擦着额头沁出的汗水。对着大家说:“太惊险了,我的心脏都都嗓子眼了,就差一步就跳出来了。”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摘柳柳成荫。过程虽然惊心动魄,但是结果却是一波三折绝处逢生。辛苦准备了一场,却没有用上,是巧合呢?还是谁走漏了风声,故意让他俩难堪?大家都在兴头上,也没有人去想这些。很久以后的某一天,回想起今天的事情,或许也会因为过于惊险而有所怀疑,只知道那个男生跟周远航是同乡。 第10章竞选班委 军训还在继续。经历了这场不大不小的小插曲,大家也都适应了军训的节奏,肤色也晒得很均匀了。每天按时出操、站军姿,向左转、右转、后转,齐步走、跑步走、正步走......之类的训练科目。平常时,也都是陈家胜、孙建国等五个人在一起吃饭、训练、回宿舍等等,几乎看不到第六人周远航的身影,因为他不是泡在辅导员那里,就是在去往辅导员办公室的路上,兢兢业业、任劳任怨,帮助辅导员管理着班级事务,俨然一副班干部的样子,这让孙建国心中充满怨气。

“看把他神气的,一天到晚就知道围着辅导员身边转。”孙建国讥笑着说:“无事献殷勤,黄鼠狼给鸡拜年。”

郝志强听到了,朝着孙建国说:“瞧你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样。人家愿意去,你管人家。”

“大学校园,是多么清清静静的乐土,怎么就沾染了世俗的习气。”肖光明边看书,边慢悠悠地说。

对于眼前发生的事,有些人看明白了,像如孙建国、肖光明,而有些人没有说话,不代表是默认,而是没有明白这件事,比如陈家胜。

在他看来,帮助辅导员,大体跟乐于助人相提并论,可能与周远航性格外向,喜欢表现自己有关,为什么这个事自己干不了,因为自己本身就是个闷葫芦,不是那块料!所以,他既不羡慕,也不嫉妒,既不参与,也不竞争,只当自己是个局外人、旁观者。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也就印证了孙建国、肖光明的顾虑。军训时间过半,在一个周五的下午,临解散前,辅导员余老师宣布晚上七点在汇知楼302室,召开班会,选一下班委,有意向参选的可以提前准备一下。说完,大家就解散吃饭去了。

打好饭,照例还是五个人凑在一起,周远航并没有来吃饭。

“选班委,怎么选?投票还是内定?”孙建国略带严肃地问。

“这还用问,肯定是既民主又专制。”肖光明随口回答道。

“光明,想不想参选?”孙建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今天的鸡腿不错,好吃!”肖光明没有理会他,自顾自地说。

“我问你话呢,跟鸡腿有什么关系。”孙建国不解地问。

“那我参不参选跟你有什么关系。”肖光明没好气地说。

被肖光明堵了一句,孙建国也没有了兴致,吃起自己的饭来。

晚上七点,大家都端坐在教室里,五个人还坐在最后一排。辅导员余老师开始讲班委的设置,人数、职务,参选的步骤,投票、计票、唱票等等事项,相应工作都已准备就绪,然后就开始了自荐环节。

余老师说:“开始之前,我提议两个人,一个是周远航,另一个是王采薇,这两个同学在这开学的一段时间,认真负责管理着班级事务,在老师和同学们中评价也很高,请大家投票的时候考虑一下。”

“这是哪跟哪?”孙建国把头低在桌上,扭头问肖光明。

“你还想咋样?你还准备竞争一下?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白日做梦。”肖光明白了他一眼。

“曾几何时,我也是个想上进的人。不行,我得上去参加一把。”孙建国不服气地说。

“你省省吧。”肖光明轻蔑的说。

“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溜溜。”孙建国说。

在他俩嘀嘀咕咕的时候,周远航、王采薇逐一上台发言,同样也有几个同学上台发言。

“还有没有上台发言的,没有的话,我们就开始投票了?”余老师大声问。

“余老师,我,我!”孙建国举着手。

“可以,赶紧上台吧。”余老师微笑着说。而周远航却很诧异地盯着他。

“我参选宣言是,我从小学时,就一直是班干部,曾经还担任过班长、团支书、体育委员等职务,管理班级、服务同学的经验很丰富;而且我也善于团结同学,时刻与同学能打成一片,凝聚在一起;爱学习肯上进,能以身作则,始终当先锋、做榜样。”孙建国慷慨激昂。

孙建国说完,投票就开始了,借着在军训时积攒的人气,孙建国也进入到了班委,但是票数没有超过周远航,只担任体育委员,而周远航是班长,王采薇是团支部书记,其他人各司其职。

散会后,五个人又相约着走回宿舍,周远航并没有回去,又去辅导员那了。

“光明,你怎么看这个事?”孙建国问。

“意料之中啊,还有什么想不通的吗?”肖光明说。

“投票呢,就是这么一回事,不要太较真。”赵玉峰解释道。

借着路灯,他们一行人走在长长的法桐树荫下,如同走在时空隧道上一般,陈家胜回想着自己的班干部生涯。

陈家胜也同孙建国一样,从小学就开始当班干部,不过没有当过班长,最大的官也就是劳动委员。那时候没有选举投票一说,谁成绩好,就能当班长,而且都是班主任指认。上小学时,陈家胜的成绩还可以,在班里能排个前五,老师又看他长的个头高,力气足,给了个出力的角色。每逢碰到学校大扫除,或者哪个领导来检查的时候,陈家胜总是冲在前面,扛着比他个头还高的大扫帚,把班级的卫生区打扫的一尘不染,经常受到老师的表扬,干劲也越发充足了。

到了中学,班内学生多了,学习压力和竞争也都大了,他的成绩也不再突出,这个时候,班干部离他也渐行渐远,留给他的,多半是课代表一类的,替任课老师收收作业,发发试卷,布置一下作业等等。班长、团支书这类的角色,自然还是留给了学习好的同学。

但是随着高考的临近,学习好的同学已经无暇顾及班级事务,班长的角色却戏剧性的到了学习差的同学头上,一来他们不爱学习,有时间帮老师干些杂七杂八的事,二来他们本身就调皮,给他们个班干部职务,相当于给安了个紧箍咒,起到了一定的约束作用。按照这个标准,陈家胜同样也没有机会干班干部。就这样,他走过了小学、中学,来到了大学,从带头劳动,到收发传达,再到默默无闻。官这个角色,貌似这辈子与他没有什么缘分了,但谁能想到毕业以后,还能摸到官的边。

回到宿舍,大家洗漱后,也没有等周远航,各自上床休息了,一夜无话,鼾声四起。 第11章军训落幕 两周的时间,转眼间就到了尾声。照例要开展汇报表演,每个班踢着正步从主席台前走过,接受校领导、部队领导的检阅,现在回想那个场面,也会觉得有点热血沸腾。除了这些常规的项目,教官也会别出心裁的弄点新花样。像如,用方阵模拟倒计时,从10开始,不同的人依次站起坐下,效果类似阳刻的印章。或者,组织一队男生,表演一套军体拳,虽说是短时间速成的,但也打的有模有样,获得了阵阵掌声。

半天的汇报时间,在校领导的致辞中画下圆满的句号,教官们也列队乘车,向我们挥手告别,这个时候,场面也是波澜壮阔,无数的女生泪洒操场,无数的男生奔走呼号,宿舍五个人站在树荫下远远地望着送别的人和将要离开的人。

“我就不明白,为什么要哭?”孙建国不解地问。

“依依不舍呗。”郝志强悠悠地说。

“看这个撕心裂肺的样,跟她们爸妈分别,估计都没这么难舍难分。”肖光明接着说。

“这才能体现这段时间真挚的战友情!”赵玉峰笑了笑说。

“算了,不管他们了。我敢打赌,不出一天,这段友情便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孙建国充满信心地说。

“高了?”肖光明神秘地说。

“什么高了?喝高了还是长高了?”赵玉峰问。

“高估了!吃完中午饭,睡一觉,就全忘了!”肖光明乐呵呵地说。

哈哈哈,五个人全笑了。相拥着向餐厅走去,嘴里还回味着军训留下的最后回忆。“送战友,踏征程,默默无语两眼泪,耳边响起驼铃声。路漫漫,雾茫茫,革命生涯常分手,一样分别两样情......”

今天下午,没有特别的安排,大家趁着难得的时间,蒙头呼呼睡了一大觉,直到快接近吃晚饭的时候,才从一个床铺里传来了长长的伸懒腰的声音。

“好久没有这么舒坦了!”郝志强懒懒地说。

“对啊,真舒服。站着不如坐着,坐着不如躺着。”肖光明接着说。

“光明,MP4有没有电影,拿来看一看。”孙建国伸着脑袋,问肖光明。

“来报到的时候,从电脑上下了几个国外大片。”肖光明从枕头底下把MP4摸了出来,递给了孙建国。

孙建国欢欢喜喜地接过来,打开后搜寻着电影目录,边翻看边说:“啧啧,好多大片,真不错,《魔戒》《哈利波特》,我都喜欢。”说完,把耳机戴在头上,半躺着看了起来。

其他人无事可干,也懒得下床,有拿着手机摆弄的,也有翻看书本的,还有发呆的,听着房顶的风扇声、窗外的知了声、楼下行人声、砰砰的心跳声。

陈家胜忽然有点想家了,翻身下床,拿着手机,走出宿舍,在楼道尽头的窗边,给父亲打了个电话。

“喂,家胜,打电话干啥?没钱了吗?”父亲在电话那头问道。

“有钱,没有啥事,我们刚军训完,接着就要上课了。”家胜解释说。

“行,好好学习,自己在外面照顾好自己,没钱了就给家里打电话。”父亲嘱咐说。

“嗯,知道了。”家胜在电话这头答应道。

父子两个捏着电话,短暂的沉默后,父亲又问:“家胜,还有啥事吗?没有挂了吧,电话费挺贵的。”

“嗯,没事了,挂了吧。”家胜也没再聊下去。

两人之间的交流,大部分时间都是直奔主题,没有情感铺垫,可能父亲平时严厉的态度让家胜望而生畏,也或许家胜的乖巧让父亲无需过多过问。家胜缓了缓情绪,把手机握在手里,又回到了宿舍。

刚进宿舍,迎面而来地便是热烈地讨论声。

只听见,肖光明在大声地问:“建国!孙建国!你把耳机摘下来!”

孙建国还沉浸在大片的故事里,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耳机里充杂着各种音效和演员的台词。

陈家胜正好进门,走到孙建国床边,用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做了个摘耳机的动作,然后还用手指了指肖光明。

“怎么了,光明?”孙建国按下MP4的暂停键,随后摘下一只耳机问。

“建国,你说话算不算数。”肖光明问。

“当然,我孙建国大丈夫,一口吐沫一口钉!”孙建国斩钉截铁地说。

“那你说过地,陪你上去唱歌,你就请我们吃饭,这个话还算数吗?”肖光明继续问。

大家听闻,都伸长脑袋望向孙建国。

孙建国赶紧带上摘下的那个耳机,刺溜一下,滑到被窝里,不敢出声。

“哈哈哈,孙建国啊孙建国,刚才还英雄好汉,这会成了缩头乌龟了。”肖光明嘲笑地说。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地评判着孙建国的行为。他虽然戴着耳机,但是并没有按MP4的播放键,所以我们的交谈声一股脑地全部都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孙建国掀开被子,一下坐了起来,赌气说:“不就是一顿饭,我请,有什么大不了的。不过先说好,虽然光明陪我上去唱歌了,但是没有按照事先约定的剧本发展,整个过程是在我的掌控下完成的,靠我力挽狂澜,大家摇旗呐喊,所以光明也得分担一份。”

肖光明一听有戏,也没再计较,赶紧说:“行,行,我管我自己的行了吧,你管剩下人,咋样?”

孙建国没想到肖光明这么爽快地答应了,一时也没了对策,只能答应,宿舍内一阵欢呼声。

“要不要问问周远航去不去?”赵玉峰提醒说。

“问他干嘛?”孙建国不高兴地说。

“问一下吧,毕竟是宿舍集体活动,以后低头不见抬头见呢。”肖光明说。

“你爱问你问,反正我不问。你问的,你负责!”孙建国穿着衣服说。

“我问就我问,我负责。”肖光明不悦地说,拿出手机给周远航打了个电话,挂了电话,转头高兴地对大家说:“他没空,不去!”

“不去正好!”孙建国转怒为喜。其他人也露出了高兴地神情。

五个人穿戴好,欢欢喜喜走出宿舍楼,向学校外的餐馆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