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位相穿》 序言 世上有很多人向往着光明,希望在黑暗的时候也能有光束照在他们的身上,光芒会照射着一切阴影之处,无影灯的存在,似乎让黑暗消散。

可是城市里繁华的灯火,冲破了黑夜的黑暗,但也掩盖了星空的璀璨。

天亮的时候,总有人的视力会比你好,而黑暗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那就公平了。

这就是宇宙,黑暗,所以公正。

其实人很小,若世界是一台计算机,那么在终端面前,在设计终端的人面前,我们,被一颗骰子,百分几的概率,决定着一呼一吸

世界万物,从0而始,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道,便是虚无。

既然世界从虚无开始,回到虚空之中,让奇点重现,或许是最强大了吧

但谁又能知,操控后台的,不在被别人操控呢……

以上可以算是序言

启梦有终 陈峰笑了笑,杯中剩下的那一点咖啡,他一口喝下,扔出手里的笔,丝毫没有顾及那只身经百战的陈年老笔,被这么一摔,笔杆碎裂,弹簧蹦开,这一夜,笔芯中的墨水,随着夜色的变幻,直到东方一点鱼肚白的出现,只剩下了一点。

伸个懒腰,定了5:30的闹钟,他躺在床上倒头闷睡,不知怎的这一夜梦频繁,6月的天气,他也没盖什么被子,搭了一层薄毯,梦中是他初中时,连续两年的夏天,一个备战生物地理小中考,一个备战中考,每天身上带着几瓶正气水,在没有空调的闷热教室里,和所有同学一起,背着书,刷着题,流着汗,头晕的时候,就拿一瓶喝下去。

在梦中似乎都有那时喝正气水,苦而辣的感觉,也有看着生物地理的图,抓耳挠腮的疯狂。他很怀念那段时光,毕竟步入工作之后,吃饭喝水都是听着领导的意思,很少有这种衣食无忧,为了一个目标,为了自己的未来,为了自己愿意的向往的东西,拼着命的感觉了。太多的身不由己了。

梦到他步入中考的考场,闹钟便很合时宜的响起来,打工多年练的功夫,翻身起床,15分钟后便下了楼。

其实打工人的一生也不过如此,吃完面包,随手扔进小区拐角的垃圾桶,作为技术总监,坐上专车,并在车内喝完牛奶,恍然间,昨天似今天,今天也定似明天,仿佛每个人的人生都是被计划好的,如他计算产品的工率一样。陈峰不知如此躺平是顿悟空门还是躺到平死。

“呲——”,停车,开门,上班

很魔幻的是黄昏的雨,一点点云,一丝丝雨,火燃云上是夕阳的残影,一刹而逝的雨滴上是折射的光的斑驳,像是为云彩而哀悼夕阳。

墓地中才有的寂静与扭曲的安详。

中年男人撑着一把伞,一手把玩着一颗子弹,抚摸光滑的子弹头,在树林中,看夕阳。

拉枪栓的声,他微笑,拿着手枪,闭上眼,随意地开了一枪,中了一棵树,并没有惊起的飞鸟,叶落满地。

“好,明日,就葬在此树下吧。”小心收好枪,面向夕阳,走向山下。

八月逝去,山峦清晰

项目是一个大单子,是近来很热门的技术,证明了白洞的存在性后,陈峰近而猜测黑白洞间必有相通之处,有黑洞产生,必然有一个白洞同时产生,且黑白洞间量子怪异纠纷缠或形成虫洞,就像要让纸上不同的两个洞连在一起而不在纸上呈现,只能在二维外的三维上搭一根异导管一样,虫洞的通道必定在四维空间里。这或是宇宙星际探索的一个重要因素,因此,陈峰,35岁,便诺贝尔奖提名。

这大单子,分两个大项,也都是研究中绕不开的难点:①如何确定形成的白洞的位置,这关乎怎么回来;②多高强度的材料才能制做这种飞船,使之不受黑洞引力影响”,这关乎探测的安危。

在陈峰之前,星际探索受关注的是曲率驱动光速飞船,但在陈峰黑白洞理论出现后,光速飞船市场市场瞬间少了,因为速度,永远关乎存亡,且若是真的制造出光速飞船,总有不法分子,会在理论支持的情况下进行实验,光速绕地球赤道,自东向西飞行,一旦理论上的时空穿梭发生,那后果无法预料,外祖母悖论,或许是证明平行宇宙的存在,或许是毁灭未来或是宇宙的双刃剑。

目前的计划便是,用已有的,能达到光速30%-40%的速度飞至不受人工黑洞影响地球的最长距外,锁定目标,计算位置,制造黑洞,迁跃。

其实这是很平淡的一天。

第二天,是难得的放假。陈峰的计划是一人去爬自己最爱的山,露营,看日落,放空大脑,明个工作时便会有好思路。

太阳从东到中,爬上不存在的最上空,并不会在意,树林中会有二人交谈争执,目睹着他发疯似的从家到森林来回跑了三趟,而后稿纸在漫天星光下散作一地刺眼的白,最后剩下两具尸体平静的躺在树下一个挖好的坑里,与一地稿纸,那棵坑旁被人打了一枪的树替他们收拾最后的惨淡,挡下惨白的月光,尚有一地斑白。

只有陈峰被吵到邻居作为证人,告诉警方可能是压力太大自杀,因为他听到两声“呼”的摔门声,似乎是在发泄什么私愤。

警方在一地疲稿纸中,发现一段字,可看见写时因愤怒或绝望而留下的凌利的划痕:

“世界是虚拟的,爱因斯坦是对的,有神存在。

一切努力都是白费的,无意义的。

我们被宇宙大指令中每一个小字符暗示、影响着。

并不是所谓例如历史决定秦末一定起义,哪怕陈胜、吴广死了也会有人起义,而是宇宙大程序自宇宙出现起,就决定了有人叫陈胜,甚至连他一生呼吸几次都算好了。

奇点,就是那个世界种子,以及Start.”

毫无疑问,这是一场类似《三体》中的理论物理诈骗案,但也可能不是诈骗,因为这此,有的是稿纸,没有的是三体,ETO和宇宙辐射。

陈峰也不是那个罗辑。

穿行于不同维度设定群系中,他也有些疲倦。在这个沸腾的量子海空间中,他反复挑选觉得三维中的黑洞、白洞与其中的虫洞最为简约可观。于是,这个限制性空间里,黑与白成了直看不腻的装饰。

有不少文明在各个维度产生,有技术爆炸,短时间内便成为一、二级文明;也有缓慢的,多是创世之初便出现的,为五.六级。

高等文明会以无法查觉的方式保护低等文明,消灭暴露的中等文明,以消灭双方势力的方式阻止非高等文明间的战争……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残忍,且有趣。

宇宙的意义很简单,打破囚笼,制造囚笼。

他作为监查总领,任务便是查看各个程序中是否有破坏规则者,或企图打破该所处程序的囚笼,成为被他们称为“越狱者”系神级文明。

若遇如此,他便出手阻挡,或是,关闭此程序,其中的宇宙便会在无尽的膨胀中死去,再高等的文明,也终是不了了之。

即然决定休息,他干脆直接进入量子虚化休眠态。沸腾的量子海让他此时觉得很舒服。

听闻边军和越狱者又是再大战了一场,不知,可是胜了?

苦了那些出于进化本能的越狱者们,梦中的他突然觉得,自己才是真正违反规则的,不断压制宇宙进化本能。

可是这样做,也是符合求生本能的。

果然,一切都建立于猜疑链,且有与之矛盾啊。

他渐渐与身边的量子融为一体,陷入沉睡。

警方在这二人死后一天才发现了尸体,大量的科学家、数学家被投入至这个案件中,只为在研究那一地稿纸中发现真象。

稿纸上大部分其实是陈峰之前工作时计算留下的正常算稿,小部分应是案发当天所书,为工作原稿的引申计算,属于用算法证明神存在的高难度新算法,由于匆忙,并未学全所有证明且省略了结尾处一大部分.目前算出结果的难度较大。”

“经判断,杀死二人的为M9半自动步枪常用子弹,另一名死者为陈峰助理……”

罗耿有些不耐烦,搓了搓不让抽的雪茄,挥手让工作人员停止叙述。转头问向属下:“

“舆论压下去了吗?”

报罗队,压下去了,向外的说法是因工作压力大致幻而自杀。”

“那枪,你按要求解释了吗?”

“嗯,也在陈峰所在迁跃公司与军方档案中按您要求布置了假持枪许可证明,证得国家同意,决对保密。”

罗队挥了挥手,属下退去,偌大一个办公室,再度恍若无人。

“其实这次投入如此多工作人员,犹其是大量物理、数学界精英,将有可能造成极大损失的。”陈巩面色凝重,“我们已经失去了一个天才陈峰了,院长,您可千万三思啊!”

樊登院长放下档案:“陈巩,你要知道,若是真像你说的一样.许多精英算出和陈峰一样结果然后自杀,那只能说明,他们将物理与数学视作生命。”所以,我拦,也拦不住啊。”

樊登苦笑一声,闭上双眼,靠在椅背上。

三十多年前,早有人这么做了。

下午茶的时光。

罗耿与樊登自小便是好友,常谈的不过是叙旧,生活在同一城镇,结实但成绩一般的罗耿保护着樊登,让他成为学校里唯一没被人欺负过学霸,樊登也会在考试时神不知鬼不觉地递给罗耿答案。

年少的友谊。

“你说你,出面解释个无法计算怎么这么难呢?”罗队开着玩笑,,大口嚼着一块饼,口齿略不清晰,“还是当年那总样,那时,我都叫人拖住你喜欢那女孩了,你道倒好,跑了!”

“害,不提了,不过这次确实不行,没出结果就下结论,职业道德不允许啊。”“抿一口茶,樊登眯着眼,靠在藤椅上。

“老登,这次,我觉不大对头,这次不是自杀,算下去没结果的,他俩半天就出来的结果,你们这么多人几天都出不来。”

“只因这个吗?那未必,费马大定理证了几世纪。”

“不止,直觉,警察的直觉,就和你们的数感一样。”

“哦?”微微向前探探身子。

“首先是这个案件最大的疑点,陈同学在极端愤怒的情况下,竟然能写那么长一段话来告诉我们,我是不是应该夸他是一个相当有自制力的男人”其次,罗耿配了口茶,咽了一口嘴里的点心,“你想,就算世界是人造的,有上帝,我听说人类还未到一级文明,上帝的存在让一个不到一级的文明算出来了,那这个上帝设计得也太失败了吧!”

……

罗耿已离开,深蓝发黑的夜包裹着一个圆缺不定的月,樊登依旧靠着藤椅,他想到一篇科幻作品《伤心者》,以及一句话:

“身在炼狱,我不害怕死,怕只怕爱我者,不知我为何而死。”

这似乎是专门留下给他的话,即是多次在他压力大,想自杀时救他的话,也是曾两次经历这种亲人不知为何而死的人,一次是亲人,一次是爱人。

其实也不算不知道爷爷为何而死。他还记得那个时候他小,父母离异,他又很碰巧的是个男孩,被爷爷奶奶视若掌中之宝。

可是那又怎样呢?他们家穷的离谱。偏偏男孩从小体弱多病,当地有类似神仙的代言人的人,他爷爷奶奶应该是带着他去求神,那个神仙说:

“天地未开,混沌一片,浊中含清。然天集气,地累块,故浊不下沉,清所以不上浮。”

那个时候他听不懂。

现在有点明白了,换种说法就是,因为他爷爷还活着,所以他就活不好。

他想起来,那天我回到家,爷爷沉闷的扛着锄头,抚摸着黄牛,都说黄牛有灵性,可它那天依然是往常般甩甩头,陈旧而缓慢地迈着步犁着地,就像两块自女娲补天时落下的石头,静静的沉在地上。

后来石头落入河流,物体在引力的作用下,义无反顾的奔向地球的怀抱,浅而清的河流并没有给这份愚昧的坚决以太多的缓冲,他粉碎,喧哗,归入尘埃,归入万物。

这也是他为何要坚定的去学物理数学。

爱因斯坦不是说这世界上有上帝吗?没事,就算出来上帝长什么样,叫什么,性别男的女的,算出他祖宗十八代。这就是他的坚定的理由

如今算上一直视若亲子的陈峰,三次。

恍惚中他回想起年少一次跳楼,到了楼顶却不敢跳了,最后蹬蹬蹬下楼买了四瓶冰啤,叫上罗耿一起坐在楼顶喝酒,看着日落,忽然觉得,人间也挺美好的。

就这么睡着了。

几个淡泊的人影,在水坑中被激得四散零落,一把黑伞,一个教授,几位淋着雨的人,被雨水模糊的眼镜,青山绿水,白草红叶黄花。

“樊教授,您别淋雨了,要多保重身体。

不了,”

上演多次的对话。

墓碑干净得一尘不染,如墓主生前热爱的公式般简洁,方正且黑暗得似手埋藏了一个世纪的深隧。

放下白花,一只蚂蚁在花瓣下探着触须。

不过是一次不会被宇宙和人类铭记的祭奠。 追云有梦 凌晨。

“告诉你了,陈峰的算法,你想不出来。还不自量力。一晚上几杯咖啡了,明天还工不工作啊。”叶顶一边叨叨,一边去烧开水,水还没烧完呢,扭头见江天一睡着了。

“死狗,害得小爷我陪你这么久。”费好大力把江天一拖到沙发上,合上电脑,叶顶打着哈欠,回了房。

但他一直会想起上午陪恩师樊教授去祭奠陈峰的场景,樊教授打着伞,护着陈峰的墓。

叶顶刚博士毕业,颇受樊教授器重,成了他的一位助理。陈峰与樊教授交际频繁,却从没看出,樊教授将陈峰视若亲子。

最令他不解的是,樊教授问他一个问题:

“小叶,知道宇宙的坐标吗?”

沉沉入梦,似乎依旧是常做的宇宙星河梦,璀璨无比,但这次,似乎每个发光的星点,都是不存在的x、y轴交点。

谁是原点呢?奇点?

总技术部。

叶顶觉得自己的眼皮上需要粘上胶带才能顶住困意。

昨夜熬了许久,又做了个心绪疲惫的宇宙梦,今天作为接替陈峰工作上任的第一天,哪怕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也努力甩开男人永不褪色的中二梦,然而入眼可见的不是动画中的一台台复杂的机器,炫酷的投影也难免失望,也没有他想象中他应干的事,如指导技术啊,或者是他动动手指就突破重大难关之类的。

除了白纸黑字,就是报告,那么几个在叶顶还是操作实验技术部组部长时,一起八卦能眉飞色舞的另外几个组长,作报告时和机器一样莫的感情,包括江天一这个家伙,叶顶听他板着脸作了理论部汇总报告后,眼瞅着他出了办公室门就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不由自主也跟着打了一个。

**的,该死!

不过科学研究这东西,容不得马虎,厚厚的一个大层一大层分好类的文件,他要一张张核对、检查,并批注、纠正,指导。

他明白这些组长不是因为他是技术总监就板着脸深沉,这是一支活泼而严谨,乐天而上进的团队,陈峰的死或许不是一块很长的坎,这位受人尊敬且作为此团体所有人努力超越的目标的人所在位置被他代替,权力、责任、压力在他心头冲撞。

一旁是一堆陈峰批过的档案,一则似乎蒙尘许多久的档案,封着“绝密“。叶顶有些好奇,他的权限足够了,便打开了这个文件。

这封档案在公司成立的那一天便存在了,陈峰的批注是八个字:

技、理可行;情、人不通。

“末日计划“

.....

樊教授呆在办公室许久,满手的风霜握着一只苍老的笔。

他大概懂了陈峰的意思,陈峰的助理曾是军事基地中的理论物理学家,此二位的死去,似乎与大一统模型有关。樊登知道陈峰的助理是狂热的大一统模型的研究者,并不奇怪。只是,他们似乎在大一统中推算宇宙的座标,而且,答案很奇怪。

长吁一口气,他往后一靠。

“滴滴滴...“机器枯燥的声响比夏天的蝉更令人人烦,电脑上红线波澜不惊,江天一甩甩手,看不出丝毫疲态。

很奇怪,陈峰留下的一堆稿纸,和费马的纸条一样,各部门用自己的算法,朝自己的方向去探究计算,总能得到一些收获,,听说不只是他这个理论部,其它各部都有所收获,甚至是突破。

江部长,江部长!“一声惊呼,江天一猛的放下笔,这看向他秘书,这才发觉他一脸喜色,隐约还能听见办公室外的欢呼。

“理论上证明了,黑洞所产生的白洞,与人工黑洞产生的压缩的次数、距离、方向有关,且成有规律的正比!“

叶顶还是很难相信,且心潮湃澎地接受了各部门通过陈峰的算稿,全都有了重大突破这一事实。尤其是江天一那里,可谓是直接解决了三大难题中一个的一大半。

樊教授满是笑意地坐在对面,给烤串上撒上孜然,但被烟薰得有点咳.

“小叶啊,咳咳,这烟烦人啊,咳.....羊肉串来几根?“

叶顶怔怔着地接过,仍然在发懵中。请人吃烧烤,除非是大喜事或至交,樊教授一般不那么请人。

“小叶啊,你这是开门见喜啊!上任头天, 技术就大突破了一次。“

“谢谢教授,都要感谢陈峰学长啊,”

“唉,可惜了这孩子,”樊教授眼中灰暗闪烁而过。

“对了.樊教授,您知不知道,我们公司刚成立就有的那个啥《末日....“未等他说完,樊教授一把打断他,笑中带几分凝重地说:“小叶,你是说公司团建准备要看的那个末日类电影啊?公司有的女同事太害怕了,就不看了。吃完咱俩去河堤上散散心?那儿安静。”

河堤。

静得几乎只有风声,脚步踩碎一地银沙.

“我说小叶啊,你也知那是绝密,烧烤摊上怎么能随便问呢?“

樊教授责备一两句后,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计划上的,真有可能实现吗?“ 旧序·江天一·“发配充军” 天一,很厉害的名字,像极了二愣小说里的充满了实力与亲情的男主角,就是没有一个龙傲天的哥哥。当然,这个名字中不怎么贴切的地方,就是他本该命中缺色,可惜,食色天性也。

自幼不甚性行淑均,但颇晓畅军事,带着几个小伙伴,与胡同巷口横冲直撞,七进七出,尤其是在那冰天雪地之中,以年均活埋数十人,致至少五人感冒的赫赫战绩是威名远扬,臭名昭著,有不战而屈人之兵之威。

初二前不思进取,但在初中二年纪这个中二的时候,为成为江湖刺客,打一手好暗器飞镖,苦心钻研数学物理,不慎渐渐上头,深陷其中,不可自拔,渐入佳境,所幸不忘初心,以石头数颗,破花盆七,窗四,栏杆一,枝上叶不知其数。

出生得早,全班最小,上大学后,以不切实际的自我安慰与中二的梦想,揣一颗忐忑的心,被父母一脚踹走,发配充军。

后来他说,有些时间有些事,熬着熬着就过去了,熬着熬着就记住了。

部队里的日子让他学会合理运用自己的棱角,而飞镖的精神则意外发扬光大,用各式的枪,给予靶心和队友的心以最大的伤害。

“狙击手的好苗子啊!多帅!”教官如是说。

于是在一日一日的魔鬼训练中,就这么被忽悠着去当了特种兵。

和战友们一起在高原缺过氧,在雨林淋过雨,在雪地挨过冻,吃过虫,舔过石头,喝过煤油,中过毒,受过伤,放过血……然而他印象最深刻的,是狼,和死亡。

一是狼。

训练的场地千奇百怪,旱死涝死,半旱半涝,反正差不多都要死。沙漠的日,炎热,干燥,沙浪滚滚,沙丘沉沉,仿佛千里万里的行人,走在千里万里的沙漠,化作千里万里的道路,成为一份意象;沙漠的夜,寒冷,孤寂,从沙漠的风,到寂静的石,仿佛白天的日光都凝固在了月光之中,月如水,沙如流,就像洁白的笼了一层寒冰,些许风霜。

不知道出什么原因,看不见什么生物的,大漠里的狼,洞里的狐狸,行走的骆驼,天上的鹰,沙里的蛇,水边的仙人掌。动物是个好兆头,跟着动物走,一般能发现水源,那静静的平摊在沙漠上的水晶,就像灵魂的触手。

男孩子小时候老是说自己是什么老虎鹰狮子狼啊的,在动物园看到的,也是他们张大嘴的威风凛凛,雄姿英发。这次他看到的是一只沙漠里的狼。这种西伯利亚狼其实并不很大,瘦小精干,就仿佛子弹。

不知为何,这只狼好像落单了,但是他并不着急,踹着步,修长的脖子,高而尖的耳朵,长腿,银发,阳光刚从沙丘的阴影上投下火热的时候,正照在这只狼的身上,冰的像寒铁。金色的瞳孔,仿佛看着沙地里的轮回与生死般看着前方的日月与沙丘,无焦距而有神气。他隔着望远镜远远的和狼对视着。

他很诧异。其实这种阿拉伯狼是世界上最小的狼,哪怕是面对大型一点的鬣狗,都要成群结队才能解决。但是每一匹狼身上的锋利与无情仿佛太阳的刺眼与月光的寒冷,在沙漠里滚滚流淌。

他多么希望自己的子弹打的和狼一样。尖锐的利齿,呼啸的嚎叫,莹莹的绿光,蓬勃的须发。匍匐在地,弹射而出,没有人会在意他瘦小的肢体,子弹的尖锐,刀的锋刃。

锋利啊……

那狼的凝视烙印在子弹和灵魂里。

二是死亡。

当然,不是江天一死了。

首先是亲身经历。

魔鬼训练当中,挑战极限突破自我这种事儿,不缺乏胸闷气短两眼一黑仿佛要死的感觉。

比较经典的是水下憋气,还有被俘训练。

极限憋气这是一种可以直观的体会到溺水,肺泡炸裂,与队友、教官和队长强劲的臂力的训练。教官大声吼着的嗓门,揪着他的领子,摁着他的头往水中按去,极短的间歇,上一次还没完全恢复,便被摁下水中,水代替着氧气争先恐后的进入还没反应过来,还在吸气的鼻口中;耳朵里令人不舒适的潮湿与压强反复变化造成的难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流水的噪音,大脑的空白,内心压迫的焦躁,带着想打人的冲动,几乎两眼一黑要昏死过去。

其实哪有什么坚不坚强的,教官大声的吼,说现在对队友训练的仁慈就是以后的残忍,不管别人如何,江天一,心中想的,就是把那股被反复摁到水里的憋屈变成莫名其妙的愤怒,抓着队友的手臂折磨自己,让他摁着因为本能不断反抗的头再多憋一会儿。

肉体上的死亡。

而被俘训练这个东西,好玩又真实一点的话来讲,就是满清十八酷刑轮番库库的上,从精神到肉体来一个全面的抗造训练套餐,江天一毫不怀疑,如果不是因为造成太大伤害,会影响后续训练效果,造成不必要的损失的话,如果每个人有传说中超强的恢复能力的话,断腿断胳膊凌迟剔骨腌肉穿刺会笑呵呵的轮流造访。

这个训练对江天一来说难度是顶级的。从小打到大,他不是很怕疼,但是这个世界上令人畏惧的,一是死亡,二是未知,三是绝望。被蒙上黑色的头套,醋从纱布的角落灌进口鼻;戴上眼罩,不知道是谁的重拳,不知道会打在哪里的攻击悉数落在身上;被关在浸在水里的牢笼里,感受着身体的热量一点点丧失,和队友挨挨挤挤的拥着,不知道是哪几个(缺德的)教官,蒙着头巾站在旁边指指点点乐呵嘲笑,不知名的液体物体被扔下来,又饿又困又冷……

精神上的折磨令人难以承受。训练出来的冷静成了折磨中最冷酷且残忍的东西,就像你冷静的感受着自己的疼,身上的冷,器官的刺激,本能的思考着怎样突围,怎样挣扎,怎样出去,却只能让潜意识有潜入深的入侵大脑,冷静而又绝望的感受着痛苦,感受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的痛苦。

精神上的死亡。

如此痛苦的训练,所求也是为了保家卫国,上阵杀敌。所以第2个死亡,是他人的死亡。

那一天他记忆非常清楚,被呕吐笼罩着的模糊是格外的清晰。

枪决的是一个死刑犯,抢劫了几个人,一个害怕手抖不小心杀了几个。刑场回荡着喜羊羊美羊羊的音乐,犯人被蒙上黑色的头套,只能感受得到他颤抖的身体。

枪声在音乐声里突兀的响起。教官命令他们站好,睁大眼睛。江天一努力的执行命令眼中布满血丝,瞳孔不断的缩小放大。血腥味硝烟味,混搭着冲入脑海,红白混浊之物在视野中原本不大的一块仿佛迅速放大,他的大脑在一瞬间被大量的信息充满,那些上学的时候学到的知识,那些听到的故事,又仿佛混合成了一团的漆黑:巨人化,白骨化,蛆虫,苍蝇;人死之后的归宿,灵魂的21g重,仿佛碎片的沙砾般流动的意识;寂寞,寒冷,空无,琢磨不透,抓取不住……

呕吐物与胃酸冲人的味道加入其中,他还是没忍住,吐了出来,带来短暂的清醒,却让大脑里继承团块的信息活络,混乱,碰撞。他吐个不停

教官不再一脸嘲笑,而是严肃的站在旁边,这是他们的心理历程。是啊,哪怕这些死去的人都该死,但经历死亡这种概念就足以让人抑郁许久了。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对一切的肉、红色和白色相当抵触。内心当中仿佛有一块空空落落,他下意识的会裹紧被子,拉紧衣服,靠近战友。 旧序·江天一·战 这最后一个死亡,就是亲手造成的他人的死亡。

就是杀人。

上阵杀敌,有了见过死人的勇气,没有操刀的戾气,这可不行。

特战队员的任务就没有一个是简单的。江天一这一支队伍,第1个任务就出奇的难。

云南这个地儿,纬度较低,海拔多属中高,西北高、东南低,属亚热带高原季风气候,是个一山有四季的地儿,同时日温差巨大,一年干湿差也大;来自印度洋的湿热气流,进入横断山区,一头撞死在梅里雪山。

这么着看不算好,也不算差。

但是在训练过程中,这雨林里的揦手的藤蔓、不知名但咬人很疼的昆虫、可能含有剧毒的植物,以及一口一个硬的嘎嘣脆,或者像吃大鼻涕泡一样,反正味道都极其不好的虫子,让雨林并没有给江天一多少好的印象。

这次的任务,是在云南的旱季,围剿一个意外发现的毒贩窝点。由当地的一名采山的好心人举报。采山的这位老哥面貌堂堂,民风淳朴,手有老茧,脸上带着刀刻般的皱纹。

很快部署好了地点,这山上好的隐藏点儿还真不少,云南植被多,就这点好。身穿吉利服,脸上涂的花里嘛糟,狙击枪架好,狙击镜是不能直接用的,反光再怎么说也有点明显,用的横间隔布条挡住,略有点碍事,不过也没事儿,200来米的距离,看得清。从完成部署到在这里等待,已经过去了半天有余。

前头那山坳坳里头连成片的一片大棚窝,就是那毒贩的窝点。准确来说,这也是个交易所。不得不说,换位角度来看这地方选的确实好,距离边境线不近不远,视角也不错,一方面不容易被发现,一方面只要走两步就可以很好的发现别人。江天一鬼鬼祟祟的趴在那里,还得感谢那个采山的大哥,虽然始终说不上来的不对劲儿。

他瞄了一眼那个大哥,小心的碰了碰跟在旁边的侦查员队友,放心的张望去。那个大哥跟在队长几人旁边,被严严的羁押着,宽厚的脸上一副有点憋屈,但是理解的样子。没办法,毕竟还要他带路。

旁边的队友碰了他一下,他急忙转过视线,连着的大棚窝里,走出了一个严整的穿着军装的人,拖着一把伊米·加利尔突击步枪,带着一股子狠辣,时不时往江天一这巴望几下。雇佣兵无疑了。

他能确定,这个人绝对不简单。习惯性的走在阴影里面,走路的时候下意识寻找一些障碍物,他所挑选的位置都可以让他在听到枪响或是受伤之后,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藏起来,并且进行反击,除非他被爆头了。要不是他和侦察员受过训练,眼睛尖,还真很难发现。

这人应该是这毒贩雇佣的一伙雇佣兵里的头儿。但是很奇怪,经过探测,并没有很明显的找到侦查员,而是由这个头儿亲自出面,应该人并不多。

江天一等待着下令。一枪暴露自己的位置,换一个雇佣兵的头儿。他并不是很有信心能把那个人一枪干掉,但是绝对有信心让他中枪以后出不了战力。他不清楚值不值,反正听队长的就行了。

据江天一所知,这次行动有三个狙击手,在三座山上。呈三角合围之势,将这块棚窝锁定住。隐约感觉到有马达的声音。这个山坳里虽然没有公正的路,但是确实有些地方可以通车,果不其然,一位很自信的车神带着他划痕累累的车,从一片他们想不到的树木丛中仿佛从地下钻出来一样开了出来,车上有几个箱子,得,这个交易所来生意了。

运气真是出奇的好啊,也可能是这地儿生意火爆,才待了半天,就有人来了。

江天一他们先是看了一场“公正交易”的大戏。两边都有雇佣兵,绷紧着身体站在雇主两边,举着伊米·加利儿或者M4,严正以待,看着现场验货,白粉换红票,黑箱换黑箱。

他突然之间听到了队长下令。十一点半钟方向,目标是那个雇佣兵的头儿。紧接着就听见步枪声响起,江天一端着枪,就在一瞬间就瞄准了,并做出了一点微调,子弹把那个人的脖子击穿粉碎,脑袋耷拉着吊在一侧,倒下去。江天一在开枪的一瞬间,看到那个头儿的领子上,有一个小小的方块,他一瞬间好像懂了什么,暗叫不好。

抽出空来瞄了一眼那个老实人大哥,不是很明显,但是感觉得到他阴测测的笑了一下,突然侦查员摁住他的脖子,抱住他的腰,裹着他往旁边一滚,就听见枪声响起,一颗子弹穿过刚刚所在的位置,击穿他身后后的小树,在他们俩原本躺的地方留下一个弹坑,小树也砰然倒下。

枪声是从后响起的。很明显,他们进入了包围圈。江天一在看到那个小方块的时候,就感觉到了不对劲,这个时候得到了证实。那个大哥就是一个饵,哪有什么采山人会发现毒贩窝点之后安然无恙的出来,躲过雇佣兵的侦查,找到他们寻求帮助。那皱纹和一手的老茧都是正规军训练的时候留下的,只不过这位绝佳的演员演出了一脸的忠厚,上战场的刀枪硝烟气被藏在了体内。那个“头儿”的小方块是对讲机,他其实早就知道这些地儿会有人,通过这迷你的对讲机进行传达,真正的头儿,现在肯定在外面的大包围圈里,而那个假“头儿”,通过细致的观察模仿,成功的骗住了每个人。

很好,好极了。中了计,杀了个没用的人,还暴露了自己的位置。他悬着的心终于死掉了。江天一暗暗苦笑。

其实并没有过去多长的时间,这些思绪是在一瞬间涌上了他的脑海。眼前更重要的还是背后喷着火舌的枪和包围。

队长毫不犹豫一枪崩掉了那个“老实人”。事情好像始终没有出乎他的意料。江天一和侦察兵,快速看了一眼树上的断痕和石头上的弹痕,就势再一滚,五点钟方向,他和队友娴熟的做好战斗姿势,拧腰转身他把枪架在躺在地上的队友屈起的膝盖上,看中了那片好像是在微动的草,枪声响起,草丛向后倒去,红色与绿色混杂,他击中了。

马达的轰鸣声再次响起。那辆拿来运货的车,一往无前的开来,即使他划痕累累。他感受得到开车的那个癫狂的小伙子,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往轮胎上开了一枪,这辆车抗造能力属实不错,本来快要撞上队友的车往侧一翻,还没等他说话,队友迅速后撤,一枪打中油箱,爆炸声响起。

他听到对讲机上传来的枪声与嘶吼。这不是大型的战场,然而有间隔的几发子弹响声,却也带来强烈的压迫感。他抱紧自己的头,也紧紧的贴着自己的枪,和侦察兵队友一起,从山上的一个石头坡上滚下来,磕的身上生疼。队长已经中了一弹,现在正躲在一棵树后。总共五发子弹,已经没剩多少了。

和队长交锋的是两个人,三人都在丛林里面,不好判断位置,只能摸清楚一个大概。而刚刚那颗被打中倒下的小树,却给了他灵感,大树是不可能这么中弹倒下的,但是树枝可以,这会造成有效的干扰,帮助队长反杀。这极其考验技术,以及心理素质。因为打偏那干扰到了还有队长,如果三人同时受到干扰,那吃亏的肯定是队长,最好的结果是极限一换一。他要计算速度,预判落点。

仿佛又置身于训练的时候,用实弹训练,他坐在一个来回摇晃的秋千上,枪目标靶心也来回晃悠,教官却坦坦然往中间一站,让他朝他射击。

他还记得那个时候他嘶吼着,想要扣下板机,却又不敢;明明平时是不难的训练,现在却有难如登天的感觉。他被教官嘲笑是怂包,不敢开枪。对呀,战场上哪有什么不伤敌的设置啊,队友、人质被歹徒挟持了,那一枪下去,谁也不知道中的谁。

眼前还是现在这个场景,他果断的开了一枪,树枝哗的砸下,从队长的视角来看,尖锐的枝桠几乎快贴着他的脸落下,而那两人迅速后退一步,瞄着他所在的的方向,盲开数枪,队长中弹在左肩膀,抓紧时机,迅速卧倒,凭借肌肉记忆,各中一枪躯干,平地补枪爆头。

“好小子,支援快到了,再撑一会儿。”仿佛能听到队长嘴里的血腥气,隔着对讲机传来,带着精疲力竭。

突然间他被队友一脚踹开。下意识的把狙击枪举过头顶防护,一把尼泊尔军刀,几乎要将他的枪拦腰斩断,来者不善,也确实是个高手,悄悄的靠近了他们竟然没被发现。队友擒住他的一臂,迅速扯开,而那人刀一撑,借力用力跳开,虽然一条胳膊还在队友的手中,看上去瘦弱,却有着极大的力气,一蹬,飞身膝顶,甩开队友,跳到旁边,压低身子,目标明确,直冲江天一而来,反握军刀,欺身上前,江天一将狙击枪当做棍棒,向前甩去,被一刀卡住,他一个正蹬,那人却悍不畏死的抱住他的腿,整个人卧倒,带着江天一一起摔,掌握住了脚踝的控制权,这十分危险,对于有格斗经验的人来说,尤其是地面缠斗的高手,一旦控制住了对手的脚踝,相当于控制住了对手的的生死。

那人力气极大,依旧是卧倒在地上,把江天一像棍子似的往石头上扫去,队友掏出枪,一枪打在肘关节上,然而江天一此时已经撞在了石头上,陷入昏迷。

大难不死。

这次围剿结束之后他才知道,原来那个拼死上次想和他一换一的,就是原本伪装起来的雇佣兵头儿。狙击手就是这不好,容易被针对。江天一龇牙咧嘴的捂着头,幸亏地面摩擦力大,那人力气再大也损耗了相当一部分,让他活了下来。

回想起来,这次围剿是他第一次杀人,并没有什么感觉,回想起来却是心跳加速,手发软。却也仅此而已了。原来战场上杀人就是这样啊。

果然,能支配人的有三样东西,利益、情绪,和肾上腺素。 旧序·江天一·雪山行动 这次的任务可不太一样。

首先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菜鸟了。经验丰富,战斗利索。

其次,这次任务信息来源可信度很高。

任务背景是这一伙儿军火贩在境内准备进行一次交易转接到境外,交易转接地点在长白山脉内,很靠近边界线的一处雪山脚。这是一个几乎巡逻不到的位置,皑皑长白山千百里,隐秘性如此高的地方真没几个,没发现的也差不多就这么几个。在这次行动之后,这块地儿也被列入重兵把守的区域,不过都是后话了。

实话来讲,选在雪山,有利有弊。一方面限制了双方交易人员之间的冲突开火,一方面有极高的隐蔽性,但另一方面,雪山中的危险不一定来自于人,这也是为何双方都不敢冲突,没准说话的声音大,老天发飙,翻脸给你看,滚滚如浪潮的雪崩可不是开玩笑的。

这次有着充分的准备。但是这次很奇怪,间谍并没有完全描述清楚,上层也没有解释明白,但是这次战斗一不能出动太多的人,这个可以理解;二是不可以使用大规模的打击武器,这个也行;三是主要任务是保护间谍,不是剿灭军火贩,这个也还算正常。但是,三个任务加在一起,再联系上背景,就显得有些离谱:军火贩在边境的雪山特别危险的深处进行交易,而他们要做的是在双方都人少且没有多少火力的时候保护好间谍,啧,挑战不小啊。按照他的推测,情报发来了,还要保护间谍的安全,那间谍大多是快暴露了,完全暴露应该没有,但是若是直接交火,那我方的间谍大概还会和当时跟在队长旁边的老实人大哥一样。

江天一此时,已经是当上了队长。他带了三个兵跟着他,两两一组,如果任务失败,那么在两个最有可能出现的逃跑出口就守着了一堆人。到那地步可就不怕什么重火力不重火力的了。

提前了三天,这次有好枪,不像第一次200来米的距离,这次大概是600~800米之间,用的一把俄罗斯SV98狙击步枪,非常合适。

然而他刚到就懵了。这次选择的交易地点,有两个只有到现场才能看得出来的,在山崖上凹进去的洞。就像两个相对的鹰嘴,在鹰的脖子上,相对的凹进去了两个洞。而就在这山崖底下,是怪石嶙峋,山崖侧壁的不妨是个攀岩的好地方,看着着力点不少。这两个洞离地大概有个40来米,两个洞之间的距离大概有个二三十米。这地儿风来来去去的。

那很明显了,他们不会那么的怕雪崩,也就不怕交火,而且山洞这边是一个很好的反制位,如果他们一狙没能命中关键人物或者达成目标的话,后面就会难办很多很多很多。

“这情报也没这么说呀,”江天一就琢磨着,情报不全真的很正常,但是很明显这个宝地儿应该是他们熟悉的地方,一边嚼着嘴里的坚果,旁边的新兵一脸严肃,而且有些发懵的巴望着意料之外的情况,“已经证明可信度高了,但我可不希望再背刺一刀。”

他安排另外两个新兵,布置到了一个山转角的地儿,这地儿特好藏,但是相对的也就牺牲了一部分的输出能力,但是假如江天一这儿失败了,这两个新兵所在的地方,就是一个很好的补刀挽救局面的位置,同时假如外边还有埋伏,也是个很好的内外观测的地方。这不是不自信,而是这是最稳妥的方法。队长必须要考虑周全。

有几排的黑影儿。江天一有点疑惑,他好像并没有看到间谍的身影,他决定再认真找找,也有可能是计划有变,那任务目的可能就要改改了。他们在底下谈了一会儿,短暂的起了一下冲突,死了5个人,最终好像谈妥了。两个洞的地方不算很高,于是两边都先有几个黑影攀岩爬了上去,固定好绳索,从上头荡下来攀爬的绳子,于是黑影一个一个都上去了。还有几个箱子,也被绑好提溜着上去了。

有狙击手,他已经看到有个长大黑盒了。很明显是拿来装枪的,因为和别的容器格格不入。但是还没法判断哪个才是狙击手,他得等。

从望远镜上来看,两个山洞互用疑似复合弓的东西,发射了一根好像是尼龙绳过去,就构成了两条相对的简易的缆绳儿,用登山常用的钉子与几个简单的滑轮固定住,那箱子就从这缆绳上滑溜的过去了。

然而在交易之前双方验货,一方打开了箱子,江天一也认真的看了一下,却是浑身发凉。

那箱子里是碎肉块,有一层好像保鲜膜似的东西包着,碎肉块上面覆盖着一张纸,纸上面打印着一个人的头像。

虽然看不清,但是他可以猜得到,就是他们的间谍。

原来如此。

卧底已经死了。他趁着双方人马还在交涉,迅速让旁边的队员无线电通报,请求了支援,得到了新的命令,是保护间谍的尸块与那个箱子完整。

迅速与那两个新兵蛋子做好沟通。他让旁边的那个侦察员,注意盯着两个洞口里面黑色阴影的地方,其实对方如果隐藏的好,这样做也是没有意义的,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发现了,那就赚大了。

绳子在风中摇摇晃晃。其实这边两伙人交易用的临时缆绳,它的根本原理就是两班人马的小弟,对绳子进行抖动划拉,举高一头,让交易的货荡过去,这确实是一个不错的点子,在防反悔这方面是成效显著的,但是缺点就是,摁住这绳子的,是人。

他相信另外两个队员。虽然角度卡的有一点死,但是技术是过关的,他给那两人安排的任务,就是打其中一个洞口里的拉绳子的带头人,而他要做的,是打断那根晃悠的绳子。

不好听一点来讲,那两个队员起到了牵制吸引方向的作用。但是打断那个细绳的难度实在太大,连他也没有多少把握。何况这风来去不定,大小随性,考验的是技术和心理抗压能力。

哎,国家队职业射击运动员要干的精细活,为什么轮到他头上。

突然很惊喜。有点出乎他的意料,另外两个队员时机抓的非常好。在领头的那个准备把箱子挂上去的前一瞬间,子弹在他的左半边天灵盖上开了一个洞,大半个脑袋几乎被打成碎片。更加惊喜的是,由于那个人保持着一个把箱子前挂的动作,后头的人在拉着他,因为在雪山这种环境,高海拔且寒冷风的阻力还大,这动作就特别吃力,于是那位半边脑袋没了的哥们儿连带着后面的一位幸运儿,在狙击枪的强力冲击下,向左翻滚几圈,并且如此恰到好处的,怀抱着那个箱子,如同一个死后还忠实的肉垫,带着一个还没死不想忠实的肉垫,坠下了山崖,稳稳的摔在了石头上,他匆忙瞟了一眼,那箱子连盖儿都没打开呢,两层的肉垫儿,那开玩笑的。

约四五秒后,他听见了一声枪响。这很正常,而且甚至可以判断得出对方的狙击手经验十足,反应迅速。在这大山里头,虽说有着回音,但是这风这么大,而且距离也不近,声音传播需要一定的时间,这也就对对方狙击手造成了很大很大程度上的干扰,只能说排开他听到枪声所用的时间,对方狙击手大概只用了两秒钟就做出了判断,架狙,射击,靠的是那一瞬间子弹打穿那人头部的方位与声音的来向。

这一下也相当有效。确实命中了,不过还好,通过对讲机的交流,子弹出膛就大概发现他们打中了,也就大概发现对方狙击手瞄准他们了,迅速往旁边扑去,结果其中一名队员辛辛苦苦调了多年的、都快培养出感情来了的狙击镜被阴差阳错的打了个粉碎,感觉得到他都快哭出来了。

“呵,那可真是要有来无往非礼也了。”江天一在他出枪的那一下,凭惊人的动态视力与经验猜测估计,发现了在黑暗里面躲着的狙击手。这一次出手要争取必杀,不然位置就会暴露。他眼睛微眯,看着雪飘的痕迹,凭直觉快速做出了判断,子弹就像狼一般,从一层又一层的雪花中撕过去,带着啃噬与利爪,粉碎了一个人的头部。

不对劲,好像有一个*人,给那个狙击手挡了一枪。江天一的心中,在一瞬间亲切的问候了那位勇士的祖宗十八代。而当下最危险的局面就是,看起来那个狙击手的左臂好像被打的粉碎,可是他经验老到,他迅速用左腿撑起那个无头勇士的尸体,右手托举起他的狙击枪,架在尸体的肩膀上,瞄准了他们所在的位置,开了一枪。好吧,偏的离谱。他弄啥嘞,江天一有点想不明白,但是第二发子弹已经上膛了,这次一定能把对方给杀了。

怪异的是,那人却好像明目张胆的,一点一点挪着,带着给他挡枪的那位“壮士”的躯体,就这么大胆的挪到了风雪之中,和他们对狙。他半边身子的鲜血已经流了一整摊,江天一甚至在那瞬间怀疑他是不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还是冷傻了,想让低温把自己的血给冻住。一直到他带着那把狙击枪翻身滚下去。

那人对着那装着卧底尸体的黑箱子就是两枪,然后与自己的狙击枪一起葬的粉碎。他好像就算准了他们的目的是为了这个箱子,用一种玉石俱焚的方式,以狙击手的身份终结了自己的生命。

从狙击手和雇佣兵的角度而言,他很伟大,很厉害。从江天一的角度而言,他很伟大,很厉害,也很恶心。

听见了直升机的声音,支援已经来了。

一网打尽。 流水有声 叶顶丝毫没有在意自己技术总监的形象,震惊的嘴巴大的仿佛还能塞进去几根烤串。

脑海里面只剩下两个问题

一是江天一这小子为什么能做到这么牛逼,真就纯纯智体劳美不知道德很缺发展呗。

二是他年龄有多大啊这是,当兵当了几年又上大学,还顶着一张青春二十的脸。

樊教授好像看出来了他的疑惑,笑着说,江天一当年当兵打架打累了,而且那次任务由于最后狙击手的两枪,相当于任务失败,不过由于一些特殊情况,任务成功,卧底的尸体并没有被完全破坏,但是江天一自那之后还是感觉有点累了,去上了大学,被前去讲课的樊教授发现良才,在得知了他的履历之后,直接跳过研究生和博士,被收入囊中。

所以人家也就20多不到30。

“然后呢教授?”

听的是意犹未尽,内心也深受震撼,但是叶顶摁下心中的好奇,就发现一个问题,江天一这么帅,这么装,这么厉害,和这个末日计划有什么关系吗?

樊教授谈笑的神色渐渐严肃了起来:“小叶,这就是我要和你讲的。当时那两枪确确实实是打中了,连那箱子壳都给打的粉碎,但是那些尸体块,他们除了受到狙击枪的冲击力造成的伤害之外,并没有遭受到火药爆炸的伤害。”

“你还记得我描述那个箱子的时候说的什么吗?那些碎肉块的外面裹着的一层和保鲜膜一样的东西,就是间谍拿命换的,要我们抢的东西,那个东西来头可大了,是个新科技,而他最厉害的作用。”樊教授沉默了一会儿,好像陷入了什么回忆,感觉得到他似乎对这层保鲜膜似的东西的来历有什么特殊的体会,但是当时叶顶并没有问,“就是他对于大多数的热能,还有核能,包括爆炸这类的,以及原子弹爆炸,几乎有100%的反弹性。你明白它的意义吗?小叶。”

叶顶好歹也是个技术总监,他不是个傻子,简单来说,这层“保鲜膜”,如果里面包着一个手雷,然后这个手雷炸了,那么火药燃烧产生的热量,会几乎100%的保存在这层保鲜膜里,如果在这个膜上装一个接口,把爆炸后产生的热能转化一下,那么这些热能就可以运用在别的地方;如果这层保鲜膜厚一点,包着一个核弹,那么它爆炸之后产生的所有能量,几乎都能为其所用。

叶顶陷入了沉默。抛开一些问题不谈,比如说这种高科技是如何陷入到境内外不法分子交易手中的,但是真的这层保鲜膜,让那个末日计划有了实施的可能性。

因为樊教授个子比他矮一些,所以叶顶思考完,刚一睁眼,迎上了樊教授热忱、热切的目光:“小叶,人的身体来自于宇宙的元素,人类的目标就是为了星辰大海,这个末日计划,你觉得如何。”

叶顶再次陷入了沉默。

————————绝密————————

——————末日计划————————

主要内容:以特殊材料——膜—0——建造戴森球,围绕太阳;采集各行星与陨石中的矿物质,将地球打造成大型宇宙飞船,利用太阳的能量,带着地球,一同飞行。

执行关键:引爆太阳,引爆地球

主要宗旨:唤醒人类对于宇宙的向往,世界在不断进步,星空随着沧海桑田也在不断的进化,若不迈出这一步,始终只有小部分的人感受得到浩渺与无穷,不能让全世界人民一同为了宇宙而进步,唯有舍弃所依赖的东西,舍弃所居住的地方,有舍方有得。

目的地:LZ7-32K恒星

点评:技、理可行,人、政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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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顶表面默默,心中疯狂吐槽,望着樊教授热切的目光,又不好评价。

教授,这种全人类的事儿,真的是我们俩说了算的吗? 思而有惑 不用想,回家第1件事,去审问江天一。

“不是*你小子以前这么牛逼?不和我说?

咱俩从大学认识的感情,从大一拜把子到工作,深藏不露啊。”

“还有,”一字一顿的,咬牙切齿的,好像要把江天一给生吞了似的,“退役,特种,兵王啊,然后您老人家在这装蒜装了这么多年,和我一刚毕业出来工作不满四五年的穷鬼单纯大学生合一间分配的房?哎哟,接下来房租水电费是不敢让您老人家出了呀啊,都不说暗杀,明杀都能给我宰了,是吧昂。”

江天一淡定的(装的)咳嗽一下,浅浅的笑一笑:“夸张了啊,兵王算不上,宰了你,那确实没问题。”

“wtm重点是这个吗?啊?看着我!”

很尴尬的对视几秒,一个一边生气一边憋屈,一个一边想笑一边感觉不适合笑。

嗯。就是这样。

那种上头的感觉下去之后,叶顶问出了今天问的最关键的问题。

“你知道末日计划吗?”

其实这个问题问的相当冒险,他知道江天一不是那种人,而且这个材料要说是谁确切的把他带到国内还得是江天一。但是挖金子的工人也不会参与芯片的研究,哪怕芯片上许多精密的地方所用的金子,是他们一点一点探出来挖出来的。叶顶有点紧张。

江天一相当淡定。

“知道啊,没那水平参与研究,当时比较自觉的就退出来了。你可以试试嘛,我全面发展,你脑子更好点。”

说的跟初中做什么压轴题似的。你偏科你参与吧,我自觉退出。

叶顶认真了起来。

“你要知道这个计划它最本质最关键的依据在哪里。这是一个哲学性的问题。”

“他的出发的本源来自于危机,它的动力来自于好奇与趋利避害,他的目的是为了活下去。”

江天一打断:“我知道,但是你应该也发现了他的矛盾,就是他的目的是为了活下去,但是你首先要想清楚他对人类社会的影响有多大。只要是真实现了,那都不能叫变化,那得叫变异。”

叶顶回想理解一下樊教授那时的目光的,带着期待,带着落寞。对于一个科学家来说,对于一个自己爱徒好像死在了毕生追求的宇宙的老师来说,对于一个纯粹的爱好者学者来说,其实最大的问题是,这个世界有点糟糕了。

窝在“家”里面啥也没得看,全世界为了赚钱,忙得焦头烂额。没错,科学家有了非常好的待遇,而且如果没有钱,什么科学研究都是狗屁。可是好多人是这样的,你问他们为什么去研究这个东西,他们说:

“那国家真好,咱现在不比从前了,科学家待遇好啊,又稳定,又有钱。”

以前的科学家会说:“这是我的理想,我追逐的梦,我的快乐。”居里夫人最伟大的地方就是他们那么穷,还在一个小小的棚窝里面竟然去研究那个对自身还带着危害的镭。

还有的科学家会说:“我为了国家,为了建设美好的世界。”

“科学家的进化史”,当然贯彻在其中的就是每一个要当科学家的人都感受到了【快乐】。

拿钱当然没错,没钱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错,伟大的人理应受到好的待遇,一心扑在学问上的人,就不要让他们花心思去商人要干的事儿,玩商业的,他们的快乐在于赚钱,在于花心思,赚到了意料之中或意料之外的钱;玩科学的,他们的快乐在于研究,在于下功夫研究那些正常人可能都碰不到的甚至很苦逼的东西。这两者其实很像,冒着风险,冒着危险,享受常人在痛苦中感受不到的快乐。这就是真正的商人和科学家共同的伟大之处。

可是现在他们成为把一个职业的快乐本身变成了本该是因为享受其中常人不能享受到快乐才能享受到的待遇本身,而非是这个职业所能带来的快乐。联系樊教授的经历,他了解过一点。最开始的初衷就是用科学去打破迷信,后来逐渐沉迷进这个万事万物讲究真实讲究依据的世界。他是真正的喜爱学问的人。

假如全世界开启了“大旅行“时代,那人类的核心目标就会迅速的转变,转变成为在生存中激发出的科技创造的能力。那是真正的学问的时代,理想中的共产主义会出现。也只是理想。人类当然会经历一段时间的波折,一段时间的畸形,但是只有当人脱离了”人”本身的这个定义的时候,痛苦中才会有快乐。樊教授甚至都活不到见证他想要的那个时代,但是他期待,他向往。

人嘛,如果都是正常的,叫什么人啊。

“好,就算人们能接受,但是我有几个问题,第1个问题是,距离人类灭亡大概预算中还有五十亿年,那我们目前就活得很好啊,管那么久干嘛。”

是啊,我们目前就活得很好。

五十亿年左右太阳死亡,好像还记得很多很多亿年之后,两个星系会发生碰撞,或者没准说再来个几十万年之后,外星人呲溜一下出现了。

可是没关系,还几十万年,100年都不一定活得到。是为了未来的人类考虑,人们会说保护环境,保护森林,发展经济,可是人们还说:“没有问题啊,我们现在好好的活,五十亿年,几十几百万年没准会发展成什么样的,管他干嘛。”

没准几千万年,都不需要1亿,全人类遨游太阳系,遨游银河系,就跟出门旅游一样呢。

毕竟,“谁知道呢”双面都可以有意思。

你说这多虑了。反正也活不到。可是换种角度说,几十亿年,对于宇宙来说,对于人类梦想中的人类永续生存来说,

算个屁啊。

人类是渺小的,思想是伟大着渺小的。宇宙是浩瀚的,浩瀚到不需要思想,就足以让每一个文明为之疯狂。

那不就得了。

提前个几十亿年,轰轰烈烈的来一场大旅行,没准阴暗扭曲的死在半路,管他呢。想明白了是两种方式的,一种是反正都得死,不如死在路上;一种是我想拼命的活,还在这里一定会死,早点出发,没准活久点。

问题是真的谁都能想明白吗?想明白了会认同计划执行吗?核弹制造原理早公布了,咋还那么多地儿造不出核弹呢?

“问题二,就算他第1个想明白了,也支持,那明明可以派几个人出去探索的,非要拉上全人类一起受累。”

是的,很多人肯定会这么想。

他们一开始想到了一个解释,就是这飞船飞出去,那万一出了什么事儿,太阳和地球或者其他的行星离得近一点的任意一个发飙,或者陨石学会了漂移和动态瞄准中的任何一个,人类都活不下去,他能活下去的,岂不是就剩几个飞船上的人,或者说一个都活不了。

后来他们发现这个说法和狗屎一样。

太阳那么大,是全长满了脑子吗,非得那么准的卡着飞船,飞出去的时候把地球给炸了是吧?而且,我们的计划是把太阳整个给炸没了,相比于太阳出个极兆分之一的概率毁灭全人类,我们的计划好像才更危险吧。

后来自己想一想,他们发现其实问题在于,这两个的目的。

一个是探索,一个是全人类活下去。

探索完了,他终究得要回来。你活不下去,你就是活不下去。虽然你还可以活五十亿年。

看计划。把太阳包起来,就像火箭点燃一样炸了他,把地球打造成一个圆形的宇宙飞船。好像想象得到地球像一个水母似的,他一波一波的游。

灯塔水母,死不了的那种,人类的梦想。

感觉提出这个计划的人好善良。他先让全人类拖着地球这么大一堆土一起走,让所有人经过太空冷静黑暗的改造,再搞飞船。历代科幻小说在面对这种问题的时候,都会面对一些伦理道德类的抉择:精英走还是普通人走?妇女,小孩,老人,青壮年谁先走?怎么区别你是精英还是普通人?像百达翡丽区别一样吗?

但是最后要是真实现了,这些都不是问题。人类会根据相对于现在看起来理性得畸形的价值观来做出所有人心甘情愿或者心安理得的。

现在不需要考虑这些问题了。

前提是人类要团结起来,这是第2个哲理性的问题。

叶顶和江天一此时都感觉自己思绪很乱。

但其实突破这两个这两个问题的答案相当简单。

让人们看到太阳不久就会炸,把他们吓一吓,都不用喊,全世界都团结起来了。

江天一突然笑了一下。

他说:“老兄啊,我给你讲述一下大概是个怎么样的场景。”

“就好比说你穿越到了2800年前,找到了一个很繁华的时代,人民安居乐业,一切过得都很美好,男耕女织,生活安定。”

“你突然几颗核弹炸在了他们的边疆,然后告诉他们,这是几千年之后会出现的超大型武器,我需要你们现在就去学有关于这方面的东西,不然我不久之后就把你们国家给炸了。”

“不用管是否你手上那个时候真的有核弹。就像假如你真的让太阳爆发几次比较强烈的太阳风暴,人为的让他爆发。”

“科学家可能会出面澄清什么的,但是太阳风暴带来的影响是全世界全人类的,普通人管不了这么多,那些高层也管不了那么多。他们只看到这个太阳,好像轻轻的被碰了几下,就像一只蚂蚁点在了湖水上,但是荡起的波纹,却给人类造成了巨大的损失。”

“那后面的事你就不用担心了,不过你也管不上,反人类罪妥妥的了,活不了一点。”

“问题就是就算你敢干,怎么干?”

沉默

是现在的房间。

“不对,还有一种方法。”叶顶眼睛缓缓抬起,装上江天一的目光,江天一好像已经知道了他要说什么,笑着摇摇头:“圣母婊,幻想家。”

也是。这个方法说出来也简单,更加喜闻乐见通俗易懂温和体贴。

【我家孩子今年都三岁了,我怕他以后学习学不懂,我现在就要给他(她)报各种辅导班。】

著名心理学效应之辅导班。

说起来好笑,叶顶的第二个方法是让人们明白,这还有说的五十亿年,或者不到五十亿年,不是用来安居享乐的,二而是让地球这个四十六亿岁的大宝宝早点做准备去感受世界的浩大的。

毕竟孩子六岁上小学,进入九年义务教育,三岁就报辅导班很正常;地球五十亿年后都要没了,现在五十亿岁,都是提前一倍时间做准备,相对合理。

江天一甚至感觉有点好笑,地球怎么没个妈呢,都说人类是地球的孩子,现在倒是要像妈一样替他考虑了。

这不净扯淡吗。

真是,纯纯闲的。

两个人懒洋洋的往沙发上一靠。

江天一说:“我知道你对这个计划比较执着,可能是出于你对陈峰学长的崇拜,或者是樊登教授的崇敬,我想问一个问题啊,这也是第3个,也是根本性的问题:

‘你咋知道你是对的呀。’”

想不通,想不明白。对和错是这个世界上最荒唐的玩意,哪来的判断标准,谁定的。

计划打造的是一个理想的世界,疯狂的世界。理想的世界谁都向往,疯的越厉害的人,单纯的越厉害的人,理想的世界就越理想,但是问题就是,那比较理想。

樊教授睁眼看着月亮。在地球上看月亮能看得到上面的浅浅有点黑的灰影。但是他一直很好奇,为什么古代就能看到太阳上面的黑点。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瞎了。

真是伟大的太阳啊,另一个大一点的风暴就能把地球给灭了,却偏偏让人活了这么久。好神奇。 “外卖”的神 把视线先转回当前的地球吧。

人类还是得活下去的,先不管那么多的想法。

其实总的来看一下目前的形势,世界是比较和平的。但是军事这个东西,不可能不发展的。道理都懂,就目前形势而言,大国之间几乎不可能再发生剧烈的战争,一旦发生,便是生灵涂炭。我们也不得不在这之余感叹一下金钱与资本的魅力。

总的来说,军事这个东西,发展火力依靠三个方向:威力,速度,准度;依靠三个保障:钱,国家,科技。所以樊教授在国家层次,还有一个身份,鲜为人知但十分重要。研究军事的,虽然他是一个不怎么搞炸弹的,爱好和平的知识分子。

最近新搞出来了一个东西。玩过MC的同志们应该知道,能够秒杀末影龙的传说之中,有一个依靠炸弹爆炸来提升弓箭速度和威力的武器叫做屠龙炮。

这个也差不多。一层一层的加速之后,再简单的计算一下穿墙阻力,一枚普通的炮,就能变成穿甲弹和达姆弹的结合体。里头涉及到的物理还真不少,樊教授意外的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

他是这么说的:“目前黑白洞技术需要开发,光速飞船技术也在更新换代不断进步之中,谁也不知道黑白洞和提升飞船速度需不需要靠类似这样的技术,我个人认为是极有希望的。”

想想也是,光速飞船在太空中趁着爆炸,连放几个响屁,速度当然是会快得惊人。

问题就是你别给飞船炸了就行。

于是樊教授在这里最大的用途出现了:他们把江天一在执行任务当中搞到的那个膜命名为:

RTRM(the Real Totally Reflective Membrane真·全反射膜)

运用这个膜来保护炸弹,在加速当中起到缓冲爆炸火力的作用,让他可以安稳的向前飞。

其实关于这个技术,还有一个很大的构想。这次是真的是炸飞船了。但是依靠的是一层一层的加速,把火箭快速的送到例如火星等其他星球,在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充分利用太阳系其他没人要的星星的优势与物质。

所以在太空上有布局了许多像这样的加速环带装置。这真是一个很难想象的大活。樊教授地等一众科技人员在地面计算,安排,教授甚至为了这件大事儿把黑白洞对穿的研究计划都扔到一边了。叶顶日常的生活也变得更加的“充实”,但是他也理解,国家的事儿摆在第一位,要把国家利益放在个人利益之上,同时人之常情,非常正常,樊教授需要一段时间去适应陈峰不在的日子,适当的逃避,把自己麻醉,也是一个很好的选择。

樊教授他们仰头,甚至看不见上面建造的大伙计。但是,他们想象得到。

子弹头一样的火箭,在爆炸声中,炸开一层层小说当中“打出音爆”特有的特效,一卷薄薄的膜,若隐若现的跟在其后,在飞出枪膛一般的加速带之后,悄然的飘落,被接下来回收。能近距离在太空看的人们是听不见声音的,真空只会传来爆发的光影,带不来声音。但是人们可以想象到,那就像一道雷,如果有人见过雷劈在距离大概自己200米到300米左右的地方,在见过曲折又如剑锋一般的闪电之后,不自觉的感觉到空气压抑许久(其实不到一两秒),而突然有种莫名的气浪扑过脸庞,先听到仿佛碎裂虚空的破空声,像打碎了空气的镜子,然后是“轰隆”的炸裂。

其实雷如果落得近的话,听起来反而没有落得远那么声势浩大,但是他裹挟着破空的声音,就像上天打下一干净的寸拳,带着沉沉的拳风,又仿佛撕开了厚重的天,巨人把压抑许久的怒火,爆发在了这一下上。

帅啊。

天上还有一个实验在准备中。就是黑白洞之间被称之为相位对穿的实验。就在前不久,研制出了新的东西。老爹说了,要用魔法打败魔法。

这个新东西呢就是用黑白洞来打造极轻极小的材质,他们就像反物质一样,一旦相互碰撞,就会让全世界连发出尖锐爆鸣声的机会都没有,然而危险到了极致就是安全,让黑白洞小到几乎对人体没有任何的影响,被称之为:

“量子化黑洞”

目前原理还不是清楚,但是就测试情况而言。,这种量子化黑洞,就像量子一样,其他的物理学定义概念定理对他来说完全没用,小到极致似乎就会开辟新的天地。正常来说,黑白洞碰撞会产生剧烈的爆炸,堪比超新星,但是这种量子态化了,就不但不会产生爆炸,而且可以抵御黑洞引力产生的扭曲,会成为人类穿越黑洞的巨大保障。

这项技术相当的难,但是樊教授还真说对了,这加速对他们来说是有用的。既然不好压缩,那就直接对撞,就像解题常用的方法,整体代换。让黑洞和相应的白洞落在两个范围区域,再一个一个去对应计算,然后把这俩凑合成一对。接着用这样的东西去打造衣服的材质。很难想象是哪个奇才想出了这种丧尽天良的方法。

光速飞船。

公司名字叫做“SL”,相当简洁明了, the Speed of Light,图标设计上“L”在和弹簧一样被压扁的S上,好像要发射出去一般。被勤恳善良的员工戏称为“傻卵公司”。

其实人家还是很厉害的。只是压榨员工嘛,谁还不会似的,工资待遇什么的都相当的好。

一开始被誉为全人类飞行宇宙的希望,有大量的市场投入,哪怕如今依旧不小毕竟成了运输和短距离的神。

但其实说起来挺憋屈的,不过幸好他们公司老总没有那么远大的科学志向,只是为了搞钱。就好比篮球比赛,业余的人只会觉得那种天天进球的很厉害,不会觉得打辅助的厉害,而打辅助的失误了,又会被骂的很惨。

如今他们也在想层层递推这种想法,但是显然问题比较不好解决。目前有两个想法,第1种就是靠这种一层层力的叠加给他推上去,反正太空中没有多少的阻力。这个方法目前有望实现,问题就是耗资太大了,风险什么的,只要适应了操作,他都会变小。

第2个想法呢,就是曲率驱动。这个想法同样非常的好,一旦实现,那是真有可能做到光速飞行的。

他的问题也很大,就是目前好像实现不了。没办法,实力问题,要被硬控不知道多少年。

办公室里头搞技术的人员,百无聊赖的摆弄着一支笔。面前是大大的落地窗,透过窗户可以看到外面的阳光,马路,不过隔音效果还是很好的。

技术人员姓马,叫马杼。也算得上是一个高级技术人员,在底下人眼中很有能力也很有威望。他倒是有野心,要是他的光速飞船想法能实现的话,那全人类踩着他设计出来的东西探索世界,飞向宇宙,多好,多帅。现在倒好,我们稍微夸张的运用一下类比的手法,光速飞船整得跟个送外卖似的。

面前的稿纸上面涂涂画画改改。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太空当中有很多的陨石,这些陨石不是说突然从哪里飞出来变道撞向飞船,而是像何伊伯带和奥尔特云一样,不过去不行的那种。

有人说直接把那一群陨石带收过来,压成黑洞得了。这个是宝贝,动不得的,先不说天文学家会不会和你拼命,就算你把它全吸了,那好,奥尔特云怎么办?整个这一堆彗星来自的就是奥尔特云,你是打算把这一堆全吸了?不现实。

看向窗外车水马龙。往前看有一个十字路口,有红绿灯。他闲的没事的时候,或者思考东西的时候,就喜欢看着车来来往往,数红绿灯交换的频率,他甚至总结出了那红绿灯多少秒变一次,掐的老准了。

有一抹亮丽的黄色,从他的“眼皮子底下“闯到”眼皮子前头”。他都不用细看,绝对是外卖小哥。他十分惊叹于外卖小哥技术的精湛,能稳稳的卡在限速的范围内。一边惊叹他一边顺着那黄色闪电朝前看。

小哥运气很好,正好撞上是绿灯,再加上他一路火花带闪电,就冲到了第一位。他正感叹的时候,一辆货车似乎是刹车失灵,或者是发生了相撞,猛的朝前开去,并且似乎要朝小哥那一边侧翻。他用力压抑住自己的惊呼声,然而小哥眼看就要被撞上去,却并没有刹车,反而一拧油门把手,侧压,漂移过弯,以一种他看不懂的操作,身体前压,前轮急速停下,后轮翘起,整个车身以前轮为向右圆心180度掉了个个儿,帅气的蹬出左脚,轻轻的度过了一下失衡,丝滑的后退,调车头,继续去送他的外卖,云淡风轻,行云流水,不顾旁人惊掉的下巴,估计他还在担心外卖有没有被打翻。

tmd世界赛车比赛都不带这么得劲儿的,高速突发障碍赛,主打一个考验选手随机应变能力和驾车技术,我屮。

就在那一瞬间,马杼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其实速度快就快,让他一路往上飙也没有关系。只要停的快,转化的够快,问题都好解决。

他噔噔噔的跑下楼,来到2层的模拟实验区。这平时是开不得的,耗电量之大,令人咋舌。不过他还是有权利让他们开开的。模拟完确实是可行的,不过这个想法之前也有人想出来过,但是,这对于人工智能的要求就很高了,因为太空中确实不好停,可以转,不管是借用各种的别的陨石啊,行星啊,转向、急停什么的。

没关系,都是送外卖的,讲究一个快嘛。当不了送外卖的鼻祖,他要当送外卖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