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林旧梦》 001 俗话说男人四十一枝花,女人四十豆腐渣。

我做梦都没想到人生正当过了四十个春秋,半辈子连个像样的生日都没庆祝一下,连个婚礼酒席都从来没办过。

居然就被家人以“莫须有”的罪名送到了从来都没有去过的桂阳山精神病医院。

话说那是2023年11月11日的晚上九点多,晚饭后我喝了一点小酒,半躺在卧室陈旧的沙发上。

抽烟只抽胡蓉王,一生只泡老板娘。

我一边吞云吐雾的抽着香烟,一边在脑海中不断回忆在武林发生的一些陈年往事。

接着又跑到外面掀翻客厅的饭桌,搬起长凳把厨房的顶棚扣板捅了个底朝天,就像上面长满了无数马蜂窝似的。

紧接着又把厨房的电饭煲,电炒锅,碗筷……及其余餐具乱七八糟的全部都丢在了后院围墙内,一二楼的玻璃门窗也被里里外外的给砸了个遍......

突发而来的响声打破了乡村夜晚的宁静,惊扰了左右邻居,家人得知情况以后思考再三还是选择了报警处理,虹口派出所民警很快开车赶到老宅调解家庭内部矛盾。

民警到达现场时我已精疲力尽,昏昏沉沉的躺在床上连被子都没盖,似睡非睡,一动不动很快又进入了“梦里水乡”。

上一次被武林地区的派出所遣回原籍时两地警方对接,武林地区的派出所民警就和老家的派出所民警告知:

这个人执念太深了,为了能够在高大上体面的工作单位上班不择手段,可能还有轻度抑郁症,间接性狂躁症,精神分裂症,随时有可能会再给国家和社会造成安全隐患,建议政府或监护人给关起来强制住院治疗。

被警车带回老家以后,在村支书曾梦雨的担保下才暂时不予执行,先留在家里观察一段时间再说,而这次情绪失控破坏家具却再也没有办法通融,家属也同意住院治疗。

民警推了推躺在床上酒气熏熏的我,喊道:“杨辉,快起来,我们带你去一个好地方喝酒去。”

一听到有人请喝酒,我顾不得穿上外套,赶忙爬起床和对方一块上了一辆警车。

警车在幽暗的村道上越开越远,来到了离家十公里开外的一处五层楼房,虽然酒意未醒,依然看到门口几个鲜红醒目的大字。

还没来得及等我询问,就从里面窜出来三个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拿上“手铐”和“脚铐”把我给锁的严严实实,所谓“手铐”“脚铐”其实就是硬邦邦的布条配了一把铜锁!

当天晚上十一点多家人也把一些衣物及日常物品全都送到了医院,交由值班医生和护工保管,难道这里就是传说中的桂阳山精神病医院。

医院一楼大厅北边是男区活动室,南边是女区活动室,东边是院长医生办公室及配药间,西边房间放着病人定期轮流观看“肌肉松弛疗法”的电视屏诊疗室,二楼三楼是男宿舍,四楼是女宿舍,五楼是医生宿舍。

印象中只记得在小学时期学校附近有三个疯子,一个是父母不同意自己的婚姻大事被棒打鸳鸯后气疯了,据说男的还是那个年代稀缺的大学生,另两个则是先天性遗传。

上学期间每次课间操场上玩耍和上学或放学的半路上看到他们三个疯子,都会像老鼠见到猫似的避开。

然而这里男病号有130多个,女病号有70多个,我一个正常人倒像是一个身经百战的茅山道士不幸的被关进了僵尸王老窝。

由于当天太晚了,医生和护工先把我临时安排在二楼的床铺休息,明天再走流程。

医院规定:对于刚收留情绪不稳定的病号须先捆上一个礼拜观察,夜晚在床上睡着了也要全程捆着,过了“安全期”才能解开。

家人民警和值班医生简单聊了几句就走了,临行嘱咐一句话:“杨辉,在这里不要再乱来,好好治疗,一切听从医生安排。” 002 “起床了,起床了。”

随着当班李护工的一声声催促,病号们陆陆续续的爬起来刷牙洗脸,有个别赖床的直接被老李抓住衣领拽起来,重重摔在地上,病情严重的则需要老李帮忙穿衣穿裤。

集体洗漱完毕后,大家排队下到了一楼大厅,中间摆满了类似于小学时期的长课桌和板凳,四周留出一条过道供病号们活动。

自从昨晚来到这里,就很明显的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恶臭味,类似于尸体腐烂的那种,这种特殊气味半生只闻到过一次。

那是我在武林市永安区工作期间,有次发烧感冒来到附近的区县中医院,坐在大厅等候区隔壁座位一位年过八旬、患晚期恶性肿瘤的老爷爷身上散发出来的那种气味。

一些病号发现医院今天多了一位陌生面孔,全都走过来围着我“嘘寒问暖”,一位大爷亲切的握着我的手说道:“欢迎欢迎。”

有的抓住我的手亲切的抚摸,就像阔别已久的亲人重逢一般,有的傻笑着摸着我的头,嘴里东一句西一句不知说着什么鸟语。

七点整开始排队吃早餐,所谓的早餐每天就是稀饭萝卜丁加馒头,只有每周五早餐伙食营养可以改善一点,有鸡蛋和面条吃。

队伍很快轮到我了,看到眼前发黄发硬的馒头,压根就没有一点胃口,虽然昨晚后半夜就开始已经有点饿了,还是没有食欲。

最终还是不情愿的打了一碗稀饭加小菜,拿了两个馒头分给了坐在东边角落里一位银发苍苍,有点“仙风道骨”的老爷爷吃。

九点以后院长把我带到里面诊疗室,只问了我简单的几个问题:“你最近是不是经常不开心,你最近是不是经常失眠,你是不是在武林二十多年一直都和老家的亲朋好友不怎么联系来往,”我回答全对。

这是一家由私人承包制的县级精神病医院,伙食暂且不提,环境更加脏乱差,走着走着一不留神就会被地面上其他人吐的鼻涕或浓痰给滑倒,摔一跤还找不到人说理去。

管理上则更加混乱,医生和护工几乎都是哀劳县鹰愁镇上的亲朋好友,平时遇到难伺候的病号,齐心协力就是一顿拳脚伺候。

午餐晚餐除了大铁桶最表层的几块肉,下面压根没有一点,吃完了洗碗也省了洗洁精,自来水随便一冲干干净净,每顿饭大锅蒸煮的两个随机素菜散发着童年农村猪食般的味道。

看到大伙还都吃的“津津有味”,我也含泪凑合扒了几口饭菜,随后一如既往的开始排队吃药,或许是为了病人的安全考虑,这里的热水器根本没有启用,只是一个摆设。

所谓的开水,其实就是一个不锈钢的大圆盆里,里面一半是自来水,一半是热开水掺合起来,喝了给人一股说不出来的怪味。

更加离谱的事还在后头,我看到有些病号在一边倒水吃药,一边又给大盆里在“加料”,连绵不断的口水一滴滴直往盆里流。

轮到我吃药时,和医生反映大盆里的开水不卫生,里面掺有其他病号的口水,万一有传染病什么的怎么办,你们医院能负责?

护工看我不配合吃药,有点不耐烦了,一再催促我别废话,别耽误大家时间,赶快吃药,问道:“你看到谁往里面吐口水了?”

俗话说士可杀不可辱,我依然宁死不喝那个大盆里面的水,于是五个护工二话不说就把我按倒在地,让护士长强行倒水灌药。

虎落平阳被犬欺,若不是双手双脚都被布条捆着,这么也得给对方来几个“勾拳”,他们也未必能这么快就把我给制服了,最后紧急关头却是被自己脚上的布条给绊倒的。

所谓的灌药,就是护士长一半水往嘴里倒,一半水则往鼻孔里倒,在被呛了几口水以后,我开始放弃了抵抗,乖乖的吃了药。

起来以后张医生问道:“下次还说不说里面有口水?以后不要再调皮,记住在里面穿白衣服的最大。”我惊魂未定的点点头。

全部吃药完毕,医生护士和其他三个护工都去午休了,只留下了当班的两个护工看守着所有病号。

有的病号趴在桌子上午休,有的病号在一眼就能望穿的厕所大小便,有的病号如“丧尸出笼”一般在昏暗的过道里游走着……

这时一个叫徐金雯的病号走过来坐在我隔壁,先是主动来了个自我介绍,然后叮嘱我以后在里面什么都要配合医生,这里不是外面世界,要不最终吃亏倒霉的还是自己。

看到对方这么热情友善,我也主动开口说话,先把自己什么原因进来的大致说了一遍,接着双方又各自聊起了一些家常。

从对方的口中我得知:他已经54了,家就住在医院附近一个叫越秀山的自然村里面,不幸娶了一个水性杨花的二婚老女人,一天晚上他把那个红杏出墙的老婆狠狠地痛打了一顿,自己则被莫名其妙的关了进来。 003 刚到精神病院医院的一个礼拜,我只有早餐才吃一点点,午餐晚餐要不不吃,要不吃完就吐,或许是原来吃多了机关国企内部食堂的原因,肠胃一时半会没反应过来。

喝水也是等到实在渴的非常难受了才去喝那个大棚盆里的开水,有时候宁愿见缝插针等医生开门的一瞬间去配药间喝自来水。

一个月内由于家属不能探望,所以吃的零食也比较少,都是一些账上有钱经常可以在内部消费的病号看我可怜才给一点吃的。

陆陆续续看到其他病号隔三差五亲属进来探望并送吃的,心中那是一个羡慕嫉妒。

我每天傍晚时分只要上二楼宿舍爬楼梯时就两腿发软,还有两次直接原地晕倒从楼梯滚下去,后来还是其他病号扶我到床边,医生检查并无大碍,只是告知血糖有点低。

夜晚躺在床上睡觉翻来覆去饿的头脑发昏两眼冒金星,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已经饿得奄奄一息了,还是其他病号及时喊的医生,自己当时嘴巴不听大脑控制,想表达自己很饿医生都听的含糊不清,说出什么话也是七七八八。

那时我内心隐约担心,自己会不会这辈子就这样窝囊的饿死了?当时只一个很强的信念在支撑着我,一定要挺过去,一定要好好活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因为将来出院以后我还要去武林找那个“王八蛋”报仇雪恨,绝对不能让对方在外面花花世界吃香喝辣,逍遥自在的看着我的大笑话。

等我醒来以后,才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医院抢救室的床上,护士长正在给我输送营养液,院长也拿了一些牛奶面包给我充饥。

这事发生之后,由于负责联络的陈医生及时和家人反馈我在医院的状况,接下来的每个礼拜我都可以吃到家人带进来的零食。

时间长了发现这里面虽然物质贫乏,精神世界却是外面无法找到的那种快乐,里面没有社会上的勾心斗角,没有职场的尔虞我诈,每天都会发生一些病号闹出的大笑话。

比如说有的病号调戏美女护士姐姐,有的病号把裤子当衣服穿,有的病号站在桌子上发表豪言壮语,有的病号自己大把鼻涕还一个劲的去挤捏其他病号干干净净的鼻子……

其实大多数被关进来的人也不一定全都是傻子,甚至有的智商非常的高,言谈举止,懂得的人情世故不亚于外面的正常人。

还有的病号为人处世接人待物很懂礼节,非常的有爱心,亲朋好友进来探望时带的零食水果也都会分一些给其他的病号吃。

徐金雯比我年龄大了一个生肖还多几年,我便开始尊称他为大哥,他进来这里时间虽然不长,知道的事情却倒不少,还晓得里面“很多内幕”。

后来我也陆陆续续认识了更多新朋友:

第一个就是那个长的有点仙风道骨的老人,名叫蔡和平,原来是永安一所学院的语文教师,后来因为和女学生发生不正当关系,被当地教育局辞退以后接受不了现实,有点疯疯癫癫被政府强制关了进来。

第二个名叫童水星,其实他在村里一不偷二不抢,什么坏事都没干,就是相貌长的有点猥琐。早些年就在村里农忙季节割水稻靠帮其他村民干些农活赚吃,后来父母双亡无人照顾,村委以“影响市容”给关了进来。

第三个名叫胡五雄,这个人才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在外面就小偷小摸,后来敲诈梨园小学生的零花钱,又在乡村横行霸道,父母和大哥看他不争气,就把他给送了进来。

第四个名叫李飞翔,在里面已经整整16年了,听人说2004年在南粤梅州拐卖儿童,被抓获后在监狱服刑期间查出了重大疾病,警方只好依法把他移交给了医院看管。

第五个名叫尹杰,听说是年轻时邻居盖房子和家里因地基分界线矛盾纠纷,争吵中故意把他母亲推倒在地,趁着夜幕他一气之下把邻居家整栋老房子拿火柴给点燃了,虽然没有闹出人命,邻居一家六口却不同程度的大面积烧伤。

家族集体开会,最后为了保全他,只好“大义灭亲”说自家儿子从小就脑子有先天性疾病,托熟人走关系才把他给弄进来了。

第六名……

后来我总结这里面只有三种人:一种是名副其实的神经病,一种是做了违法的事身体又有某些疾病不适用刑罚,最后一种就是正常人,由于性格方面有缺陷被关了进来。 004 可能是由于我的情绪一直不是很稳定,直到一个月之后家属可以进来探望了,医生才把我的手铐脚铐给全部解开了。

每次接待室亲朋好友探望时送进来的饭菜和零食,我除了自己在医生指定的“安全区域”独自享用一点外,其余全都分给了铁门外“嗷嗷待哺”的“病友们”。

虽然自己也经常吃了上顿没下顿,饿得浑身乏力,可我更加同情这些病号,毕竟我只是在这里临时过渡一下,他们有的几年,十几年,甚至一辈子关在里面,不见天日。

由于“狼多肉少”,大伙一时间蜂拥而上的抢吃的,导致场面一度失控。

方便面被几个人撕开包装,面块散落在地上,有的人抢了面条,有的人抢了葱包,有的人抢了调料包,有的人抢了辣油包。

麻糍果被两个人各自撕扯一半,餐盒被一群人死死抓着不放,肉掉在地上动作快的的抓起来就往嘴里送,都说人在低谷不谈格局,年迈者这时也顾不上什么绅士形象了。

刘护工一边大声呵斥着这些人,一边心急火燎的朝我警告道:“你这个神经病,有好吃的东西就分给别人,没吃的时候自己就装死,如果再这样下回家属探望零食不让给送进来了,万一引起集体打架了怎么办。”

我反问道:“你这个人说话不等于是废话,我要不是神经病会被关到这里面吗。”

虽然对方说归说,其实我看得出来只是嘴上象征性的说一下,心里支持我的做法。

一些没抢到零食的病号开始和刘护工玩起了斗智斗勇的游戏,有的拿瓜子壳把放零食仓库的铁门锁眼给堵住,有的拿旧抹布把医疗室“安全区域”的铁门螺丝帽给拆下来。

自从好几次家人探望时一并送进来的衣服和袜子都莫名其妙的消失后,我就开始每天只穿一套衣服,袜子洗完脚后立马把碎皮屑往窗台外面抖一抖,第二天依然继续穿。

个人物品只要离开自己的视线,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了,根本就防不胜防,头天晚上睡觉前袜子还放在床边鞋里,次日早上醒来就不在了,后来我只好压在枕头底下。

个别病号发疯时一晚到天亮就在寝室通道走来走去,时不时掀开其他床铺的被子,或者直接躺在上面,自言自语吵得大家后半夜无法入睡,要不是药剂增加了睡眠质量,像我这么敏感的人,那估计得彻夜难眠了。

韩思科听完我和徐金雯聊完家常后,听说我也曾经在武林工作,后来就时不时的跟我说起他在武林的一些往事,原来他93年就在武林赫赫有名的“笑哈哈”饮料厂上班。

听多了我才恍然大悟,居然每天都是差不多重复的内容,尤其是那一句:“现在的武林是有钱人的天堂,打工者的地狱。”

我憨了对方一句:“哪里都是有钱人的天堂,打工者的地狱,”他总是彬彬有礼的和我鞠个躬顺便来一句:“哦,I'm sorry。”

二楼宿舍大多是以年迈者为多,一半以上身体还都有某些疾病,由于很多病号十天半个月才洗一次澡,有的从我进来就没见过他洗澡,所以二楼的气味明显比三楼重。

我隔壁床铺的是一个年过七旬的光头,嘴巴无时无刻不在鼓动着,就像癞蛤蟆一样,动不动还喜欢骂别人“癞古蛤蟆”,一边骂还一边指手跺脚,典型的农村妇女骂街。

而老头也成了二楼其他病号业余时间找乐趣的对象,时不时的都“路过”他身旁在其头上一阵乱摸,摸得越勤骂的越狠,有时候大伙一块来摸,老头被气的一个头两个大。

大伙给他起个外号叫瞎子,后来我才注意到原来是他骂某人的时候,视线压根就不在对方身上,比如明明是张三在摸头,他却一个劲的朝着李四或者其他方向一阵痛骂。

里面业余生活实在太枯燥乏味了,晚上吃完饭和药以后上二楼,大多数病号就是坐在床边发呆,有的上楼直接睡觉,有的在过道里走来走去散步,有的站在窗户边发呆。

徐金雯每天上楼的第一件事就是双手抱胸,站在卫生间对面的窗台就是个把小时都一动不动,后来我问对方才得知:窗外大山西边的另一头就是他从小长大的村子里。 005 徐金雯回过头来拍了拍我的肩膀笑着说道:“老弟,你这么年轻,要想办法尽快出去啊,这里面可不是你长久待的地方啊。”

我说:“这也不是我自己想出去就能出去的啊,必须要家属和派出所同意才行。”

我继续说道:“我在外省干了十七、八年的保安,原打算再干个几年把武林那边的社保累计满十五年就回老家农村养老去了,没想到还剩四年在最后关头出了一点事。”

徐金雯连忙问道:“出了什么事啊。”

我回答说:“唉,一言难尽啊。”

说完独自转身回到自己的床边坐下发呆,时光仿佛又回到了2021年的2月18日。

那天对我来说非常有意义,上午我刚从省公安厅办完离职手续后,下午就来到了武林知名国企东湖保安公司应聘。

东湖保安公司直属大队长程鹏看完我的简历后,问道:“你在省公安厅还干过一年多啊,不错,那么能否和我详细的谈谈你在那边每天工作的具体流程。”

我回答道:“每天就是指挥疏导省厅大院内的车辆,发现违规停放的要联系车主停到指定区域,没有联系方式的要及时和警务保障部领导汇报,早晚高峰期大门口各站一个小时协助武警执勤,平时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呆在传达室玩手机备勤。”

程鹏点了点头:“看了你的简历,你从学校毕业出来一直都在从事安保工作,说明比较热爱这行,也比较敬业,踏实肯干,虽然中途换了很多家单位,同时也说明你这行还是比较专业,阅历应该也比较丰富的。”

对方喝了一口茶,又接着说道:“目前咱们东湖保安公司有一个很重要的单位正好缺个名额,我看你年龄,身高,形象,工作经验各方面都不错,打算把你安排过去。”

我问:“那边工资多少钱一个月啊?”

对方朝我眨了眨眼睛,说道:“不会比你以前任何原单位差的,如果你打听到在本省还有比这个地方安保收入还高的单位,马上打个电话告诉我,我立马给你加工资。”

“记住了,到那边工作以后要注意礼节礼貌,少说话多做事,毕竟工作人员哪怕一个小兵都和你老家县高官差不多级别。”

我拿好东湖保安公司的派遣单,按照对方给我发的定位来到了省机关事务管理局门口,班长早就接到了公司的通知在等候着。

“你好,我叫杨伟,欢迎你的加入,”班长热情的把我带到了二楼主任办公室,在轻轻敲了敲三下门以后,里面传来一声请进。

进门后杨伟先给我介绍了一下,这位是“郭主任,负责局机关安全保卫工作,”

随后身体微微前倾,朝郭主任说道:“领导,他就是公司派过来的新同志杨辉。”

郭主任戴着一副眼镜,上上下下打量了我一番,转头朝杨伟问道:“咦,那个谁怎么不回来了啊,年前他不是说请假的吗?”

杨伟回答道:“是的,张楠说他现在在老家冰城做一点生意,不打算回来干了。”

郭主任哦了一声,转头朝我问:“你原来在在什么单位工作过?”

我说上午刚从省公安厅那边离职。

郭主任阴阳怪气自言自语的来了一句:“来头好大啊,”随后又笑着问道:“省公安厅那里面还有招保安的啊,是你保护他们,还是他们在保护你啊?”

我只好连忙解释道:“其实公安厅的保安主要工作就是管好省厅大院内部的车辆停放,至于其他安全保卫方面的事,那都是由驻点武警负责,外来访客由接待室负责。”

对方说道:“哦,原来这么一回事啊。”

接下来一本正经的继续说道:“小伙子挺精神的,以后在我们这里工作要时刻记住八个字,谦虚低调,少说多做。”

接着朝杨伟说道:“本来我打算今晚想找个地方为新来的同志接接风的,不过现在上面八项规定,为了响应上面号召,所以这个就免了,还有那个……你让他把皮鞋擦亮一点,万一局长看到还以为是民工呢。”

我心里想:本来就是民工啊。

杨伟和我一同告别郭主任,离开了办公室,在传达室和我互相加了个微信,说道:“公司派了好几个人过来面试,郭主任都没看上,你真幸运,一来就行,打算明天上班,还是后天上班,你自己看怎样方便,行李可以先搬到宿舍住下,饭卡先用我的。”

我朝门外面大街看了看,吞吞吐吐的说道:“每次换新单位工作前,我都要先去酒店开个房间,然后洗头,按摩,足浴,代表从头开始!”

杨伟盯着我笑了笑,感觉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随后朝我竖起了大拇指。 006 到管理局工作的第一天,杨伟就和我介绍了另外一个同事王明,并且提醒我以后工作中和对方说话要尊重一点。

据说王明亲生大哥王亮在省政法委工作,又和局机关常务副局长是原来的同僚。

而王明本人也在省级机关安保工作快二十个年头了,说是元老级别的也不为过,工作中又受到过前几任的书记口头表扬。

局机关就一栋五层大楼,没有像其他省份那样在省府大院集中办公,所以白班加班长才三个保安执勤,夜班还有一个人事处的关系户名叫王芳的,每天过来睡个觉而已。

工作日早上七点到八点早高峰三人必须站在局机关大门口欢迎每一位工作人员的到来,每进来一人杨伟就和我介绍名字职务。

中午食堂吃饭的时候,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士走过来问杨伟道:“杨班长,来新同志了?”

杨伟立马扯我衣服让站起来,接着和我说道:“这位是局机关人事处的陈剑处长。”

陈处走后,杨伟一边吃饭,一边在我耳边压低声音一个一个的介绍了一番:

坐在东边角落里第一张桌子的是谢局,旁边一桌几个是徐副局长,杜副局长,倪副局长,华副局长。

办公室和人事处都认识了,接着又把财务处楼处,基建处郑处,审计处严处,幼教处陶处让我混个脸熟,时间长了自然熟悉。

机关党委还有一位处长在省委党校学习,等以后回来再介绍。

此外下面单位还有三十多家直属机构,到时候如果他们的负责人过来办事,我在岗位上再一个个的跟你说。

“小杨,你让新同事先吃饭吧,这么急干嘛。”隔壁一个中年妇女笑眯眯的说道。

杨伟并没有去理会对方,依然和我说道:“这个人不要去搭理她,是个保洁,人坏的很。”

像讲给我一个人听,又像故意讲给所有人听一样。

吃完饭后回到传达室,我来回走走,看了看隔壁房间有个很大的铁皮文件柜,上面贴了直属单位的名称:公车中心,公房中心,会议中心,服务处,行政中心,省直物业,省直房产,五家后勤招待所,五家机关幼儿园,莫邪山风景区……

王明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吃完了饭,像个阴尸鬼在我背后轻轻一推,说道:“不要小看咱们这个单位,虽然是个局,可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

“全局直属单位的党员就有一千七百多号人,不算下面的市,县,区,光是直属机构杂七杂八总共加起来就有两万多号人。”

由于局机关停车场有专门的人员管理,所以我们三个人的工作就非常轻松,就负责一个大门口的来人访客登记。

相比来说,这里的工作量比我以前干过的任何一家单位都很清闲,说他是养老院也不为过。

机关食堂伙食也是工作这么些年,吃的又好又实惠的一家:早餐一元钱的水果,牛奶,糕点,面条……自助餐。

午餐两块五的海鲜,牛蛙,甲鱼火锅,晚餐3.5的两荤两素大院食堂快餐,比在外面一天一百多吃的还丰盛可口,最起码菜肴素材可都是内部特供的。

宿舍也是一人一个房间,除了卫生间是公用外,这简直就是拎包入住的四星酒店。

对于外来务工人员,简直是一种奢求,记得曾经在某小区十二个人住过一个房间。

兄弟及下属单位来局机关办事的工作人员都很热情,动不动就给上烟点火,我看到黑西装,蓝领带,白衬衣的一般直接放行。

有的过来办事也会主动出示工作证,由于是负责机关内部事务的机构,很少会和社会上乱七八糟的人事打交道,也不存在什么矛盾纠纷,更加不会有什么上访户。

局机关后面就是一座北颠峰,山顶可以俯瞰到整个武林主城区,再往南走三百米就是全城都知名的五A级风景区鸳鸯湖,每天全国各地成千上万的游客络绎不绝慕名来到这里游玩。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我突然有点想在这个单位干到退休,甚至退休了都还想继续留在岗位上工作,继续为人民服务,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这种动力以前几乎没有过,原来一直都以一种玩世不恭的心态去工作。 007 陈医生过来查房时用力的在我左肩膀上一拍,喊道:“傻子,这么晚还在想什么呢?还不赶快睡觉,明天早上又起不来。”

于是我躺下来盖好被子蒙住头,假装睡着了,继续回到了无穷无尽的回忆中……

医院里面连喝一瓶饮料都是一种奢望,更不要说什么奶茶,啤酒,烧烤了,家人送进来的安慕希,被一人一口轮流喝,吃个毛毛虫面包被大家众星拱月围着讨要的实在不忍心,只好撕开众多小块供大家平分。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谁让我天生同情弱者,我忽然在想,是不是老天故意安排我暂时进来拯救一下这些地狱中的天使。

都说上有天堂,下有苏杭,想到曾经在武林天堂般的生活,尤其是在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工作期间,除了吃住不用什么开销外,还拿着年薪13万的工资,香烟,茅台,名茶,水果点心隔三差就有局机关处长吃不完的或下属单位刚考进来的新人进贡。

那段时间我的宿舍成了一个小卖部,甚至连上铺和床底都堆的满满的。吃不完的东西都被我下班拿黑色袋子包好,去送给原单位离职以后还保持联系关系比较好的同事。

再想起我的那些豫章老乡,他们长年在外工作不仅要承担房租费,伙食费,还有物业费,燃气费,水电费,停车费……这样一比我已经算很潇洒了,一人吃饱全家不饿。

而就是这么一个在武林全省安保待遇天花板的单位,我最后却没有好好去珍惜留下来长久干,其原因是我和王明之间的矛盾。

对方最大的缺点就是喜欢狐假虎威,仗势欺人,仗着大哥王亮的权利,对身边其他人都指手画脚,爱情绪控制别人。

让我大开眼界的是就连局机关的70多名处长经过门口都要对王明一个保安恭恭敬敬,生怕惹怒了小鬼,得罪了阎王。

在食堂吃饭时也是一个劲的拍对方彩虹屁,甚至有时候被骂的狗血淋头,还低头弓背的陪着一副笑脸,只是为了讨好其后台:局机关分管日常工作的常务副局长徐永清。

不当工作上对我指手画脚,无事找事,比如快递放在地上他非要放在桌上,等我放在桌上他又放在地上,测温查码一会又说不用这么认真,一会又说我在混日子做样子。

下班以后我去鸳鸯湖散步,他就指使夜班同事,如果到九点我没回来就不要开门。

看到我和单位哪个处长关系好,就在背后煽风点火,添油加醋的挑拨离间。

这对于一个从小就被原生家庭父母打骂的生不如死,逼得十几年不想回家的我是无法容忍的,毕竟我没有公务员的胸怀格局。

我之所以逃离原生家庭的目的就是为了在外面能够潇洒快乐一些,而如今的局面却弄得像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都不是人”。

我和办公室郭主任反映过这些情况,却被保安公司批评越级上报,电话里上起了政治课,让我在机关单位要学会适应环境,不是环境适应你,弄得好像全是我的错一样!

后来杨伟给我出一个主意:意思让我每月发工资稍微吐出一点,私底下给王明1000块现金,再买两条硬壳的阳光利群香烟,再试试看能不能改变王明以往的态度。

毕竟这里“隐形收入”这么多,就当破财消灾吧,于是我按对方的意思照办了。谁知平静了两个月左右,王明又开始像以前的一样针对我,打压我,甚至贼喊捉贼说我“行贿”想转事业编制,扬言要公司把我调走。

大约一个星期后,我接到公司大队长的电话,要我去其他单位报道,因为曾经有朋友在那个单位工作过,早就耳闻目睹那里的情况。

学生食堂自掏腰包很贵又吃的差,都是关系户的商家承包制,教工食堂都是院长教授老师吃的地方,保安保洁根本不能进去,门口站岗又是风吹日晒还经常被职工侮辱,工作干的没有一点尊严。

我拒绝了公司要求,挂断电话我来到王明的宿舍,说道:“王哥,我哪里得罪你了,大家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能够相聚就是一场缘分,干嘛非要这样搞我呢。”

“再说了,我每月不是都已经给了那个什么保护费了,换作其他新人调过来不一定会有我这么好说话的。”

王明躺在床上一边刷着抖音,一边说道:“我在武林一套房产,中原龙都老家四套商品房,农村还有一栋精装修的大别墅,缺你那点去买草纸的钱啊。”

“管理局前前后后了走了多少人,他们又能怎样,不还是乖乖听话,你可能还不知道你前面的那个张楠请假期间,也是我在办公室单独和郭主任说不让他回来继续干。”

我开始怒火中烧,声音也开始大了起来,吼道:“如果你真的敢把我弄走,你看是我一个人走,还是咱们一起走。”

“我提醒你不要玩火自焚,弄得大家鸡飞蛋打,鱼死网破,两败俱伤,我在武林好歹也工作了十七年,道上总认识一些人。”

对方则不屑一顾的说道:“呦呦呦,你以为你在省公安厅干过,认识熟人就了不起了,你知道我哥是专门管什么单位的吗?”

我拍着桌子,说道:“好,那就拭目以待吧,”说完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对方宿舍。 008 迫于对方大哥王亮的权威,这一次我不敢和他以武力解决问题,或许是由于年轻时在其他单位,发生过多次打架斗殴的事件。

以前由于各单位保卫处领导及时出面协调处理,防止事态进一步恶化,所以一次都没有惊动属地派出所,也没有留下任何的不良记录,但私底下却还是赔了很多医药费。

伟人也说过要文斗,不要武斗,我的心中早已酝酿出一个更加聪明的办法,也是鱼死网破的玩法,只要中间不出插曲,双方百分之百都会一起走人。

我想毕竟自己还年轻,大不了换个单位重新开始,就算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吧。

在局机关工作期间,总能耳闻目睹一些工作人员家庭的内幕,或者一些处长见不得人的肮脏事,或者下属单位某人和领导的一些人情往来。

一定要在公司还没正式把我调走就提前布置好一切,我单独执勤的时候把这些“视频”和“录音”通过监控回放的方式全部手机保存下来,暂时先不露声色,蓄势待发。

然后把局机关通讯录上的手机号码一个一个的去加微信,只要能通过小一半人就足够了。如果有的不同意添加好友,我只要发送一句:有一件涉及到局机关“生死存亡”的重要事需要告诉你,对方立马就同意了。

在我把这些录音录像发给了这些工作人员以后,第二天早上常务副局长徐永清经过局机关大门口的时,就像昨晚一夜都没睡一样,本来就绝顶的光头显得更加沧桑憔悴。

只见他始终低着头也没朝三个保安这个方向瞅一眼,走进大门以后前方十几米的位置,才回过头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

其实我只打算内部传播,根本也不会去找省纪委举报什么,因为我和其他工作人员都无怨无仇,所谓冤有头债有主。

我的目标就是王明一个人,相信单位领导集体研究以后有可能会选择“弃车保帅”。

在政府部门工作过的都知道:本人或直系亲属如果有非法上访记录,或违背职业道德,或败坏社会公德,或参加邪教组织……将造成以后入党,考公,参军都政审不过。

办法果然奏效,首先是老大谢永红局长的秘书把王明单独叫到办公室狠狠的批评了一顿;树倒猢狲散,曾经那些见他毕恭毕敬的处长,现在经过大门口或食堂吃饭时有的干脆不理他,有的用藐视般的余光斜视他。

俗话说得势狸猫凶过虎,落架凤凰不如鸡,事情发生以后就连单位几个保洁都敢公然言语辱骂,这种感觉比直接辞退还难受。

都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鸟之将死其鸣也哀,王明大概也知道自己目前的处境,在岗位上工作也开始小心翼翼,变得低调起来……甚至无事献殷勤主动给我上火点烟。

然而开弓没有回头箭,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有的人总是喜欢在一帆风顺和意气风发的时候作死,等真的到了穷途末路或无法挽救的关头再去亡羊补牢,将悔之以晚。

这让我想起了某些原生家庭的父母!

空气在颤抖,仿佛天空在燃烧,一段时间整个单位气氛都笼罩在一层阴霾当中,让人无法呼吸,传达室变得更加鸦雀无声。

吃饭时食堂更加寂静,王明筷子掉在地上的声音惊扰了大家,一时间让他更加坐立不安,显得无地自容,恨不得立马找个地洞钻进去。

我每天则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大多数“不雅视频”牵扯到其中一个办公室副主任郑其峰,一个人事处副处长沈鹰。

在食堂只见两人狼吞虎咽的吃完饭,快步赶往办公室,早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就这样在局机关磨合僵持了半个月。

东湖保安公司出面解决问题,先是总经理“上门”和局长道歉,然后做出一个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决定:三个保安一起辞退,班长杨伟属于管理上的问题,负有连带责任。

对于这个处理结果,我本人早有思想准备,而王明毕竟干了那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一哭二闹三上吊,而我就没有再和公司提什么要求,直接办理了离职手续。

王明却还抱着期望准备作“最后一搏”,走的那一天一副泼妇骂街,死缠烂打的样子,死活不肯答应收拾行李腾出员工宿舍。

然而就算王亮再升半级也保不住他。 009 公司办完离职手续以后我就一直住在管理局对面的一家全季连锁酒店,由于杨伟还需要把三个新人工作带熟练才能离职,我每天打开窗户一眼就能看见他们四个人执勤。

等到下班后我和杨伟发了一条微信,约了对方在东北饭店吃了顿晚饭,随后又在啄木鸟足浴泡了一个脚,最后在天时茶馆预订了一个包厢。

我毕恭毕敬的给对方倒了一杯茶,说道:“杨哥,实在对不起,由于我个人问题,真的没想到还会连累你,实在抱歉。”

杨伟豁然一笑,说道:“兄弟,别这样说,其实我知道你一直都很委屈,是王明这个人咄咄逼人,你是迫不得已才这样做。”

“你以为我这个班长做的很舒心吗,每天都要被他气的半死,好说歹说都听不进,我就是个傀儡,他非要要一根筋,活该。”

听了对方的话以后,我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适才还带有愧疚的心情也放开了。

接着问道:“杨哥,过几天公司办完手续,你有什么打算,要不咱俩在附近一块找个新单位上班,听朋友说省民政厅招人?”

杨伟摇了摇头,说道:“武林我只是临时过渡一下,也不想长期呆了,反正鸳鸯湖也玩够了,离职了打算去魔都战友那边看看情况,要不你和我一块去,好有个照应?”

我急忙说:“不,不,不,毕竟我在这个城市十七八年了,武林等于就是我的第二故乡,我是一步步见证这个城市如何发展起来的,突然让我去其他城市怕还不适应。”

“我还听说魔都的本地人都瞧不起所有的外省人,记得以前我老乡在那里干工地,坐公交车行李太多拥挤,本地大伯大妈都会骂人,武林是一个包容很有人情味的城市,本地人非常文明,会尊重外省务工人员。”

对方喝了一口茶,眉头紧锁语重心长的说道:“兄弟啊,你以前遇到的都是好人,不知道江湖险恶,如果你还打算继续在武林呆下去,那我要提醒你时刻担心一点,别让小人给抓住把柄了,到时候给你穿小鞋。”

“听办公室某人说你和王明的事已经闹得沸沸扬扬,都传到其他同级机关了,兄弟及下属单位茶余饭后都在谈论这个事情。”

“这不正好吗,反正我在武林十多年了一直默默无闻,这样不正好让我名垂青史,也让他们知道我的厉害。”我回答道。

杨伟语气突然严肃起来,继续说道:“我担心的是你以后人身安全,管理局的事情搞得他哥王亮在整个系统都很没面子,不排除以后他会不会暗地里找人搞你一下。”

“有件事我得告诉你,你俩发生矛盾以后,王亮有次在局机关对面朝传达室这边盯了很久,以前为了避嫌附近他不怎么来。”

“不会吧,他想干嘛呢。”我惊讶的问。

“我怎么知道,你怎么不自己去问他。”对方反问了我一句,接着说道:

“前段时间听局里某个处长说和王亮很熟的,两人原先是一个部队的。据说王亮已由省政法委综治办处长升为副书记了,虽然不是武林本地人,却是实力派很有威望。”

“喲,高升了啊,”我好奇的插了一句,继续一边喝茶一边听杨伟把话说完。

“那是1996年的事迹,当时王亮在邻市苍南山武警部队服期间,协助派出所民警赴外省押送死刑犯,结果在火车行驶途中犯人跳车窗逃跑了,王亮则毫不犹豫的从车窗一个武警前扑动作,整个人重重的摔在铁道旁边的涵洞里,伤痕累累。”

我带着几分佩服的语气,说道:“这些荣誉也是他个人用生命换来的,换作是我,就是提前告知跳车抓人可以立功,我也不一定敢直接这样跳下去的。”

“像他这样一个大人物,我想应该不至于和我一个小保安去计较吧,要不然也太显得没有格局了,对吧。”

杨伟说:“其实有些事根本就不用他亲自出马,杀鸡焉用牛刀,手底下随便暗示一个人就够了,像你这样没心没肺的人被坏人跟踪了都没有警觉,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我不说你也许不知道,在局机关时郭主任就从侧面私底下打探过你很多事,包括下班以后喜欢去做汗蒸,推拿,足浴;周六喜欢去网吧玩游戏,周日喜欢爬北颠峰,晚上喜欢去鸳鸯湖边吹风全部都了如指掌。”

杨伟继续说道:“表面上憨憨的装傻充愣,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其实心里什么都知道,在单位里这样的人才是高手啊。”

我突然想到应聘时在郭主任办公室,对方明明把张楠开除了,自己却还装作一头雾水的情景。

我低下头沉思片刻,说道:“就算将来在武林真的留不住,实在不行我就去崖州,除了武林,崖州也是我除故乡以外非常喜欢向往的城市。”

“那里一年四季没有冬天,有蓝天,白云,大海……年轻的时候我每年冬至左右都会去那里工作几个月,清明再回武林,这不还没到冬天,暂时先走一步看一步吧。” 010 那晚天时茶馆和杨伟聊天了三个多小时才打车去的酒店睡觉。

从杨伟的口中得知,因为我和王明之间的事情,已经导致局办公室郭主任调到其他基建部门担任处长了。

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平级调动,暗地里却是被贬职了。

局办公室作为局长的参谋助手,起着上传下达的作用,原来当主任时管着一大片,现在在部门当处长只能管着一条线。

想起了郭主任曾经在局里对我工作上的关照,次日上午十点钟拨通了郭主任电话。

对方接通电话,听出是我的声音后,依然一如既往以亲切的语气问候道:“你好,小杨,是你啊,现在工作还顺利吗?”

我说:“郭主任,目前我还没找到新单位,不过管理局的事真的给你添麻烦了。”

对方连忙说道:“没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大家都是原单位的同事,都是一些工作上的矛盾,这些不能带到生活当中去。”

“以前我也听杨班长说过,你老家是农村山区的,其实我老家也是农村山区的。”

“哦,”我就一个字。

对方接着说:“以后在新单位工作遇到合不来的同事,改变不了别人,那就可以改变你自己,他是疯狗,你也和疯狗一样。”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这样一个寓言故事,两个人争的不可开交,一个说1加2等于3,另外一个非要说等于4。”

“后来闹到了县衙,结果县令把说对的那个人给打了五十大板,并且告诉对方是另外一个人是傻子,你和傻子一般见识了。”

我小声回答道:“好像听过,道理是懂,可是做起来有点难,尤其在气头上。”

郭主任又继续说道:“就像我们局机关的公务员,同事之间其实也一样的,表面上看起来是那么的风平浪静,实则暗地里却波涛汹涌。”

“其实每个人都不容易,平时在生活中中遇到麻烦要多学会克制情绪,你们三个在局里的时候,我也经常督促保安公司在节假日或一些福利方面尽最大可能照顾你们。”

我说对,这些你不说我也知道。

对方语气缓和了一下,又继续说道:“比如说以后到了新单位工作,再遇到他这种人,要敬而远之,勤打招呼,少说话。”

我试探性的问了一下:“听说我的事已经传的沸沸扬扬,那我下一步还能不能到别的省级机关或者局下属单位去应聘保安?”

郭主任思索了几秒钟,说道:“当然没问题啊,应聘是你的权利,不过择优录取那可是单位的权利了。”

“记住只有塑造良好的性格,才能在高大上的环境稳定工作,要不然就算你进去了也干不长久。”

“其实你走了以后,局里其他处长跟我提起过你,说这个小伙子走了挺可惜,站岗形象很精神,也是局里一大损失,真的。”

我叹口气道:“是啊,让大家失望了。”

对方又口若悬河说道:“其实公务员也不容易,每天有那么多文件要批阅,每个字符都要仔细认真的筛查,容不得一丝马虎,心里还要揣摩上级领导的意思。”

“相信你自己也亲眼看到了局里这么多处长,上下班不也都骑个破自行车风里来雨里去的,平时在单位里连穿个名牌衣服都要纠结一下。”

“哪像你们老百姓这么逍遥自在无忧无虑,工资到月一发就随便花,如果做生意赚了大钱可以光明正大的买豪车,住别墅。”

“其实每个人在这个社会都要学会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就说帝都那个某某,每次出门远行不也得带一大群保镖,不容易啊。”

“老百姓个个羡慕公务员,每年还那么多人热衷于考公,前赴后继,趋之若鹜。”

“其实我也挺羡慕你们老百姓种田养鸡,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生活过的简单,知足常乐,没有勾心斗角,尔虞我诈。”

我诧异,反问道:“不会吧,现在不是都说城市套路深,其实农村路也滑啊。”

郭主任回答:“实实在在的心里话。”

“在体制内,如果一旦站错了队伍,那真的无法挽救,而且往往爬的越高,就摔得越狠,可不是万劫不复啊,哪像你大不了可以换个单位重新开始。”

正当对方说的天马行空,我听的如梦似幻时,郭主任突然说道:“我这边正好有个电话过来了,暂时就不方便和你多说了。”

我说:“那你先忙,再见,你先挂吧。”

就在我准备挂断电话的那一刻,郭主任又特意嘱咐了一下:“小杨,如果以后在工作中再遇到什么困扰,或者有什么事觉得自己不敢轻易作主,如果信任我的话,随时可以电话联系,看我能不能帮你参考参考。”

我说:“那就先谢谢了。” 011 全季酒店住了十来天后,由于一直没有工作和生活来源,天天到处吃喝玩乐开销也很大,我开始忙着找新工作去了。

记得以前换新单位工作间隔期不会超过一个礼拜,或许由于我是武林这个城市的活地图,又从五湖四海的原单位同事那知道很多行业内幕,总能在三五天左右找到工作。

晚上散步听歌恰好路过武林市政府,看到大门口岗亭站岗的保安,走过去给对方发了一支胡蓉王香烟,接着问道:

“兄弟,这里保安还招人吗?”

其实心里根本没抱太大希望,却没想到只是随口的一问,对方竟然回答现在要招人,还立马打电话让班长张杰出来试试看。

张杰出来和我对视几秒,问道:“你如果入职了是不是马上就可以到到岗上班,如果可以马上上班,我就让队长过来面试。”

我说道:“已经玩了十多天了,现在就想尽快找个单位上班,再说身上的钱也花的差不多了。”

张杰听我说完,掏出电话一边拨打队长电话,一边说:“以后进来就是兄弟了,这里队伍很和谐,都是我潇湘老家的朋友。”

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于是我回答道:“那就先谢谢你了,以后需要帮忙就尽管开口,只要我能办得到。”

半小时后队长张庭开车赶了过来,张杰连忙让我先到墙角回避一下,把张庭拉到一边说了几句悄悄话。

一会张庭走过来和我简单说了一些单位入职的工作事项,临走前说道:“听说你在酒店住了十多天了,明天不管你几点把行李先搬过来,随时可以入职上班,考勤我按全天的给你算,大家都是出门在外,也能互相理解的。”

我感觉像做梦一般,没想到这次应聘能这么顺利。

张庭开车走后,张杰和我聊道:“刚才和领导说你是我以前广电局的原同事,这个面子肯定得给我,所以队长就没有多问。”

我突然发现:人间自有真情在。

“因为你给我的第一印象就不错,我一看眼就看准你这个兄弟肯定还行的,希望以后在工作中不要让我失望,”张杰继续说。

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我就把行李搬到市政府宿舍,办理了入职手续,由于同事都以为我是班长介绍进来的,所以都对我很客气。

虽然这里工资不如省机关事务管理局,不过也有内部食堂,图书室,健身房……各方面也都还行吧,就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晚上在食堂吃饭时看到大家聊天的情形,发现这里没有一点拉帮结派的现象,而且对我这么一个外省刚入职的新人很关照。

话说很多年前我认识几个潇湘地区的同事,很早就对这个省份的人印象非常的好。

就这样平平静静开开心心的干了三个月左右,遇到属地派出所过来指导安保工作。

意外的是派出所民警走后,张庭把我喊到了主管办公室,说有重要的事情和我谈。

主管张力开门见山的问道:“听别人说你以前在省机关事务管理局工作过,后来为什么又突然离职不干了?”

我回答道:“就一点同事矛盾而已。”

对方接着问道:“那有没有做过太出格的事?比方说违背安保职业道德方面的。”

明人不说暗话,我只好把我在管理局工作期间的经历一五一十的和对方全盘托出。

听完以后,张力惋惜的说道:“其实你在我们这里表现非常的好,同事们对你印象也还算不错,市府办也表扬过你站岗很直,敬礼也很标准,你以前是当过兵的吧。”

我说:“我自己没有当过兵,不过以前原单位的同事当兵的倒遇到不少,除了空军只认识一个,其他陆军,二炮,海军陆战队,武警……这些兵种都在一块上过班。”

张力接下来朝张庭坐着的方向看了看,说道:“其实这个事嘛,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武林这里马上就要开大会了,由于省机关事务管理局是我们单位的顶头上司,这个事你看…。”

还没等张庭回答,我接过了话题。

“领导,那我就自己走呗,但是有一点工资要立马就给我结清,我也不会再给你们添任何麻烦。”

我接着说道:“对了,还有一件事,请领导都不要去责怪班长张杰,其实我和他以前是不认识的,他也不知道我的历史,应聘时他只是想热心帮助我这么一个陌生人。”

“那当然,那当然,”张力和张庭同时笑了起来。

虽然在市政府这里保安干的时间不是很长,为了报答张杰的知遇之恩,办理离职结清工资后,邀请张杰潇湘地区的老乡在市政府西北边的一家潇湘饭店吃了最后一顿饭。

张杰几杯酒下肚,随后拍着我的肩膀说道:“兄弟,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以后走了要记得多联系,以后在外如果有什么困难就尽管告诉我,我就喜欢和你这样恩怨分明的人做朋友。” 012 告别武林市政府的潇湘籍全体保安同事之后,接下来我分别在省财政厅,省体育局,省文旅局,省国资委及省级机关府天幼儿园等单位先后陆陆续续干了一段时间。

然而结局都和市政府差不多,只是工作时间长短而已,有的才几天派出所就过来单位通报,有的则过了好几个月才过来通报。

我这才想起杨伟那天晚上所说的话,目前我在武林要继续做保安都会有一股很强大的阻力,想起曾经很多单位都是自己自愿离职,甚至有个别单位临走前还要挽留我。

都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既然他们阻碍我在武林工作,那我就去其他城市,中国那么大,总会有容身之地。

于是我拿了一副扑克,发了六家牌。

如果是豹子就去帝都,

如果是顺金就去南粤,

如果是金花就去金陵,

如果是顺子就去崖州,

如果是对子就去江城,

如果是单牌就去庐州,

什么都不是就回故乡。

虽然魔都离我目前所在城市武林很近,经济也非常发达,可还是排除了这个地方。

我随机选了其中的一家开牌一看,竟然是清一色的金花,都说尽人事听天命,我只好顺其自然买下了开往金陵的车票。

到了金陵后才知道由于人生地不熟,几经周折后才找到了一家青龙区物业的保安。

气愤的是我才上了五天班,当地派出所就过来又找甲方单位通报我在武林的情况。

这个真我没想到还会跨省通报,全国每天发生那么多事,为什么专门盯上一个小保安?

前段时间在武林不断的奔波又频繁的更换工作单位,钱已花的差不多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单位,结果…我心情失落到极点。

如果这个物业保安队长和我好好的谈,大家好聚好散,或许我不会添任何麻烦。

我打算破罐子破摔,一不做,二不休:

在物业保安队长陈重让我走的当天,我和对方在食堂打了起来。

于是我被带到了白虎派出所调解室。

民警说道:“如果你认为单位无故把你辞退侵犯了你的合法权益,那你可以走正常程序到劳动局去告他们,现在是法治社会,再胡闹的话我们将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鉴于刚才你们物业公司的领导都打电话过来替你求情,说这个小伙子还年轻,给你一次机会,让我们口头教育一下就行了。”

“这一次算你运气好,下不为例,如果下回还发生类似的情况,我们将会按照法律法规里面的“扰乱单位秩序罪”给你量刑。”

派出所写好了保证书以后,我来到了区府宿舍,陈重让我立马搬离宿舍。

只见对方喊了几个当地的铁哥们一块坐在其他同事的床前或沙发上,对我威胁道:“年轻的时候我也是在金陵这一片混的,现在年龄大了也不想去打打杀杀了,不过如果有什么麻烦还是可以让小弟代劳去摆平。”

“你刚来金陵,可能还不知道咱们金星物业的总经理孙宏磊以前是干什么的,就这么给你说吧,我在他手下也充其量只能算是个小弟,所以请你不要再给公司添麻烦。”

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呦吓唬谁呢,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如果物业再不给出一个令我满意的解决方案,那我明天就继续去珠海大道拦截领导的车子。”

对方眼神目露凶光,盯着我说道:“好,你上了六天班,公司给你按一个月的全勤工资结算,现在立马给我收拾行李。”

我继续呆在原地,一动不动,说道:“这可不行,一个月工资还不够我到其他新的城市去发展呢,当初为了找到你们物业公司的安保工作,我不知道住了多少天酒店,还有日常开销。”

对方被气的立马站起来拍了拍桌子,说道:“这和我们单位有什么关系,”随后又走到宿舍门口走廊通道抽完了一支烟,重新回到宿舍,愤愤的说道:“好,那我就给你算一万,我只能做到这步了,希望见好就收,好自为之。”

既然看到对方已经妥协到这个地步,我这个人也是吃软不吃硬,也不想咄咄逼人,于是同意了对方的要求。

对方爽快的转账以后说道:“这些钱你拿到手里不感觉烫手吗,你花的安心吗?”

我说:“那没办法,我也是一步步被社会给逼成这个样子的,你知道武林那帮底层同事是怎么搞我的吗,我年轻的时候也很善良,也乐于助人,也做过很多好人好事。”

对方摆摆手说:“好了,走,走,走。”

我拿到这些“补偿费”把金陵各主要景点游玩一遍以后,买了一张开往帝都的车票。 012 告别武林市政府的潇湘籍全体保安同事之后,接下来我分别在省财政厅,省体育局,省文旅局,省国资委及省级机关府天幼儿园等单位先后陆陆续续干了一段时间。

然而结局都和市政府差不多,只是工作时间长短而已,有的才几天派出所就过来单位通报,有的则过了好几个月才过来通报。

我这才想起杨伟那天晚上所说的话,目前我在武林要继续做保安都会有一股很强大的阻力,想起曾经很多单位都是自己自愿离职,甚至有个别单位临走前还要挽留我。

都说忍一时风平浪静,退一步海阔天空,既然他们阻碍我在武林工作,那我就去其他城市,中国那么大,总会有容身之地。

于是我拿了一副扑克,发了六家牌。

如果是豹子就去帝都,

如果是顺金就去南粤,

如果是金花就去金陵,

如果是顺子就去崖州,

如果是对子就去江城,

如果是单牌就去庐州,

什么都不是就回故乡。

虽然魔都离我目前所在城市武林很近,经济也非常发达,可还是排除了这个地方。

我随机选了其中的一家开牌一看,竟然是清一色的金花,都说尽人事听天命,我只好顺其自然买下了开往金陵的车票。

到了金陵后才知道由于人生地不熟,几经周折后才找到了一家青龙区物业的保安。

气愤的是我才上了五天班,当地派出所就过来又找甲方单位通报我在武林的情况。

这个真我没想到还会跨省通报,全国每天发生那么多事,为什么专门盯上一个小保安?

前段时间在武林不断的奔波又频繁的更换工作单位,钱已花的差不多了,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单位,结果…我心情失落到极点。

如果这个物业保安队长和我好好的谈,大家好聚好散,或许我不会添任何麻烦。

我打算破罐子破摔,一不做,二不休:

在物业保安队长陈重让我走的当天,我和对方在食堂打了起来。

于是我被带到了白虎派出所调解室。

民警说道:“如果你认为单位无故把你辞退侵犯了你的合法权益,那你可以走正常程序到劳动局去告他们,现在是法治社会,再胡闹的话我们将追究你的法律责任。”

“鉴于刚才你们物业公司的领导都打电话过来替你求情,说这个小伙子还年轻,给你一次机会,让我们口头教育一下就行了。”

“这一次算你运气好,下不为例,如果下回还发生类似的情况,我们将会按照法律法规里面的“扰乱单位秩序罪”给你量刑。”

派出所写好了保证书以后,我来到了区府宿舍,陈重让我立马搬离宿舍。

只见对方喊了几个当地的铁哥们一块坐在其他同事的床前或沙发上,对我威胁道:“年轻的时候我也是在金陵这一片混的,现在年龄大了也不想去打打杀杀了,不过如果有什么麻烦还是可以让小弟代劳去摆平。”

“你刚来金陵,可能还不知道咱们金星物业的总经理孙宏磊以前是干什么的,就这么给你说吧,我在他手下也充其量只能算是个小弟,所以请你不要再给公司添麻烦。”

我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呦吓唬谁呢,都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如果物业再不给出一个令我满意的解决方案,那我明天就继续去珠海大道拦截领导的车子。”

对方眼神目露凶光,盯着我说道:“好,你上了六天班,公司给你按一个月的全勤工资结算,现在立马给我收拾行李。”

我继续呆在原地,一动不动,说道:“这可不行,一个月工资还不够我到其他新的城市去发展呢,当初为了找到你们物业公司的安保工作,我不知道住了多少天酒店,还有日常开销。”

对方被气的立马站起来拍了拍桌子,说道:“这和我们单位有什么关系,”随后又走到宿舍门口走廊通道抽完了一支烟,重新回到宿舍,愤愤的说道:“好,那我就给你算一万,我只能做到这步了,希望见好就收,好自为之。”

既然看到对方已经妥协到这个地步,我这个人也是吃软不吃硬,也不想咄咄逼人,于是同意了对方的要求。

对方爽快的转账以后说道:“这些钱你拿到手里不感觉烫手吗,你花的安心吗?”

我说:“那没办法,我也是一步步被社会给逼成这个样子的,你知道武林那帮底层同事是怎么搞我的吗,我年轻的时候也很善良,也乐于助人,也做过很多好人好事。”

对方摆摆手说:“好了,走,走,走。”

我拿到这些“补偿费”把金陵各主要景点游玩一遍以后,买了一张开往帝都的车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