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父竟是大魔头!》 第1章 穿就完了,留什么余地 你想知道,世界的真相吗?

林凉站在全身镜前,表示自己真的很想!

自从一个月前林凉终于走出阴霾,过来失踪三年的父母卧室打扫灰尘时,竟意外发现父母卧室的全身镜竟然可以穿过自己整只手掌!

林凉惊讶之下探头朝里看,却觉一股巨大的吸力拉扯自己的身体,要将他整个人吞进无尽深渊一般!

林凉慌乱下好不容易扯回身体,惊吓之余不免猜测,爸妈的失踪,极可能与这块镜子有关!

三年了,林凉日思夜想,为了寻找失踪的父母想尽了办法,但真的找到可靠的线索后,反而让他冷静下来:对面到底是炼狱牢笼、还是怪兽横行的生命星球、亦或是类似火星那样的不毛之地,林凉完全一无所知。

他虽然年少,但这几年中独自一人生活,让林凉早已养成了谋定而后动的习惯,深知磨刀不误砍柴工的道理。

当一个人毫无后顾之忧后,一个月的准备时间足以做很多事,而今天,看到身旁比自己身体还高的背包,林凉觉得——是时候了!

“不过,三天了,早已万事俱备,可这三天我一直无法迈出最后一步。”

林凉迈向全身镜的脚步迟疑在空中。

未知的前路最让人心生恐惧,更何况是这种闻所未闻、极可能一去不回的通道。

要知道父母失踪前给林凉留下了令人咋舌的钱财,如果放下找寻父母的执念,他完全可以快活逍遥一生。

说到底,心里终究是缺乏一丝孤注一掷的勇气。

林凉看着平静无波的全身镜和镜中姿势别扭的身影,良久,他叹息一声,决定给自己加加压。

收回脚步,林凉掏出手机,拨通了第一个电话。

“喂,是张超吗……我是谁,我特么是你爹!小比崽子,听说你很狂啊,整天勒索敲诈男生、调戏女生,我很好奇像你这种小人渣怎么活到18岁都没人收拾你?

哦,忘了你那人渣叔叔混社会。什么,你要打断我的腿?

嘿哟,你还敢顶嘴?

老子告诉你,现在收拾你的人有了,记住了,就是你爹我——林凉,老子住在建设路16号幸福里小区2栋,记住了,以后见到这个小区绕道走,否则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不等张超对自己全家表示亲切问候的话语说完,林凉连忙挂断了电话,眼见张超不依不饶又打过来,他连忙挂断并且拉黑。

回过神来,林凉只觉心脏砰砰乱撞,但却如夏日里喝了一大杯冰饮,激动而又巨爽。

吸了口气,林凉打通第二个电话。

“喂,曹叔,我爸妈失踪的案子,您那边不用查了,这些年谢谢你了!

有句话憋在我心里很久了,我不知当讲不当讲……

噢,但说无妨啊!那我直说了啊。

晓曼是我同学这您是知道的,还和我同桌了一年,所以在晓曼的事情上,我认为我有发言权。我觉得晓曼这孩子虽然长得漂亮,但性格太沉默内向,现在她还小,没个七八年可别让她太早谈恋爱,心智都不成熟呢。

特别这马上要上大学了,您可一定要看紧了啊,要是万一被哪个小黄毛拐走了,您没把好关岂不是得气坏了身子?

什么,我不用操心,您会把好关!那我就放心了,但操心也是我份内的,您知道我爸失踪了,我一直把您当爸看待的。

啊,我随时可以去您家住啊?这不太妥吧!毕竟我和晓曼……曹叔,其实这么多年,我除了‘曹叔’这个称呼,心里更想叫您一声:岳父大人!”

着急忙慌挂断电话,林凉差点拿不稳手机,他抬头看向镜中的自己,只见面红耳赤,双颊如猴子屁股一般。

林凉擦了下额头不存在的汗,又点开通讯录,看着那个存在列表中许久却从未拨通的号码,犹豫片刻后,按了下去。

“咳……曹晓曼吗?这……现在还没睡啊?……噢,现在才下午啊!”

林凉看了眼窗外毒辣的太阳,脚指头差点扣烂帆布鞋。

这种尴尬不同于刚才面对曹叔之时,而是情窦深种之时,明明时常期待和对方讲话,可真的面对之时,却不知所措,脑中一片空白。

“林凉,你有什么事吗?”

“啊……你怎么知道是我?”

林凉有些惊讶,可随后就释然了,“是了,我和她同桌一年,我的声音想必她早就熟悉了。”

“刚才你和我爸打电话,他开的外音。”

“……”

一道电流从脊椎直冲脑门,林凉‘蹬蹬’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了父母的床上。

“没想到亲手射出去的子弹,竟正中自己眉心,真特么……万万没想到啊!曹叔,你身为警察,不知道保密吗?”

干,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想到迈入镜中后,很可能再也没机会见到钟灵毓秀的曹校花,林凉羞涩顿去,大声道:“曹晓曼,我喜欢你很久了你知道吗?你可别随便把自己交出去了!下次见面,我一定要狠狠地追你,追得你趴在我面前,口吐白沫!”

嘟……

林凉毫不犹豫挂断电话,直接关机。

他看向面前的全身镜,眼神渐渐坚定起来。

不坚定也不行了,若是今天不迈入镜中,他明天出门怕是要么被打死,要么社死,不可能有第三种结果。

深吸口气,林凉背起大包,抬腿迈入镜中。

……

嗡……

剧烈的轰鸣声一刹那传入耳朵,仿佛耳朵凑在飞机发动机跟前般,林凉脑袋欲裂,他的身体被强大的吸力拉扯,朝前方的黑洞急速飞去,速度犹如流星撞地球!

眼前的景物急速变化,林凉只觉身体仿佛要撕裂分解一般,这种过程每一秒都是巨大的煎熬。

他又惊又惧又难受,也不知过了多久,林凉只觉眼前发黑,剧烈的眩晕感让他逐渐失去了意识。

……

唔……

再次醒过来时,林凉只觉身体酸痛难耐,浑身上下好像被抽走了骨头一般,脑袋也肿胀的厉害。

“我好像,没死!”

林凉未睁眼,他察觉到身体如鬼压身般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眼皮也沉重得无法睁开。

虽然难受,但林凉心里泛起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没死就是最值得高兴的事,穿越镜中世界的时候,他真感觉自己可能撑不下去!

如果再选择一次的话,林凉觉得自己未必还有勇气迈入镜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眼皮终于能够慢慢睁开。

林凉微微偏头打量了一下周边的环境,发现自己居然身处一个普通的砖瓦房中,这种砖瓦是那种未烧制透彻的灰砖和灰瓦,林凉只在景点的古建筑中见过。

意识到自己很可能穿越到了类似古中国的世界,林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他猜测镜中世界极可能是科技远胜地球的外星文明,不然也没法造出能穿越时空的镜子,浑没想过居然会穿越回封建时代。 第2章 老人家别总熬夜 “还好,不是那种怪兽横行的外星球,也不是类似火星的不毛之地。”

林凉长舒口气,暗道:“在这种封建社会,想必以我现代人的见识阅历,就算无法回去,也应该能活的很好。”

林凉这般乱想着,才发现自己居然可以活动身体了。

他慢慢从地上爬起身,扫视一圈,屋内除了不远处有两个蒲团,别无他物。

看到自己的大背包压在其中一个蒲团上,林凉心中稍安,随即蹒跚起身想打开房门看看外面是如何光景。

不过在接触门栓的刹那,林凉身子一顿,转身回到大背包前,他打开拉链伸手进去一阵摸索,等到抽出来时,手中赫然多了一支黑乎乎的手枪。

看到这个铁疙瘩,林凉露出满足的笑容,将枪塞到腰间。

此时天光大亮,恰是正午时分。

林凉拖着酸痛的身体逛了一圈,发现所处是一个三进的小院,院中青苔遍布,杂草丛生,前院天井里的水缸中满是青中发黑的污水,显然院子已经很久无人居住,左厢房的屋顶都塌了一半。

这一通转悠下来,林凉察觉到疲惫酸痛感快速消失,身体也已行走无碍。

他心下有些奇怪,来到这方世界后,自己的身体条件好像强了一些。

“难道是镜中穿越的撕裂,加强了我的身体素质吗?”

林凉打量着自己的手掌,心中疑惑之时,浑没注意水缸的另一侧无声无息出现了一个灰袍身影,仿佛幽灵一般。

这是一个面色青白、年约花甲的老者,他的瞳仁黑少白多,血丝遍布,给人一种熬夜好几宿又剧烈运动过后的颓废感!

看着低头嘀咕的少年背影,老者面色变幻,神情纠结而又复杂,有疑惑不解、有难以置信、也时而闪过浓浓的怨毒和狠厉,和一丝怎么也掩饰不住的欣喜。

可面色几番波动,老者最后还是无声叹息,紧绷的身体松弛下来,脸色灰败更甚。

“咳咳……”

眼见少年没察觉到自己的出现,老者假意咳嗽了两声。

林凉猛地转身,右手下意识放在腰间。

“谁……?”

林凉瞳孔微缩,刚才他逛遍了整个院子,也没见半个人影,而这老者出现在自己后方三步之内,自己竟毫无察觉!

“要是他方才偷袭,我怕是连拔枪的机会都没有!”

而老者的瞳仁和青白的脸庞,与电影中的僵尸差不多,也让林凉寒气上涌,手掌已按在枪柄之上。

“桀桀桀,小子,我若是有恶意,你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老者看到林凉炸毛的样子,嘴角闪过一丝讥讽。

他有些好奇地看了眼面前少年手中的枪,不知是未曾见过枪支不知危险的程度,还是虽能感知危险但他并不在意,老者只瞥了一眼就移开了。

他咳嗽一声,这次并不是故意为之。

因为随着这次咳嗽,老者的脸色似乎更加灰败了,真的犹如死去多年的冰冻尸骸,看不出一丝生气。

确定面前的老人是人非鬼,而且话中没有恶意,林凉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一些,不满道:“老人家,你从哪冒出来的,不知道人吓人吓死人啊!”

“从哪冒出来?”

老者幽幽的声音中带着寒气:“老夫在这处小院等你已快二十年了,你说我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神经病吧这人!”

林凉皱眉腹诽。

“就算从娘胎算起,我也还不到20岁,你能在我还是个细胞的时候就认识我了?”

但老者言之凿凿,满是血丝的瞳仁仿佛要用目光剥光自己,使得林凉浑身不自在,他将枪口不动神色下压了几分,皱眉道:“老人家,你认错人了吧?这么大年纪了就别学年轻人熬夜,很伤身体,伤记性的!”

“认错人?”

老者哼笑一声,脸上的肌肉抖动了几下,“你不认识老夫,但老夫不会认错你,你的身上有他们的气息,老夫做鬼也不会忘记!”

“他们?”

林凉目光一凝,没顾得上老者话语中透露出来的深深恨意,急切问道:“你说的他们是不是一男一女?他们在哪,现在有危险吗?”

“危险?”

诡异老者脸色一呆,随即嘴角微抽,面色极为古怪。

他并未回答林凉的问题,白多黑少的瞳孔直勾勾看着少年的脸庞,直看得人心底发渗。

气氛在沉默中持续了几秒钟,诡异老者的身体突然毫无征兆开始变得虚无,只几息之间便已完全消失不见,只留下话语回荡在小院中:“看来他们什么都没告诉你,臭小子,冤有头债有主,你好自为之吧!”

“喂,老头,你说话就好好说,别打马虎眼行不,很冒昧的!”

林凉还没吐槽完,老头的身影已完全消失,只留下目瞪口呆的少年!

“我去!……古代也有全息投影?”

林凉震惊了片刻,连忙跑过去查找哪个角落安装了设备,但翻遍院子,甚至刨掉了坚硬的铺地青砖,也没找到任何现代化的电子产品!

“不是全息投影,也不是摄影棚,那这是……”

林凉的心跳突然剧烈起来。

咚、咚、咚……

他想到了那个穿越时空的镜子,又亲眼见证这让人发瘆的诡异老头从自己面前消失,心中原本认定只有高等级外星文明才能制作出穿越镜的想法陡然改变。

“难道……不可能吧?”

林凉喃喃自语,一股荒谬的念头在他心底浮现。

“难道我,来到了仙魔世界?”

……

以往世界观的彻底颠覆,让林凉不知所措了两天。

但他也不算一无所获,那诡异老者虽未回答自己的问题,却从侧面让林凉知道了一些信息,比如老者的着装,看起来像是唐宋时期的文士长衫,两人的语言沟通也没什么太大障碍。

还有,林凉猜测那个诡异老头口中的‘他们’很可能就是父母。

如果这真是仙魔世界,那么父母能和这等人产生交集,极可能也不是普通人!

这让林凉多少有些安慰,至少说明父母有自保之力,不会轻易发生意外,但无形中打探父母消息的难度绝对会增大许多,让林凉有些惆怅。

这两天中,林凉在小院中休养好了身体,行走奔跑已彻底无碍,他感觉身体比以往轻盈了许多,这真的不是错觉。

眼下多想无益,林凉也非多愁善感之人,不管到底前路如何,总是待在小院中不是长久之计,他决定将太过扎眼的大背包放在小院中,轻装上阵,走出院子看看。

从背包中取出一个小包,带上一些金银和吃食、药品等,将手枪插在皮带上的枪套中,林凉拉开了院门。

嘎吱……

伴随着开门的声音,另有一道‘扑通’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林凉疑惑看去,就见一个背着干柴的老妇人摔倒在几步之外,正背对着院门一脸惊恐捡拾干柴,仿佛此地有什么洪水猛兽一般。

林凉心中一喜,刚出门就有人可以打探消息。

“老人……”

林凉刚开口,就见那老妇人一个哆嗦,只回头看了一眼,立时脸色惨白,大叫一声‘我滴娘嘞’,随即踉跄起身,亡命似的逃远了。

“家……”

林凉的手悬在空中,看着地上散落的干柴,有些莫名又尴尬!

“这个世界的老人,都这么没礼貌的吗?”

林凉百思不得其解,只能猜测是自己的穿着打扮对于这个世界来说属于奇装异服,吓到了老人家。

他捆好地上的干柴,顺着老妇人离去的方向,决定帮其送过去,顺便打探一些消息。 第3章 闹妖邪 此地房屋鳞次栉比,屋檐飞耸,样式各异,巷道院墙相连,四通八达,似乎是个不小的集镇。

说来也怪,林凉顺着老妇人奔去的方向一路走来,前五六分钟都没见到人烟,直到现在身上都走出汗了,才偶尔看到孩童在巷中玩耍。

时值正午时间,不少人家的烟囱冒出袅袅炊烟。

林凉顺手从一个晾衣杆上借了件长衫,在巷道中穿来绕去许久,依然没见到老妇人的身影。

“年岁看起来不小,手脚倒是真快!”

眼见又是一个分岔路口,林凉叹了口气,无奈抛下干柴。

他回头看了一眼,此时别说给老妇人送柴,连能否回到自己的小院都要打问号了。

“肚子饿了,老妇人看来是找不到了,还是寻个饭馆先填饱肚子更为靠谱,这么大的集镇必然有商业区,那里应该更适合打探消息!”

林凉抬手遮眼观看地势,正思索着哪个方向有饭馆之时,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隐约的声音。

由于离得远,话语听得不太真切,但越到后面,那声音越发激动。

嘿,好像正是那老妇人的声音?

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

林凉心中惊喜,连忙转身去捡拾那担柴禾。

这担柴是搭话的契机,可不能丢了!

当林凉呼哧呼哧扛过来,还没来得走到院门,就隔着院墙听到里面又传来一个年轻的声音。

“周大婶,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大家在这小泉镇住了这么多年都平安无事,你可别乱传谣言,闹得大家人心惶惶。”

“人心惶惶?镇子里发生了什么事吗?”林凉有些懵,忍不住停下脚步,将耳朵凑近院墙几分。

“冯小六,这儿轮得到你这毛小子说话吗?”

老妇人周大婶的声音带着怒火:“老娘吃的盐比你吃的米都多,你个毛没长齐的懂什么?那镇东头闹妖邪的时候,你小子还在你娘肚子里呢!”

“嘿,周大婶,我敬你是长辈叫你声大婶,你要是这样倚老卖老,我可叫你老虔婆了!”

“好你个浑小子,看我撕烂你的臭嘴……”

“别吵了!”

一道苍老的声音叫停了二人的争吵。

院中传来不少人恭敬的声音,言呼“赵里正”。

院外的林凉在听到‘闹妖邪’三个字的时候,瞬间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刚穿越过来就遇到这么刺激的事情,让他忍不住想要了解下文。

他索性蹲下身来坐在干柴上,选择一个舒服的姿势继续偷听。

里正相当于方圆一里之内的村官。

赵里正的声音听起来约莫七十来岁,身体似乎不是很好,因为林凉听到了拐杖杵地的声音。

“咳咳……,老夫也曾听闻过镇东头闹妖邪的事,不过那已是二十年前了,这么多年安然无事,想必周家婶应该是看错了!”

“绝无可能,我看的很真切!”周大婶信誓旦旦。

院内一时陷入寂静。

好一会儿,有人开口道:“赵里正,闹妖邪可不是单单二十年前。”

一个中年男子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惊悸:“当时可足足闹了数年,不少人都莫名惨死,有的人白天只是路过镇东头,回来时还好好地,睡一觉就死了!”

“我家那死鬼,就是十八年前晚上死的!”

周大婶的声音带着颤抖,刚说完,她突然‘哇’的大哭起来,捶胸顿地道:“我好苦的命啊,白天看到了那妖邪,定是活不过今晚了,好不容易把我儿周若望抚养成才,上了白云山修仙,老娘还没来得及享福啊!”

有人补刀:“我爹也是,十七年前回家说是看到了妖邪,刚买回来棺材,晚上就死了!”

“哇啊……”

周大婶哭的更伤心了!

“原来真有妖邪!”冯小六嘀咕道:“难怪小时候,我爹说什么也不让我去镇东头玩。”

院子外的林凉本来老神在在听着奇闻轶事,但此时有些不淡定了。

‘二十年前’、‘镇东头’,这些字眼怎么既视感这么强?

这两天他早就辨别了东南西北的方位,自己过来的方向,不正是集镇的东边吗?

而且说起‘妖邪’,他忽然想起来那个诡异老头,不正是声称等了自己快二十年吗!

“莫不会,他们把我当成妖邪了吧?”

林凉忽然想起周大婶是在看到自己后才应激逃跑,不由得头皮一阵发麻。

就这时,赵里正的声音响起。

“是不是看错,大家伙前去一看便知,光天化日之下,我就不信一个不敢见光的邪物,能斗得过我们十多人!”

“我爹死在邪物手上,早他娘想报仇了!”

“我也是,我爹娘都被邪物害死了,此仇不共戴天!”

“走!……”

说话间,院门被嘎吱一声拉开,一群人气冲冲呼啦啦涌出来,不少人手里拿着锄头镰刀等,和贴着院墙坐在柴禾上来不及起身的林凉照了个满面。

“冯小六你个混小子,怎么突然不走了?”

周大婶左手拿着柴刀,右手揉了揉发酸的鼻子,看着前面一个十六七的瘦高男子,脸色极为不满。

她拨开冯小六的身体,顿时就看到了前面缓缓起身的林凉,柴刀突然哐当一声掉到地上。

“哈喽,又见面了!”

林凉抬起手,冲对方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

“邪…邪…邪物啊!”周大婶涕泪交加,颤声道:“竟然追了过来,现在就要取我的命!”

她说完,便干净利落朝后一倒,差点砸到颤巍巍刚出院门的赵里正。

“你们看我,哪里像邪物?”

林凉对周大婶不负责任的认定极为无语,见十几个乡亲脸色惊疑不定,他想努力自证清白。

“头发这么短,还这么顺滑,和我们都不一样啊?”一个锄头男提出质疑。

镰刀男点头皱眉:“皮肤这么白,一看就是常年不见阳光!”

“长衫都不合身,难道是被害人的?”

林凉越听越不对劲,身子暗暗紧绷,手掌放在枪柄之上。

就见十几个乡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突然一起冲上来,直呼道:“打死妖邪!”

“我干……”

林凉急忙转身就跑。 第4章 巷遇 乡民们的速度不及年轻气盛的林凉,而如冯小六这等年轻人却没经历过那段黑暗,反而对妖邪心存敬畏,不敢去做出头鸟,倒是让林凉领先了一段距离。

但这些乡民常年劳作,耐力却比林凉要强,每当他稍稍停下来歇息片刻,后面马上就会出现大批人影,让他叫苦不迭。

“我真的会谢!”

刚弯腰喘息片刻的林凉,回头看到巷尾转弯处又出现了杠着各式厨具农具的人影,他低声骂了句国粹,又拖起疲惫的身体继续奔逃。

“再追我真不客气了!”

半个钟后,边跑边走的林凉扶着一只石狮子,只觉眼前发黑,双腿如灌铅一般,他冲后面大喊,可丝毫没吓住愤怒的人群。

眼见那些乡民虽然也很累,但还挪着身子一步步走近,林凉拿着手枪顿感无奈。

他不想轻易动用手枪杀伤普通人,但若真是万不得已,他也不是迂腐之人。

诶?……

林凉刚闭眼缓解了一下眩晕,忽然察觉到了什么,连忙睁眼,果然瞧见一个黑影迅速逼近,如同鬼魅一般!

林凉心中大骇,条件反射地朝黑影开了一枪。

剧烈的枪鸣在巷中炸响,将那黑影击倒在地。

但随后林凉就觉头脑更晕了,因为这时他才看清,那地上的蒙面人是从相反方向跑过来的,并不是追他的乡民。

只怪刚才头脑眩晕,加上情急之下,没看清楚就开了一枪。

“你……没事吧?”

林凉慌忙过去查看情况,蹲下身之后,他不由一呆。

好漂亮的眉眼,好细嫩的皮肤!

这竟是一个女子!

虽然蒙着嘴鼻,但就看这半张脸,定是美女无疑。

“我竟然杀了一个美女,而且说不定比曹晓曼还漂亮?”

“暴殄天物啊!”

“去去,现在是想这个的时候么!”

林凉摇头摈弃乱七八糟的想法,连忙从背包里拿出小型急救箱,嘴里念叨:“希望没打中要害,不然我罪过就大了!”

手忙脚乱拿出镊子和止血绷带,林凉刚要掀开女子的衣服查看枪伤,就见那漂亮的眸子竟突然睁开了。

白皙的素手如毒蛇吐信,一把捏住了林凉的脖子。

嘎……

仿佛被抓住了命运的脖子,林凉瞬间失去了抵抗力。

白嫩小手看似柔弱,竟如钢钳一般,掐的林凉翻起了白眼,脸颊迅速充血。

这接二连三的变故,让冲过来的乡民们有些摸不清状况,全都停留在了十步之外观望。

“凡人?”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女子皱起了好看的娥眉。

她扫了眼林凉手里的绷带和镊子,以及插在腰间的枪支,疑惑嘀咕:“凡人怎会有差点伤到我的暗器?”

素手松开,林凉一把摊在地上大口喘气,他现在连吐槽的心思都没有了,只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刚才一瞬间,林凉真的以为自己就要死了,脑中如幻灯片般闪过了许多画面。

五岁生日的时候,爸妈将他放在地上,左前方放了一个奥特曼,右前方放了一个手掌大的白瓷瓶,林凉毫不犹豫冲向玩具。

十岁生日的时候,茶几上放了一本《三国演义》,和一本《山海游记》,父亲很严肃的说,两本书只能二选一,林凉选了心心念的《三国》。

十五岁生日的时候,父亲在餐桌上放了一把手枪,和一柄古朴的小剑,仅有巴掌大,林凉欣喜地抓起了手枪。

那是最后一个和爸妈一起过的生日。

“原来爸妈真的是修士,而且曾给了我三次选择的机会!”

后知后觉的林凉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修炼中人就不能好好说话吗,都特么喜欢打机锋?”

什么鬼动静?

林凉察觉到腰间微痒,下意识伸手摸腰,抬头看去,就见手枪竟已被那蒙面女子拿在手里把玩,他连忙提醒:“别乱扣扳机,枪会走火。”

蒙面女子俯视了一眼,二指捏动,在林凉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那合金钢材质的击针,竟如豆腐般被捏成了扁平状!

“还以为是多厉害的暗器,没想到是个没有丝毫灵气的废铁!”

女子的眼神中略微失望,将手枪扔给地上的林凉,正好砸到了肚子上,疼得他一个激灵。

“你就不能看着点吗?”

林凉已经猜到了对方是修士,只能弱弱抗议。

女子没理会林凉的抱怨,她皱眉看向远方,烦躁道:“还真是阴魂不散。”

她扫了眼远处踟躇不前的乡民,又看了眼地上坐直身体的林凉,突然素手微弹,一颗莫名的物事谈入林凉嘴中。

咕噜!

林凉的肚子马上有了反应,只觉暖流阵阵,如同喝了一大碗热水般。

“你给我吃的什么?”

林凉连忙伸手掏嘴,可哪里还有踪影。

也不见女子有何动作,林凉忽觉背包一沉,随即淡入细丝的声音传入耳朵。

“是一颗只有我有解药的毒药!”

“你欠我一条命,帮我保管一件东西三天,要是弄丢了,得用你的命来偿还噢!”

林凉惊讶地发现乡民们好像并没听到刚才的声音,他叹了口气,只能苦笑点头。

女子面含深意看了眼林凉,随即转身从乡民中迅速略过,这些乡民不敢阻拦,纷纷让开身子。

刷刷……

女子刚刚消失不见,又有三道身影飞速奔来,其中两人在房顶和院墙上飞奔,在高低不平的屋子上如履平地,一人在巷道中直冲而来。

“滚开!”

人未到,话先至。

林凉刚才吃了那莫名的东西,疲惫感神奇般一下子就消失不见了,连忙闪到一旁。

乡民们也知道来的人不是凡人,连忙闪到两侧,可他们人数太多,虽然人闪开了,锄头和镰刀等物事匆忙间却忘了收回。

就听‘嘭’的一声。

那急奔而来的人影撞在一柄锄头之上,坚硬的木柄被直接撞断。

“好胆!”

一声厉喝,人影停了下来。

此人身穿青色阔袖服,容貌普通,长着一张长脸,眼珠上翻如同死鱼,衣袍上绣有白色的云朵,织工精致,如同画上去的一般。

他冷冷看了眼拿着半截锄头柄不知所措的乡民,揶揄道:“下辈子,机灵点!”

砰……

一声闷响尤在回荡,长脸男子已消失在巷子远方。 第5章 妖女 “大山叔!”

众人惊魂未定之时,冯小六第一个发现了异常。

他一把搀扶起即将从院墙根滑倒在地的中年男子。

此时对方黝黑的面庞已然成了铁色,嘴唇乌紫,往外不停溢血。

这一叫喊,让乡民们反应过来,见到大山叔的惨状,众人大惊,连忙七手八脚上前帮忙。

“别动他!”

突如其来的大喊让乡民们身子一顿,回头看去,竟是他们刚才追打的妖邪主动朝这边疾步而来。

有人面露惊恐下意识后退,但更多的人却是抄起了家伙。

林凉见状,不禁嘴角微抽,停在原地无奈道:“你们如果不想让他马上死,就别乱帮忙!”

他已经看出来,这大山叔被那长脸男子一掌拍在了右胸,此刻呼吸困难,显然伤了肺部,而且胸口明显塌陷,也不知胸骨断了多少。

这种伤势最忌乱碰伤者,不仅会导致骨折加重,若是体内有断骨,还可能让断骨插到脏器,那就回天乏术了。

这些现代社会的常识,但凡倒退一百年时光都鲜少人知,更别说类似于古代百姓的这些乡民们。

而这种伤势如果处理和治疗得当,未必会死。

“你这妖邪害人无数,我们凭什么听你的!”

乡民有人质疑,顿时引得纷纷附和。

“是啊,妖言惑众,定是不安好心。”

“狗东西竟还敢主动过来,找打!”

“大家一起上,打死妖邪!”

“……”

“没完了还……”

林凉看着众人群情激愤,不由得微微摇头,也谈不上多失望,本就是不认识的人,尽到提醒的义务就好。

况且方才被那妖女莫名其妙喂了一颗毒药,林凉的心情此刻本就糟糕透了,也没心思继续劝说。

他正打算转身就走,突然听到后面传来苍老的声音:“后生请留步,有我这老头子在,这里没人敢伤你!”

人群后缓缓踱步出来一个白发老人,他身形微微佝偻,穿着对襟短衫,杵着盘到发亮的榉木拐杖——正是刚刚赶到此地的赵里正。

“二爷爷,你老糊涂了呀,这可是妖邪啊!”一个年轻人出言提醒,他和受伤的大山叔长得有七八分相似,估摸着是其儿子。

“赵里正,妖邪诡计多端,这肯定是他故意接近我们!”

“是啊,他还追到周大婶家里来了!”

一旁的周大婶小鸡啄米般不住点头。

“……”

“住嘴!”

赵里正的拐杖重重跺地。

老爷子看来威望颇高,见他发火,乡民们一个个虽然欲言又止,但终究不再开口了。

“老朽方才还来不及说话,你们就冲出来追人了,好在没酿成不可挽回的大错。”

赵里正缓了缓,见疑惑者有之,忿忿者有之,他接着说道:“老朽虽然年长,但还没到老糊涂的程度,二十年前老朽就已是里正,曾听遇害的人生前说过,那妖邪身高八尺,左眼戴着眼罩,年约五十有余。单看这些条件,哪点和这后生相似?”

闻听这话,林凉不禁有些疑惑,他心里一直以为妖邪是前几天出现的诡异老头,没想到竟另有他人!

“而且……”

赵里正看向冯小六搀扶着的中年男子,眼中露出一丝哀伤,“赵大山是我亲侄儿,我比你们更担心他的安危。”

乡亲们听赵里正这么说,一时面面相觑。

敢情自己等人追了这么久,追错人了?

“我早就说我不是妖邪!”

林凉冲老里正投过去感激的眼神,对周大婶道:“我见这位大婶着急忙慌走了,连柴禾都没拿,就特意送过去,找了很久才找到大婶的家。”

“原来如此……难怪我刚才看到周大婶家的门口有一担柴。”

“看来真是我们错了!”

人群中响起嘀咕。

此刻真相大白,乡民们看向林凉,面色都有些讪讪。

“可我明明就见到他从那间屋子出来!”

知道面前的年轻人不是妖邪,周大婶惧意顿去,忍不住开口。

冯小六冷笑道:“哪有那么多妖邪,老虔婆整日里吃饱了撑的,就喜欢胡说八道!”

周大婶听到这话,顿时炸毛了,嘴中叫囔道:“好你个冯小六,今天老娘替你爹教训教训你怎么尊重长辈!”

她一把揪住冯小六的耳朵,直掐的少年哇哇大叫,连搀扶着大山叔的手也不自觉松开,想要掰开周大婶的手。

大山叔的儿子一直在旁边关注着父亲的伤势,连忙伸出手,可还没抓住人,就被一只手拍开。

“愣着干什么,赶紧去叫正骨的医……大夫!”

林凉用身子抵住大山叔的后背,将其轻轻放平在地上。

赵里正适时插嘴:“阿东,快去镇北的永康堂,找徐神医救你爹。”

小年轻连连点头,忙不迭去了。

“这里不是救治之地,你们俩个,去拆下一块门板做担架,将大山叔抬回家。”

这两个二十多岁的男子身强体壮,方才追击的时候,如同两头愤怒的公牛,林凉不知怎的,脑中一下子想起了哼哈二将,他叮嘱道:“记住,门板要够长,不能让病人的头或脚悬空。”

“你小子,竟敢吩咐我俩!”

哼哈二将怒目圆瞪,还待说话,赵里正将拐杖往地上一跺,怒道:“罗里吧嗦,还不快去。”

“……”

两人的话语滞在喉中,连忙找门板去了。

“小兄弟,是我们孟浪了,还请移步寒舍,老朽让人准备好酒好菜,向你赔罪!。”

赵里正见林凉做事有理有条,而且帮助的人是自己的亲侄子,态度更加和善起来,连称呼都变了。

林凉对这些追打自己的乡民无甚好感,但这老里正从头到尾都在帮自己说话,方才也是他主动解释自己不是妖邪,倒是个值得尊重的长辈。

念及于此,林凉拱手道:“老里正言重了,误会消除了就好,谈不上什么赔罪不赔罪。”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三天之后和那妖女的约定,心底好奇妖女要自己保管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哪里还有心思去应酬。

可顿了顿,想到自己对这方世界一无所知,而这老里正比起乡民们的见识定然广博许多,他口风微变:“倒是我正好有些事情想要请教老里正,不知您能否解答。” 第6章 山海界 “这方世界呀叫山海界,谁也不知山海界到底有多大。”

“老朽只知曾在蒙学之时,听塾师说过,在大陆极北,是一片无人居住常年无法融化的冰天雪地,极西并非是大晋国的地界,还有千百个国家,甚至许多都不比大晋国小,极南之地是潮湿多雨的百万大山,生活着以部落聚集的山野之民。而极东之地,是无边无际的汪洋大海,唤做无尽之海,传闻就连仙人也无法跨越。”

“山海界”、“仙人!”

这个世界果然有修真者!

林凉想起了地球上的山海经,这本奇书中所描绘的世界恢弘磅礴,其所记录的奇山大川和珍奇异兽,不可能是一两个人所能想象出来的。

在汉唐时期山海经一直被认为是真实的,只在后来才慢慢归结于小说一类。

山海界,山海经,二者名字如此类似,也不知是否有关联。

“说来也不怕小兄弟笑话。”

林凉的思绪被赵里正打断,打眼看去,见老人家的脸上露出一抹自嘲:“世界这么大,老朽平生去过最远的地方,也不过州城而已,即将入土的人了,怕是踏足的地方还没小兄弟多。”

“当然了,我都跨世界了!”

林凉听闻这话不由得心中暗道,他想起了远在地球的同学和朋友,心中有些怅然。

一辈子生活在家乡有何不可呢?自己若非情不得已,也不会过来这山海界。

如今就算是再想念那方世界的人或物,怕是也无法回去了。

林凉叹了口气,唏嘘道:“名山大川,良辰美景,观世间百态,品风土人情,确是让人向往的生活;但粗茶淡饭,儿孙满堂,衣食自足,平淡的生活也未尝不幸福。”

“哈哈……是极是极!要是早三十年,老朽还偶尔泛起想去外面看看的心思,但现在,只想儿孙安乐,风调雨顺,能安逸地度过残年就心满意足了。”

赵里正跺着拐杖,赞许道:“小兄弟年岁不大,但能说出这番话,应是见过世面的人。”

林凉没理会赵里正的套话,而是转移话题疑惑道:“老爷子,大山叔被那人打成重伤,你们似乎都……不敢提及,当时你们认为我是妖邪时,都有勇气追打啊!”

谈到赵大山,赵里正脸色一暗,良久才叹息道:“白云仙宗,岂是我们这些乡野村夫敢招惹的?”

“白云仙宗!”

林凉听闻这四个字,不由得瞳孔巨震。

终于,听到了确切的修仙者的消息!

赵里正黯然道:“白云仙宗,就坐落于小泉镇北方八十里外,镇子里每逢灾祸,都会使人去仙宗求援,仙宗偶尔会大发慈悲派遣仙人下山援助。小泉镇的人,几乎家家户户都会供奉白云仙宗的香火,如何敢去招惹他们?大山这次阻了仙人的道被打成重伤,只怪他自己命中有此一劫!”

林凉听得皱眉。

以他现代人的思维来看,这群白云仙宗的人就好像地球上的警察,既然占据了仙山大川这等最好的资源,百姓们定然无法在其宗门附近狩猎,这群有着通天手段的强者顺手维护下山脚下的治安状况,其实也算是分内的事。

但帮助人就可以肆意欺辱杀伤,怎有这样的道理?

见到林凉沉默不语,赵里正也不想气氛太过沉闷,主动问道:“小兄弟是专为白云仙宗三年一度的招新而来的吧?”

“白云仙宗招新?”

林凉坐直了身子,拱手道:“老里正,还请详细告知。”

赵里正微微诧异,不过也没多问,缓缓道:“老朽在这白云仙宗的山脚生活了七十年,对此倒是略知一二。

白云仙宗每三年招收一批入门弟子,根据考核的结果分为杂役和外门两种,杂役弟子需要干些活计换取修炼资源,每年都有一次考核机会可以进入外门,若是十年考核都无法通过,只能下山另寻他路。

而外门弟子一旦入选,只需专心修炼提升修为,二者的待遇可谓天差地别。”

“哦,对了!”

赵里正似是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欣慰:“周婶的儿子周若望,如今就是白云仙宗的外门弟子,冯小六他们几个年轻人,现如今也在为两个月之后的考核做准备!”

“两个月之后就是招新考核了吗?”

林凉精神一震,还想问些细节时,突然门外跌跌撞撞跑进来一人,正是赵大山的儿子赵东。

“二爷爷不好了,徐神医……徐神医说我爹怕是撑不过三天了!”

“什么?”赵里正嘴唇哆嗦,“大山竟伤的这么重,连徐神医也束手无策?”

“也不全是!”

赵东面色纠结,良久才一拳砸在桌几上,咬牙道:“徐神医说,阿爹的的肋骨断了好几根,需要切开右胸清除碎骨,再以木板固定,兴许断骨可以愈合,但……这般疼痛无人能够承受,怕是还没治好,阿爹就疼死了。”

“切开右胸?这……”

要不是赵东说是徐神医说的这话,赵里正定然要骂‘胡说八道’了。

切开了胸口,人还能活吗?

但一旁的林凉却听得双眼冒光,按赞此人不愧‘神医’的名头。

这徐神医所说,竟是开刀手术的雏形,但在这个没有麻药和消炎药的世界,这不过是异想天开。

可别人没有,不代表自己也没。

林凉拉开背包拉链,翻找药物的时候不由微微一怔,书包中不知何时竟多了一张折叠起来的绢帛,他分明记得自己根本没有这件东西。

“难道这个,就是那妖女要我保管,丢了得拿命偿还的东西?”

林凉不动声色将绢帛塞到书包底下,又从中拿出一些药物,有全身麻醉的地氟烷,也有局部麻醉的利多卡因,还有消炎的阿莫西林,都是另外用瓶子分装的。

其实他还有更好的消炎药青霉素,不过这个需要注射,而注射器太过夸张,根本不属于这方世界的产物,为免多生事端,还是不拿出来为好。

林凉一一交代赵东这些药物的用法,见少年疑惑中带着感谢地去了,他才开口找赵里正要了间安静的屋子。 第7章 幽泉 “幽泉……”

刚到赵里正安排的屋子里,林凉就迫不及待拿出来了疑似妖女要他保管的绢帛,其上开篇写有‘幽泉’二字,后面更是密密麻麻写满了与这‘幽泉’字体一样的小篆。

好在母亲从小就教林凉小篆和汉隶,阅读起来没有任何障碍。

林凉看到卷名,眉头就不由皱起。

这‘幽泉’二字怎么看都带着一股阴森暗沉的味道。

而翻看到下面的内容时,林凉心中暗道果然:那个眉目如画的女人对这绢帛视若珍宝,确实是个妖女!

这绢帛上所记载不出所料,确是一门修炼功法,但修炼法门阴森诡异,竟是吸纳他人灵力和精元为己所用,是一门实实在在的邪功!

“练还是不练?”

林凉抓着绢帛,心中不由两难。

他向往成为仙侠一般的人物除魔卫道,但这几天的经历却告诉他,在山海界中要抓住一切能变强的契机,否则无依无靠还没实力的自己,举步维艰的窘迫还会不断上演。

如第一天遇到的那诡异老者,今天遇到的妖女,以及白云仙宗那张扬跋扈的弟子,这几方人物随便一人,抬手就可杀死自己,手枪在手也根本无法保证安全,最多震慑一下冯小六他们这些乡民而已。

没有实力,在这山海界真如蚂蚁一般,随时都可能如赵大山一般被更强的人说杀就杀!

“不管了,实力在身,保住小命才是王道,至于是否邪功,还不是由我自己如何使用来决定?大不了我不用它来害人!”

“况且,正道就一定是正人君子,邪道就必然是杀人狂魔吗?那妖女虽然给我下毒,但却是我开枪在先,而大山叔未曾招惹白云仙宗的弟子,却被一掌拍成重伤!”

林凉心中自有一杆秤,他很快抛去那些乱七八糟的正邪观念,决定修习这门‘幽泉’功法。

他爬上床,按绢帛上所描绘的姿势及导引气息的法门,开始默默感应里面所说的那道炁,只有自身先有了炁,才能以之为引子,吸收他人的灵力和精元。

这门‘幽泉’功法极为特殊,必须以此功法修炼出来的炁为引子,才可吸纳他人灵源,而且练出的炁是存纳于泥丸宫而非丹田。

其内记叙的那句“内生幽泉,灵聚成花,开至五叶,可吸世间万法”,让林凉看得热血沸腾,直呼霸气。

他心中暗自猜测,这门功法的等阶定然极高,写下此书的人,必是天赋异禀并且极为自负的超级高手!

……

蝉鸣阵阵,慢慢变成了此起彼伏的蛙鸣,中途林凉还隐约听到赵东的欢呼声,以及敲门的声音。

不过修炼中正在紧要关头的林凉,对于外界的声音自动屏蔽了八九成。

唔……

不知过了多久,强烈的眩晕感使林凉不得不中断了修炼,他睁开眼看了看手表,才发现已是晚上七点钟,修炼了差不多八个小时。

“看来八个小时是我目前身体承受的极限!”

窗棂的糊纸隐约透出外面灯笼的光芒。

林凉轻叹一声,他终究没能修炼出第一道炁,可明明有气感,却就是无法凝聚那股炁将之纳入泥丸宫。

咕咕……

闹肚子和饥饿感同时袭来,林凉上完旱厕,发现前厅灯火通明,他正想寻些吃食,索性踱步过去。

“嘿,小林哥来了!”

林凉还没走近,无聊蹲在台阶上的冯小六先一步看到了他,立马窜起身朝大厅跑去。

林凉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见赵里正带着一大帮子人走出来,老人家的脸上满是激动:“多谢林小兄弟的药品,若非你的神药,大山怕是只能等死了!”

“林大哥,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一旁搀扶老爷子的赵东声音颤抖,就要下跪磕头,林凉急忙扶住了他。

见乡民们看待自己的目光惊奇中带着一丝尊敬,和白天的态度截然不同,林凉不禁哑然失笑。

麻醉药和消炎药这些地球上司空见惯并且极为便宜的药品,在这方世界却是当之无愧的神药,让林凉忍不住有些唏嘘。

推脱中,林凉被请上了宴席的主位,原来饭菜早已做好,大家都在等着自己。

一番寒暄,林凉才得知大山叔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不过以后可能无法再干重活,但对于世代经商家境富裕的赵家人来说,只要人还活着就是天大的幸事!

老里正说,徐神医临走前非得见一见提供药品的林凉,但在门外等了一个时辰也不见开门,就先回去了,说好明日有空再来。

林凉也对医术高明的徐神医有些好奇,此人竟懂得手术治疗的方法,医术明显超越了这个时代的科技,他也很想见一面。

……

清晨时分,宿醉未消的林凉敲着生疼的脑袋在院子里刷牙时,见到赵东、冯小六和哼哈二将在院中锻炼,有的举着石锁,有的拿着棍棒互练。

林凉诧异问道:“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林大哥,我们在为两个月后的白云仙宗弟子选拔做准备呢!”

冯小六和赵东关系莫逆,昨晚上就很自然地跟着赵东叫林大哥了。

赵东只是冲林凉腼腆笑了下,并没有如冯小六这样主动跳出来解释。

林凉知晓少年的心思,知道他并不是对自己的态度有所转变,而是因为白云仙宗的人差点杀死他父亲,现在他却要去参加弟子选拔,想必心中有些抗拒和别扭。

“噢?”

林凉想起昨天确实听老里正讲过白云仙宗弟子选拔的事,闻言不由眼睛一亮,泛起了浓浓的兴趣:“能不能和我详细说说。”

“当然可以。”

冯小六本就是健谈之人,立刻滔滔不绝:“白云仙宗的弟子选拔三年一次,每次的考核内容都是分为三项,虽然次次都有所不同,但大方向都是:体力、耐力、毅力、心性和天赋。”

林凉心想这不是考核五项么?

就听冯小六接着说道:“这其中,体力、毅力和耐力是第一项考核,记得三年前是在三个时辰内攀爬四千尺的绝境峰,白云仙宗相近两届的考核绝不相同,所以这次肯定不会是攀爬绝境峰了。”

冯小六说到这里,挠头尴尬道:“至于后面的心性和天赋考验,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内容。”

“白云仙宗每次都严禁外传第二三项考核的内容,小六不知道也是正常!”

赵东补充道:“虽然不知道具体考核什么,但我听说,考核通过第二项的,至少是杂役弟子。过了第三项天赋考核……就是外门弟子了。” 第8章 徐神医 “外门弟子!”

老里正说过,外门弟子只管修炼,已经算是真正迈入了修真者的世界了!

林凉听得心潮澎湃。

哪个少年没有一个鲜衣怒马、御剑天地的仙侠梦?

眼下这个梦想兴许能够成为现实,又能够增加寻找父母的机会,林凉如何能不激动?

就这样,体力锻炼的小队伍又多了一人。

和四个少年混熟之后,林凉才知哼哈二将看似二十出头,但居然和林凉一般大小,也才18岁。

二人是双胞胎,哥哥叫雷光,弟弟叫雷明,倒是名副其实。

但两人的身板虽然魁梧,耐力却还不如冯小六和赵东,才锻炼了三个小时就支撑不住了。

不过冯小六和赵东也没强到哪里去,两人只是多坚持了一个小时而已。

“林大哥,你看起来也没比我们健壮多少,为何体力这么强?”

赵东瘫倒在地,见林凉锻炼了一个上午,也只是稍稍换了一个小点的石锁继续挺举,他不由满脸佩服。

林凉自己也说不出原因。

在地球的时候,他的体力只不过和普通体育生差不多而已,但过来山海界之后,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素质和力量,好似每天都在增长,刚开始还归纳于是穿越镜的撕扯增强了身体素质,可现在连续好几天了,这种每天力量充盈的感觉依然未消失,显然并不是那面镜子的原因!

“可能是,我的身体比较契合山海界吧!”

林凉看着头顶的天空,嘴中喃喃。

“听不懂!”

赵东摇摇头,露出不明觉厉的表情,倒也没打破砂锅问到底。

在赵家吃过午饭之后,冯小六和哼哈二将就回家了,赵东虽然没接着锻炼,却陪着林凉留在小院中,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不久后,少年就趴在院中的石桌上睡着了。

林凉独自锻炼了一个多时辰,顿觉有些无聊,他看到地上依次排列的石锁,心中不由泛起好奇。

“上午看到雷光兄弟能举起八十公斤的石锁,不知现在的我,能举起多重?”

想到就做。

林凉斟酌了下,先抓起六十公斤的石锁,发现并未很吃力便举过头顶。

“力量确实增强了!在地球的时候,六十公斤已经是我的极限了。”

想了想,林凉直接跳过七十公斤,双手抓住了八十公斤的石锁。

双臂用力,石锁稳稳举过头顶,只短短几秒,林凉便觉头脑充血,体温迅速升高,但明显未到自己的极限。

他不由将目光看向九十公斤。

据赵东所说,他家院子里的石锁,这几年来八十公斤只有雷光两兄弟能抓举成功,至于九十公斤,还是三年前被做客的一品武者举起来的。

要知道武者分为九品,传说最高的九品武者可与仙人抗衡,只不过小泉镇这等小地方,从未遇见过这等高手,传说是否真实谁也不知。

而一品虽是最低的品级,却足以百人敌了,这个常识小泉镇人人皆知!

九十虽只比八十多了十公斤,但带给林凉的压力却仿若千钧,当举至胸口时,林凉只觉心脏砰砰巨震,仿佛要跳出胸腔一般。

“嘿……哈……”

林凉一声大喝,石锁被一下子举至头顶,头脑充血的感觉瞬间如排山倒海般倾泻而来,他只觉眼前发黑,血管好似要爆炸一般,连忙扔下石锁。

嘭……

巨大的石锁砸在地上,地面仿佛都摇晃了一下。

“谁?……发生了什么事?”

趴在石桌上沉睡的赵东被惊醒,懵逼中带着一丝惊色。

而林凉背后同时传来一阵鼓掌的声音。

林凉转身看去,就见大厅后面的台阶上负手站立着一个身材欣长的中年男子,此人蓄着两撇八字短须,黑发中夹杂银丝,面容清濯,双目神光湛然。

“徐神医。”

赵东上前恭敬行礼。

来人颔首,含笑道:“赵东,我和这位小兄弟有事要谈,你先回避一下。”

赵东忙不迭点头,离开院子前还贴心地关上了大厅的后门。

林凉看着此人,暗道原来这就是那医术超绝的徐神医!

此人昨天没见到林凉,说是今日再来拜访,没想到还真来了。

林凉猜测此人可能来了很久,只不过一直未开声。

“可能是怕打扰我锻炼吧?”

此时院中只剩两人,徐神医先笑道:“昨日就听赵里正说小泉镇来了个气质非凡的公子,随手就拿出来两种神药,今日一见,果非常人!”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徐神医见面就是一顿夸,林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他学着赵东的模样拱手道:“不过是行囊中恰好有这两种药品,并非我自己制作,当不得徐神医这般评价!”

“当得!”

徐神医的表情极为认真:“你可知,这两种药品价值几何?千金易得,神药难求,用凡俗的金银去衡量,都是对神药的侮辱!”

他说着,目露热切神光:“昨日我拿着残留的药品回去分解一番,只觉这两种药品制作之复杂精妙,当之无愧神药之名!”

“可惜……”

徐神医说到这里,目中露出一丝黯然:“一是神药残留的量太少,二也是我才疏学浅,一夜未眠也只能分析出二三成的材料。”

林凉听闻不禁哑然,难怪此人难怪有远超这个时代的医术?能有这等对职业孜孜不倦的狂热追求,想不精通都难!

可是他拿到的并非这个世界的药品,而且地球的新药,无一不是最精尖的团队耗时巨量的时间和金钱研发出来的,他一夜能分析出全部的材料才见鬼了!

更何况,他只有一点点残渣。

不过这等神药,在林凉存放在那处小院中的大背包里还有许多。

想到这里,林凉故作大方道:“再珍贵的药品,对于需要他的人来说是神药,但对于我这等年轻健康的人来说,与废品无异,而且金钱对我来说也没有太大用处!”

“小兄弟倒是豁达!”

徐神医眼中露出赞许之色,也不禁为自己昨夜的想法感到一丝愧疚。

在昨夜分析药物残渣之时,惊为天物的徐神医彻夜未眠,满脑子都想着如何再获得一些这种神药,甚至冒出过杀人夺宝的冲动。

现在听到林凉本人的想法后,他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斟酌片刻,徐神医脸上泛起一丝尴尬:“不知……小兄弟手中是否还有那两种神药?”

似乎唯恐林凉拒绝,他连忙补充道:“小兄弟放心,只要你肯割爱,但凡我有的东西,无论什么都可交换!”

“还真是一个医痴!”

徐神医的做法不仅没让林凉反感,反而让他内心泛起了一丝敬意。

这等心思纯粹的人物,如何能让人讨厌起来?

自打林凉知道山海界是仙魔世界后,他所思所想都是成为修真者,从未想过利用地球的知识造福这方世界的百姓,但若真的能为百姓做点事情,他也并不吝啬。

虽然林凉不懂医学,但作为学霸的他来说,许多生物和化学知识都略知一二,至少能为徐神医在研制新药的过程中给出一些关键的建议和方向,让其少走许多弯路。

一念及此,林凉笑道:“药物我确实还有,而且我虽不知这两种神药如何制作,但略微知道一些材料的构成,不知徐神医可有兴趣了解?”

“这……此话当真?”

徐神医一把抓住林凉的胳膊,没想到这容貌清濯的神医,力气竟出奇的大!

“疼……疼……” 第9章 厌东药炉 “好勇斗狠者,受伤请去他处;忘恩负义辈,生死莫入此门。”

林凉念着医馆门前的对联,心道这徐神医还真有个性,居然有钱都不赚!

不过对联上的两类人,林凉自己也敬而远之,倒是心中对徐神医又多了一些认可。

他看了眼上面的牌匾,好奇问:“为何要叫‘厌东药炉’?”

“无他,我名徐厌东。”

徐神医淡淡回答。

林凉哑然失笑,还以为这医馆的名字也和对联一样个性张扬,有着不收治东边病患或者其他的意思在里面,没想到只是姓名而已。

他只能尴尬一笑,赞道:“好名字!”

徐神医笑了笑,不置可否。

厌东药炉的前院是坐馆问诊的区域,此时门前排了七八个人,见到徐神医,众人纷纷问好,言行举止间颇为尊敬。

其中一人吸引了林凉的注意。

此人披着蓑衣,一只手杵着长剑,单膝跪在药炉门前,一动不动,如同雕像一般。

听到众人尊敬的称呼,这人的身形才微微动了动,侧头看过来。

他嘴唇干枯开裂,面色憔悴至极,是个刚二十左右的年轻人,观其模样,明显已经跪坐在此很久了!

见到徐神医,年轻人的目光中露出一丝恳求,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徐神医见状微微摇头,叹道:“你走吧,我不会救你师父的!你师徒二人埋伏他人反被其伤,是生是死,我都不会管!”

“可是……”年轻人咬着嘴唇,不忿道:“那人是夜月魔宗的弟子,刚刚屠灭了一个村庄,我们师徒是替那些冤死的百姓讨个公道!”

“我只是一个大夫,你们的是非对错我不想评论,也不想插手!”

“可是我们……你……”

年轻人支吾半天,最后脖子一梗,眼眶通红道:“你不救我师父,我就跪死在这里!”

徐神医皱眉,见年轻人如此执拗,他有些烦闷道:“你已经在我这里跪了三天,应该知晓我的规矩向来如此,你要跪就跪吧!”

说完,徐神医领着好奇打量年轻人的林凉进了医馆。

“吾这医馆分为三间,左侧是药房,中堂坐诊,右侧则是用于正骨,或是接治不太方便的病人。”

徐神医说着,指向中堂一个正在认真为病人看诊的女子,此女在徐神医和林凉进屋后都没抬头瞧上一眼。

让林凉腹诽的是,她居然和那妖女一样,也是蒙着面纱,面容看不真切。

“这是我的弟子慕容雪,年岁应是和你相仿,已随我学医六年了。”

徐神医言语中带着些许欣慰和骄傲:“雪儿已得我八九分真传,乡民们都叫她小神医,我不在医馆的时候,都是她代为出诊。”

那叫慕容雪的女子刚为一个老妇人号完脉,许是听到了徐神医的声音,她抬眼看过来,冲师父徐神医微微点头,就又继续与患者交流病情,从头至尾都没和林凉有过半分目光接触。

徐神医嘴角微抽,有些尴尬道:“雪儿的性子外冷内热,不喜与人打交道,林兄弟切勿放在心上。”

林凉摆手表示自己不介意。

美女嘛,都是各有各的个性,这名叫慕容雪的小神医虽是带着面纱,但只看眉眼,便觉端庄大气,有一股飘然出尘的气质。

林凉心想反正我马上要拜入白云仙宗,从此可能都不会打交道了,这女人再冷再有个性也与我无关。

介绍完前面的医馆,徐神医带着林凉穿过中堂,步入后面。

没想到这厌东药炉的门头不大,后面竟另有一番天地。紧邻药炉的矮山山坡上,散步着成片桃树,又被开垦出来了各色药材的药田,花草琳琅,药香阵阵。

林凉跟在徐神医的身后行走在桃林和药田之间,恍惚间,他感觉桃树好像在自己移动一般!不由心中暗暗猜测:这徐神医,怕是并非常人!

两人又穿过一小片桃林,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间竹屋。

徐神医笑道:“到了,我们师徒二人,平时就在此处制作药材,研究医术。”

嘎吱一声,竹门推开。

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让林凉微微皱眉,他迈步而入,看到一张硕大的工作台摆在竹屋中间,其上有着各种零散的药材,以及一些动物的尸体,大多已开膛破肚。

而在屋子的角落中,还用笼子装着一些兔子、猫狗、羊羔、鸡鸭等牲畜,有的牲畜身上被剃了一大块毛发,能看到针线缝合的痕迹,应该是被动过刀子。

“难怪这徐神医敢于尝试手术治病,原来竟是一直有在小动物身上练手!可惜他并未解决麻醉及消炎两个手术的前提,否则假以时日,他真会成为青史留名的一代神医!

“自己若非知道可能要穿越异界,提前有做准备,背下了许多药方及成分,不然还真没有和他探讨的资格!”

徐神医走到工作台中间,抓起两个空玻璃罐,试探道:“这两种神药?……”

这两个玻璃罐,正是昨天林凉拿出的麻醉剂和消炎药的罐子,此时两个空罐中干燥如同新瓶,连一丝药液都没了,足可见昨晚的徐神医,对这两种所谓神药多么珍视!

见到徐神医目中的小心翼翼,林凉暗自失笑,取下背包,又从中各拿出两瓶放在台上。

徐神医如获至宝,立刻捧在手心,然后无比小心地倒出一滴,细细品闻。

林凉看得心酸,这种依靠嘴巴和鼻子分析药品的方式不仅效率极其低下,而且存在很大的风险。

看来,得先将简易版的显微镜制作出来!

自制显微镜能放大三百倍,可以轻松看到大部分的细菌活动的轨迹,地球上的西方医学开始飞速发展,也是从显微镜问世之后才开始的。

而且,处方药的制作大多需要化学合成,显微镜也是必不可少的工具。

不过眼下还是先帮徐神医分析出来麻醉剂和消炎药的成分,不然这位神医可能会沉迷研究茶饭不思。

虽然利多卡因和阿莫西林这两种药以目前的手段制作困难,但根据现有的药材特性找出一二种暂替品对于林凉来说并不难。

就这样,一大一小两人开始了两种平替药物的研究。 第10章 青霉素 “怎么样,徐神医,能查出来我中的是哪种毒吗?”

既然有了现成的医疗资源,林凉自然不会浪费,下午就找徐神医帮忙解毒。

毕竟那妖女说此毒三天后就会毒发,虽然现在没什么不适,但没有拔除前,始终是一根心刺。

“气血充盈,脉象平和,不似中毒之兆啊?”

徐神医又换了一只手臂把脉,良久才皱眉道:“倒像是服用了气血丹,体内还残存一丝药力。”

“气血丹是毒药吗?”

“非也!”

徐神医摇头道:“这气血丹是一些炼气期弟子经常服用的丹药,可以消除疲惫,加速恢复气血。”

“那岂不是和人参鹿茸差不多?”

林凉已经知道炼气期是修士入门的第一个境界,那妖女还不能御空,但却有抵御枪弹的实力,确实和炼气期的境界相符。

想到昨日服用了妖女的所谓毒药后,长跑所导致的肌肉酸痛感确实很快就消失了,林凉不由哑然失笑。

“敢情那小妖女是故意诈我,让我不敢随意逃出小泉镇!好呀,待她前来索要绢帛时,我定要诈些好处!”

……

在知道自己没有中毒后,林凉的心彻底放下来,他将自己每天的行程安排的极满。

上午和冯小六等人一起锻炼,下午去药炉与徐神医研究新药。

林凉打算先全力将青霉素弄出来,但这玩意的难度有点大,时间花费也有点多,在青霉素研制出来前,他打算先做出简单许多的大蒜素。

至于晚上,先研磨两个小时的显微镜片,然后就是修炼幽泉。

呼…吸…

勃劲张发,氤氲交感,自百脉生,自气海过,汇于神阙,游走中宫,纳于泥丸……

林凉盘坐床上,小心翼翼导引着一丝炁慢慢纳入泥丸宫。

两天来,这一步他已经失败无数次了,但凡有一丝他念,这丝娇贵的炁立马会散于百脉,继而烟消云散!

“呼……,我这是,成功了吗?”

终于将一丝炁存入泥丸宫中,林凉只觉浑身都快虚脱了,比上次被十几个乡民追赶还要更累!

但感应到泥丸宫中那一丝淡而不散的炁,一股巨大的惊喜立马浮上心头,所有的疲惫感仿若都消失了。

“第一天诞生炁感,第二天炼出第一缕炁,也不知这个速度是强是弱?”

眼下没有其他人可做参照,林凉也不知自己是否算是天赋优秀,但具备修炼灵根应该可以确认了。

至于通过白云仙宗的考核成为外门弟子,林凉很有信心。

当眩晕感再次袭来时,林凉及时结束了修炼,此时泥丸宫中,飘荡着三缕细若游丝的炁。

……

“这大蒜素有何妙用?那用处可大了……”

药炉中,林凉边为徐神医讲解大蒜素的各种功效,边用自制的简易蒸馏器蒸馏提取大蒜素溶液。

好在徐神医药理知识储备丰富,虽然不懂化学,但林凉讲解的很多知识只要换一种说法,他立刻一点就透。

听到大蒜素对于手术后的消炎杀菌有作用时,徐神医激动不已,“难怪这些牲畜的伤口我明明缝合的很好,第一天时还好好的,过几天就死了,竟然是那细……细菌作怪!”

他走到金黄色的大蒜素溶液边,视若珍宝般细细抚摸,眼中露出迷醉之色:“林兄真是大才,只一天就做出了这等神药!前日我竟更为珍视那麻醉药,如此说来,这消炎药比起麻醉药更为重要!”

“对于病患来说,合适的药才是最好的,谈不上哪种更重要!”

“是我想的浅薄了!”

徐神医点头赞同,态度很是谦卑,将自己当做学生一般。

说起来,昨日林凉的一番病毒学和细菌学知识,为徐神医打开了新的大门,让其自叹不如,坚持要拜师,声称在医术上可能胜过林凉,但药理学却远远不如,弄得好不容易制止住的林凉哭笑不得。

“其实,这大蒜素只是应急之用,因为难以储存太久。”

林凉指了指旁边正在熬制的牛肉汤,又道:“比起那边将要制作的青霉素来说,这大蒜素的药效及储存时间远远不如。”

“还请林兄教我!”

徐神医眼中冒出崇拜的光,两人年岁虽然相差一倍,但这声‘林兄’,徐神医叫起来极为自然,没有丝毫心理负担。

两人走到牛肉汤前,一个讲解,一个聆听,还时而认真做笔记。

此时端着晒制好的药材迈步而入的慕容雪,恰好看到了这一幕,不禁皱起眉头,心中腹诽:“昨日就觉此人疑似骗子,和师父谈什么从未听过的劳什子细菌和病毒,说什么所见所闻比比皆是,但肉眼难见。今日更是离谱,竟对着一锅牛肉汤大放厥词,吹得天花乱坠!”

“牛肉汤谁不会熬?”

“可恨我昨夜规劝师父,反倒被师父骂了一顿,还说这小骗子有大才,自己连做徒弟的资格都没有,要我对小骗子比对师父更加礼敬!……以前睿智的师父哪儿去了,气煞我也!”

“对了……”慕容雪的眼珠咕噜噜一转,露出一丝狡黠,“今日来的那个脾气暴躁的王林,不是正好可以让这小骗子露出马脚么!”

想到这里,她将簸箕中的药材往桌上重重一放,随即脆生生开口道:“师父,今日那镇东的王林过来了,说腹痛如绞,我没有把握,你能抽闲去看看吗?”

“噢?那王员外向来身体康健,今日竟患上了你都解决不了的病症么?”

虚心做着笔记的徐神医疑惑抬头,见徒弟点头,他犹豫片刻,对林凉告了声罪,便连忙放下手中物事,打算去前院为病人诊治。

“林……林神医。”

慕容雪表面客气,暗地里几乎咬碎了牙,“你医术如此高明,不一起过去看看吗?若是我师父无法医治,你也可以指点一二嘛!”

徐神医看着自己的徒弟,不由暗暗摇头,他如何不明白弟子的心思,但此时慕容雪已开口,林凉还未给出回复,他也不好擅自开口制止。

“行!”

没想到林凉答应的如此干脆,有些出乎慕容雪的意料。

“反正这青霉素也不是一两日可以制成,待在这里也没事可做了。”

林凉熄灭牛肉汤的火,随徐神医师徒一起来到前面的会诊室。 第11章 可以试试 王员外是个大腹便便的五十多岁男子,十个手指头戴满了翡翠戒指,他生的一副酒槽鼻,再加上满脸横肉,一看就非良善之辈。

“哎哟,疼死我了,你那是狗爪子吗,轻点揉!”

王员外手执马鞭,一鞭子抽在正为他揉捏肚子的仆从身上。

那仆从显然是逆来顺受惯了,不敢有丝毫反抗,甚至躲开都不敢,只能默默挨了一鞭子,放轻了揉捏的力道。

林凉看得直皱眉,他从21世纪穿越而来,最见不得这种当众欺压他人之徒,开口道:“这里是医馆,不是你耍威风的地方!”

“你是个什么东西,竟敢教训大爷!”

王员外横眉道:“我找你师父看病,有你说话的份吗?”

他说完,又是一鞭子抽在那仆人身上,抽完后示威般冷笑看着林凉,似乎在说:我自己的仆人,我想抽就抽!

那仆人平白又多挨了一鞭,但他丝毫不敢反抗王员外,而是将怨恨的眼神看向替他出头的林凉。

林凉对王员外的冷嘲热讽无动于衷,说到底,这王员外在他眼中,和徐神医竹屋中关着的牲畜没什么两样,但他对这仆人的反应有些心寒。

本是怒其不争哀其不幸,但现在看来,这仆人内心怕是觉得自己和王员外是同一阵线,而林凉只是个害他多挨一鞭的外人。

思及于此,林凉也熄了替其出头的心思。

慕容雪有些意外林凉居然会替一个毫不相关的仆人开口,不过她没有忘记自己的最终目的,见小骗子一来就和王员外对上了,她不由暗自心喜,拱火道:“我可不敢和林神医做同门,人家的医术比我师父还高超呢!”

这话刚出口,门外那单膝跪地的年轻人霍然抬起头来,可看到林凉的年纪,他眼中的光芒又黯淡了下去。

王员外闻言也是一怔,怀疑道:“慕容小神医,你们不会是被骗了吧?这小子毛都没长齐,医术能高到哪里去?”

“可不是么!”慕容雪暗暗竖起大拇指:心道真是我的最佳嘴替!

可随即她想到自己也才比林凉大一两岁,好看的眉头顿时蹙起来,悄咪瞪了王员外一眼。

咚!

一声脆响。

慕容雪倏地回头,捂着脑袋瘪嘴道:“师父,你敲我头干什么?”

“我让你懂得什么叫尊师重道!”

徐神医瞪了徒弟一眼,手臂倏地伸出,也不见他如何动作,王员外手中的马鞭竟直接被他夺入手中。

王员外还来不及有所反应,就听‘咔嚓’一声,马鞭已碎成两截。

“徐神医,你这是何意?”

徐神医并不在意脸色变得难看的王员外,不紧不慢道:“没什么意思,在我这医馆,林兄弟说的话和我一样,你若是有意见,大可离开另寻高明!”

“徐神医,得罪我王氏可没好果子吃!小泉镇可不止你这一个医馆,但小泉镇只有王氏一个修仙世家,我王氏有数人在白云仙宗修仙,只要我王林一句话,你这医馆明天就得关门!”

“修仙世家?”

徐神医嘴角露出一抹嘲讽,对于王员外话里赤裸裸的威胁,他的面色没有丝毫改变,淡淡道:“你这病,小泉镇也只有我厌东药炉可治!”

“你……”

王员外脸色阴晴不定,他在这小泉镇横行霸道惯了,却唯独一直不敢在厌东药炉放肆。

就是因为有些见识的他深深地知道,凭徐神医的医术,这天下哪里都可去得,对方根本就不在乎他的威胁。

气氛一时凝固起来。

“小泉镇的那群庸医治不好我,大不了遣人去白云仙宗求取仙药,我就不信白云仙宗的仙师们还不如这徐厌东!”

念及于此,王员外冷冷看了眼徐神医,就待起身时,突然间,他面色发白,额头冒汗,浑身哆嗦着从椅子上翻到在地,连带着茶几上的茶杯也被扫到地上成了碎片。

那仆人大惊,连呼‘老爷’,蹲下身将肥胖的王员外费力搀扶起来。

“徐…徐神医,救救我……”

此时的王员外疼得涕泪交加,语气带着哀求无助,哪里还有方才鞭打仆人时的威严霸气!

慕容雪悄悄捅了捅林凉的后腰,低声问道:“林神医,你的医术这么高明,看出来这王林患的什么病吗?”

“你自己早已知道,还来问我?”林凉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回道。

“切,不知道就不知道,找什么借口,小骗子,有种你把他医好!”

慕容雪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她确实已知道对方患的什么病,见师父在给王员外把脉,小神医的本性暴露无遗,眼神中满是赤裸裸的鄙夷。

“小骗子?……不是,我特么骗谁了?”林凉气急。

“你自己心里清楚!”慕容雪来了招她本家的斗转星移,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不就是急性阑尾炎或者肠炎么,这有什么难猜的!”

林凉根据王员外的症状和手捂的位置,心中已有八九分猜测,但他并未开口显摆,而是叹了口气,只觉蛋疼。

那姿容不俗的妖女见面就对自己又掐脖子又下毒,虽然实际并不是毒药,而这俏丽可爱的慕容雪,自己记得从没得罪她,可她就是处处都和自己作对,言语中满是阴阳怪气。

别人穿越,要么是圣体要么是神体,但我,难道特么是先天单身圣体?

慕容雪见林凉脸色变幻,还以为对方心虚了。

她哼了一声,嘴中嘀咕道:“我就知道是骗子,得想法子先要这小骗子去医治王员外,在师父面前当场揭穿他!”

小神医脑中幻想着小骗子被揭穿的惨状,不由嘴角勾起,她大眼珠咕噜乱转,正想法子时,突然门外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随即一个老农模样的男子背着一个小童快速跑进来,嘴中连连道:“徐神医,快救救我孙子!”。

小童约莫十岁左右,正捂着右腹痛苦嘶嚎,观其症状,竟和王员外一模一样!

“一日竟有两人患上急性肠痈!”

徐神医为小童把完脉后,眼中露出一丝惊讶。

他的诊断也验证了林凉的猜测,因为肠痈就是阑尾炎!

“这该如何是好,此病拖延不得,但我一次只能治疗一人!”

徐神医将目光看向自己的弟子,可慕容雪眼珠一转,将林凉推上前:“师父,我以前没治过肠痈,这不是还有林神医嘛!”

“胡……”

徐神医下意识想要反驳,他知道林凉药理知识远胜于自己,但却没有动手能力。

可见到林凉居然没有反驳,一个‘闹’字生生卡在了喉咙中。

“林兄弟,这肠痈你可有把握?”徐神医上前一步,低声问道。

林凉斟酌片刻,笑道:“可以试试。” 第12章 肠痈 “小镇上有家酿酒厂,去买一瓶烈酒的原酒,速去速回。”

慕容雪正老神在在抱着胳膊看戏,见林凉说完后皱眉看着自己,她有些不可置信指着自己胸口,确认道:“你是在吩咐我?”

“这里无事可做的,除了你还有谁?”

此处是专用于手术治疗的右开间,里面有两张单人床榻,那仆人和老农都被勒令留在了外面,而徐神医正在不远处的床榻上为王员外医治。

屋内除了慕容雪,确实再无他人。

“小骗子,我师父听你的,我可不会!”

慕容雪看了眼徐神医的位置,确认对方听不到这边的谈话,顿时没了顾忌,眼神中满是挑衅。

开口闭口小骗子,都被她当成口头禅了。

林凉嘴角抽了抽,真想将这丫头放在腿上重重抽屁股。

“你是想要我把你师父叫过来,亲口吩咐你,你才肯去?”

“你……”

慕容雪脸色一僵,贝齿狠狠咬着嘴唇,随后右脚重重一跺,只得乖乖出门去买酒。

开门的时候,她嘴中嘀咕:小骗子,就让你得意一会儿,等会要是治不好,我看你如何收场!

一瓶原酒很快买回来了,慕容雪将酒瓶重重放在地上,好像这样就能让自己消气一般。

林凉没理会她,取出瓶塞闻了闻,随后点点头。这原酒确实够烈,可能达到了七十度。

他径自拿过来蒸馏器开始提炼乙醇。

另一边,徐神医已开始了针灸,第一针扎在王员外的阑尾穴上,见其痛苦未曾消失,又开始在委中穴上施针。

而在医治的过程中,他时而打量林凉这边,似乎很好奇林凉如何医治。

“看来纯度应该够了。”

林凉将蒸馏好几次的原酒拿起来,只闻了一下,就觉有头晕的迹象,连忙盖上了盖子。

此时病榻上的小童不停呕吐,许是疼得太厉害,还说起了胡话。

慕容雪眼中露出一丝不忍,犹豫片刻,她脆声道:“这孩子的肠痈很严重,你要是不会治就别胡治,我可以尝试治疗。”

“会有你忙的时候!”

林凉瞥了她一眼,自顾自拿过一块毛巾,倒了一点乙醇上去,糊在小童口鼻上。

这乙醇虽然并没达到地球上的纯度,但效果依然立竿见影,小童顷刻间便在慕容雪惊讶的目光中沉睡过去。

“你的手术刀应该在身上吧?”

慕容雪亲眼见证了林凉神乎其技般将原酒变成麻醉剂的手段,此时的眼神已经不自觉间有了些微变化,闻言下意识打开小斜包,露出里面林林色色的刀具,问道:“你说的是这些?”

林凉点点头,见慕容雪将小包递过来,他眉头顿时掀起:“给我干什么?”

“不是你要吗?”

“我又不会,你来!”

“?……不会竟然都如此理直气壮!”

慕容雪本想开口讥讽,可一时竟不知槽点在哪里了!

她气呼呼拿出手术刀,在林凉的指引下消好毒。

“切开这里,半寸长。”

林凉手指按在小童的右腹下方,正是阑尾所在,他认真道:“用多大的力道,后续如何缝合,你应该比我清楚。”

慕容雪拿着手术刀,眼神游移不定,蹙眉道:“以往我在小动物身上练刀时,十之八九过几天都会伤口溃烂而死,你确定要我来切?”

“有我在,放心!”林凉冲她露出一个鼓励的笑容。

两人此时头与头只相差不到十公分,林凉口中呼出的气都能吹动慕容雪的发丝。

不知为何,林凉自信的话语说出,慕容雪只觉心脏‘砰’地一跳,双颊不由泛起微微红晕。

但随之而来的,是忐忑的心境迅速安定下来。

慕容雪此时已有些相信林凉或许确实是另类的神医,但嘴上依然强硬,“切,吹牛谁不会!”

话虽是这么说,但看着躺在病榻上的小童,小神医的脸色渐渐变得庄重严肃起来,气质稳重沉凝,又变身成了林凉初见她时的女神模样。

两人一人执刀,一人指挥,一桩阑尾切除手术总算是顺利完成。

看着慕容雪缝合最后一针,林凉起身出门,塞给老农一些大蒜素,叮嘱用法,随后进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长长吐了口气。

慕容雪呆呆看着手上的手术刀,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一桩手术就这么轻轻松松完成了。

她能被人称为小神医,医术其实已然极为高明,几乎全部传承了徐神医除尚未成熟的外科手术之外所有的医术,但唯独这外科手术,徐神医最为重视的独门绝技,慕容雪一直不得其门。

而此次也是她第一次在人的身上施展。

因为就如慕容雪自己所说,她在小动物身上做手术的经历实在让她对这种医治方式敬而远之,甚至怀疑师父的研究方向是否本就是一条死路,如何还敢对人开刀?

“他不会,过几天就会死吧?”慕容雪有些呆呆地问。

林凉额头冒起一丝黑线,懒得理她。

其实刚才他已和老农详细叮嘱,回家后每天观察孙子的伤口,如有发炎溃烂的迹象就马上过来医馆。

退一万步说,就算这小童伤口感染了,他手上也有消炎药和碘伏,这点小手术如果还会出现意外,简直没天理了!

而也在此时,徐神医的治疗也结束了。

“最近三日,每日午后过来施针,我给你开些止痛药,如疼痛难忍,就让人熬制半碗。”

徐神医将两个药包递给颤巍巍的王员外,见他没伸手接,便直接塞给他的仆人。

王员外捂着腹部,虽然施针后疼痛已经有所缓解,但依然让养尊处优的他觉得难以忍受。

“还得三天?”

王员外皱起眉头,一脸怀疑看着徐神医。

只因他见到那同样患有肠痈的小童已在老农的搀扶下出门而去,而小童的麻醉药劲尚未完全消失,此时察觉不到疼痛,因此看起来只是稍稍虚脱而已。

“徐神医,你不会是故意不拿出全部手段,让我凭白多受几天苦吧?这小童刚才比我还严重,却今日就能治好,我的病为何不可以?”

徐厌东性子高傲,若是平日里被人这般质疑,他早就发火了。

可今日两相对比之下,高低太过明显,让他脸色也有些挂不住,只能看了眼正在药柜处打量的林凉,叹息道:“我的医术,怎敢和林兄弟相提并论!”

“这小子,竟真是神医!”

王员外眼中露出一丝讶异,随即泛起喜色,既然此人医术高明,那我这罪今天就可解脱了! 第13章 温彦 王员外咳嗽一声,开口道:“小……林神医是吧,我出二十两,给我治好这肠痈,如何?”

他的仆人是个善于察言观色的,闻言立刻捧哏道:“二十两银子,可以买五亩上等良田了。”

可惜两人的一唱一和,林凉却没有丝毫反应,可谓是一出好戏演给瞎子看。

王员外目中露出一丝愠色,但腹部的疼痛让他不得不强忍怒火,他伸出三根手指,提高音量道:“三十两银子!”

那仆人又待开口捧哏,但王员外怒目瞪过去,仆人的话语顿时噎在喉中。

药柜前的林凉无动于衷,只是抽出一盒药材,抓起一把细细嗅闻。

“五十两……”

王员外的目中闪过一丝狠厉,心中暗道:好小子,老子的钱可不是这么好赚的,你敢接,我就敢要你十倍吐出来!

“噢,你是在和我说话?”

药柜前的林凉不紧不慢放回了药材,扭头露出疑惑的眼神。

王员外连忙换上一副笑脸,“这医馆,不,这小泉镇除了林神医您之外,哪还有其他姓林的神医?”

“神医二字我可担不起!”

林凉淡淡道:“毕竟我只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

“这小骗子还挺记仇!”慕容雪也不知想到了什么,悄悄翻了个白眼。

“哪里哪里,林神医说笑了,是我有眼无珠,不识高人!”

王员外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如果不是有求于人,此时他早就一鞭子抽上去了——对了,差点忘了鞭子也没了!

“一百两!”王员外赔笑道:“林神医,我出一百两银子,就当给您赔罪,还请尊驾出手一次,如何?”

“百两纹银,可以在县城买个院子了!”那仆人在听到二十两银子的时候还只是羡慕,此时蓦然听到‘百两’巨款,顿觉呼吸急促,脑中开始浮想联翩:如果我是神医,那该多好!

“对不起,我水平有限,爱莫能助!”

可惜仆人眼中的巨款,在林凉眼中竟如同粪土一般,拒绝的这般干脆。

就连一旁的徐神医和慕容雪,都露出异样的眼神,而那仆人,更是看傻子一般看着林凉!

王员外也呆愣了片刻,似乎没想到会被拒绝。

良久,他才反应过来,脸上的笑脸消失不见,声音也转为冰冷,眼睛眯成了一条缝:“真治不了?”

“真治不了!”

“好,好……!”

王员外竖起大拇指,满脸横肉抖动,眼中的狠厉让人不寒而栗。

他倒也干脆,并未留下什么狠话,只是一脚踹在幻想中的仆人腿上,呵斥道:“发什么呆,还不滚去驾车!”

……

马车渐渐远去,林凉从始至终都没看一眼,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自己无关一般,良久,他才伸了个懒腰,开口道:“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你真不担心?”慕容雪揶揄道:“忘了和你说,这王林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徐神医也走过来道:“此人在小泉镇向来横行霸道,行事无所顾忌,确实不得不防。林兄弟,未免多生事端,你这段时间不如就住在我这医馆吧。”

“只听过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说法?”林凉笑了笑,婉拒了徐厌东的好意。

“况且……”他心中暗道“有枪在手,还怕这些普通人?”

而且林凉抗拒住在药炉的原因还有一点,他猜测徐厌东可能也是修行中人,短短接触还好,若是住在此处,自己暗中修炼‘幽泉魔功’恐怕就很难瞒住了。

林凉不知这方世界对修炼魔功的接受程度,若是视如仇寇,被不由分说一刀宰了,真没地方说理去!

告别了师徒俩,林凉刚走出药炉,就见那跪在门口的年轻人突然掉转身子,冲着这边伏倒在地。

“林神医,请救救我师父,我温彦愿意一辈子为你当牛做马,报答救师之恩!”

药炉就这么大,屋内的动静如何能瞒住跪在门口的温彦,他将里面的情形看得一清二楚,早已等得望眼欲穿了!

林凉闻言有些动容。

一辈子当牛做马,只为了救自己的师父!

这等条件,怕是亲儿子也很难用来去救自己的父亲!

而且他早已从徐厌东的口中得知,这温彦已足足在厌东药炉前跪了六天,就单单这等决心,也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就连徐神医都快要破防忍不住打破原则了。

可惜,自己不是真的神医!

林凉叹了口气,无奈道:“徐神医和我说过,你师父被暗器刺在要害,虽用修为暂时封住了伤势,但不拔出来还能勉力存活,若是拔出来,怕是立刻会命丧当场。这等伤势,我实在无能为力!”

温彦眼中露出绝望之色,颤声道:“难道真的,没救了吗?”

“也不是!”

林凉想了想,从背包中掏出止血及术后消炎的药,一一告知温彦用法,最后才说道:“你进去将这些药的用法告诉徐神医,说是我林凉求他出手救你师父,至于他是否答应,就看你的表现,和你师父的造化了!”

说完,林凉起身,在温彦三个大礼中扬长而去。

说起来,林凉并不知徐厌东为何在门口贴那样的对联,他也没问,每个人都有自己不想说的秘密,没必要刨根问底。

虽然林凉相信如果自己开口,徐厌东定会破例医治温彦的师父,但他不想携恩求报,让徐厌东为难。

如果是温彦转述自己的请求,徐厌东若是真不想出手,也有转圜的余地。

……

转眼到了第三日,也是和妖女约定的日子,今天林凉没去药炉,特意在赵里正家里静等妖女上门。

他打定主意要好好勒索妖女一番,至少也得敲来几颗据说可以加速修炼的灵石,或者一本正道的修行秘籍。

可他等了一天,妖女竟然都没现身!

满腔期待成了泡影,林凉不禁有些烦躁。

“这‘幽泉’秘籍,难道没那么重要?”

林凉展开绢帛左看右看,不免疑神疑鬼起来。

“不对,当初那妖女被白云仙宗的弟子追杀,唯独要自己代为保管此物,很显然四人争夺的就是这个绢帛,她没道理不来取?”

林凉百思不得其解,索性将绢帛扔到一旁,四仰八叉倒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