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诡仙工》 一、应星 夏夜,一轮猩红残阴斜挂天边,夜幕上还点缀着几枚幽星。清冷赤红的月光下,白石城旁的野林中传来几声似兽非兽的鸣声。

“白林!今本天师给你两个选择吞下仙箓或者……死。”似个蜡人般躺在椅上的“天师”,两个身材异常高大的巨汉,倒在地上因恐惧而战栗的少年,还有不远处令人头麻的嘶吼声,在飘摇的油灯下织成一幅诡异的画卷。

那两名护卫身材约莫九尺,显露出一种不协调的高大,遮掩住全身黑衣的空隙里,隐隐露出与“天师”一般的诡异蜡黄。

恐惧无声的在少年心中蔓延,他额上的细汗不经意间滑入他打颤的齿。

见少年并没有回话,那身材略显佝偻的“天师”眼神一扫,眸中闪过一道寒芒。

天工道师,整个白石城,比曾经城口供奉的邪祟更加如雷贯耳。当年少年可是亲眼看见那团血肉被红衣大炮打的稀碎。

气氛压抑到极点,然后又平静下来,像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发散着白光的混乱线条被强行塞入少年口中。少年腹中散发出猩红的光芒。与此同时,一张绘满经脉纹路的黄纸猛地贴在他脐下三寸,见肉生根。

痛!剧烈的痛!撕心的痛!

几息后,那纤瘦的身躯炸成一团血雾和遍地碎肉。

“天师”缓缓叹息,喃喃道:“还是失败了吗?”

……

另一间密室,刚才的“天师”同一个泄气的皮人般,躯体迅速干瘪下去,化作一张掌大的人形黄纸落在应星手心。

应星身后是密密麻麻的琉璃瓶,还有半屋典籍,躺在桌边的《纸傀术》、《炁道杂谈》两页道藏尤为瞩目。

不知不觉中,他的思绪不知飘向何方。

……

……

各式的琉璃瓶都有一些特殊的名字:试管,烧杯,锥形瓶……很显然应星并非此界中人。若非那日侥幸察觉城外那方七丈白石的隐秘,他本活不过第一个晚上。凭借《纸傀术》他先是炼制“天师”,糊弄过那些愚民,在借机摄取他所需的一切。

修行一脉,大道万千。炁道、欲道、儒道、妖道、鬼道、火道、垢道……按照《炁道杂谈》所写:修道,化天地之机。天地有灵,久居天地之人,内生一炁,命曰炁体。炁体虽得其媒,则为之蹈焉。感其炁,然后引炁入体,循所经行周天,卒以玄炁入丹中……

《炁道杂谈》不过几百余字,普遍讲一些修行界和炁道大概。不过应星通过推测和实验已经隐隐窥探出“炁道”的修炼方法。

“天地有灵,久居天地之人,内生一炁,命曰炁体。”炁体很显然是此界人类适应天地而产生出对应的进化。人有三六九等,炁体也分甲乙丙丁。他以《杂谈》中的方法验测炁体。自己并非此界中人,不入流不足为奇。而这白石城中,有入流之至的仅有二人,白林乙等,其妹丁等。若炁体属于中性遗传性状,则尚可用遗传学解释。

白林其妹资质过差,炼炁进展缓慢。应星数月前就将其活剖,可也没见“炁体”之人与常人有什么不同性状。

不过应星进来就有了新的实验思路,既然炁体是体内的先天一炁,作炁道引炁之机,那么或许可以用游离玄炁逆造炁体。

常人体内可没有真炁构建炁体,不如直接以炁体修士实践!

六月后……

“哈哈哈哈!果真是如此!炁体,人造炁体!以修士真气炁构建节点,引炁入体!……”应星几近癫狂的大笑,其身旁正是白林亲妹的残躯,四肢不存,浑身插满了各式导管,胸膛仍微微起伏,似乎还活着。

作为瞩目的是,残躯正上方缓缓浮动的一个苍白圆点,一张一缩,缓缓的浮动着。

玄炁上扬,杂炁下沉。修行最简单、最基础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步已推演完成。

应星迅速平复下过于激动的心情,迅速地思索着。

既然每个节点都可以起到炼炁的效用,那就可以以多个节点构建更加完备的体系!

经过继续实验,应星很快得出了结论:以一个节点为中心支点,周围连接八个节点,就像构建化学键一样,构建出一个正六面体。此外就在不可更进一步,只能重新构建新的六面体,每个节点组合体都可以大大提升真炁储存上限,加速玄炁转化为真炁的速度。

这种节点组合体,却只能以平面形态被观察。这团节点组合体缓缓悬浮在残躯之上,像是一大团篆字互相纠缠,每一篆字都异常的诡怪和妖异,一抑一张,转化天地玄炁。

“玄妙至极!此乃仙箓!”他想。

……

这时,脑海中突然蹦出的灵感打破了他短暂的回忆:玄炁炼化为真炁的过程,也许就是玄炁与人体物质结合,储存于丹田,游走于经脉。

或许,可以用血管代替常人没有的经脉,以心脏为丹田。

二、归乡 已是九月秋高,遍野植木凋零。秋风阵阵,一片寂寥,落叶随风飘散。不知几时,连山中的蝉鸣声都消失了……

林间,两个轻盈的身影如同幻影般掠过,他们的衣袂飘扬,宛若秋风中的两抹青色流光。

“李师兄,前方不就是白石城了吗?时光匆匆,我们离开故乡竟已有近十载。”其中一位青衣女子轻声细语,她的声音温柔而又带着几分感慨。

“无妨,如今的我们已是修仙之人,虽未达至高境界,但凭借一身神通,回到城中定能过得逍遥自在,再也不用像在青云宗时那样受尽欺凌。”身着靛青道袍的男子回应道,他的话语中充满了自信与期待,仿佛一切苦难都已成为过去。

李勇解下腰间的一皮符,上面居然缝合了一张艳丽红唇,符上的红唇鲜艳夺目,仿佛刚刚从某个未知的面孔上剥离,其轮廓分明,色泽鲜红欲滴,透露出一种不自然的生命力。而围绕着这红唇的,是一串串扭曲的黑字,它们像是无数蠕动的触手,又似是被困在纸面之下的黑色火焰,试图挣脱束缚。

李勇掐诀念咒,带着延长的韵律:“五方纳物急急摄~”随着这神秘的咒文,那张纳物符箓上的猩红唇印开始蠕动,宛如活物,随即喷薄出一股迷蒙的白雾,它缭绕、扩散,最终凝聚成另一张异样的皮制符箓,静静躺在他颤抖的掌心之中。这张新生的符箓散发着一种古老而诡异的气息

“师妹,就快到白石村了。作为修炼有成的修士,自然要以飞行的姿态回归,既显身份,又能节省体力。我这里有两张飞行符,这一张给你。”李勇对身旁的女子说道。

“飞行符?李师兄,你不要吗?”一旁的少女瞪了瞪眼睛看着他。

“我已有炼气中期修为,习得了御风术,自然是不用。师妹,你拿好。”

少女这才接过符箓,手中一道刺眼青光浮现,那飞行符就自然飘到其身后。男子也正准备掐诀施法。

在那诡谲的瞬间,符箓仿佛经历了一场蜕变,它褪去了所有的伪装,显露出其真实的面貌——一张褐黄色的陈旧人皮,根植在那少女背后,旋即又化作一张皮翼有力地扇动朵朵青云。周遭草木在罡风的影响下,也疯狂地摇曳起来。

那男子掐诀后也生出一双与之一般的,二者默契地对视一眼后并肩飞入云霄。

……

白山城很显然已经和他们记忆中完全不同。四周是泥土夯成的城墙,市井间,炊烟袅袅升起,与晨钟暮鼓交织。石径蜿蜒,两旁土屋虽简朴,却各具特色。然而居民大多面黄肌瘦,处处透露着与他们记忆不合的诡异感。

看起来,在这平静的表面下,似乎隐藏着一股不易察觉的暗流。街道上的行人匆匆而过,脸上带着忧虑的神色,偶尔有人窃窃私语,目光不时投向城中央那座巍峨的府邸。

“莫不是遇到了灾年?不对呀,若是灾年怎么会有如此挺拔的府邸?”李勇心中涌出疑惑。

李勇和师妹降落在城外的一片隐蔽之处,谨慎起见,他们换上了凡俗衣物,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两人并肩走在熟悉的街道上,感受着久违的家乡气息,心中却是五味杂陈。

“师兄,你看那边。”师妹指着一家破败的店铺,那是他们曾经最爱去的小吃店,如今却已关门大吉,门前的招牌斜斜地挂在墙上,显得格外凄凉。

李勇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哀伤。他们继续前行,发现不少地方都有类似的景象,曾经的繁华不再,留下的只有萧条和荒废。

就在这时,远处响起一阵喧闹声。

人群聚集,焦点是一位衣衫褴褛的老者,他在几名壮汉的粗暴推搡下显得更加脆弱。老者的眼神中满是无助。

一位身着青色官服的差役,身后跟着几个短衣跟班。“老东西,借了天师府的滚面贷,日子一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旁观的人群中,有人窃窃私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同情和不忍:“看那老人家,多可怜啊,这些人怎么就下得了手呢?”另一些人则交头接耳,眼中闪烁着不屑:“切,这老头沾上了赌,还借了天师府的滚面钱,活该这样。”在人们开始围拢过来,形成了一个更大的圆圈,将老者和壮汉们包围在其中。

李勇鼻头一酸,无断想起了已故的父亲。

突然,李勇的声音穿透了嘈杂:“停!”他的出现像一道利刃,官差被他的气势所震慑,却不畏惧。领头的那个官差还抽出了身后的管状物体。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

“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李勇质问,他的声音中蕴含的真炁威压,让在场的人们感受到了一股寒意,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蕴含其中。

三、风云 当李勇目睹这些凡人竟然敢于忤逆他,他的心中涌起了一股前所未有的愤怒。眼前的画面无端与幼时受过的屈辱连接在一起。

自尊,这股愤怒如同野火燎原,迅速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使他的面容变得狰狞,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李勇身上先是亮起一道青色圆罩。掐诀,他的身体开始微微前倾,胸膛如同被无形之手推动,肋骨像一朵花般张开,露出末端的骨尖。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金属般的铿锵之音。肺金之气在其中翻滚沸腾,两息后化作一道道青色的罡风,从他的胸内呼啸而出。

这股气流在他的操控下,化作无数锋利的青罡,如同暴雨般向对手倾泻而去。与此同时,那名青衣官差紧握着手中的铁管,手指在扳机上微微颤抖,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铁管口迸发出耀眼的火花,一枚钢珠,伴随着浓烟和硝烟味冲破空气,直奔李勇而去。

钢珠与青罩相撞的瞬间,空气中爆发出一阵刺耳的金属撞击声。在一阵剧烈的震动之后,钢珠被护罩的反弹之力改变了轨迹,不知弹向何处。

……

随着青罡的消散,集市上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曾经熙熙攘攘的市场,如今只剩下一片狼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地面上,除了那一堆堆触目惊心的血末,再也没有任何生命的痕迹。那些血末,曾经是活生生的人,如今却成了这场无情屠戮的见证。

周围的摊位和货物被摧毁得面目全非,木屑和碎片散落一地,仿佛在诉说着刚才发生的惨烈。

缓过神来,李勇感觉到自己的袖子被人轻轻拉扯,低头一看,原来是他的师妹。她脸色苍白,眼中充满了恐惧和不安,她的身体打颤,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恐怖场景中恢复过来。她的另一只手捂住嘴巴,不停地干呕着。

“师兄,你……你怎么……”不等她反应过来,李勇掐诀念咒,身后生出皮翼,一把拉上师妹,两个身影迅速上升。

“哼,不过是些凡人罢了,猪狗不如的东西……”李勇胸膛仍未完全闭合,一呼一吸中闪烁的青光。此时他无暇顾及师妹:“我们先去取白石传承,这些愚民居然有火器,若没有施展云罩术,我怕不是也要受伤。”

“那个“天师”也值得探查一下。”李勇又补了一句。

…………

在天师府的深处,一位身着华丽衣袍的“天师”轻摇羽扇,嘴角挂着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面对下属的报告,他只是淡淡回应:“仙人?哼,不过是几个妖道罢了。”他的语气中透露出不屑,随即下达命令:“加强戒备,打开武库。”他的话语简洁有力,不容置疑。

与此截然不同的是,看着纸傀“天师”眼中的画面,纸傀幕后的应星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忌惮。虽然他表面上对这些修士不以为然,但实际上,他心中清楚,他现在仍是一介凡人。这些敌手的实力绝非寻常,必须小心应对。

在地堡的幽暗角落,烛光如鬼魅般摇曳,投射出诡异的阴影。应星坐在一张破旧的桌子前,手中紧握着一支狼毫笔,笔尖在姜黄纸上舞动,绘制出扭曲而神秘的篆字。这些字迹仿佛有着生命,扭曲着,挣扎着,想要从纸面上挣脱。

“滴答”一声,又一滴暗红色的血液滴入了桌上的砚台,那声音在地堡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墙边,一个人影被锁链紧紧束缚着,手腕处的伤口不断滴落鲜血,形成了一条条血痕。那人的呼吸微弱,眼神空洞,显然已经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穿着黑袍的应星不为所动,半边身子隐入黑暗。他提起狼毫,轻轻蘸取砚台中的“墨水”——那是混合着血液的液体,带着一丝丝腥甜。他继续在纸上作画,随着最后一笔落下,桌上的纸人缓缓飘落到地面,随即化作一个无脸的魁梧汉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密室。

“这《纸傀术》虽不需要真炁炼制,却终究只是下乘之术,品质低劣,将来难堪大用。”应星的声音低沉而冷漠,仿佛在评论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务。他的笔尖再次触摸到黄纸,又一个人形纸傀诞生,然后默默离去,融入烛光之外的黑暗。

“异变突生,我也得准备些后手。”应星手边,还有厚厚的一沓姜黄纸。墙上的人影突然失去了支撑,头颅无力地垂下,生命的火花就此熄灭。应星的目光扫过那具冰冷的躯体,没有一丝波动,只有冷酷的命令:“换一个。”

四、异化 “李师兄,你刚才……”那名炼气初期的女修缓过心神来,仍是心有余悸。

话音未落,李勇却突然僵直,停止了皮翼的扇动。两人瞬间失去了升力的支撑,如同两颗陨星般向着坚硬的地面砸去。女修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膛,她的尖叫被狂风吞噬。

…………

在幻境的幽暗深处,李勇的吼声撕裂了平静,他的面容因愤怒和恐惧而扭曲,眼中燃烧着名为愤怒的火焰:“全是谎言!你休想迷惑我!这里不过是心魔编织的虚假幻象,我绝不会被它吞噬!”

四周的老旧城镇仿佛听到了他的怒吼,开始颤抖,那些曾经温暖的家庭场景此刻变得阴森恐怖。父母的面容褪去了慈爱,转而露出狰狞的笑意,童年的创伤如利刃般切割着他的灵魂,自尊的裂痕在他心中蔓延,每一道裂纹都在嘲笑着他的无力。

终于,眼前的画面如同被时间侵蚀的古老胶卷,一片片脱落……

就在他们即将撞向地面的刹那,李勇猛地展开了皮翼,一股强大的升力骤然涌现,将他们从死亡的边缘拉回。两人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重新获得了高度。

数百息后,两人才平静下来。女修幽怨的道:“李师兄,你自从进阶炼气中期,怎么变得好生暴躁?”

李勇的眼神仍旧残留着挣扎的痕迹,他沉思片刻后回答:“恐怕是心魔蜃景作祟。传功堂的崔长老曾言,尽管炁道修士在修炼时遭遇的异变最为轻微,但心魔蜃景却是无法逃避的考验。”他的声音透露出一丝疲惫,显然还未完全摆脱内心的痛苦。

师妹,若我再次失控,请务必使用木囚符将我束缚。”他的语气中带着恳求。

女修望着李勇,眼中流露出一抹温柔的情感,她轻声回应:“师兄,我明白了……那接下来去干哪?”

“仙石!”

………

“白石城有一仙石,方圆七丈,人皆传乃古人之遗迹,含无穷之术潜焉……”

李勇平静的背出这段话,这是他小时候的家传血书上所看。他面前一块体积庞大而庄严,仿佛一座小山峰静静矗立的白石。

李勇后退几步,心跳加速,屏气凝炁。突然间,一道青色的气罡从他的指尖激射而出,准确地击中了白石右上方九尺六寸三分的位置。那一刻,空气仿佛凝固,四周陷入了死寂,只留下李勇紧张的呼吸声和仙石上那一抹青光的闪烁。

心中的疑惑与愤怒交织成一股不可抑制的力量。他紧握拳头,肌肉绷紧,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随着一声低吼,他猛地挥出一拳,重重地轰在了那块方圆七丈的仙石之上。

“砰!”的一声闷响,回荡在空旷的广场上,震得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颤抖了一下。李勇的手背上,暗红色的血液缓缓渗出,沿着他紧绷的皮肤滑落,滴在了冰冷的地面上。他的眼神中满是不解与痛苦,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怎么会……玉简呢!”

隐隐间,心魔蜃景再次爬上他的心头。

李勇的胸口再次像之前一样大绽而出,他的脑袋猛然爆裂开来,血肉横飞,青光四溢,身体不受控制地膨胀,仿佛有什么恐怖的力量在他体内肆虐。师妹目睹了这一幕,恐惧让她几乎无法呼吸,但她的手却本能地摸向了腰间的木囚符。

一道青罡迅速划过。速度之快,让人不及反应。女修的脑袋瞬间脱离了身体,高高飞起,她的脸上还凝固着惊恐的表情,而那张即将发动的木囚符,也随之飘落在地上,沾染了鲜血。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突然,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和死亡的气息,而那块仙石依旧静静地矗立,仿佛一切的悲剧都与它无关。

一阵诡异的低吟响起,“嗯,呵……”“李勇”的他的胸膛竟然成了新的面孔,那双眼睛闪烁着不祥的光芒。他的头颅从师妹冰冷的尸体上缓缓抬起,目光冷漠而残忍。

他的双手,那些曾经用来修炼法术的手指,此刻扭曲变形,插满了各种形状怪异的青铜器具,它们散发着幽冷的光泽。“李勇”的手一握,一颗早已干瘪的心脏在他的掌心中被捏得粉碎,血肉模糊的碎片四溅,如同一场无声的噩梦。

“天…天师,师……”“李勇”,他的身影格外扭曲和诡异。随着他的低吟,震动着皮翼腾空而起,向着白石城的疾飞而去。

五、屠杀 几近晚间,寒风习习。

深秋的夜晚,寒风如刀割般刺骨,白石城的十来个守城士兵紧紧裹着粗糙的麻布衣物,试图抵挡这股冷意。他们的脸庞在昏黄的灯笼光下显得有些疲惫,眼角眉梢透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怠。

“老李头啊!”一个年轻些的守城士兵打破了沉默,他的声音带着几分亲切和期待,“等会儿太阳一落山,咱们就换班了。到时候,到俺家里来,咱们小酌几杯,暖暖身子,咋样?”说着,他不由自主地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掌,仿佛这样就能提前感受到家中火炉旁的温暖。

老李头闻言,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露出了朴实的笑容。他点了点头,用那饱经风霜的声音回应道:“行啊,小子。咱哥俩好久没一起喝酒唠嗑了。到时候,让你内人给咱们炒几个小菜,咱们好好叙叙旧。”

两人的对话在这寒冷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温馨,他们的话语中充满了乡土的质朴和对简单生活的向往。在这样的夜晚,一杯自家酿造的老酒,几句家常话,便是最好的慰藉。

天际的余晖逐渐褪去,太阳如同被无形的黑手一点点拖入了地平线的深渊。东边的天空中已有一角染成猩红,月亮马上就要升起来了。白石城的上空,云层厚重而压抑,仿佛预示着不祥之事即将降临。

守城的士兵们感到一种说不出的紧张,他们紧握着手中的长矛,眼神警惕地在城墙上扫视。风,带着一丝不寻常的寒意,穿过城墙的缝隙,发出呜咽般的声音,像是无数幽魂在低语。

“老李头,你有没有觉得今晚有点不对劲?”年轻的守城士兵压低了声音,他的眼中闪过一丝不安。

老李头没有立刻回答,他的目光凝视着远方,那里的树林在暮色中摇曳,树影婆娑,似乎隐藏着什么东西。良久,他才缓缓开口:“是啊,今晚的风,带着一股邪气。”

两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忧虑。在这个时刻,原本温暖的邀请变得沉重起来,仿佛连家中的酒也无法驱散这股笼罩在心头的不安。

夜幕彻底降临,白石城被一层诡异的寂静所包围。守城的士兵们知道,今夜,他们将面临着比寒风更为可怕的东西。而那即将到来的黑暗,似乎在嘲笑他们的无力,等待着揭开它的真正面目。

远处的天际线上,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开始显现。它以惊人的速度向白石城靠近,伴随着一阵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呼啸声。士兵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异象吸引,脸上写满了惊恐和不解。

几乎就在一瞬间,伴随着一声巨响,尘埃与烟雾之中,一个没有脑袋的身影缓缓站起,其身高接近两丈,宛如一座活生生的高塔。这个身影,正是“李勇”但此刻的他已经完全变了一副模样。

他的皮肤上密密麻麻镶嵌着尖锐的青铜片,它们像是从他的肉体中生长出来一般,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每一块青铜随着他的呼吸微微起伏,发出阵阵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守城的士兵们目瞪口呆,他们的勇气在这一刻似乎都被眼前的怪物所吞噬。老李头紧握着燧发枪,握着扳机的手指有些颤抖“全体听令,准备战斗!”伴随着老李头颤抖的声音,士兵们纷纷举起了手中的武器,

十来个士兵们紧紧握住手中的燧发枪,这是一种装填火药和铅弹或者钢珠的早期火器,当然是“天师”的杰作虽然不及现代枪械精准,但在近距离内威力巨大。他们的目光锁定在那个青铜覆盖的怪物身上,心跳如同战鼓一般在胸腔内激烈敲打。

“开火!”命令一出,数十杠燧发枪齐齐喷吐出火焰和浓烟,铅弹如同暴雨般倾泻而出,撕裂空气,直奔目标而去。

那个被青铜覆盖的怪物李勇依然屹立不倒。铅弹如同雨点般砸向他,却在接触到他身体的瞬间,发出了一连串令人心悸的金石相撞之声。

这些声音清脆而又刺耳,就像是无数把锋利的刀剑在硬度极高的金属表面刮擦,让人不禁头皮发麻。铅弹在怪物的青铜护甲上弹跳开来,有的甚至因为强烈的反弹力而改变了轨迹,飞向了四周。

随着胸膛的肋骨如同死亡之花般绽开,几滴暗红的涎水从他的嘴角滑落,沿着青铜色的肌肤流淌而下。

士兵们的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恐惧真的无声的蔓延。火器,这种曾经无往不利的武器,如今在这个青铜怪物的面前显得如此无力。

“李勇”的已经变成青色的肋骨像一朵花般向外绽开,守城们甚至可以看到内部一张一合的肺叶。

在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景象中,突然间,一阵非人的尖啸划破了夜空的寂静。这声音如同来自地狱深渊的哀嚎,尖锐而刺耳,它不仅仅是声音,更像是一种邪恶的低语,直击人心。

那尖啸的力量在士兵体内积蓄、膨胀,就像一颗定时炸弹,等待着爆发的那一刻。

突然间,随着一声声沉闷的爆响,几个士兵的胸口如同被无形的力量撕裂,炸裂开来。他们的胸膛不再是一个完整的躯体部分,而是变成了无数青色的飞沫,在夜空中飘散。这些飞沫在月光的映照下,闪烁着诡异的光芒,像是死神的烟花,美丽而又致命。

血腥味在空气中弥漫,地面上铺满了士兵们的尸体,鲜血染红了大地。“李勇”每一步都踏在士兵们的心脏上,带来了死亡的宣告。这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一场没有希望的战斗,直到最后一个……

一片死寂。老李头的半颗脑袋滚动着,最终停在了不久前还与他谈笑风生的同伴的断手旁。那只手曾经握过酒杯,曾经拍过老李头的肩膀,如今却孤零零地躺在血泊之中。

宁静,是诡异的宁静,只有“李勇”细细的咀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