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学世界:红与黑的针锋》 第1章 纽约:FBI倒大霉(上) “记住了孩子,组织容不下叛徒。”

“当然,我相信你是个好孩子,绝不会像格兰威特那样背叛我的,对吗?”

电子合成音像被赋予了什么魔力般,反复在黑发灰眸的男子耳畔萦绕,扰乱着他的心智。

“不,妄想背叛组织的人不配与你并肩,格兰威特只是你的敌人,好孩子,永远留在我身边吧,组织才是最适合你的巢穴。”

“我忠心耿耿的臂膀,我最喜欢的猎犬,听命于我,不准反抗我,你的生命今后取决于我。”

他不断挣扎手脚的铁链束缚,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似乎想把那道声音从脑海剔除。

手腕脚踝因为挣扎中再度受伤如今已是血迹斑斑,肩上的伤口也如烈火灼烧般疼痛难忍。

即使痛到极致,他依然一声不吭。

许久,他停下了挣扎的动作,脑袋缓缓垂下,那双如晨星般璀璨的眼眸逐渐空洞。

再抬头,他的眼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嘀嗒,嘀嗒……

昏暗潮湿的审讯室,窸窸窣窣的水声令原本寂静的审讯室格外诡异。

“好了Guillot,游戏到此结束,坦白从宽,告诉我,你的上线是谁,嗯?”

“你知道的,对于识时务的人,我一向会宽仁以待,你也不希望我吩咐他们用什么非人道主义的手段屈打成招,对吧。”

“我等你考虑清楚,Guillot。”

那面,隐约传出一阵低沉的笑声。男人略显低沉的声音不失优雅,但字字句句间全然是毒蛇吐信的强烈威胁感。

美国,纽约。

傍晚时分,这座繁华城市一如既往地沉浸纸醉金迷。

生活在和平安宁表象下的人们浑然不知,夜幕降临,这座不夜城的暗流汹涌有多可怕。

许久,一辆红色超跑停在百老汇歌剧院外。

透过后视镜,看见临时任务搭档不紧不慢易容,而且一点一点变成一个陌生警探。

金发男人皮笑肉不笑地说:“易容成这样,你最好是有事,贝尔摩德,你又想整蛊谁了?别忘了我们还有任务。”

后座,风情万种的千面魔女不知从哪里变出一张扑克,等她换好易容的衣物,手一挥,扑克倏地变成一朵金玫瑰。

贝尔摩德抬手,把金玫瑰递给了身后的金发男人,笑语吟吟:“玫瑰配佳人。别急啊威雀,我们请君入瓮的计策,FBI或许也察觉到了,说不定他们还准备将计就计。

猎物短时间不会自己送上门来,放心好了,我们就算先看完一场歌剧表演,再进行任务都不迟。”

“再者,任务前期的行动总指挥是白兰地,他都不急,我们替他急什么?”

末了,贝尔摩德又补充,眼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嘲讽,她低声道:“真不知道先生怎么想的,任命白兰地为行动总指挥,还把你和琴酒都加进来了。”

是生怕你们坑不死对方吗?

不过,按照先生那样安排,到时任务失败,就算纽约是她的主场,也跟她没什么关系了。

坐山观虎斗,何乐不为?

威雀冷哼道,“可以跟叛徒相谈甚欢的人,如果说他对组织绝无二心,你信吗?先生自然要安排我们善后了。”

“你还真是绝情呢,威雀。”

明明跟那个人最要好的是你,所以在那个人死后与白兰地交恶,是为了迁怒或是报复他吗?

贝尔摩德抬眸瞥了眼威雀,语焉不详。

“论绝情,谁都比不过白兰地。”威雀语气尤为恶劣,像是被谁踩了尾巴。

“真扫兴。”见威雀变了脸,贝尔摩德心叹可惜,也丧失继续调侃他的兴致。

“那接下来按我们的计划进行,琴酒负责扮演那个‘银发杀人魔’引诱FBI,你跟白兰地负责追杀赤井秀一的行动,我则为你们善后。”

贝尔摩德复述他们之前曾讨论过的计划,“至于其他安排,听白兰地指挥。”

“对了,请不要打扰女士的聚会时间,谢谢。”她是要光明正大地摸鱼了。

确定易容没有瑕疵以后,贝尔摩德下车离去,瞬间混迹在前方喧闹的人群当中。

“拉迪修,谢谢你替我解围了!”工藤有希子看着面前的警督,笑着说。

拉迪修摇摇头,“哪里,不过,你应该感谢的人不是我。”

“欸,”工藤有希子疑惑不解,“那我要感谢谁呢?”

“你要谢的话——”拉迪修浑厚的声线,突然变成一道魅力十足的女声,“就谢我莎朗·温亚德吧。”

在工藤有希子惊愕的目光下,‘拉迪修’撕开了人皮面具,露出贝尔摩德那张妩媚成熟的脸。

周围人群哗然一片,纷纷朝工藤有希子这边挤过来。

毕竟,莎朗·温亚德在美国可是好莱坞的著名女演员。

“莎,莎朗,你怎么会......?”工藤有希子一脸惊讶。

贝尔摩德脱下大衣,解释,“刚才停车的时候,一个警员路过,我听见了他的无线电内容。

有一辆银色捷豹正以疯狂的速度往百老汇剧院开来,然后我抓住这个机会在车上伪装成他们的队长拉迪修了。”

“代价还不小,拉迪修穿的衣服,可是花了我一大笔钱呢。”贝尔摩德指了指手中的大衣,打趣道。

“那就谢谢啦,莎朗,不过你的样子被他们看到了,”工藤有希子略带担忧的目光看着贝尔摩德,“会不会……”

贝尔摩德语气平淡,“放心好了,我已经提前跟他们说过了,我在这拍电影。”

工藤有希子惊叹,“这样吗?真的太好了,莎朗,我爱死你了!”

她上前直接扑了贝尔摩德一个满怀,顺势邀请道:“莎朗,你今天也来看歌剧表演嘛,我们不如一起进去?”

为了让贝尔摩德没有拒绝的机会,工藤有希子还把工藤新一、毛利兰带上了,她朝他们眨眨眼,示意二人配合,“新一和兰也很希望你跟我们同行呢,对吧。”

少年、少女点点头,十分配合。

“Fine.”

想到今天的围剿任务终于不用她劳心费神了,还能看人倒大霉,贝尔摩德心情颇好,唇角微翘,遂与工藤有希子三人进入歌剧院。

歌剧很快落幕,夜色下,淅淅沥沥的雨逐渐让城市蒙上神秘面纱。

雨雾朦胧,让人看不真切。

当然,糟糕的天气丝毫影响不了在出租车上的少年、少女。

工藤新一想到毛利兰身体,看见开着的车窗,提醒道,“兰,开着窗会把座位弄湿的,司机会不高兴的。”

“放心好了,被雨水弄湿的地方,我会拿手帕擦干净的。”毛利兰举起手中的粉色手帕,笑着说。

忽然,一阵风吹过来,卷走了毛利兰的手帕。

毛利兰叫停出租车,正要朝手帕吹走的地方跑过去。

知道那张手帕对毛利兰有多重要地工藤新一先拦住了她,说道:“兰,你在这里等我,我去帮你把手帕拿下来。”

顺着目光,他们清楚地看见粉色手帕被挂在一栋烂尾楼的栏杆上。

毛利兰撑着伞站在出租车旁,陷入了回忆。

突然,身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她缓缓抬起头,一道修长的身影映入眼帘。

身形修长的男人戴着黑色针织帽,一头黑色长发,那双碧绿的瞳孔透出一股森寒的杀意,左手握着一把枪,犹如蓄势待发捕猎的狼。

毛利兰惊恐地愣在原地,看着男人径直朝她走来。

出租车司机见状况不妙,想到近日报纸上时常出现的那个‘杀人魔’放新闻,探出头喊毛利兰快点上车,但她却在原地,无法动弹了。

司机见此,猛踩油门,开车逃了出去。毛利兰被黑发男人吓得连话都说不出来了,耳旁响起男人雄浑低沉的嗓音,“你是日本人吗?”

黑发男人正是组织今夜要追杀的FBI搜查官——赤井秀一。

赤井秀一耐心地问,“你有没有见过一个可疑的男子?染着一头银发,留着胡子的日裔男子。”

“没有……”毛利兰摇了摇头,努力克制内心的恐惧,回答。

如果说可疑的人,站在自己面前这个才是最可疑的吧?毛利兰心想。

“既然如此,小姐还是快点离开吧,这里太危险了。”话罢,赤井秀一转身离开。

一辆车停在巷口,下来一个外国人。

毛利兰看着刚才那个浑身危险气息的男人朝他走去,她隐约看见另一个外国人衣服的后背印有“FBI”几个字母。

瞧着他们的背影渐行渐远,毛利兰松了口气,原来是警察,既然警察会追到这,看来附近真的很危险……

糟了,新一!

因为担心工藤新一有危险,毛利兰立刻朝着楼梯跑上去,一层一层寻找。

“哒哒哒……”

“新一!”

一道银发身影从楼梯间走出,他手上似乎还提着一个人,看清他手上人的相貌,毛利兰瞳孔猛缩,不禁喊出了声。

“他是你的朋友?”银发红眸的男人把工藤新一扔在地上,望向毛利兰,“带他离开这,在我的同伴没来之前。”

他并不喜欢处理这些麻烦,其实妨碍他任务的人,他大可选择一枪解决了,可他没有。

或许是良知尚存,他打晕了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找到这处烂尾楼的少年,让他们远离旋涡。

“离开这。”银发男人重复。

银发……难道,难道他才是……那个银发杀人魔吗?

毛利兰身体猛僵,考虑到工藤新一还在那个人手上,她勉强稳住心绪,朝那人鞠躬致谢,“谢谢您,先生。”细听,她的语气还带了些颤音。

耳麦传来一道磁性十足的声音,“琴酒,FBI在附近,我安排玛克去接应你。”

那是他们联络的私人频道。

银发男人压了压帽檐,遮掩一闪而过的怔愣神情,沉默不语,径直从毛利兰身侧走过,在她疑惑不解的目光中离开。

毛利兰注视着银发男人离开的背影,突然度过危险她还有些神游在外。

而且她总觉得那位先生身上裹挟着一股……挥之不去的疲惫与悲伤。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才会显得那样疲惫不堪呢?他一定是失去了很多重要的东西。毛利兰猜想。

风雨交织、景象朦胧的夜晚,她好像听见了不远处传来摩托车的轰鸣声。

那道银发身影跨上通体银灰的摩托车,一路疾驰,直至在雨夜消失不见。

毛利兰愣在原地思索,连工藤新一醒过来了都没发现。

“兰,你在看什么……我这是怎么了?我刚才明明……糟糕,你的手帕!”工藤新一捂着脖颈缓缓地站起来,意识还有些迷茫。

“没什么啦,只是想起了一些事,刚才我都在下面看见FBI特工了,我们拿完手帕,就快点离开这吧。”

毛利兰摇摇头,说道,她没有告诉工藤新一关于那个银发男人的事。

这个秘密将会一直藏在她心里。

听着毛利兰语焉不详的话语,工藤新一虽然心生疑惑,但考虑到目前的环境,他点点头,跟她上去把手帕拿了回来,结伴离开。

砰——

今夜,纽约正上演着一场空前绝后的烟火盛宴。

雷声、雨声、枪声混杂,空气中弥漫着硝烟与血腥的味道。

“目标正往T5区域移动,是否狙击拦截?”

天台,监视目标行踪的狙击手在耳麦跟任务负责人联系。

“玛克,朝他们放空枪,将他们逼进巷口,先打乱FBI的追踪方向,然后把我们的人撤走,去L区接应琴酒,毕竟是威雀的主场任务,我们不好喧宾夺主。”

平静嘶哑的嗓音从耳麦传出,颇有作壁上观的意思。

虽然他在作壁上观之前,替任务收网的总指挥拉满了对面的仇恨。

可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他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后勤辅助罢了,威雀要寻仇也不可能找到他身上。

“明白。”

代号为玛克白兰地的狙击手掐断耳麦通讯,按照自家老大的吩咐朝下方往包围区聚集的FBI特工直放空枪。

直到把他们都逼进巷口,才试探般停下。

[To:Brandy

之后的收网行动交予威雀指挥,你从旁协助。

From:Crow] 第2章 纽约:FBI倒大霉(下) 纽约科研基地指挥室,看着那封没备注代号的邮件,被称为白兰地的青年关闭邮箱,一只手握上酒杯。

指尖轻轻从杯口划过,手指骨节分明而透出的力量感与玻璃杯的脆弱相交缠,恍然间炫出令人惊心动魄的光彩。

另一只手指尖飞快跃动,如蜻蜓点水般,似乎在操控些什么,而他面前是一台连着监视器的电脑,半晌,监视画面陆续出现红白两点,它们代表着双方的位置与面临的局势。

那双墨色的眼眸注视着监视器里如困兽一样陷入迷惘的FBI特工们,眼底波澜不惊,没有任何情绪外露。

透过他的双眸,只看见一片死寂荒芜,连最后一丝生命力也显得黯淡。

无悲无喜。

仿佛是一把杀人无数的冷兵器。

“威雀他们进场了,玛克,撤退。”白兰地敲了敲耳麦,发布撤退指令。

“祝你好运,威雀。”你可千万要死在这场角逐战中。

半晌,白兰地的目光从监视器移开,组织上下都知道他跟威雀积怨已久,所以见死不救或者期待对方快点死,十分正常。

如果威雀最后真的可以死在了这场围剿里,那他会考虑给上帝供一炷香,他只拜有用的神,没用的是连看都不看一眼,嗯,这或许是什么传统。

巷口天台,玛克收到撤退指令后,立刻拆开了狙击枪,把它们放进一旁的贝斯琴盒里。

随后,玛克扛起贝斯琴盒,按照指令判断目前撤退对他们最有利的方向,寻找机会与琴酒汇合。

与此同时,天空的雨势突然猛烈,雨水疯狂地敲打地面与周围的高楼建筑,不过片刻,雨雾也更浓重了,甚至能模糊人的视线。

威雀步伐稳健,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巷口尽头,每一步都像是与夜色、云雾融为一体,将身形藏匿。

他慢慢地往巷口深处挪动,逼近目标,手中匕首寒光乍现,一步三算,与经验老到的猎手没什么差别。

三十分钟不到,被困在巷口的FBI特工已经折损过半。

砰!

正当威雀继续斩杀余下FBI特工的时候,一枚子弹精准地穿过雨雾,朝他袭来。

子弹于半空中掀起一道弧度,察觉危险正在逼近,威雀侧身避开要害,那枚子弹直接嵌入了他身后的墙壁,硝烟未散。

至少八百码的距离。

威雀抬眸,盯着那枚嵌入墙壁的子弹,心中泛起一股战意,面上神情尽露兴奋。

这样恶劣的天气之下,还能准确判断他的位置,呵,赤井秀一总算舍得出现了。

银色子弹吗?

银弹先生今日不如——把命留下。

威雀眼里锋芒毕露,势在必得。

“是赤井!他终于来了!”同样认出来人手法的还有侥幸存活的FBI特工。

他们也未曾料想,组织竟然真有不按套路出牌的成员,一上来就对他们展开了近身斩杀。

再加上雨深雾重,以他们的视角,周围景象模糊一片。

那个陌生的组织成员每一步的计算都恰到好处,他们根本来不及避开,更别提与他搏斗了。

顷刻,接连不断的子弹穿过雨雾,快速朝威雀袭去,似要直接置他于死地。

威雀擅长的是近战搏杀。

很不巧,赤井秀一要跟他玩远程狙杀,藏匿在另一个地方,与威雀PK。

原本该是组织围剿赤井秀一的行动,愣是变成他们个人角逐的战场。

另一面,背着贝斯琴盒撤退的玛克绕道走出巷子,正巧与赶来支援同事的另一波FBI特工擦肩而过。

一枚型号较小,经过改造而易燃的水银炸弹在玛克贴近某个特工时,被悄无声息地塞进了那个人的枪囊中。

“Suprise,FBI.”

玛克嘴角微扬,语气像是在为倒霉的特工们祷告,他向来不会错过什么大乐子。

绚丽灿烂的烟火盛宴预热进行时。

而后,判断出赤井秀一在哪个位置伏击的威雀,立刻选择脱身,不再与面前的困兽纠缠,手里扔下一枚烟雾弹,彻底掩盖自己的行动。

光明正大地在一众特工面前消失。

为首的特工在烟雾散去之后,没找到威雀的身影,立即通过耳麦联系赤井秀一:“赤井,目标失踪,像是要往你那面去了,对方实力不明,你切记注意安全。”

“明白。”

“组织也许还有底牌,他们藏在幕后一直没有出现过的战术指挥,还有那个银发杀人魔,一切都太过巧合了,你们也要注意戒备,别让他们有可乘之机。”

FBI特工们互相联络的耳麦里,传出一道沉稳的嗓音。

赤井秀一大约是胜券在握了,即使威雀突然在狙击范围消失,他也并不慌乱。

在他卧底身份暴露撤退以后,组织一直没有放弃对他的追杀。

这回是他选择以自身为诱饵,引蛇出洞的方式,在纽约、FBI的主场与组织殊死搏斗。

同样,组织也透露了“银发杀人魔”的风声引诱FBI倾巢出动,双方都有各自的张良计、过墙梯。

赤井秀一可谓是这项计划数一数二的重要人物,FBI上下会优先考虑他的安危,组织会想方设法杀了他。

轰隆、轰隆。

一阵电闪雷鸣,天光乍亮,两道身影在废弃大楼前狭路相逢。

早在威雀赶到之前,赤井秀一已经放下了狙击枪。

既然对手更想近战肉搏,那他自然奉陪到底。

成王败寇,战见分晓。

威雀见状立刻亮出匕首朝人攻去,与赤井秀一几乎在同一时刻兵戎相见。

匕首与军刺的撞击声在雨夜更显森寒,足以令人心惊胆战。

他们二人体格相差不大,在体术上也不分伯仲。近身搏斗,你来我往、游刃有余,如同猛虎相争,一时难分胜负。

他们用来与同伴联络的耳麦也都被对方打掉了。

赤井秀一的截拳道已然掌握至炉火纯青的地步了。于是,在双方为了避开武器攻势的那瞬间,他将截拳道也用进了与威雀的搏斗中,动作犀利无比。

面对突如其来的招式变化,威雀的动作明显慢了半拍,躲避不及的他只好抬起胳膊肘挡下赤井秀一的进攻,然后一记快狠准的扫堂腿回敬上去。

他们二人当即错开一段距离。

胳膊隐隐作痛,威雀却越来越兴奋,在那个人离开多年后,他难得再有棋逢对手的感觉。

畅快,满足,还能再战三百回合。他摩挲着匕首,不知疲惫地想。

雨水如鼓点一下下敲击着地面,节奏感十足,像是在为他们的搏斗演奏狂野的进行曲。

宿命交织、吞吐日月的架势,在他们中间愈演愈烈。

威雀的动作更快了,几乎是朝赤井秀一的命脉攻上去,后者亦然,没有丝毫手软。

“居然派这么多代号成员来围剿我?组织还真是看重我呢。”

话音未落,赤井秀一右手横握军刺朝威雀袭去,凛冽的刀锋直接划破了他的脖颈,鲜血顿时涌出。

威雀将匕首捅进赤井秀一的腹部,在军刺划破自己脖颈那刻,他也干脆利落地拔出了匕首。

两人都受了伤,局势瞬间扭转,原本旗鼓相当的他们,因为受伤程度轻重不一,总有一方持续吃亏。

威雀当然不想受制于人,在赤井秀一神情怔愣的刹那,抓住机会,拼上最后一丝力气给了他一记过肩摔,伸手扼住眼前人的脖颈。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最后力竭瘫倒在地上。

赤井秀一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腹部伤口血流不止,很难再与威雀周旋了。

坏消息是,如果没人来这找他们,他们或许很难见到明天的太阳了,他们会一直流血,直到血尽人亡。

雨水混杂着他们的鲜血,染红了一片地,顿时血腥弥漫。

威雀丝毫不在意自己或旁人的死活,让组织的心腹大患给他垫背,足够了。

如果他真的死在这——是不是就可以跟那个人重逢了?

Glenlivet……

回忆起某个被长辈视为禁忌的代号,威雀抬手覆上脖颈的伤口,心里升起一丝异样情绪,几乎是微不可察的。

倏地,一只不合时宜的红眼乌鸦出现在废弃大楼上方,它不断地盘旋,时而发出尖锐的叫声像是替谁通风报信。

“乌鸦……?为了杀我一个人甚至不惜搭上最重要的代号成员吗?哈……组织果然舍得。”

赤井秀一总算缓过气来,无力地躺在地上,看着半空盘旋的红眼乌鸦,仍不忘挑衅威雀。

单方面挑衅,威雀连个眼神都没给他。

威雀在死前回忆杀,虽然一时半刻他们还死不了。

“不如我们再赌一把……是我的同事先来支援我,还是你会先被组织救走?”

“你是个值得尊重的对手,自然不能在我这籍籍无名地死去,所以……你,你能告诉我,你的代号吗?”

赤井秀一喘了口气,勉强维持意识清醒,不厌其烦与威雀搭话。

在他卧底组织这些年,在他见过的那些代号成员里,眼前这个身份不明的对手,实力至少是可以跟琴酒持平了。

即使是赤井秀一也很难按耐住了解对手的心思。

而遥远的东方国度更有句古话流传至今: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许是被赤井秀一惹烦了,威雀给了他一记白眼,嘲讽道:“原来这世上还有FBI搜查官不知道的身份信息吗?呵。”

他们两败俱伤的画面定格在基地的监视器上,窗外雨也停了。

白兰地喜闻乐见。

“玛克,送给FBI的惊喜准备好了吗?”

随后,白兰地把监视画面切换到另一个频道,分析一通局势,打开耳麦联络玛克。

透过监视器,清楚可见红点聚拢围成了大圈,那正是代表FBI特工动向的标志,两波特工会面。

最后一项计划如约进行。

至于威雀……反正负责行动善后的不是他,就算真的晚救了一步,人这么死了,那一位也没办法让他承担全责。

贝尔摩德还想坐山观虎斗?

哼,想想好了。

贝尔摩德不愿意登台,不代表他不可以强行安排她上场。

这出好戏还没唱完,没有一个演员能提前下场或者拒绝出席。

“准备就绪。”玛克笑着说,制造盛大的落幕轰动,他可是最在行的。

“引爆炸弹,先送FBI一场盛大的谢幕烟火。贝尔摩德,FBI无暇顾及赤井秀一,你带人去T4区接应威雀。”白兰地一声令下。

虽然那一位吩咐收网交予威雀指挥,但那也是威雀没有陷入危险境地的状况下,如今威雀都自身难保了,他不继续指挥,谁来指挥呢?

“遵命。”玛克欣喜若狂,烟火盛宴他最喜欢了,所以他要跟FBI分享。

贝尔摩德则漫不经心地说:“阿拉,还是有我的一份任务吗?好吧,看在琴酒的面上,就先听你安排,白兰地,你千万别留陷阱让我跳,这可不是绅士行为呢。”

“Ofcourse,我相信白兰地你不会是那样不礼貌的人,记得随时来支援我哦,亲爱的。”

那面,贝尔摩德切换耳麦频道,选好协助后勤接应的成员,启动摩托引擎,如猎豹疾驰般扬长而去。

随着轰的一声巨响,距离T4废弃大楼只有几公里距离的巷子顿时燃起大火,火势在爆炸余威下愈发猛烈,火焰瞬间吞噬了汇合不过半个小时的特工们。

惨叫声、求救声、谩骂声,层出不穷。

然而,无人问津。

这条巷子,在很多年前已经破败了,杳无人烟,它又远离了纽约城市中枢,FBI总部再想救援也要吃下这个闷亏先。

爆炸响动自然惊到了还在跟威雀纠缠的赤井秀一与远在总部大厦的FBI高层。

“你瞧,这是他送给你们的礼物啊。”

威雀松开了手,任由脖颈继续流血。

“呵,他从斗兽场爬出来以后,更疯了。”

他拔高声调笑着,放肆地、喜闻乐见地,难以压制的疯狂驱使着他。

FBI越倒霉,他越兴奋。

威雀慢慢支起身体,抬眸看着半跪在地上的赤井秀一,讥讽道:

“你的同事似乎支援不了你呢,他们都自身难保了,赤、井、探、员?”

“我赢了。” 第3章 东京:潜藏幕后的阴影(一) 威雀的嘲笑与赤井秀一的愤恨,在月色下交织,格外鲜明。

废弃大楼外,一道摩托车的轰鸣声响起,耀眼的灯光照向地上二人。

贝尔摩德摘下头盔,走下车,将白兰地的光荣事迹广而告之:

“真狼狈啊威雀,不过还好FBI他们比你更惨,好消息,那个人把一大群FBI特工炸上天了。”

“明早纽约时报的头条必定是‘FBI遭受不明势力恶意报复,损失惨重’了。坏消息是,FBI高层勃然大怒,特工倾巢出动,目前在往这面来,或许他们不把组织一网打尽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贝尔摩德漫不经心地说着,全然不顾及地上两个血流成河的伤者,也不怕再耽误下去他们二人出意外。

“……”有完没完!这就是塑料同事情吗?威雀心如死灰,如果有的选,他宁愿立刻死在贝尔摩德面前,而不是流着血还要听她絮絮叨叨。

片刻,一辆黑色商务车在贝尔摩德之后赶到了废弃大楼,那些是她带来的后勤组成员。

看着下车的后勤组,她直接吩咐他们先带威雀去组织医院,“你们先带威雀回去,他,我来解决。”

其实是为了支开外人,好进行她的计划。

“好的,大人。”

跟过来的后勤组成员只是外围,地位摆在那了,他们自然不敢随便揣测上位者的意思,顺从地领命,手忙脚乱上前扶着威雀离开。

“不用去医院……”威雀在那名外围成员耳边低声说了什么,话刚落,他立刻昏死过去了。

赤井秀一那一刀是真的重创了他,他还能支撑到贝尔摩德来接应,全靠意志。

碍事的人离开,贝尔摩德扬起一抹微不可察的笑,这样她能更好地继续任务了。

只见她不知从哪拿出来一枚白色药片,俯身靠近赤井秀一,按住他的肩膀,以上位者的姿态将人禁锢在地,妩媚一笑:“好久不见,Rye。”

赤井秀一面色如旧,不过他大抵是不愿与千面魔女独处的。

贝尔摩德笑语吟吟,好像真的是专门为了跟赤井秀一叙旧,“正好你跟威雀也打完了,雨也停了,我们叙叙旧,如何?”

自知暂时难逃魔掌,赤井秀一干脆躺在地上装死,听着贝尔摩德为他解答疑惑,送上门的情报,不要白不要。

原来那个人的代号是威雀吗?那一位把人藏的可真深,他在组织卧底的几年,从没听过任何关于“威雀”的事迹。

赤井秀一蹙眉,是被那一位藏起来的王牌?

“抱歉,我忘了你的伤还没止血,是我疏忽大意了。”说着,贝尔摩德抬手撬开赤井秀一的嘴巴,将白色药片强灌下去。

不明药物被灌入口,赤井秀一下意识地反抗贝尔摩德,但腹部伤口太深了,动弹不得,他只能任人宰割。

白色药片被她强行灌了下去,不过片刻,他只觉得四肢松软无力,浑身上下好像烈火灼烧,骨头亦在叫嚣,但腹部的伤口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愈合。

“阿拉。”贝尔摩德故作惊叹,仿佛才知道药片药效般,“看来他的药,效果比之前更快了,你还真是幸运,Rye。”

赤井秀一的意识开始混沌,眼前景象变得模糊不清,面前,千面魔女的身形好似变成了无数个,忽大忽小。

最后眼前陷入一片昏暗。

贝尔摩德在一旁饶有兴致地看着昏过去的赤井秀一,面不改色,随后编辑一封邮件,发给某个正等待结果的人。

[To:Brandy

药物效用正常,伤势目前完全愈合,副作用未知。

你可欠了我一个大人情。

别忘了报酬,Dear.

From:Vermouth]

贝尔摩德将赤井秀一抬到车上。

随后,摩托车如利箭穿过云霄般,飞了出去。

赤井秀一被随手扔在FBI大厦外,身影于纽约夜空下销声匿迹。

FBI损失惨重。

组织大获全胜。

救护车、消防车鸣笛的声音传遍纽约城,为这雨夜增添悲凉。

许是为了维护FBI的颜面,第二天,纽约新闻快报对事件的报道,果然只以“FBI遭受不明恐怖势力袭击,损失惨重”为题,一笔带过了。

FBI高层对此也只字不提,如果告诉新闻记者,他们FBI为了逮捕国际犯罪组织的一个代号成员而损失惨重,甚至还被罪犯们摆了一道,岂不是贻笑大方?

为了抓捕一个组织成员,他们损失了一百多名探员,还险些丧失一个王牌狙击手。

这事宣扬出去,隔壁CIA能笑他们几年,他们丢不起这个人。

但,不出意外肯定会出意外了,FBI高层还不知道,他们凄惨的事迹如今已经在CIA大楼传开了,等待他们的是被CIA嘲笑的日子。

除非,他们也查CIA的黑历史,不然没个一年半载这笑话都过不去。

比起FBI的愁云惨淡,组织上下则是满堂狂欢,他们的任务圆满完成,虽然没有杀掉赤井秀一却成功重创了FBI,也值得庆祝,他们甚至想再引爆几个炸弹,最好连FBI大厦都炸了才好。

与FBI积怨最深的成员更是恨不得在FBI大厦外再放上几日烟花庆贺。

里世界暴君的狂欢盛宴,作为祂手下的羔羊们自然要奉上什么以表忠心,钱财、武器、古玩尽数送进暴君的囊袋。

羔羊们在暴君羽翼下,或争权夺利,或和平共进,即使它们最后的结局是沦为暴君的养料。

只晚在一个先后。

九号基地,训练擂台,两道身影赤手空拳地比拼,一招一式如蛟龙出海,双方游刃有余,激烈无比。

围观的代号成员屏气凝神,专心致志,仿佛有一点声动会打扰台上精彩的比试般。

场上静得似能听见绣花针掉地的声音。

玛克抱着他的宝贝狙击枪,在擂台下方与搭档交谈。

“老大跟琴酒老大的实力还是一如既往强悍啊,但我总觉得老大要输了。”

搭档摇摇头,“琴酒大人的体术是组织公认第一,大人会输很正常。”何况他们大人在组织的定位更偏向于研究员?

“你怎么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玛克无奈扶额。

他们交谈时,擂台也分出胜负,银发男人站在黑发青年面前,伸出手,后者握上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他们四目相视,无声地讲述重逢之喜。

透过白兰地那双黝黑的眼眸,琴酒寻到一丝生机,他日思夜想的人……总算平安。

Неприходи,мойлучшийдруг.①

当然在旁人眼里,始终觉得他们是针锋相对,势同水火。

“啊,老大真的输了。”玛克略感可惜。

身旁搭档拍了拍他的肩膀,说:“但是很精彩,对我们的训练也有帮助。”

后者点头附议。

……

“听说,又有巷子发生失踪案了,最后警察只找到了那个孩子的尸体。”

“是啊,是啊,听说那个孩子是被人打断四肢,活生生淹死的,打捞上来的时候皮肤已经泡得皱皱巴巴了。”

夕阳西下,几个路人讨论着最近米花町的怪异事件。

“米花町最近真是越来越不太平了。”不知道是谁在感叹,“喂,冲田,你们家一定要看好孩子啊,那个凶手似乎喜欢对小孩动手。”

“我知道的,放心好了,佐藤你别太担心啦!”那人回答。

次日清晨,一直在警视厅外蹲守的媒体记者们瞧见搜查一课的警官现身,随即蜂拥而上,将他们团团围住,连番询问。

“警官先生,对于这次的连环杀人与幼童失踪案,警方的调查有什么进展吗?”

“警官先生,您认为这是不法分子在蓄意报复社会吗,警视厅又是否能保证我们普通民众的人身安全?”

“警官先生……”

“无可奉告!”走在最前面的目暮十三蓄足了力,大声道。

这些记者总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为了争夺热度是可以什么都不顾虑的。目暮十三面色微沉。

出行的道路被记者围堵,警员只好极力稳住情绪先将记者疏散。

终于有了一条能够通行的路,目暮十三等人借此时机,避开一众媒体记者,上了警车,扬长而去。

记者还想穷追不舍,但都被阻拦在警戒黄线外,只能眼睁睁看着到手的热度飞走。

另一面,毛利侦探事务所。

毛利小五郎看着电视播报的新闻,心下揣测:“到底是谁……”

一桩桩命案、失踪案的案发时间实在过于巧合,像是什么人提前想好了剧本一样,每一步都按照剧本的作案手法进行,没有任何疏漏。

突然,一阵电话铃声传来,打断毛利小五郎的思绪,他无奈拿起电话:“莫西莫西?这里是毛利侦探事务所……”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悲泣、焦急至近乎哀嚎的声音:“您好,是毛利先生吗?我是冲田峻三,我,我的孩子不见了……绑架我孩子的那个人警告我不许报警,不然会立刻杀了我的孩子。

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毛利先生,我听说您是米花町最厉害的名侦探……”

“求,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 第4章 东京:潜藏幕后的阴影(二) “冲田先生,您先冷静下来。”

毛利小五郎听着那面的哀嚎声,有些感同身受,他也是有女儿的人,如果换作是他家小兰被人绑架了,他会更着急,但现在他只能先安抚好冲田峻三。

等人冷静下来,毛利小五郎才继续追问一些案件相关的信息与住址。

从冲田峻三那里知晓住址以后,毛利小五郎继续说:“您把绑架犯留下的警告信保管好,我现在过去找您。”

说完,他挂断电话,往桌上摊开一张地图,重新复盘案件的细节信息,将它们全部连在一条线上。

“看来是同一个人作案了。”

片刻,毛利小五郎确定绑架案手法与之前的案件一模一样,遂合上笔帽,拿过西装外套出门赴约。

事务所楼下,不远处僻静的角落里,一个戴了鸭舌帽的年轻男子默默注视着毛利小五郎离开的背影,嘴角微翘,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真是愚蠢的名侦探。”年轻男子自言自语道,“不过也好,亲爱的侦探先生,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我一定要得到乌鸦的认可,我会向他们证明——我天生属于他们的行列,我们是互利的。

思及此,男子压低帽檐,转身走入巷子深处,销声匿迹。

他唤醒了内心的疯狂,他妄想与潜藏黑夜的乌鸦暴君共舞。

却不知,暴君从来不会重视无用的羔羊,他们视羔羊如吃食,岂会接纳无用的羔羊呢?

他的如意算盘注定失败。

……

入夜时分,长野县,茴香酒吧。

因为老大不在,暂时没有任务需要辅助的伏特加再度与基安蒂他们约酒,日子过得好不愉快。

“琴酒要回来了,听说他还带了两个新代号成员回来,也不知道他们的狙击能力怎么样,真想快点见到他们,跟他们切磋一下。”

基安蒂向酒保拿了杯鸡尾酒,与搭档科恩谈及琴酒的行程,似在期待些什么。

“嗯。”沉默寡言如科恩,无论基安蒂说些什么,他都安安静静地当个听客,且无条件与她统一战线。

基安蒂把伏特加也扯进话题,询问道:“伏特加,你跟琴酒联系最多,你知道琴酒带回来的那两个代号成员是什么来历吗?”

伏特加抿了口酒,摇摇头,“具体信息我不清楚,大哥没跟我说太多,大哥也不是什么都会告诉我。”

“嘁,真扫兴。”基安蒂撇撇嘴,自知有些东西他们不该知道,所以没再继续追问伏特加。

许久,酒吧的门不知被谁推开,一阵寒风吹过,令室内的几人不禁打了个寒噤。

琴酒与两个陌生成员走了进来,氛围瞬间凝滞,不少成员暗自揣摩,在想这两个能与TK同行的是谁。

目光所及,琴酒带来的那两个人里,其中一人留了一头暗红色长发,长发被他编成狼辫垂至腰间,瞧着像个温和的人,另一人则是纯正的东欧人,金发蓝眼,一言一行尽显冷冽。

他们赫然是白兰地麾下五大干将之一的:玛克白兰地与奥塔尔白兰地。

也是一路从训练营扶持,走到如今地位的默契搭档,先忠于白兰地,后忠于组织。

伏特加熟练地问酒保要了自家大哥常喝的酒,拿给琴酒,安静听他介绍那两个陌生成员。

“他们是墨西哥基地的玛克、奥塔尔,之后的一段日子,他们暂调总部行动组。”

玛克惯会哄人开心,他上前从善如流地与基安蒂搭讪,“我是玛克白兰地,以后还请多多关照了,美丽的女士。”

竟是直接略过了身后搭档奥塔尔的阻止,吃了同样沉默寡言的亏,奥塔尔的手停顿在半空中,连他的衣角都没摸上。

看着玛克突然搭讪基安蒂,科恩在一旁,眼睛都瞪直了,或许是同病相怜,他竟跟奥塔尔产生了共鸣。

“哈哈哈,真有趣!玛克,你和你搭档也是狙击手吗,不如,我们来比比?”基安蒂眼前一亮,默默地往后挪了几步,避开与玛克的接触,继而询问他道。

科恩,科恩松了口气。

玛克也与奥塔尔站在一处,难得正经。

“伏特加,汇报最近的情报。”琴酒敲了敲吧台桌面,示意他们安静,遂将目光移到伏特加身上。

被点名的伏特加推了推墨镜,让酒保把他的电脑拿出来,插上U盘,开始汇报近日的状况。

“大哥,还有一件事,是眼线才告诉我的,所以我没把它放进情报文件。”

伏特加汇报完重要情报,才提起东京最近发生的那桩连环案件。

琴酒嗯了声,让他继续。

“有人在借组织的名义大刀阔斧地犯罪,失踪案、分尸案,每桩案件的背后,那个人总是刻意带上与组织相关的物件。”

“眼线说,那个人做事很隐秘,也很狡猾,他从不正面动手,而是借第三人的协助完成每桩案件。”

“大哥,我们要不要……”伏特加说到这停下来了,抬头看着琴酒,眼里尽带犹豫不决,等他家大哥定主意。

琴酒拿着酒杯,轻轻晃动杯中液体,冰块与杯壁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他只漫不经心地说了句:“让眼线继续盯着。”再没有下文。

“好,好的……”伏特加点点头。

他家大哥从纽约回来,怎么感觉变懒了,不是他的错觉吧?他家勤勤恳恳,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绝对不忘007的大哥,居然会摸鱼?!伏特加内心震惊。

琴酒瞥了伏特加一眼,冷笑道:“再胡思乱想,扔你去训练营,回炉重造。”

闻言,伏特加大惊失色,疯狂摇头,赶紧把杂七杂八的想法甩出去,求饶道:“我不是,我没有……大哥你千万别把我扔回训练营。”

“……”

沉默,沉默是今晚的茴香酒吧。

琴酒扶额,腹诽道:更不想要伏特加这憨货了。

“去做任务。”琴酒仍是一脸平静,将伏特加打发走。

于是,为了不再惹琴酒不快,基安蒂几人迅速拿任务为借口离场,当然,也为了维护为数不多的同事情,他们没忘记把伏特加一起拖走。

他们真是善良。——捧读。

琴酒将杯中酒饮尽,又让酒保调了杯莫吉托白兰地。

片刻,他拿着酒走上天台。

酒很诱人,月色同样勾人。

连风都是偏爱他的,夜晚微风轻轻抚过他的脸庞,琴酒静静地倚在门前,他举杯邀明月,任由思绪飞散。

下一刻,也不知他是想起了谁,深邃的眼神尽显迷离,一股难言的悲意与怀念充斥其中。琴酒举起手里那杯鸡尾酒,对着高悬于夜空的明月缓缓将杯身倾斜。

刹那,鸡尾酒从杯中倾洒而出,溅落在地上,酒香四溢,萦绕鼻尖,于月色下亮起了点点星光。

琴酒却不甚在意酒杯是否空了,唇角微微上扬,透过那抹难以察觉的笑意,仿佛是他瞧见那迷失航线的旅人终于寻到了唯一的慰藉。

“Храниегогосподь,еслионесть.

Тыведьблагословишьего?”

他抬眸,那轮明月好像离他越来越近了,记忆中某道身影在他眼前也逐渐变得清晰,他无声对那人祷告。

“Товарищ.”

月光照在琴酒身上,像是在回答他。

耳畔倏地琴声悠悠,一段熟悉的旋律绕上心头。

琴酒闭上眼,低声哼起那首久远的曲子,抬手试图接住那一丝月光,将怀念永远深埋。

酒醉人,月色更醉人,那道银发身影在明月之下,显得孤独。

啪嗒。

毛利小五郎伸手关上门窗,在他面前是一间布置得像公主城堡一样的卧室,看得出来,这家父母很宠溺他们的女儿。

冲田峻三已经把毛利小五郎当成救命稻草了,他恳求道,“毛利先生,求您一定要救救我的孩子……枝子她,她才八岁啊……”

毛利小五郎按住冲田峻三的肩膀,一面安抚他冷静下来,一面研究绑架犯留下的警告信。

绑架犯很谨慎,警告信完全是从报纸或者杂志上裁剪的字体拼凑成的内容,令人难以分辨其中的字迹。

“冲田太太。冲田先生最近的工作情况如何,有没有人与他发生口角争斗?”

虽然这起绑架案是与上一桩案件一模一样的手法,但也不能排除熟人借此作案。

因为女儿被绑架而再三情绪崩溃的冲田峻三是是指望不上了,毛利小五郎只好去问他的太太。

冲田太太竭力平复情绪,摇摇头,表示,“峻三他一直是个老实人,而且在公司也跟他的同事相处得很要好,我从来没听谁提过他有与别人发生利益冲突。”

“毛利先生……枝子她是我们唯一的孩子,求您一定要把她救回来!不管您需要多少委托费用,我们都给!”

冲田太太也抓住了毛利小五郎的西装衣角,语气急切,眼里满怀期待神色,期待着他能救回他们的女儿。

毛利小五郎点了点头,“我也是有女儿的,我知道你们很着急,您放心,我以事务所的名义担保,绝对会把你们的女儿安然无恙找回来。”

“谢谢您,毛利先生!”冲田峻三夫妇再也克制不住情绪,痛哭流涕。

毛利小五郎扶额,再哭下去,人都不知道要被送去哪了。

他只好独自打开阳台门,走了出去,将卧室留给他们二人继续哭。

没了冲田峻三夫妇的哭声扰乱思绪,毛利小五郎的条理缓缓清晰,竭力抓住每一个关键要点。

毛利小五郎面前景象逐渐改变,仿佛置身案发现场,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在他眼前来回走过。

他紧跟那两道身影步伐,突然,那个稍大一点的人蹲了下来,好像在墙角留下了什么痕迹。

毛利小五郎见状,也往墙角看去,一道类似乌鸦的图腾,若隐若现。

“乌鸦……?”他有些疑惑地看着那个图腾,将它拍了下来,这或许与之前的案件有什么密切联系。

如果提起关于“乌鸦”的代表,那就不得不提——上个世纪,日本最大的财阀“乌丸家族”了,它的族徽正是乌鸦。

“凶手蓄意栽赃嫁祸?”

他面色微沉,乌丸家族的族徽碰巧在失踪案现场出现,怎么看都疑点重重。

“冲田先生,我先回去了。”

毛利小五郎走出阳台,房内的夫妻已经冷静下来了,与人告辞。

“二位别急,我已经找到线索了,一定安全把孩子给二位送回来。”

“拜托您了,毛利先生!”冲田夫妇满怀感激,向他道谢。

他们不能报警,唯有将希望放在毛利小五郎身上。

毛利小五郎告辞离开。

“柴田!她还只是个孩子啊!你也已经杀了那么多人,难道还不够吗?收手吧,我求你了!”

废弃仓库传出男人声嘶力竭的喊声,语气尽带绝望与哀求,对那个只有七岁的孩子,他实在下不去手。

脸色苍白的年轻男子神情狰狞,发疯般大笑着:“哈哈哈哈哈。收手?我为什么要收手!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在帮他们脱离苦难的现实!”

“他们死了可以脱离苦难,而我也能获得乌鸦的青睐!我们是互利的!”

“你动了恻隐之心吗?三浦。你别忘了啊,那些人都是死在你手里的,如果你心慈手段而让警察查到了把柄,我们难逃牢狱之灾!”柴田百川抓住面前男人的衣领,语气尽是威胁。

他身上全然没有往日意气风发的歌剧演员形象,神态癫狂,双眸布满血丝,嘴角始终挂着一抹诡异、病态的笑容,像是一个以杀人为乐的恶魔。

“不……柴田,你已经疯了。”三浦教夫一手捂住脸,哑着声说,身体不断颤抖,他甚至忘了从柴田百川手上挣扎。

“我没疯!是你太软弱了,三浦!”柴田百川神色扭曲,随后,他用力地将三浦教夫的脑袋朝墙壁撞去。

“你的懦弱只会耽误,乌鸦对我们的考验。”

嘭的一声闷响,刹那鲜血直流,三浦教夫被撞得头晕目眩,他却无力反抗柴田百川,只能任由他拿自己发泄怒火。

柴田百川嗓音低沉嘶哑,字字句句犹如恶鬼魔音萦绕在三浦教夫耳畔旁:“如果你不愿意再帮我了……三浦,我会把你供奉给乌鸦。”

他眼里闪着异样光芒,随时能夺走三浦教夫的命:“也许有你作为祭品,乌鸦会更快接纳我。”

不多时,仓库窗口倏然停下了一只赤瞳乌鸦。

它稳稳地站在窗台上,翅膀微微收拢,居高临下般盯着下方,像是国王在巡视它的子民与城池。

率先注意到乌鸦身影的是几近癫狂的柴田百川,在见到赤瞳乌鸦那一刻,他眼里的兴奋再也压制不住。

“三浦,你瞧,是乌鸦。”柴田百川粗暴地将三浦教夫的脑袋提了起来,迫使他与乌鸦对视。

见到乌鸦,他苍白的面部终于有了一丝血色,他低语:“他们愿意接纳我,否则乌鸦不会出现在这。”

三浦教夫的意识逐渐模糊,内心恐惧愈深,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知道,柴田百川已经完全疯魔了,不论怎么劝他,他都不会回头。

柴田百川嘴角微翘,手缓缓下移至三浦教夫的脖颈,用力抓紧,视他如待宰的羔羊,轻轻说:“三浦,你在害怕?不,你不必恐惧乌鸦,乌鸦是善良的。

而且我们杀了那些人,也并不是什么过错,我们只是在帮他们解脱,让他们早生极乐,不好吗?他们应该感谢我们才是。”

欲望驱使他犯下重罪,而他却在用救赎世人掩饰他的欲望,淡化他的罪责。

柴田百川慢慢松开三浦教夫的脖颈,指了指蜷缩在仓库墙角的女孩,命令道:“好了三浦,杀了她,让她解脱,离开苦难。

三浦,如果你对外人心慈手软,乌鸦它会很不高兴,甚至会降下灾祸。”

他继续PUA,“难道,你要把我们推进万丈深渊吗?”

三浦教夫绝望地闭上眼,无声反抗,迎接他的自然是柴田百川又一顿按墙暴打。

可他不在乎了,即使是要他饱受折磨而死,他也绝不再替柴田杀人。

他已经杀死了那么多无辜的人,如果能让他以死谢罪,足矣。

也许是觉得厌烦了,柴田百川直接把三浦教夫踹到女孩面前。

三浦教夫瘫倒在地,双目空洞无神,任由鲜血流淌。

下一刻,柴田百川半蹲在女孩面前,一手扯起他的脑袋,又将魔爪伸向女孩,锐利的刀锋瞬间抵住了她脆弱的脖颈。

“可怜的小家伙,别怕,叔叔带你脱离苦海,你不会再被现实的苦难围困了。”柴田百川看着女孩,露出一丝怜悯的神情,却是残忍的。

女孩瞳孔猛缩,她惊恐地与柴田百川对视,刀锋的寒意在她脖颈徘徊,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她拼了命咬紧牙关,压下哭腔。

可再怎么压抑哭腔,她也只是个半大的孩子,身处陌生的环境,面前血腥的一幕始终让她难以忍受,她还是哭出了声。

柴田百川面色阴沉,孩子的哭腔令他心情更加烦躁,他不禁握紧了刀,将刀口压的更深了。

三浦教夫见状,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用脑袋、身躯猛地把他撞了个人仰马翻,刀也掉在了地上。

“枝子快跑!”

三浦教夫冲女孩喊道。仓库的大门是坏的,也很轻,以女孩的身形恰好可以逃出去。

女孩闻言,克制住恐惧的情绪,也许求生欲太过旺盛,她竟真的用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到门前。

女孩再回过头时,却见三浦教夫彻底失了力气,在他倒下的那刻,她好像听见他说了声“对不起”。

她什么都顾不上了,在柴田百川回过神教训三浦教夫的时候,跑出了仓库。

站在窗台注视一切的赤瞳乌鸦十分合乎时宜地发出刺耳叫声,似嘲讽、似看戏,饶有兴致。

“为什么?!三浦,你为什么要背叛我?!”

柴田百川怒目圆睁,愤怒地把三浦教夫拖了起来,一下又一下按着他的脑袋往墙上砸,直到血肉模糊,直到仓库里只剩他痛苦的呻吟声回荡。

把人的脑袋往墙上砸还不足以让柴田百川泄愤,他重新捡起地上那把刀,反复捅进三浦教夫的胸口,鲜血喷涌而出,地面已然一片血泊。

手上的三浦教夫哪怕是没了呼吸,柴田百川也不曾停下,继续捅着刀。直到他的胸膛变成了烂泥一般,千疮百孔,才扔了刀,把人狠狠甩在地上。

但……

柴田百川仍觉得不够,他又拿起刀,砍下三浦教夫的四肢,一节一节砍断,手指也剁开一根一根,最后甚至还把他的双眼、舌头、双耳,全都挖了、割了。

“这就是背叛我,背叛乌鸦的下场!我要把你献给乌鸦——赔罪!”血液的味道让柴田百川更加癫狂,他仍幻想着乌鸦暴君会接纳他。

而后,他捧起那眼珠、舌头、双耳,走到赤瞳乌鸦面前,虔诚地跪下,将它们如数奉上,甚至忘了还要去追那个逃出去的小女孩。

赤瞳乌鸦摆弄着它的羽毛,连半分眼神都没施舍给柴田百川。

片刻,它动了动脑袋,慷慨地蔑视了他一眼,他却如蒙恩赐。

他将眼珠那些玩意摆在窗台下方,跪着爬回三浦教夫的残尸前。

柴田百川拿起刀,划开自己的手腕脉搏,割下一块肉往嘴里送,血液顺着嘴角溢出,他勾起一抹兴奋、满意的笑容。

月色与鲜血交融,尽显诡异。

叮咚。

原本安静地躺在书桌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弹出一封邮件。

[To:Gin

乌鸦已经找到那个妄想与深渊共舞的小可怜了。啧,疯是挺疯的,但他也只剩下一个疯字了。(地址配图。)

琴酒,考虑换掉你麾下的眼线吗?他们的情报效率还不如墨西哥基地的一只仿真乌鸦。

你如果想换,我也可以忍痛割爱,分你几只仿真乌鸦。

From:Brandy]

看着那封最新邮件,琴酒低笑一声,按灭手机。

他不用回复,那人也会用最快的速度将仿真乌鸦给他送来,就连玛克那对搭档,那人也是二话不说把他们给他了。

河边风很轻,琴酒抽完最后一根烟,等烟味浅了些,才回到车上。

“大哥,我们去哪……”专职司机伏特加时刻准备着。

琴酒瞥了他一眼,手里摩挲着爱枪伯莱塔,语气平静:“抓老鼠。一条惯会东躲西藏的可怜虫。”

伏特加虽心有疑惑,但还是照旧开车。

纽约被倾盆大雨遮盖了一整日,直到夜幕降临雨势才变小。

透过书房的落地窗,一身纯黑睡袍、戴着金边眼镜的白兰地俯瞰着纽约夜景,将它夜里的纸醉灯谜尽收眼底。

许久,书房门被人推开,穿了一身烈焰长裙的千面魔女面带妩媚,款款而来。

贝尔摩德熟络地搭上白兰地的腰肢,笑语吟吟:“Dear,你怎么跟琴酒一样都喜欢穿黑色?拜托,你们这些行走的衣架子,能不能好好打扮自己?”

“听说先生要调你去日本了?好吧,我承认我很好奇,你去了日本,朗姆那条老狗如何再以二把手的身份自居。”她故作可惜般叹了口气。

白兰地摇摇头,佯装无奈道:“我只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后勤研究员,如何敢与高高在上的朗姆大人同台相争呢。”

“再者,先生百般维护那位受父辈荫蔽的朗姆大人,我一个要人脉有死敌、要靠山有死敌的,怎么跟他斗啊。”

他一副‘比不过、比不过’的神情,淡定地与贝尔摩德拉开距离。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禁止贴贴,望牢记!

被人避开,贝尔摩德也不恼,她耸了耸肩,将一瓶药物交予白兰地,“好吧,我不调戏你了。这是百利甜要我转交给你的新药,她说这对你的旧疾有缓解作用。”

谁敢信啊——堂堂科研组一把手,行动组幕后军师,什么刺激玩什么的白兰地,居然患有心脏病?中间那字要读第一声,才有人信吧?贝尔摩德腹诽。

白兰地接过那瓶药,确定药物没被人动手脚,才说:“替我转告百利甜,γ再生药剂的实验数据,我过些时日再交给她。”

贝尔摩德满脸无奈,“Fine,你们又拿我当传话筒,还是没有报酬的,这难道是你们科研组的传统吗?”

“你个人未来三年的情报资金,墨西哥基地包了,全部。”白兰地直接扔出一个令贝尔摩德无法拒绝的诱惑。

他又补充,“当然了,我还有一个附加条件……无论今后高层怎么轮换,你要跟我统一战线。”

“嗯?不错的报酬,我都心动了。”闻言,贝尔摩德扬起笑,俯身贴近白兰地,以居高临下的姿态把人压在桌上,调笑道。

她伸手挑起白兰地的下巴,漫不经心地说:“站不站队,我是无所谓的,只要不是损失了我的利益,我可以跟你统一战线。不过连你也猜到了先生要轮换高层?”

白兰地嗤笑着反问:“在先生把威雀安排进围剿任务的时候,我就猜到了,难道你不是吗?”

“合作愉快,温亚德女士。”

他与人四目相对,语气难得可以听出一丝真挚。

贝尔摩德继续抚着白兰地的脸颊,轻声说:

“Ofcourse,Dear.” 第5章 东京:潜藏幕后的阴影(三) 千面魔女是有野心的,可惜她并不忠于组织,她效忠的一直是她自己。

尤其是贝尔摩德被原本敬重的父亲送进实验室,作为他那所谓长生实验的实验体以后,仅存的一丝忠诚,消失殆尽。

白兰地利用的正是这一隔阂。

在利益面前,贝尔摩德是最完美的合作伙伴。

另一侧,冲田枝子不知道跑了多久,她一心想逃离这里,直到身疲力竭,直到再也看不见仓库的影子,她才敢停下。

她整个人蜷缩在一处偏僻的墙角,她呜咽着,眼神满是恐惧与绝望,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

她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也不知道那个可怕的叔叔什么时候会追过来。

周围寂静无声,时不时有微风吹过,回想起方才经历的一幕,冲田枝子更是后怕不已,将自己抱得更紧了,试图借此取暖。

倏然,墙壁的另一面传出一阵很轻的脚步声。

冲田枝子如惊弓之鸟般瞪大了双眼,她极力克制住哭腔,迫使自己不要再发出一点声音,生怕被人发现。

脚步声缓缓消失,她小心翼翼地抬起头想知道是什么情况。

下一刻,冲田枝子面前突然多了一道陌生的身影,直接吓得她跌坐在地上,她瑟缩在墙角,头也不敢抬。

“枝子?”

来人正是毛利小五郎。

一缕月光照过墙角,毛利小五郎看清了冲田枝子的容貌,瞬间了然于心。

他是追踪嫌疑人留下的犯罪痕迹才来到这附近,确定情况,如今竟真的让他遇见了被嫌疑人绑架的冲田枝子。

于是,确定嫌疑人位置的他,也在第一时间联系目暮十三。

搜查一课连夜出警,赶往柴田百川藏匿的仓库,执行逮捕。

却是人去楼空。

警察们经过搜查也只发现三浦教夫那具被柴田百川遗弃的残尸,与一支录音笔。

咔嚓。

地上的录音笔突然响起,开始自动播放录音。

“Suprise!警察先生们。”

伴随着一道残忍癫狂的笑声,那段经过伪装变声的录音更显失真。

“好消息,这座仓库周围已经被我装了炸弹,很快‘砰’的一声,所有一切都会化成灰烬!不用感谢我,我是在替你们脱离苦海!”

“来吧,先生们!与我共同为乌鸦奉上真挚的祷告,乌鸦将庇佑你们离开喧嚣的苦难世界!”

录音戛然而止。

负责勘察现场的警察一时面面相觑,有任务在身,他们不可能擅自撤离,直到对讲机里传出目暮十三的吼声,他们堪堪回神。

“你们还愣在里面干什么?!快点撤出来!”目暮十三的嗓音响彻云霄,他并不想有任何一个警员牺牲。

然而,一切为时已晚,柴田百川在隐秘角落安装的定时炸弹不知何时开始读秒,如今只剩下十秒时间。

十秒,与死神赛跑。

“快跑!!”目暮十三大声催促,又命令仓库外围的警员向后撤。

下一瞬,“砰”的一声巨响,面前的仓库猛地燃起熊熊烈火,几条鲜活的生命白白消逝。

炸弹余威波及甚广,外围的警员人仰马翻,目暮十三瞪大了眼,满心自责,如果他早一些提醒他们,他们也不会……

目暮十三眼眶泛红,旋即拨通了一个电话,语气沉重地说:“毛利……”

“对,我们没逮捕到嫌疑人……”

“毛利……拜托了。”

“请你要替我们找出那个一直躲在暗处的蛀虫……”

毛利小五郎听出目暮十三语气里的沉重,郑重地向他保证,一定会完成任务。

“伊达君,对外公布案件信息,等上面的申请下来再发表通缉令声明。嫌疑人柴田百川绝对藏在某个地方监视着我们警视厅的行动!”

目暮十三压下帽檐,与守在他身侧的警部补伊达航交涉。

“好的。”伊达航领命。

……

美国纽约飞往日本东京的航班上,白兰地用黑色发带把头发半束,垂在腰后,手上把玩着一枚刻有一圈铃兰花的银色尾戒。

那双墨色眼眸总是不经意地让人心甘情愿为其沉溺。

一身纯黑、绣着云纹的复古中山服,正衬他芝兰玉树,他在组织摸爬滚打多年的凌厉气势难窥三分。

衣服是贝尔摩德带白兰地去纽约唐人街定制的,她的眼光很好,衣服很适合他。

远看,他像是个温和的学者,初见他的人基本也是这般评价。

白兰地将尾戒戴好,透过机舱窗口看着外面的风景,机身掠过蓝天白云,惊起一片远行的飞鸟。

天很蓝,景很美。

可是,都不如他那段模糊记忆里的景色好。

白兰地揉着眉心,过往的一幕幕如云雾笼罩,哪怕忆起分毫,也会让他头疼不已。

又过了一个小时,飞机在日本东京机场降落,白兰地与一众乘客走下飞机,迈步朝离开机场的通道走去。

此行,白兰地什么都没带,他的武器库已经在他之前抵达日本,他会把玛克两个人暂时交给琴酒也是为了高层调动做准备。

不出意外,今年的年终晚宴,那一位会对高层的权限重新修改,然后,再顺势推威雀上位。

无所谓,组织越乱越好,最好是,威雀跟朗姆来场世纪级内斗,毁了组织根基,不破而灭。

反正,他有的是把握全身而退。

彼时,一辆黑色保时捷356A,远远地停在不甚起眼的角落,等待某个人到来。

琴酒倚着车门抽烟,思绪渐远。

他还不知道那一位是出于什么目的,才把白兰地调来了日本。

希望不是卸磨杀驴。

听闻,白兰地从斗兽场出来以后,越发不受那一位掌控了。

身居高位者,最讨厌不受自己掌控的人存在。

罢了。

左右白兰地到了他的主场,他不会再让那件事重现。

哪怕,豁出性命。

伏特加战战兢兢地坐在驾驶位上,透过后视镜观察他家大哥的脸色,瞧见琴酒突然分神,那声“大哥”却硬生生地卡在喉咙里。

片刻,伏特加终于耐不住心里的疑惑,询问道:“大哥,我们真的不用告诉白兰地,我们来接他吗?”他都不知道我们要接他啊!万一……

琴酒抬眸瞥了眼伏特加,说:“他自己会找过来。”不曾在意伏特加的问题。

不过,伏特加的担忧也确实是多余的。

不算漫长的等待后,白兰地的身影在前方路口转角,若隐若现。

琴酒自觉地灭了烟并毁尸灭迹,伏特加也注意到那个朝他们走来的身影,不禁瞠目结舌,他还没把那人跟白兰地联想在一起。

毕竟——身为犯罪组织的一员,怎么也不会有这样高调的衣着吧!伏特加深陷头脑风暴。

琴酒打开后座车门,先上去了,白兰地紧随其后。

“好久不见,琴酒。”白兰地熟络地从琴酒的风衣口袋拿出烟盒,“抽烟伤身,少抽些。”

保时捷行驶在路上,听着白兰地在警告大哥不许抽烟,大哥还点头应着,前座的伏特加连大气都不敢出,默默充当司机,甚至忘了好奇那人的身份。

——虽然也不妨碍他猜测。

难道他是新晋代号成员?可,一个新人怎么有资格让大哥亲自来接。

而且——这人竟敢教育大哥!大哥居然不杀他,甚至还认真听训?

伏特加表示不理解且大为震撼。

琴酒看着小弟变来变去的神色,自然知道伏特加在想什么,只听他道,“别胡思乱想了伏特加。白兰地,墨西哥分部基地负责人,科研组组长。”

哦,原来是墨西哥基地的负责人,科研组一把手的白兰地。伏特加不在意地想,下一刻却瞪大了眼,满脸不可置信。

桥豆麻袋!

这人是白兰地?!

大哥日思夜想的白兰地?!

伏特加又经过一阵头脑风暴,最后总结:大哥的白月光回国了!

白兰地沉默,“……”他怎么觉得,琴酒这个手下在想一些不太好的东西。

‘你挑人的眼光好像不太好。’他与琴酒眼神交流,后者无奈扶额。

白兰地一副“我悟了”的表情,靠着后座椅背闭目养神。

临走前,贝尔摩德还强行捎上他去做了个任务,到底身心疲惫了,于是,有了熟人在身旁,他很快安然入睡。

琴酒见白兰地突然入睡,无奈一笑,脱下风衣,轻轻地盖在他身上。

白兰地疲惫的一面毫无遮掩地在琴酒面前展示。

前排,伏特加像见了鬼一样,勉强保持镇定继续驾车,避免了车毁人亡的事故。

不过,如果能听见他的心声,那他一定在想:夭寿了!大哥居然笑了!

嗯,正应了豪门管家那句:好久没见少爷笑过了。

随后,伏特加在琴酒那记眼刀的胁迫下,压低声量,询问道:“大哥,我们要去哪?”他还不知道送白兰地去哪!谁来救救他。

“七号安全屋。”琴酒眼也不抬,报出一个安全屋地址。

还不忘叮嘱伏特加,“别多问,别乱想。有谁问你白兰地的踪迹,你都说不知道,明白了吗?”

“好的,大哥。”伏特加如同小鸡捣蒜般直点头,生怕惹琴酒不快,遂调转方向盘,往另一条路去了。

在路过米花町某间侦探事务所的时候,某个将衬衣袖子挽起、露出胳膊肘的侦探透过窗户看见了那辆车。

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裹挟着‘真相如此’的想法,心下掀起了一阵惊涛骇浪。

冥冥中,好像有道声音在警告他——关于乌鸦,他不应再继续多管闲事,否则会为家人招来杀身之祸。

又完成一桩“大事”,全身而退的柴田百川,若无其事地返回疗养院,在护士来到花园找他,叮嘱他吃药的时候,还佯装不耐地询问护士,三浦教夫去了哪。

殊不知,这一幕被人尽收眼底。

三楼病房,黑发赤瞳的年轻男人一手扶着窗台,一手掀开了窗帘的一角,有意无意地观察着下方医患二人的情况。

男人精神略微不佳,身形瘦削,仿佛随时都会像折翼的飞鸟,在不为人知的时候陨落。

这也很难让人联想到他曾经竟是警备第一课的王牌——宫崎明也。

宫崎明也,纯粹的职业组出身。

时年29,如今已经是警视,任职SAT的大队长。

不过,三年前因为炸弹犯的报复,在医院埋下炸弹,威胁宫崎明也作为人质,换取医院普通民众的安全。

那一天,令人永生难忘,这是唯一一次在炸弹面前,没有一个普通人丧命或受伤。

宫崎明也被人找到的时候在一片废墟下,已奄奄一息。

据说当时送医抢救的时,主刀医生连续下了几份死亡通知书,万幸,最后是把人抢救回来了。

不然,又有一个警界新星陨落。

[明也,最近很不太平啊,郊外的废弃仓库又发生了爆炸,听说,搜查一课有几名现勘警察殉职了。]

手机屏幕亮起,一封邮箱讯息弹了出来,扯回了宫崎明也的思绪。

点开,是讣告。

[跟之前的案件是同一人所为?]宫崎明也神情凝重,编写邮件回复。

[嗯。毛利前辈找到了那个犯人的藏身点,但在搜查一课出警抵达……人已经不见了,现场只留下一具残尸和炸弹,听说,现场还发现乌鸦的踪影。]那边回复很快。

[阿烬,你是不是听错了,为什么会突然多了乌鸦,之前,难道一直没发现吗?]

宫崎明也又回复,他很担心幼驯染被那个组织盯上,那个以“乌鸦”为代名词的组织,毕竟跟“乌鸦”扯上关系,不会有好下场。

想到方才,柴田百川的异常举动,宫崎明也瞬间把他列为重点观察对象,那个人或许……

[当然有了,那是毛利前辈告诉我们的,而且他还说,他将所有的案发地点连接后,最终也形成了乌鸦的图案,就像是……]

下一刻,新的邮件又弹出来了,宫崎明也继续阅览。

“犯人就像是在供奉乌鸦的神祇?”

他读出邮件最后一句话,疑惑顿生。

犯人是想用一连串杀人案件作为撬开“乌鸦”大门的钥匙,与乌鸦为伍?

这背后,到底有没有那个暴君推波助澜?

宫崎明也面色微沉,他们与“乌鸦”博弈多年,都很难抓住“乌鸦”的身影,如今,乌鸦踪影四处都是……

偏偏又不那么真实。

这张大网背后,是不是那个暴君,还很难确定。

[阿烬,来帮我办出院证明。然后,安排人盯紧一个过气艺人,他叫柴田百川。目前他也在疗养院,我总觉得他很奇怪。]

思前想后,宫崎明也敲定主意,给幼驯染发去讯息,让他帮自己办理出院手续,留在疗养院,他什么都查不到。

[行。]

那面斟酌许久,才有回复,想来是考虑了很多,为了幼驯染的健康考虑,他不可能轻易应下。

窗外,乌云密布,全然一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

大网背后的真凶即将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