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 第1章 真相是什么 华国,江汉省,响水市。

李义昂站在隶属于市工业银行,工业区支行三楼走廊上,惊讶的冲一名中年人问道:“您确定让我去北郊储蓄所当主任?”

中年人有着一双锐利的眼睛,犹如一潭深水,让人捉摸不透他此刻的情绪。他不是旁人,正是工业区支行的行长,魏兆辉。

魏兆辉嗯了一声,并不在意李义昂的神情,转身就走进了左侧的行长室。

李义昂见状连忙收起了表情,迈步跟着魏兆辉走了进去,并轻轻将门带上。

办公室不算小,约有四十几平米,却并不显得空旷。除却靠窗的位置摆放着书柜和一张办公桌,另一侧还有一张茶几和两排沙发,是魏兆辉平时用来接待高端客户的。

“本来想直接提拔你在本部营业室当主任的,市分行没有同意,说你年纪太轻,怕影响不好。”魏兆辉拿起早就放在办公桌上的一份调令,递给了李义昂,然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摆弄起茶具来。

调令内容非常简短,李义昂扫了两眼就看完了。就是说让他下周到北郊储蓄所报到,暂时代理主任一职。

魏兆辉很快便烧好水沏了两杯茶,说道:“代理只不过是堵住一些人的嘴,半年后就会给你扶正,不要有思想包袱。过来尝尝,这是王总上周特意送来的凤凰单丛。”

李义昂坐到魏兆辉对面,并没有喝茶的意思,叹了口气说道:“我觉得自己能力还不足以胜任这个岗位,您就还是把我留在本部吧。”

“要是连你都不能胜任,那整个工业区支行就没人有这个能力了。”

“魏行长……”

“我不是说过嘛,没人的时候叫我叔叔。”魏兆辉此时脸上哪里还有刚才严肃的样子,看向李义昂的目光充满了心疼,仿佛在看自己的孩子一样。

李义昂的表情也柔和了下来,轻声说道:“魏叔叔,您知道我入职工业银行的目的,我要留在本部调查我父亲当年自杀的真相。”

李义昂的父亲李博,曾经是响水市棉纺厂的财务科长,也是魏兆辉的大学学长。名校毕业的他原本可以进入四大会计公司留在大城市,但却为了李义昂的母亲,陪她回到了家乡——响水市这个三四线城市。

魏兆辉揉了揉眉骨,惋惜的说道:“当年出事后,我也亲自跟进了这个项目。市棉纺厂不仅财务造假,连给我们的押品都已经在本地商业银行质押过了,根本没有产权。我也相信你父亲对此毫不知情,他是被他们厂长欺骗了,所以最后得知真相的他才接受不了这个打击,选择了……,但是那个厂长已经进去了,受到了该有的惩罚。你父亲用自己的生命,捍卫了他作为财会人员的职业道德。你不用再背负着这个枷锁,应该去寻找自己的发展方向。”

李义昂握紧双拳,并没有说话,他失去爸爸已经二十年了,内心早就坚强无比。

如果不是读研的时候遇到了一名教授,竟然还是自己父亲当年的导师。要不是老教授的无意中的分析,李义昂也不会怀疑工业银行和父亲的自杀有关联。

“我不是不相信魏叔叔你,只是想亲自走一遍流程,梳理一下棉纺厂当年在我们银行的那笔贷款流程。工业银行怎么说也是国有大行,不可能连财务报表和押品产权没有调查清楚就同意放款。”

“我去年给你调岗到信贷部学习了三个月,你有找到任何问题吗?那个年代我们又没上市,还不是股份制。银行是国家的,棉纺厂也是国家的。这种贷款压根就没指望还过,说是用于经营救活企业,最后为了维持社会稳定,都挪作工资发给员工了。”

“那既然这样何必要财务造假,还为了这笔贷款突然把我爸提拔成财务科长?就为了让他签第一责任人?我爸可是抱着一大包钱跳楼的,他要是没有自杀,那一百多万真的会当工资发给员工吗?我准备请几天年假,找当年经办的人员求证一下。”

魏兆辉啪的一声把茶杯磕在茶几上,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当年经办的信贷员老刘,还没等退休就肝癌死了。最终签字批款的殷行长,十年前退休就去了国外给女儿带孩子,你说你怎么找?”

魏兆辉见李义昂表情瞬间呆滞了,叹了口气柔声说道:“义昂,叔叔是看着你长大的。当初你跟我说想回响水市发展,可以照顾下你母亲,让我保你进工业银行,我是非常开心的。不仅因为我和你爸爸的交情,更是因为以你的学历和能力在工业支行都是非常亮眼的,我跟着也很有面子。我甚至帮你规划好了之后的发展轨迹,每个岗位轮岗一圈之后,提拔你做营业室主任,然后是行长助理,再是二级支行行长,一级支行副行长,如果能力突出直接接我的班也不是不可能。再参与几个大项目,40岁争取做到市分行行长助理,接着就是副行长,至于能不能做到市分行的一把手,那就要看命运了,但是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

“谢谢你,魏叔叔,”李义昂明白魏兆辉的良苦用心,但支撑他在工业银行这么努力的就是查明父亲自杀的真相,“或许真的是我想多了,我也一直在劝自己放下,只是心中……,既然当年经办人员也都联系不上了,我也没必要再钻牛角尖,下个月我便递交辞呈,离开工业银行。我的导师一直联系我,让我去魔都帮他的一家企业做事,那里条件挺好的,我可以带我妈换个环境,也换个心情。”

魏兆辉张了张嘴,刚准备说些什么,突然手机响了起来。

“您先接电话,不用管我。”李义昂摆了摆手,顺便给茶杯里续了水。

魏兆辉无奈的接通电话说道:“有什么事?你不用催我,正在走流程。那我可不敢保证。你不用拿他来压我,我会当面跟他汇报的。就这样吧,我这会还在银行里加班,晚点再说。”

“是什么急事吗?要不我先回去,咱们改天再聊。”李义昂看出魏兆辉挂断电话后脸色不太好。

“找我的都是急事,但有些事也不是我能决定的,”魏兆辉捏了捏鼻根,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都这么晚了,一起吃个饭吧,咱爷俩把话说开了值得喝一顿。 第2章 尘封的记忆 此时已经是晚上七点多钟,临街的营业室早已关闭,只剩一旁的自助柜员机还亮着灯。

李义昂和魏兆辉边走边聊着天,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在自助柜员机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有个人正冷冷的盯着他俩。

“对了,周六有空吗?市分行结现部的刘总约着去钓鱼,你跟着搞点服务,上次你手上那个对公户做资金归集,可是麻烦人家刘总亲自出面的。”魏兆辉突然想起来,随口说道。

李义昂有些为难的说道:“这周六我要跟我妈去扫墓啊,能改到周日吗?”

“哦哦,那你就不操心了,替我给你爸爸上支香。”魏兆辉拍了拍李义昂的肩膀,语气也变得柔和。

李义昂挤出一丝笑容,眼神却坚毅且冷酷。

就在两人经过自助柜员机的时候,隐藏在阴影的男人突然抽出一把匕首来,冲着魏兆辉就刺了过去。

好在李义昂反应快,连忙将魏兆辉推开,自己肩膀却挨了一刀。

魏兆辉见状,连忙翻滚起身,并大叫道:“卧槽,杀人啦!快来人啊!”

可惜工业区支行位置原本就比较僻静,现在又是晚上七点多钟,这个时间点附近居民大多都在家里吃饭,原本还有两三个人朝这边走,听到呼救声反而吓得朝反方向跑去。

李义昂捂着胳膊上的伤口,却依然挡在魏兆辉身前,鲜血从指缝里流了出来,顺着胳膊滴了一地。

凶手一刀没有得手,径直拿着匕首冲上前来。见李义昂挡在魏兆辉前面,一个侧踢将其踹翻在地。

李义昂倒下的时候,后脑刚好磕在凸起的路基上,顿时晕厥了过去。在他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凶手撸起袖子,拎着匕首向魏兆辉走去。

而让他感到恐惧并不是那把匕首,而是凶手的手臂上纹着一张凶神恶煞的鬼脸,眼神凌厉的瞪着自己。

这让他曾经封存的记忆,似乎被打开了。

一道白光闪过,李义昂捂着脑袋,发现自己竟然出现在了父亲生前的办公室里。

“爸爸!”李义昂强忍着头痛走出办公室,开始在办公楼里寻找着父亲。

偌大的办公楼里竟然空无一人,李义昂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去楼顶看看,似乎在他记忆的深处,有个秘密被藏在了楼顶。

就在李义昂推开楼顶铁门的时候,两个男人出现在了他面前。

“快把钱拿过来,不然老子弄死你!”一个陌生男子手持匕首威胁道。

而另一个人正是年轻的李博,手里拎着一个非常大的旅行包,只见其苦笑道:“呵呵,这就是你们的计划吗?让我替你们背锅,你们却把整个厂子的希望都抢走了!”

李义昂不认识这个陌生男子,却是认得他胳膊上纹身,一张凶神恶煞的鬼脸,和之前刺伤他的凶手的一模一样。

“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子的耐心是有限的。”陌生男子说完便挥舞着匕首朝李博刺去。

“住手!”李义昂大喊着向前冲了过去,但为时已晚,父亲还是从楼顶失足跌落,而手拿匕首的男人则转身瞪着李义昂。

李义昂大脑突然剧痛无比,他都想起来了。

父亲去世的那天,李义昂就在现场,他亲眼目睹了父亲是怎么坠楼的,并且被凶手给打晕。等他苏醒后将自己看到的都告诉了警方,却被警方以年龄太小为由不予采证。

主要是警方在李博的办公桌里找到了一封遗书,里面详细的解释了他为什么会自杀,以及对工厂对职工们的愧疚之心。这封遗书也成了给厂长定罪的间接证据,算是还了李博的清白。

李义昂当时只有六岁,他不知道该怎么证明自己看到的都是真的。在多次被警方甚至家人漠视后,他选择了遗忘,慢慢的将这段记忆尘封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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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你没事吧?醒醒啊。”一个清甜的声音传入了李义昂的耳朵里,他挣扎着睁开了眼睛,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位年轻漂亮的制服小姐姐。

见李义昂醒过来了,美女便连忙说道:“您是不是身体不太舒服?要不要到我们支行里坐一会?”

李义昂缓了缓心神,抬头看见小姐姐身后正是工业区支行的大楼,楼顶依旧竖着工业银行的招牌。

“难道刚才的场景是我做的梦?我还没有死?”李义昂呢喃道,突然想起来什么,连忙说到:“对了,魏行长呢?赶快报警,有人持刀行凶!”

小姐姐疑惑道:“啊!可是我们这里没有这个姓氏的行长啊,您是旁边农商银行的人吗?”

李义昂这才仔细打量了眼前的美女,瞥了眼对方衣服上别着的胸牌,上面写着:大堂经理,熊玉倩。

“你是新来的吗?连一把手是谁都不知道!”他并不记得工业区支行有这位同事。

李义昂推开对方,勉强站了起来,环顾四周发现既熟悉又陌生。两人身后的大楼虽然没什么变化,但是整个墙体都焕然一新。

而且大楼前的街道也从四车道变成了两车道,过往的车辆寥寥无几,还都是些老爷车款式。

李义昂有些恍惚,险些没站稳摔倒在地,还好熊玉倩眼疾手快,连忙扶住了他。

“先生,您要不先到我们银行里休息一会?这几天温度有些高,你怕不是中暑了。“

李义昂此时也察觉了一些不对劲,于是不再言语,随同熊玉倩走进了工业区支行的大厅。

刚进入大厅,李义昂便听见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哎哟,你还把他带进咱们行了,这一会他要是出点事,是你负责,还是我们银行负责啊。”

“可……可是,我觉得让他一直躺在我们银行外面,影响也不好啊……”熊玉倩不敢正视对方,只是低着头辩解道。

“你觉得?你才来多久啊就你觉得,”对方打断熊玉倩的话,又说道,“别以为穿了这身衣服,就是工业银行的人了。要记住你跟我们不一样,你是派遣工,随时都可能被辞退的。”

李义昂皱了皱眉,察觉出了一丝火药味,不动声色的岔开话题,问道:“这位大姐看样子是银行的老员工了,请问魏行长这会在哪里?”

“怎么啦,想投诉我呀,”对方指了指自己的胸牌,嚣张的说道,“来来来,记住我的名字,张凤萍。我是这里的客户经理,可别投诉错人了哦。”

李义昂仍然不记得工业区支行有这么一个人,难道自己晕倒了很久,支行开始了新的一次岗位轮转? 第3章 看样子是真的穿越了 “都在这干什么呢,不干活吵什么吵!”一名中年男性从一间办公室走了出来。

张凤萍见状连忙指着熊玉倩说道:“哎呀,于主任你可来了。这小丫头上班期间擅离职守,还从外面带了个可疑人员回来。”

“我没有!”熊玉倩连忙解释道,但她也觉得刚才张凤萍说的话有道理,声音不知不觉就小了下来,“我就是看支行外面躺着个人,怕影响不好。”

李义昂看着眼前的三个人你争我吵,顿时感到一些荒诞,银行什么时候可以当着外人的面这么不顾及形象了,这三个人是来拍真人秀的吗?

他叹了口气,默默的将视线转移到营业厅布局上来,这才发现和他记忆中的营业厅布局完全不一样。原本一进门就是三个现金窗口,现在则偏安于大厅的右侧,还变成了五个窗口,自助设备只有一个老式的登折机。而且客户等待的沙发也都变成了老式的铁制座椅,原本贴着瓷砖的墙面也变成刮的大白。

于主任大概弄清了事情经过,于是走向李义昂,问道:“这位小兄弟,我看你现在状态还是不太好。前面就有家医院,你最好去检查一下,待在我们这里怕是会耽误治疗。”

这就离了个大谱,李义昂明白了对方这是在下逐客令,现在银行可以这么嚣张吗?不说什么自媒体随便给你拍一段配个音上传到网上,光是打投诉电话就说你态度有问题,也会影响当月考核啊。

这话要是普通老员工说的,他或许还可以理解,谁都有压力大的时候,难免会一时冲动口嗨,可李义昂看了看对方的胸牌:营业室主任,于文凯。

说这话的人竟然是营业室主任,这家伙到底是关系太硬,还是单纯的不会说话啊。

于文凯见李义昂没有反应,不悦的皱着眉说道:“我们这里可有监控,你是在外面就已经晕倒了,就算现在身体出了问题,也和我们银行没有关系,我劝你最好早点去医院,不要想着能赖在我们银行。”

李义昂摆了摆手,已经懒得搭理对方了。伸手掏着手机,打算跟熟悉的人问问情况。可是手刚伸进口袋就愣住了,随即掏出一个钱包。

李义昂又在身上到处摸了摸,手机不翼而飞。他只好把注意力放在这个钱包上,钱包是很复古的款式,打开一看,除了几张纸币,还有一张身份证。

李义昂拿出里面的纸币呆住了,倒不是金额有问题,而是版本不对。在银行上班多年的他怎么会不明白,这些钱都是第四版人民币啊,这个版本的一百元也就是老百姓们口中的四伟人。

李义昂此时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慌忙将手里的纸币塞回钱包,又迅速将身份证掏了出来,顿时有些傻眼。

身份证名字没错,头像也是自己的,但问题是这是一张第一代身份证!

李义昂看着手里的身份证,黑白的色调和皮笑肉不笑的头像充满了诡异。他目光又挪到了15位的身份证号上,这才发现出生日期也比自己早了整整二十年。

李义昂大脑有些宕机,一种莫名的剥离感涌上心头。我是谁,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我?

他失魂落魄的丢掉钱包和身份证,一把抓住于文凯的双臂,厉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候?是哪一年?”

于文凯被李义昂的反应吓了一大跳,下意识的回答道:“两千年啊。”

随即意识到自己怂了,连忙将李义昂一把推开,嚷嚷道:“你有病吧,刘大进!刘大进!这家伙又跑哪去了,妈的,真要来个抢银行我看他这经警也干到头了。”

熊玉倩难得见到于文凯失态,也不禁感到好笑。随手捡起李义昂掉落的钱包和身份证,准备上前劝架,却被身份证上的名字吸引住了,于是连忙喊道:“于主任,于主任!你来看一下。”

于文凯见经济民警刘大进不见踪影,正愁怎么找个台阶下,此时听到熊玉倩喊自己,连忙转过身说道:“干什么!别拦着我修理这小子。”

熊玉倩上前两步,将身份证递给他,轻声说道:“这个人叫李义昂,我记得早上开晨会,贾行长说市分行要给我们分配一个大学生,好像就是这个名字啊。”

于文凯怎么说也算是领导班子成员,自然知道市分行的人事安排,此时接过李义昂的身份证也有些纠结,小声说道:“会不会是重名啊,这家伙跟个神经病似得,哪里像是个大学生。”

张凤萍见两人在一旁咬耳朵,感觉自己受到了排挤,于是阴阳怪气的说道:“这年轻就是好啊,上赶着贴就是有人回应,一代新人换旧人喽。”

于文凯听后连忙和熊玉倩拉开了些距离,轻咳两声问向李义昂道:“这身份证是你的?你是大学生?”

李义昂在发泄过后,精神有些萎靡,四处打量着营业室,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

熊玉倩见于文凯有些进退两难,知道他想要个台阶下来,连忙说道:“要不要给贾行长汇报一下?他既然晕倒在我们银行外面,也许就是来报到的。”

于文凯松了口气,却还是死要面子的说道:“那你先看住他别跑了,我这就上楼找贾行长。”

说罢便拿着李义昂的身份证,上楼去找贾行长核对信息了。

张凤萍似乎也意识到了李义昂不是普通路人,好在她是个能屈能伸的角色,倒也不觉得尴尬,连忙给李义昂倒了一杯水,攀谈起来:“我还没看出来,你竟然是个大学生啊。这学历留在大城市发展多好啊,干嘛要来响水市这小地方。”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来到这里。”李义昂双眼无神的呢喃了一句。

他此时也差不多反应过来了,自己八成是穿越了。与其纠结自己到底是怎么来了,不如好好想想该怎么样在这里生活下去。

而且如果历史发展没有改变的话,明年他父亲李博就会跳楼自杀。不过由于之前昏迷时的梦境太过真实,他现在觉得父亲的死因肯定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刚好可以用这一年的时间弄清楚真相。 第4章 我的金手指呢 就在李义昂胡思乱想的时候,于文凯一脸忐忑的陪同一名中年男性从楼上下来,看样子是刚挨过批评。

“哎呀,小李同志,你好你好,你怎么直接就过来了,不是通知你们先去市分行报道,然后培训半个月再分配吗?”贾金忠边走向李义昂,边伸出了右手,“刚才给市分行人事科打电话,他们联系不到你,还以为你嫌我们工业银行庙太小不来了呢。”

李义昂连忙站了起来,略显笨拙的和贾金忠握着手,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叹了口气,只好说道:“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好像做了一场梦,醒过来就在支行门口了。”

“呵呵,我还以为你们研究生会很严肃,没想到也是可以幽默的嘛。”贾金忠上下打量着李义昂,那眼神就像是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欢喜,其他人见状也都傻笑着捧场。

这也不怪贾金忠没见过世面,2000年的大学生和二十年后的大学生可不是一个含金量。而且大学生毕业分配制度从1996年后就开始大规模取消,截止到2000年已经全面停止了包分配制度。像响水市这样的地级市,每年想招几个本科生都艰难,更不要说像李义昂这样的研究生了。

加之银行也是裙带关系的重灾区,这几年都是从内部子弟里面招人,这些人里面学历大多是职高或高中,能有个大专就得重点培养了。

虽然银行业务倒也没有什么专业壁垒,靠着“师带徒”制度,只要不是文盲,快则一两周,慢则一两个月,也都能熟悉银行的多项业务了。但这毕竟是矮子里面拔大个,每个人都只会自己手上的一摊事,没有一个人能系统的把银行业务梳理下来。

更麻烦的则是工作态度问题,由于大多数年轻员工都是银行子弟,他们对待老员工甚至对待领导都没有敬畏之心,遇到态度踏实的还能独当一面。但更多的是敷衍了事,弄得师父还要跟在后面擦屁股。

尤其是银行这两年配置了电脑,要求网络化办公,一帮没怎么上过学的大老粗不会就算了,这些新招进来的年轻人也都不会,隔三差五的不是错账,就是电脑死机打不开。弄得各个行长都去市分行哭诉,申请能给自己支行分配个高学历人才。

“来了就好,反正分行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你培训完了也是分配到我们工业区支行,不如今天就给你办入职手续,省的其他支行惦记。”

于文凯似乎还想再挣扎一下,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让他不太喜欢眼前这个年轻人,于是小声说道:“贾行长,这样有些不合规矩吧。要不还是等他培训完后,市分行把他的报到证送来了再安排入职。”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嘛,现在正是用人之际,你等市分行送报到证过来,万一人事科不干人事呢,”贾金忠不以为意的摆摆手,小声回应道,“我可听说了,高新支行的老王在跟钟行长诉苦,准备把人抢过去的。咱们今天赶紧给他办入职手续,免得夜长梦多。”

李义昂看着两人当面密谋,心里也猜到了大概,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越在这个时间这个地点,但这年头学历可是硬通货,贾金忠没有道理拒之不收。

而且这个年代受困于技术条件和交通问题,工业银行还没有实行扁平化管理。市分行说是统辖全市所有支行,但也就只能指挥的动分行一楼的营业部。

市区的五个一级支行就跟诸侯国一样,都是听调不听宣的态度,更不要说县域的支行,天高皇帝远,他们自己都是土皇帝。每个一级支行都有自己的人事权和财权,给你面子喊声上级领导,不给面子那就是蠹虫。毕竟市分行想完成任务,想挣点工资还得靠下面的支行。

张凤萍在一旁察言观色,此时哪里还不明白贾金忠的想法。于是连忙说到:“那小李同志就是咱们工业区支行的一家人了吧,哎呀,欢迎欢迎。还是贾行长有眼光,给我们支行新添一名得力干将啊。”

贾金忠笑着点点头,很满意张凤萍的配合。

于文凯见木已成舟,只好顺着张凤萍的话说道:“感谢贾行长对我们营业室的关心,那今晚老地方我来安排一桌,既是表达对贾行长的感谢,同时也是给我们新同事接风洗尘怎样?”

于文凯见李义昂并不怎么高兴的样子,于是轻咳一声说道:“既然是同在一个锅里吃饭的同志了,我来给你介绍一下。这两人已经打过交道了,是我们的客户经理张凤萍,大堂经理熊玉倩。”

张凤萍连忙说到:“叫我萍姐就行啦,别看我是客户经理,可这大堂也都是我在忙活,今后有什么不懂的你就来问我。可别去问那些派遣工,他们都不专业,说不定啥时候就被辞退了。”

熊玉倩装作没听到的样子,只是对李义昂尴尬的笑了笑。

于文凯也不想招惹张凤萍这位老同志,于是说道:“走,我带你去柜台那边,跟你介绍下其他同事。”

就在几人站在大厅说话的功夫,对公区柜台发生了争执。

“哎呀,李会计,你也看到了,不是我不给你办,这电脑坏了我也没办法啊。”一名模样二十出头的女柜员站在柜台后面说道。

李会计一脸气愤,却又不敢发火,只好压低声音哄道:“电脑坏了,咱人不是好好的嘛。蒋大美女,麻烦你手工给我记账不就行了,等电脑好了你再下账。今天这支票是发工资用的,你要是不给兑现,那厂里的工人可是要闹起来的。”

蒋雯茗双手抱在胸前,一副跟我有什么关系的样子,淡淡的说道:“那可不行,万一你支票和系统里数据不一致怎么办。到时候钱追不回来,难道要让我替你们厂出。”

李义昂有些不忍直视,你干脆说这是张空头支票得了。就这态度搁在20年后,客户掏出手机,银行人就得一个滑跪说我错了。

营业室是于文凯的地盘,要不是贾金忠在场,他八成也就放任柜员自己处理了。但此时被贾金忠盯着,面子工程还是要做一下的。

只见他缓步上前说道:“蒋雯茗,注意点影响,大庭广众的吵什么吵。”

“哎,于主任,你可来了。这事压根不怪我,电脑坏了我有什么办法。”蒋雯茗依旧两眼一翻,一点情面都不给。

于文凯瞅了眼客户,见是老熟人,于是打圆场道:“哎呀,这不是棉纺厂的小李嘛,咱们两家常打交道,你又不是不认识。都是给国家办事,先给他记账,让他去现金区把钱取了吧。”

蒋雯茗是正式工,又是银行子弟,打心底是不怵于文凯的。叫声主任是看着外人在,给他面子,这会见于文凯没有向着自己,于是直接喊道:“老于,你说的容易。那到时候他们厂子账上没钱,是你补上还是我补上啊。要做你自己做,我反正不做。”

李义昂第一天报到就遇到这种场景,贾金忠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虽然这个年代还不讲究什么优质服务,但是当着客户的面一顿输出,终归是影响不好。

然而实际上李义昂压根没在意柜台前的争吵声,他突然在思考自己到底是哪种穿越。

从理论上说应该不是灵魂穿越,毕竟这身体还是自己的,五官和体态都没有变化。但如果是肉身穿越的话,这个时代应该没有李义昂这个人,就算有也才五岁啊,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刚好到工业银行来报到。

难道是平行宇宙?有可能,难怪这些人我都不认识。可要是这样的话,我的社会关系岂不是都变了,那我还从哪调查老爹的死因。

对了,我的系统呢?重生后不是都会有金手指的吗?

李义昂闭上眼睛使了半天劲,脸都憋红了也没见什么面板浮现出来,倒是差点把屁给嘣出来。 第5章 你会修电脑吗 就在李义昂在一旁神游的时候,贾金忠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小李啊,要不你帮着看看,这电脑老出问题,确实影响咱们支行的业务发展。”

李义昂暂且放下心中杂念,一脸懵逼的说道:“文行长,我是学财会的,电脑不是我的专业啊。”

李义昂对于电脑不能说不懂,但着实懂得不多。而且这毕竟是20年前的电脑配置,他真担心骑虎难下,在众人面前丢了面子。

贾金忠摆摆手,说道:“你是研究生嘛,又不是专科生,那必然是什么都会一点的。去吧,帮着看看,修不好也没事,反正科技科隔三差五都会来检修的。”

有这句话在,李义昂多少放心了些,于是拱了拱手便朝柜台走去。

蒋雯茗虽然入行已经六七年,但是参加工作早,岁数倒是和李义昂差不多。

刚才贾金忠和李义昂谈话的时候,她就支着耳朵听了不少,知道这是刚分配过来的研究生。现在离近了一看,面相不说多英俊吧,倒也是浓眉大眼的,不由得点点头,一副很满意的样子。

李义昂只当对方是在跟自己打招呼,于是也报以微笑,点了点头,便趴在蒋雯茗的旁边,开始操作电脑来。

蒋雯茗被这突如其来的荷尔蒙打的有点蒙圈,两人此刻的距离不超过五厘米,虽然2000年不像上个年代那么保守,但响水市这种小城市此时连个酒吧都没有,年轻男女之间的亲密接触也就是旱冰场上拉拉手。

李义昂不用香水,但是洗发水的香味还是让蒋雯茗心跳加速起来,她想站起来把位置让给李义昂,却又发现自己腿有点软,不太有力气站起来了。

李义昂看着写满英文的蓝色显示器,发现好多单词都认识,但是组合在一起就看不太懂了,不禁感慨真是隔行如隔山。

“你好,这种情况很常见吗?”李义昂按了下大小写锁定键,发现键盘右上角的灯并没有反应,确定是死机了。

蒋雯茗一改刚才泼辣的样子,柔声细语的说道:“头几个月还好,就是最近,一到下午就容易这样。有时候把电脑关了,隔一会再开又好了,但有时候不行。”

李义昂大概猜到了原因,于是说道:“我明白了,蒋姐是吗?麻烦你帮忙按一下机箱上的重启键。”

“我可不一定比你大,叫我小茗就行了。”蒋雯茗噘着嘴嘟囔着,声音小到刚好能被李义昂听见,随即按了下机箱上的重启键。

机箱在发出一声滴之后,风扇便加速旋转起来,然而过了一会便就没了动静,显示器在出现主板画面后就又蓝屏了。

“怎么样?要是太麻烦就算了,我让科技科明天派人过来。”贾金忠踱步走来,也是怕李义昂搞不定丢了面子,想给他一个台阶。

李义昂笑了笑,胸有成竹的道:“问题不大,应该是最近天气太热了。机箱没有清理灰尘,散热器风扇转速达不到,CPU温度太高,所以容易死机。给我把螺丝刀,我把机箱拆开清理下就好了。”

熊玉倩早在一旁站着了,此时听李义昂说要螺丝刀,连忙转身去找了。

“什么U?”贾金忠听不懂,但不影响他大受震惊。

旁边的王凤娟抢着说道:“是不是WTO啊,咱们国家不是明年就要加入了吗?这电脑还跟世贸有关啊。”

李义昂不知道怎么跟两人解释,索性当做没听见。侧身对蒋雯茗说道:“你先站远一点,机箱里面很脏,别弄到你身上了。”

哇哦,他好绅士啊,不愧是大城市回来的。

蒋雯茗此时双眼眯成了月牙,平复了情绪后,才慢慢站了起来,退到一边。

李义昂将机箱后面的线都拔掉,抱起机箱放在柜面上。

恰好这时熊玉倩带回来了一把螺丝刀,连忙递了上去,问道:“这种一字的可以用吗?不行的话我再去找十字的。”

李义昂接过螺丝刀笑了笑,说道:“当然可以,一字的可以兼容十字的。”

这时他才发现熊玉倩的双手和袖口已经沾上不少灰尘和机油,看样子是刚才在找螺丝刀的时候弄脏的。这让他不禁对眼前的女孩生出几分好感来,被张凤萍阴阳的时候不还嘴,做事的时候不矫揉造作,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圣母或者白莲花了。

随着螺丝刀到手,李义昂便麻利的将机箱的四个螺丝拆掉,然后把盖板打开。得亏这二十多年来,电脑硬件设计没有突飞猛进,机箱里面还是熟悉的结构。CPU、硬盘和内存条和穿越前都差不太多。

不出李义昂所料,主板上布满了灰尘,CPU风扇里甚至还缠着些许毛絮。李义昂将机箱竖起来,给众人看到里面的情况。

贾金忠点点头,看样子对李义昂的能力很是满意。

蒋雯茗则是又离远了几分,想到自己天天用这么脏的电脑上班,心里顿时说不出的难受,连忙娇滴滴的说道:“帅哥,那你可要把它清理干净哦,我上班可不能用这么脏的东西。”

李义昂对蒋雯茗眨了眨眼,心说你这姑娘戏还挺多,看你长得漂亮,夹子音我就忍了。

“有吹风机吗?这个太脏了,刷都刷不干净,得用强风吹一下才行。”

于文凯连忙搭话:“现金区有鼓风机,平时用来吹点钞机里面的纸币碎屑的。”

“那再好不过了,我们拿出去弄吧,别一会弄得大厅里都是灰尘。”李义昂说罢便拎着机箱走出银行大厅。

在几人的配合下,机箱很快便焕然一新。李义昂重新装回机箱盖板,又把各类线都插回机箱。

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下,李义昂郑重的按下开机键。当windows 98这几个字出现在屏幕上时,他这才松了一口气,算是安全解决了来到这个时代后的第一个问题。

蒋雯茗则是崇拜的看着李义昂,这个困扰他们许久的问题,没想到李义昂一会便解决了,激动地说道:“帅哥你真厉害,今天要是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啊。”

李义昂听罢不禁出了一身鸡皮疙瘩,你能怎么办,还不是撂挑子不给这个客户办。嘴上却笑了笑说道:“既然电脑没问题了,那就给这位顾客办业务吧。”

“今天真是多亏了这位小兄弟,”李会计见电脑修好,自己的支票能兑付了,心里也是高兴的很,“之前怎么没见过,难道是才调过来的?”

于文凯一副与有荣焉的表情,当着外人面自然还是要吹捧几句的,笑呵呵的说道:“这是刚分配给我们支行的大学生,说起来还是你本家呢,叫李义昂。”

“你叫李义昂?这不巧了吗,我儿子也叫这个名字。”李会计惊讶道。 第6章 庄生晓梦 李义昂接过熊玉倩递过来的湿毛巾擦着手,听罢连忙看向李会计,顿时愣在当场。

眼前的这个人竟然与自己有着七八分的相似,李义昂眼泪不禁流了出来,嘴唇不停地颤抖着,最后轻声吐出一个字:“爸?”

翁的一声,李义昂感觉自己的脑子里有颗炸弹爆炸了,紧接着一股液体从鼻腔里流了出来,用手一摸竟然是鼻血。

“李义昂!李义昂!”熊玉倩连忙呼喊着他的名字。

李义昂的意识似乎开始凝固,眼神呆滞的看向熊玉倩,突然发现对方的银行制服变成了医生穿的白大褂,耳边也似乎传来了各种仪器运转的声音。

“你们到底是谁?”李义昂低声呢喃着,又扭头看向蒋雯茗,发现她的衣服变成了绿色的手术服。

“我们得救了,凶手已经被逮捕了,”这时候魏兆辉突然出现在眼前,抓着李义昂的双臂说道,“你千万不要放弃啊,一定要保持清醒!”

李义昂静静地看着魏兆辉,突然头不疼了,晕眩也消失了。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下来,耳边只有一直在嘀的声音,他四处张望的寻找声音的来源,发现竟然是一台心电监护仪,上面的心电图快变成一条直线了。

“脑电波异常,检测不到血压,瞳孔已经扩散了。”穿着白大褂的熊玉倩拿着手电照着李义昂的眼睛。

李义昂这才发现自己躺在一张病床上,左边胳膊缠着纱布,但里面渗出来的血液已经将床单都染红了。

“难道刚才的都是梦境?我快要死了吗?”李义昂感觉自己的意识快消散了。

蒋雯茗拿着听诊器放在他胸口,说道:“心率失常,心室颤动,病人马上就要失去意识。准备除颤仪,充电两百焦!”

“充电完毕!”熊玉倩将除颤仪递给蒋雯茗。

“准备放电,clear!”蒋雯茗在电击一下后,连忙做起了心肺复苏。

熊玉倩看着心电图,说道:“心跳没有反应!”

蒋雯茗继续做着心肺复苏,说道:“再来一次除颤,充电两百五十焦!”

“充电完毕!”

“准备放电,clear!”

啪的一下,李义昂明显感到一阵电流穿过自己全身,顿时猛地坐了起来。

“你终于醒啦!”蹲在一旁的蒋雯茗笑着大叫道,随即丢掉了手里的羽毛球拍。

李义昂此时才发现,自己睡在一张铁架子床的下铺。整个房间看上去像是一间老旧的宿舍,除了李义昂睡的这张,房间里还有两个铁架子床,外加两个办公桌以及一些体育用品。

熊玉倩有些担心的看着李义昂,说道:“小茗姐,他好像被你吓傻了。都叫你不要用球拍打他胸口了,睡着的人很容易受惊吓的。”

蒋雯茗脸一红,说道:“谁叫他自己睡的这么死,我喊那么大声音他都听不到。难道还上手摸他?男女授受不亲,我还没谈过朋友呢。”

李义昂这时候也缓过神来,看向身旁的两名女孩,又变成了穿着衬衣西裤的银行制服,一时之间竟然分辨不出哪里是梦境,哪里才是现实。

李义昂揉着太阳穴,脑袋似乎还有些隐隐作痛:“现在是什么时候?”

“五点半啦,运钞车都走了。大家都已经去酒店了,就你这个主角还在床上躺着。”蒋雯茗有些不悦的说道。

“我是说,现在真的是2000年吗?”李义昂说完盯着眼前的两人,似乎想从对方的微表情中查出真相。

蒋雯茗一脸问号,似乎在思考要如何证明现在就是2000年。

还是熊玉倩反应快一点,直接从旁边的一张桌子上拿起一份报纸,掸了掸上面的灰尘,边说边递给李义昂:“这是前几个月的报纸。”

李义昂连忙接过来,认真阅读着上面的文字:大洋国奥运会进入倒计时——100天……

李义昂似乎不愿意相信,两步冲到桌子前,也不嫌脏的直接拿起一份报纸:北国老叶辞职,小普任代总统。

又拿起一份:响水市市各行各业喜迎新世界新千年,市长发表千禧年贺词。

李义昂升起一股无名之火,还剩下一尺厚的报纸也不看了,用力将其划拉到了地上,似乎这样发泄一下才能让他情绪稳定下来。

“你怎么了?要不要喝点藿香正气水,我们刚去药店买的。”蒋雯茗掏出一支玻璃瓶装的藿香正气水。

“你们都是演员对吧,这一定是在拍真人秀,那个一直在闪红点的是摄像机!我看到了,都穿帮了就别拍了!”李义昂随手打掉蒋雯茗递过来的藿香正气水,冲着四处叫嚷道。

蒋雯茗被李义昂吓了一大跳,连忙后退着说道:“你干嘛呀,给我手都打疼了。”

李义昂看着藿香正气水掉在地上,啪的一声摔成粉碎,猛地惊醒,这才恢复理智。刚才的场景太真实了,已经让他有些分不清哪边是梦,哪边才是现实。

抬头看了看蒋雯茗可怜兮兮的样子,揉着太阳穴问道:“这是哪里?我记得我不是在大厅修电脑吗?”

“电脑修好后你就晕倒了,给我们吓了一跳,”熊玉倩拿过笤帚边将碎玻璃扫进铁簸箕里边解释道,“请了附近诊所的大夫看了看,说你可能是中暑了还没缓过来,贾行长就让我们几个给你抬到员工宿舍来休息。”

“对不起,我刚才做噩梦了。你手还疼吗?”李义昂叹了口气,准备去拉蒋雯茗的手,突然感到这样有些油腻,又连忙止住了。

蒋雯茗见李义昂呆呆的,似乎有心事一样,便找着话题问了起来:“没事没事,以后大家都是一个战壕的同志啦。对了,还不知道你多大呢?”

“虚岁28。”李义昂心不在焉的说道。

他此刻正在打量着四周的环境,似乎想要寻找出不合理的地方,从而证实自己现在仍在梦境当中。

蒋雯茗不太相信,嘟哝道:“你保养的这么好?我还以为你不超过25岁呢。”

一旁的熊玉倩原本还站着看两人说话,她本就是恬静的性子,此刻也不会觉得烦闷,只是听到此处没忍住才噗嗤笑了出来,然后附耳跟蒋雯茗说了句话。

李义昂这才将注意力收回,疑惑的看着熊玉倩跟蒋雯茗咬耳朵。

“好哇,没想到你一来就想占我们便宜呢。”蒋雯茗不等熊玉倩说完,就跳起来指着李义昂说道。

原本脑子有些转不开的李义昂,听到这句话立马就精神了。脑子里顿时浮现出三个字:仙人跳? 第7章 我就是个弟弟 蒋雯茗不等李义昂解释,就接着说道:“你明明才24岁,跟我们同一年的,怎么平白无故给自己虚增三岁呢。”

“啊?我今年才24岁?”李义昂先是松了口气,原来占便宜说的是这事啊。但紧接着又疑惑了,难道自己几岁了会不知道?

此时此刻,李义昂一脸问号的表情,在蒋雯茗看来就是谎言被拆穿后的装傻充愣,于是直接把熊玉倩给卖了,说道:“小玉都说了,她今天早上看到你身份证了,你跟我们是同岁的,还比我们小几个月呢。”

熊玉倩见李义昂望了过来,以为对方在怪自己,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有意记你出生年月的,只是刚好咱们都是同岁,所以潜意识就记住了。”

蒋雯茗一点没有出卖朋友的惭愧,还得意洋洋的说道:“既然是小玉说的就不会错,她记性可好了,我们这的客户只要来过一次她就能记住别人的名字。”

李义昂将钱包拿了出来,抽出那张身份证仔细端详起来。确实如熊玉倩所说,按照身份证上的出生年月算,在2000年,现在真的是24岁,1976年生人,比原先的自己大了整整20岁!

这让本来就算不出是魂穿还是身穿的李义昂更加的迷茫了,现在穿越都这么不讲道理了吗?物理学真的不存在了,就tm硬穿!

李义昂索性不再纠结这件事,反正也琢磨不透,不如好好融入这里,或许答案就会随着进度慢慢展开。

“呵呵,跟你们开个玩笑罢了。我想着把岁数说大点,你们就不敢欺负我了。”李义昂随便找了个借口打算结束这个话题。

蒋雯茗切了一下,说道:“谁敢欺负你呀,贾行长都说了,你是咱们响水市整个工业银行里唯一的研究生,比大熊猫都还珍贵呢。”

“咱们工业银行怎么说也是国有银行,怎么连研究生都招不到吗?”李义昂虽然知道这个年代高学历很吃香,但也没想到这么稀缺到这个程度。

熊玉倩这时接过话茬说道:“响水市毕竟只是个地级市,之前是分配了几个研究生,后来不是被调去省分行,就是借调到政府去了。现在的话本科生的话也不过十个人左右,而且大多数都在市分行上,几乎没有分在下面支行的。”

2000年的时候,响水市这种内陆四线城市确实没有资格接纳高学历人才。这个时期的北上广深房价还没有那么恐怖,而且就业环境还十分舒服,不像二十年前这么内卷。所以但凡读过几年书的年轻人都愿意去大城市打拼,真正回到家乡的寥寥无几。

一刻钟后,蒋雯茗呆呆的坐在一旁,已经有些听不懂两人在说什么了。

李义昂和熊玉倩已经从为什么响水市难以引进高学历人才,聊到如何提升响水市的城市发展,估计再聊一会就该中部崛起了。

“咕咕……”不等蒋雯茗抱怨,她的肚子已经开始抗议了。

李义昂扭头看到了蒋雯茗那幽怨的眼神,不好意思的说道:“我们先去吃饭吧,你们刚才不是说他们都到餐厅了吗?可别让贾行长等太久。”

熊玉倩这才觉得自己好像说了太投入了,只能怪眼前的男人懂得太多了,自己提出了那么多问题,他都能一一回答上来,而且指出的方针政策也都很贴合现在国家的大方向。

想到这里,熊玉倩不禁脸红了起来。又偷偷瞄了李义昂一眼,发现对方正站在宿舍角落里整理着装,并没有在意自己。

“小玉,你怎么脸红了?是不是发烧了?”谁知道蒋雯茗这时候突然冒出来一句,说着蒋雯茗就要上前摸熊玉倩的额头。

“我没事,你们也快点,我先去楼下等你们。”熊玉倩害怕被李义昂看到,连忙站起来往外面走去。

李义昂将衬衣塞进裤子,又紧了紧腰带,疑惑的问道:“她怎么了?”

“我怎么知道,不是你在和她一直说话吗,哼。”蒋雯茗在想,肯定是因为李义昂说的内容太无聊了,熊玉倩跟自己一样听烦了。

李义昂摇了摇头,也迈步追了上去。果然女孩的心思你别猜,不论哪个时代都一样。

刚走出宿舍楼,他突然想起来了一件事,这宿舍的钥匙在哪里?我晚上还能回来睡吗。

熊玉倩在商店买了两瓶冷藏的冰红茶,一手一个正放在自己脸上降温。心里害羞的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和男生聊天聊的这么投机过,是因为李义昂和其他的男生都不一样吗?

其实想想也可以理解,这个时期的人们,思想不说保守,但是获得消息的资源还是很匮乏的。

有家国情怀的,也就是看看新闻和报纸,年轻人谈论起这一类话题难免会老气横秋,不自觉的就带上了老一辈的口吻。仿佛一切都在我掌控之中,人人都是懂王。

而另一类人则是完全不关心国家大事,他只关心这个月奖金多少,周围人奖金多少。张嘴闭嘴就是钱,要么是上个月单位又发水果了,家里都吃不完;要不就是下个月又要去沪上出差,五天都给报一千块差旅费。

而李义昂则完全不一样,毕竟作为来自2024年的高学历人才,有着远超现阶段人们的知识储备,以他当前的认知完全可以吊打这个时代。

李义昂来到银行门口的时候,不禁再次抬头审视着工业区支行这栋大楼,又转过身子眺望着马路斜对面的棉纺厂。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身处这个时代,但既然来了就一定要把父亲救下来,并且让那些陷害他的人都绳之以法。

“你在看什么?家里有亲戚在棉纺厂吗?”蒋雯茗边喝着冰红茶边问道。

熊玉倩用纸巾擦拭着脸上的水珠,将一瓶冰红茶递给李义昂,不好意思的说道:“刚才说了那么久,嘴巴都干了吧。”

李义昂接过饮料笑了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这冰红茶真是二十年来味道都没怎么变,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温热的。就算这个年代没有饮料柜,但冰箱总是有的啊。

冰红茶当然是冰的才好喝,李义昂暗自想着,下次找机会跟商店老板提下建议,不然多影响生意。 第8章 共享单车 “餐厅离这里远吗?”李义昂一口气将冰红茶喝完,睡了一下午,又说了半天话,他确实有些口干舌燥。

熊玉倩此时脸色已经恢复正常,但还是觉得有点热,于是用手扇着风说道:“坐公交车的话两站路,但是车不太好等。我们还是走过去吧,走快一点的话只要十五分钟。”

李义昂看了看天色,害怕耽误太久惹得贾金忠不高兴。于是顺嘴就说道:“还是扫个共享单车吧,别让其他同事等太久了。”

蒋雯茗眉头一皱,似乎没明白李义昂在说什么,只是疑惑的盯着他。

“共享单车是什么?”熊玉倩对新鲜事物还是很感兴趣的,她确定听到的就是这几个字,虽然不明白是什么,但感觉一定是很厉害的东西。

“呃?卧槽。”李义昂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目前身处2000年,这个时代能算共享的也就是网吧和厕所了吧。

熊玉倩见李义昂不说话,猜到他大概是不想说,但她确实又很想弄明白共享单车是什么东西,索性厚着脸再次问道:“那个李义昂,你刚才说的是共享单车吗?”

李义昂见逃不过这个好奇宝宝的追问,只好硬着头皮先嗯了一声,然后脑子里飞快的转动着该怎么把话圆回来。

这时候突然一辆人力三轮车从三人面前骑过去,一个中年男性卖力的蹬着,后面宽大的座椅上坐着一对情侣。

对啊,这个年代还有三轮儿。在出租车价格贵、数量少的那几年,响水市的人力三轮车成了个性化交通中不可缺席的一部分。特别是前两年各大企业和工厂发不出工资,不少下岗工人找亲戚朋友借钱买了辆三轮车出来拉货,好解决家里的温饱问题。

这种情形就像是李义昂重生之前的时代一样,不少人失业后开始跑滴滴、做代驾以及送外卖之类的。

李义昂一下子理清了思路,也不再慌张,慢条斯理的解释起来:“你们看啊,这个三轮车是人家车夫的对吧。但是为什么你能坐,我也能坐,大家都能坐呢。因为我们付给了车夫一定的费用,那么这个三轮车就是一种共享的状态。谁支付费用,谁就可以拥有一段时间或一段路程的使用权,你能用,我能用,大家都能用,这就叫共享经济。三轮儿,就是我说的共享单车。”

李义昂说罢长出了一口气,看了看两个姑娘的表情。

蒋雯茗一脸的不屑,仿佛在说就这?

而熊玉倩却陷入了沉思,共享经济吗?难道这就是大学里学习的内容?听说明年就要出台专升本的政策了,我能不能也去大学里学习这些新奇的知识呢。

李义昂生怕熊玉倩又提出什么问题来,连忙站在路边招手拦停了一辆三轮车,不等三轮车停稳便弯腰抬腿踩了上去,一屁股坐在后排宽大的座椅上,果然还是记忆中小时候的味道。

“蒋雯茗,跟师傅说一下地址,我们赶紧过去吧,可别让贾行长他们等得太久了。”

蒋雯茗早就是饿的难受,她原本就没认真在听李义昂瞎白话。于是快速的跟车夫说了地址并谈好了价格,一下子就坐在了座椅的另外一侧。

熊玉倩这时候才反应过来,难为情的盯着中间那只能坐半个人的位置发呆。虽说这个年代已经不是那么保守,但是两个女生和男生这样挤成一团终归不好。

“快上来呀小玉,”蒋雯茗不知道熊玉倩在磨叽什么劲,一把将其拉了上来,坐在自己的腿上,并上下其手,“你看你瘦的,身上都没有几两肉,一会可得多吃点。”

熊玉倩拍了一下蒋雯茗的咸猪手,瞥了眼和李义昂之间的距离,这才放下心来。

三人到达餐馆时,包间里面已经坐了五个人。除了白天见到的贾金忠、于文凯和张凤萍三人,还有两个不认识的一男一女。

除了那个不认识的女性坐在餐桌前看书,其他四人正在热火朝天的打着麻将。

于文凯大概是个慕强的性格,虽然潜意识中感到李义昂对他威胁很大,但还是想着缓和下关系,笑呵呵的说道:“今天周五好多人都已经有活动了,所以就我们这几个。不过我保证今天给你陪好,等你从市分行培训回来,我再安排一场。”

“来来来,小李坐这边,”贾金忠见今天的主角来了,连忙招呼道,“身体好些没有?这么热的天,你没说打个车。这中暑可不是说着玩的,弄不好可是很危险的。”

“多谢行长关心,我现在好多了。”李义昂在来的路上已经想清楚了,管他哪边是梦境,哪边是现实,我先活下来再说吧。

贾金忠见李义昂身体无恙,便转入正题,说道:“文行长,来来来,给你介绍一下,这就是今天来报到的大学生,不,是研究生,哈哈。”

文芳华这才放下手中的书,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看了过来。

“个金和运管这块都是文行长在分管,能力没的说。自从她来了后我是省了不少心啊,你以后多跟文行长学习啊,”贾金忠边说着边摸牌,随即大笑道,“自摸,清一色,哈哈哈。小李一来,我这火就旺了,真是我的福将啊。”

火旺不旺这种玄学触及了李义昂的盲区,他干脆就不接话。冲着文行长笑了笑,李义昂就坐在一旁不说话了,这个时候不需要急着表决心,谁知道贾金忠是不是真的欣赏文芳华呢。

文芳华见状也就冲着李义昂点了点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贾金忠收了其他三人的钱,边洗牌边介绍起另一人来,说道:“这是我们办公室主任老杨,我们支行的人事和后勤都归他负责,生活上有什么需要只管跟他提。”

能当办公室主任的,那向来都是人精。杨杰哪能看不出贾金忠对李义昂的看重,连忙说到:“小伙子果然是一表人才啊,我听说分行人事科的同事等了你一上午,结果没想到你直接来我们支行了,哈哈哈,这就对了。你以后只管跟着贾行长好好干,分行那些家伙不用理会他们。”

李义昂初来乍到,也不好附和,只是假笑。好嘛,我领导的领导,不是我领导。不愧是办公室主任,县官不如现管的道理算是学到家了。 第9章 这个女行长好像不受待见 “你今天下午休息的宿舍就是杨主任安排的,你要是不想回家里住,就跟杨主任拿钥匙,再置办些生活用品就是的。”贾金忠看似随口说了句,眼神却似乎朝文芳华那边瞥了一下。

李义昂正愁自己无家可归,没想到贾金忠的一句话就把问题解决了。

“那真是太感谢杨主任了,我这刚来报到就是想多在行里学习,省的上下班路上耽误时间。”

杨杰笑了笑,客气的说道:“小伙子挺上进啊,你只要不嫌弃条件差就行了。现在行里就那一间宿舍还算完整,其他宿舍不是电线有故障就是门窗破损。要不是我拿它当个仓库,平时放些体育用品和废旧报纸什么的,估计早就被其他同事要走了。”

李义昂摆摆手,表示这些都不是什么大的问题,自己能够克服。

“那这样吧,你下周一就要去市分行进行半个月的培训,到时候吃住都在那边。我趁这段时间给你置办一下床褥和生活用品,”说到这里,杨杰笑容灿烂的看着文芳华,“话说文行长房子看好了吗?要是这个月就搬走的话,我就直接把你那间宿舍换给小李了,省的我再找人收拾。毕竟你那间宿舍采光也好,住的也宽敞。”

文芳华面无表情点了点头,说道:“已经在谈了,估计月底就会搬出去。”

杨杰连忙作揖,故作扭捏的说道:“哎,文行长,你可千万别误会,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啊。就是这职工宿舍本就是给单身员工准备的,您有特殊情况我们都理解,就是怕影响不好哈。”

贾金忠背对着文芳华坐着,此时倒也不需要做表情管理,笑的嘴角都快裂到耳根了,嘴上却训斥道:“老杨这话说的太没水平了,人家文行长怎么就不是单身了?你这办公室主任要给行里的同事搞好服务,到时候文行长搬家你给操点心,就用行里的车送一送,省得东西不好搬多跑趟。”

文芳华听到这里,脸上才有了表情。一双杏眼瞪得圆溜溜的,透过镜片似乎能看到一层氤氲,咬紧牙关说道:“那就谢谢贾行长和杨主任了。”

李义昂并不是刚毕业的学生,哪里会听不出来这里话中有话。虽然不太清楚文芳华的情况,但通过只言片语也能猜个一二。两个老男人对一个女人说话夹枪带棒,含沙射影的,多少有点职场霸凌的味道了。

“哎,小李,你看我这七对听头了,钓哪张能胡啊。”贾金忠一句话打断了李义昂的思绪。

李义昂看了看牌桌上的牌,感觉胡哪张概率都一样。但嘴上却说道:“贾行长一看就是鸿运当头,钓哪张都能胡的。”

你赢了又不分我钱,输了保不齐还要骂我两句,想让我帮你选,我才不上这当呢。

“好,那我就打一条吧。”贾金忠不禁瞥李义昂一眼,现在大学生情商这么高了?不想背锅还能把话说的这么滴水不漏,跟之前分行里接触的那些大学生不太一样啊。

“糊了,暗四归单钓一条,谢谢贾行长咯。”张凤萍高兴的把贾金忠打出去的一条拿了过来,放在自己麻将前。

于文凯顿时板下了脸瞪着张凤萍,想批评她不该胡贾金忠的牌,但这话又不好放在台面上说。

贾金忠可能是刚才阴阳了文芳华,此时心情倒也没受多大影响,自嘲的笑道:“行吧,这也算解脱了,不然七对钓一条哪里还有胡。吃饭吃饭,两个小美女都等着急了吧。”

说罢把牌往前一推,径直走到餐桌前。张凤萍心里一阵臭骂,你清一色赢了就继续打,老娘暗四归胡了就不玩了。

响水市这边打牌的规矩,最后一把一般是不给钱的,但这也往往由赢了的人说不打了。像这种自己放炮了说不打了,也就贾金忠做得出来。

几人在餐桌前落座后,服务员很快就把菜端了上来。

贾金忠自然是坐在正对包间门的上位,身为副行长的文芳华本该坐在旁边,但大概是由于刚才几人的阴阳,文芳华此时主动和两个年轻的姑娘坐在靠近门口的下位。

贾金忠见状也不点破,乐呵呵的说道:“来,小李坐我旁边。今天这顿饭可是于主任专门给你接风的,一会好好跟他喝一个啊。”

于文凯见贾金忠难得当众抬了他一手,手里开酒的速度都快了几分,笑得嘴都合不拢,当场表态今天这酒司令他来当了,随即站起来走到每个人身边开始倒酒。

李义昂知道今晚这顿酒躲不过,也有心化解和于文凯之间的小疙瘩,于是主动双手端着杯子让其倒酒。

于文凯自然是要客气一番,要接过杯子来倒酒。

两人接化发了几下后,李义昂还是以微弱的优势双手端着杯子。但于文凯却笑得更开心了,有些事你以为他输了,其实他赢麻了。

“今天咱们俩要好好喝一个,一是感谢今天下午,你修好了低柜的电脑,给我们支行露了把脸;二是为今后的工作开展,老哥哥我可少不了麻烦你的地方。”

对于于文凯的吹捧,李义昂则表现的很淡定。

他知道于文凯表现的这么热情,那都是做给贾金忠看的。自己要真是脑子一热,拍胸腹说出什么拉近关系的话,那只会让一把手感觉你们脱离了他的掌控。

“文行长今天这是怎么了?难得我们这分配了一名大学生,文行长不喝点酒说不过去吧。”当于文凯又开了一瓶酒,走到文芳华旁边时,文芳华却用手将杯子捂的严严实实。

于文凯知道这时候拿贾金忠压她,反而会激化矛盾。于是把高度上升了一个台阶,以人才引进为由就显得柔和许多。

“我一会还要坐大巴回筑阳县,喝了酒怕路上晕车容易吐。”文芳华连忙解释道。

于文凯身为营业室主任,理论上说分管个人金融的文芳华是她的直属领导,此时自然不敢仗着贾金忠在,就得意忘形的劝酒。 第10章 老子从来就只打高端局 杨杰这时候偷偷观察了下贾金忠的表情,决定赌一把大的。反正是银行内部聚餐,又没有外人在场,就算得罪了文芳华,但能换来贾金忠的信任终归是不亏的。

“哎呀,文行长这就见外了,筑阳县又没多远,七八十公里的事。你一会喝点酒好好休息一晚上,明天一早打个的士回去嘛。到时候把发票给我,我跑个腿找贾行长签个字给你报了就是。咱们支行的副行长去坐大巴,那不是让人瞧不起吗?”

“呵呵,老杨进步的很快嘛。就是要照顾好我们职工的生活,才能让他们在工作中没有后顾之忧。”贾金忠虽然没说一定要文芳华喝酒,但他既然夸了杨杰那就表示今天这酒,文芳华一定要喝。

于文凯听后没有丝毫犹豫,一把夺过文芳华的杯子将其倒满,甚至都有点挂杯了,可见其给人倒酒的功力之深。

文芳华瞪着杏眼环视在座的三个老男人,双手握紧了拳头,却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愤怒。

于文凯此时只能当做没看见,大小王他还是分得清的。何况文芳华也是初来乍到,个人储蓄这块想做出成绩来,还不是要指望他这个营业室主任出力。

“给两个女生也倒点酒嘛,平时和客户一起吃饭都没让你们喝酒,怕你们女孩子吃亏,今天内部聚餐,在座的都是你的长辈,喝一点酒锻炼一下。”贾金忠都说话了,于文凯只好照做。

2000年响水市的治安还算可以,但让喝了酒的女孩子深夜独自走回家总归不太安全。

想到这里于文凯不由得头疼,难道自己一会还要送她们回去?毕竟这两个人都归属营业室,自己是他们的直属领导,出了事也脱不开干系,他想到这里也就只给两人倒了半杯酒。

谁知道蒋雯茗见状却跳了起来说道:“老于,你是瞧不起我们女性同胞吗?为什么只给倒半杯!”

李义昂听罢险些将嘴里的花生米喷出来,这个年代的女拳是真功夫啊,喝酒这种事也上赶着来?又不是在酒吧里开黑桃A,跟领导喝酒那喝的是酒吗?都是人情世故!

敬酒和被敬酒都得废话一大堆,你真来句都在酒里了,然后给领导旋一个,领导只会觉得你傻逼,并不会给你任何提升的机会。

“呵呵,小茗这是巾帼不让须眉啊,”杨杰笑了笑,拿手点指蒋雯茗,“上次去分行报账还遇到你爸了,说不要让我们惯着你,要给你机会磨炼。我看啊,你爸还是不了解你,你目前这觉悟当个副行长绰绰有余。”

李义昂不由得内心吐槽道:你个老登儿,真是咬上就不撒口了。

句句不提文芳华,但句句都在说文芳华。给贾金忠当狗都这么积极的,看来这文芳华在工业区支行很没有行情啊。

想到这里,李义昂随即瞥了眼文芳华,见其无动于衷,也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没听懂。

于文凯见杨杰都抬出人家爸爸了,索性就以长辈的姿态劝了两句:“女生家家的还贪杯,今天是给人家李义昂接风,别一会你们俩都醉了,还操心给你们送回去。”

因为最后一把暗四归没有收到钱的张凤萍难过了大半天,所以刚才就一直没有说话,此时听到小美女要表现,不禁找到了出气的对象。

“于主任还真是心疼年轻人,不过你也是多管闲事。这不喝醉没机会嘛,你不让她们喝多点,怎么拉近跟领导的距离。”

行吧,我是垃圾,在座的各位都是王者,嘴强王者!

李义昂本以为杨杰已经够骚的了,没想到老阴阳人竟然是张凤萍。

这老女人绝对月经不调,内分泌紊乱。怎么说自己也是过来人,竟然追着女生下狠手。性别对立在这个时候远不如年龄对立,或者说是颜值对立?

李义昂环顾在座的众人,叹了口气,看样子今晚打的是高端局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后,众人皆是酒足饭饱。

李义昂的酒量那是经过前世捶打出来的,一顿饭喝了大概有个六两酒,此时虽然还清醒着,但也知道要藏拙。

大概因为李义昂本身就是喝酒上脸的体质,所以每次别人看到他脸变得通红,便以为他已经喝醉了,所以此时装醉倒也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此时的李义昂斜靠在椅子上,眼神迷满,满脸通红,手里还抓着只剩一口酒的杯子。

“来来来,贾行长我再敬你一杯,我喝起了你随意。”

贾金忠其实喝的也不少,到了他这个位置和岁数后,很少会有过量的时候,今天实在是心情不错,所以多喝了一点。

现在看到李义昂这个样子,心里虽然高兴但还是批评道:“不能喝就别喝了,你要爱惜自己的身体。分行给我们这分一个研究生那是来喝酒的吗?是为了推进各项业务的发展。”

李义昂装作没听清的样子,结结巴巴的说道:“我就……就这一点了,喝完……我就不喝了。”

贾金忠摇摇头,拿手点指李义昂,笑着说道:“你这孩子就是太实诚,以后要是接触客户了可得小心,今天是内部聚餐就算了。”

说罢贾金忠将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又吩咐于文凯再开了一瓶给自己倒上。

文芳华本来以为三瓶酒喝完就该结束了,没想到贾金忠竟然又开了一瓶。此刻她看了看手表,离最后一趟回筑阳县的大巴只有二十多分钟了,再这样喝下去,那真的只能明天一大早回去了,可是自己明明答应了女儿今晚回去陪她过生日的。

想到这里,文芳华腾的一下站起来,也不正视贾金忠,只是盯着自己的包,边说边收拾着东西。

“时间太晚了,我有事就先走了,你们吃好喝好啊。”

不等贾金忠发话,杨杰率先跳了出来,说道:“哎,文行长这是干嘛,都说热席难散,大家这都聊的挺开心的,你这突然要走多扫兴啊。” 第11章 男人七分醉,演到你流泪 “我真的要走了,今晚女儿还在家等我回去给她过生日,”文芳华见杨杰阻拦,顿时有些火大,加上又喝了二两多的白酒,说话就没有那么委婉了,“本来今天下班我就要走了,你非说来了个研究生,我不来显得不尊重人家。工业区支行又不是只有我一个副行长,你怎么不把殷行长叫过来。”

本来还热闹的包厢顿时安静了下来,在座的众人大气都不敢出,只听到贾金忠还喘着粗气。

李义昂很想看看众人的表情,却又不敢抬眼,强忍着半闭双目盯着自己的皮鞋,心里一阵悸动,这个殷行长难道就是当年参与棉纺厂贷款的那个人?

在尴尬的氛围中,仿佛时间的流速都变得迟缓。仅仅过了三五秒的时间,但却感觉像过了一个小时一样。

咚的一声,贾金忠将酒杯重重的磕在桌子上,沉声说道:“文行长有事就先走吧,于主任帮忙送一送,天黑了注意安全。”

于文凯连忙站了起来,刚准备说几句场面话,维护下贾金忠的面子。谁知文芳华竟然直接走出了包间,于文凯只好赔笑两下追了出去。

杨杰讪笑着,此刻也不知道该怎么把场子再热起来。这个时候说多错多,替殷行长解释怕贾金忠不高兴,但如果训斥殷行长讨贾金忠开心,又怕殷行长知道了给自己穿小鞋。索性也就闭上嘴,在一边揉着太阳穴装醉。

贾金忠环顾四周,突然觉有些意兴阑珊。在场的这么多人,到底有谁是真心向着他这边的呢?

这小伙子是否值得自己培养呢?贾金忠侧目打量着李义昂,拍了拍他的肩膀。

“嗯?贾行长,又转到我了吗?我喝起你随意!”李义昂晃晃悠悠的坐直了身子,用手在桌子上划拉着找自己的酒杯。

“小茗,你们两个没喝多吧,”贾金忠不等她们回答,接着说道,“一会回去顺路把小李送回去,别让他倒在半路了。”

蒋雯茗不可思议的瞪大了眼睛,仿佛在说你开玩笑吧。让女孩子送男的回家!男女平等是你这么操作的?

蒋雯茗正要拒绝的时候,坐在一旁的熊玉倩在桌子下面拍了拍她的大腿,抢先说道:“那贾行长你们也早点休息,我跟小茗就先带李义昂回去了。”

贾金忠这才点点头,转身对李义昂问道:“小李,小李,还能走回去吗?要不我让老杨给你们三个叫辆出租车。”

“走路有啥难的,我来给贾行长走个猫步。”李义昂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说罢就学着进击的巨人那样甩着胳膊往门口走去。

“哎,小心点,你们两赶紧扶着他啊。”贾金忠见状难得露出点笑意,连忙嘱咐道。

这时于文凯也回到了包间,一脸的丧气,看样子在文芳华那里也没落到好。

张凤萍今晚酒没怎么喝,菜倒是吃了不少。仗着自己还有些清醒,想着赢他们三个醉鬼还不简单,于是试探的问道:“贾行长,要不我们再打会牌?”

“打什么打,都几点了,回家陪陪家人,没事多让亲戚朋友来存点钱!”贾金忠终于找到了发火的地方,无情的输出了一阵。

张凤萍低着头也不敢言语,心里却是和贾金忠对骂了起来。

七月份的天气还没有那么炎热,也许是因为这个年代还不是家家都装得起空调,热岛效应没有那么严重。

李义昂被两个女生一边一个扶着,吹着夏夜的凉风,心里突然觉得在这个年代其实也挺好,竟然情不自禁的哼起了歌。

蒋雯茗经过一顿饭的相处,跟李义昂也就熟络的不少。此时虽然有肢体接触,倒也没有再胡思乱想了。

但是在听到李义昂开始哼唱的时候,顿时觉得还挺好听的,于是问道:“你哼的这是什么啊,要唱就好好唱出来嘛。”

“你想听吗?”李义昂前一世在上学的时候就很热爱音乐,还自学了吉他。等到工作后更是长期混迹各种KTV和酒吧,唱歌不能说是原音重现吧,那也是以假乱真。

蒋雯茗见李义昂一脸真诚的问道,迎着他的双眼却又害羞起来,连忙辩解道:“我才不想听,哼哼唧唧的也不知道在唱什么。”

“你不想听啊,那我唱给小玉听,嘿嘿。”也不知道是在酒精的催化下,还是此情此景让李义昂陶醉,他竟然也开起了玩笑。

“乘着风游荡在蓝天边~一片云掉落在我面前~捏成你的形状~随风跟着我~一口一口吃掉忧愁~”

李义昂低沉的嗓音,轻声的唱着周董的《星晴》,优美的旋律加上动人的歌词,身边的两个女生已经陷入了陶醉。

正是荷尔蒙旺盛的年龄,又有几个年轻人能抵挡住这首歌的威力呢?

由于文芳华的离席,扫了贾金忠的兴致,导致酒局被迫提前结束。

这时候也不过八点多的样子,夏季的微风吹过面颊并不会觉得冷,蒋雯茗听了李义昂唱歌后显得有些兴奋,反正明天周末,不想这么早就回家。

如果在后世倒也简单,李义昂大可带着两个妹纸去KTV再唱一会歌。可是在这个年代,这个城市,夜生活并不是那么丰富,虽然也有夜总会和歌舞厅之类的娱乐场所,但似乎并不适合眼下这三人。

“对了,要不我们去网吧打游戏吧,”蒋雯茗突然提议道,“我哥五一教我玩了一个打枪的游戏特别好玩,我教你们啊。”

“啊,这个年代就有网吧了吗?”

李义昂由于幼年丧父,知道母亲一个人抚养他不容易,放学回家不是学习就是看书,所以接触电脑的时间很晚,更不要说网吧这种老师明令禁止去的地方。

他真正接触电脑还是在初一的时候,过年的时候家里的表哥看他一个人可怜,喊上了好几个兄弟姐妹一起去网吧玩反恐精英,想让他能和大家有些共同话题。

熊玉倩有点犹豫,但是拗不过蒋雯茗的热情,或者是想再多跟李义昂待一会,最后也同意一起去网吧了。 第12章 菜就多练,输不起就别玩 在蒋雯茗的带领下,三人来到了一间不起眼的平房前,透过玻璃门就能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键盘敲击的声音。

“老板,开三台电脑,要能打游戏的。”蒋雯茗轻车熟路的安排起一切,并大方的直接把钱付了。

李义昂有些不理解,顺嘴问了句:“还有不能打游戏的电脑?”

蒋雯茗指了指网吧的另一边,只见坐在那里的客户都带着耳机,不是看新闻就是在网上聊天:“那边都是来网上冲浪的,不能玩游戏,每小时还贵一块钱呢。”

李义昂瞬间就明白了,以响水市现阶段的网络配置应该还是拨号上网,价格贵是一方面,大概率网速也只有几十kb。不要说网络游戏了,连网络视频这会都还带不动。

像是后来风靡全国的传奇和仙境传说还得一年左右才会推出,石器时代应该已经在国内代理了,不过估计只有在大城市才可以玩得到,毕竟这个时候想在响水市买张点卡都找不到地方。

三人坐好位置后,李义昂熟练的打开电脑,趁着漫长的开机时间打量着四周。这里说是叫网吧,满打满算也不过二十台电脑,其中能上网的也不过四五台,和后世三和大神们住的那种网吧不值一提。

产业银行使用电脑办公也有四五年了,蒋雯茗每天上班都要使用,所以她自认为也算是个电脑高手,自告奋勇的当起了熊玉倩的电脑老师。

等蒋雯茗教会熊玉倩怎么开机和使用鼠标后,李义昂已经把电脑的配置都摸清了,正在浏览着文件夹里的游戏列表。

果然,这个时代还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反恐精英,只是叫做半条命,这大概就是蒋雯茗之前说的打枪游戏了。

半个小时后,游戏随着蒋雯茗怒砸键盘而结束。

“你怎么能玩的这么好,你都是研究生了,还有时间玩游戏?不应该天天都在看书做题吗?”

“大概是我上辈子玩比较多吧。”李义昂真诚的回答道,但却换来一个大白眼。

李义昂耸耸肩说道:“菜就多练,输不起就别玩。”

以蒋雯茗平时的性格,有人敢说她菜,直接一个键盘就砸过去了。但李义昂的游戏水平确实甩了她好几条街,这气还就只能受着。

于是她哼了一声退出了游戏,跟在另一边已经有些晕3D的熊玉倩说道:“小玉,我给你找一个好玩的游戏,跟看电视剧一样,里面的剧情特别感人,可惜我每次都打不完。我准备让我爸给我买台电脑,这样我就能每天存档,慢慢推进剧情了。”

李义昂瞥了眼旁边电脑上李逍遥,正被蒋雯茗操作着在每个房间翻找宝箱,顿时有些意兴阑珊,站起身说道:“我去那边上网查点资料,你们走的时候叫我一下。”

换到网络区后,李义昂发现这边的电脑配置竟然更差一些,光是开机都用了3分钟的时间。好不容易进入桌面后,仅仅两列图标,有一半都是他不认识的。

鼠标滑过一个图标,李义昂突然愣住了,为啥会有这么瘦的企鹅。OICQ?这难道就是马老板的初号机?

李义昂点开企鹅后,熟练的输入了自己的QQ号,不出意外显示账号不存在。清朝的剑想斩明朝的官,真是倒反天罡。算算时间,自己的8位数QQ号,还要等四五年后才能申请到。

想到这里,李义昂连忙开始注册,谁不想拥有一个初号机的靓号呢。

经过一系列的操作和网络等待,李义昂看着自己的7位数和空无一人的好友列表,默默地关掉了QQ。人生最痛苦的不是没有朋友,而是你的朋友还没注册QQ。

“你在干什么?”熊玉倩不知道什么来到了李义昂的旁边,弯下腰看着他的屏幕。

李义昂下意识的回头,不小心透过熊玉倩的衣领看到了一片雪白,连忙又将头转回去,忍不住轻叹了一下:慷慨但是不怎么富有。

“哦,这个叫OICQ,你可以理解为网络上的手机,通过这个软件就可以跟全世界任何地方的人聊天了。”

熊玉倩惊讶的说道:“全世界的人都可以聊天?那你能演示一下给我看看吗?”

……李义昂沉默了半晌,不是我不想给你演示,关键是我在这个时代还没有QQ好友啊。

“这个时间太晚了,下次再给你演示吧。”李义昂毕竟是从大城市回来的高材生,如果说自己的QQ里面没有好友,那之前的话就太没有可信度了。

看着熊玉倩有些失望的表情,李义昂有些于心不忍,想着自己刚才毕竟白嫖了人家一眼,多少还是要教一些干货才行。

于是点开浏览器,靠着上一世的记忆在地址栏输入了几个论坛的网址。

这个时期的心浪聊天室和网抑聊天室还处于刚起步阶段,在线人数并不是很多。而碧聊经过几年的发展,已经算是网络聊天室里面当之无愧的大哥了。

考虑到熊玉倩第一次上网,就没进一些内容太深的聊天室,直接进入了江汉省的同城聊天室,这样多少能有些共同话题,更容易适应网络环境。

“好了,你现在就可以在这里打字,跟大家自我介绍,然后有人回应你就可以跟对方开始聊天了。”李义昂说着起身,让熊玉倩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熊玉倩起初是拒绝的,任何人在第一时间接触到新鲜事物都会产生一些恐惧和抵触的情绪。

李义昂一改之前温良的形象,强势的把熊玉倩按在了座位上。

总是让一个美女弯腰站在自己身后,虽然理性告诫自己非礼勿视,但男人都是鳝变的。

刚才又不经意回头了几次,李义昂已经能通过熊玉倩的衣领看到她的肚脐眼了。再这么下去,李义昂都觉得自己是个变态。

“我要怎么说才显得有礼貌呢?”这回换熊玉倩回头看向李义昂了。

李义昂站在熊玉倩身后,居高临下的朝她关键部位瞥了一眼。

很好,完全看不见任何曲线,有的女生年纪轻轻就有了自己的飞机场。 第13章 第一次亲密接触 “你就说各位GGMM好,很高兴和大家见面。”

熊玉倩虽然有些难为情,但还是按照李义昂的指示在键盘上打出了这句话,并且发送出去了。

“你竟然会用五笔哦,以前学过电脑?”李义昂惊讶于熊玉倩的操作,虽然是用一个指头一个指头敲出来的字,但确实要比用拼音显得专业很多。

这个年代还没有普及自带词库的拼音输入法,中文又有着太多的同音字,所以拼音输入法的常常要翻好多页才能选对一个字。而五笔输入法是通过拆借字根来输入,敲击两三次就能直接打出正确的汉字。

“在学校的时候也学了一个学期的微机课,三个人共用一台电脑,而且不能上网,老师就让我们多背背字根,轮流练习打字。”

李义昂点点头,又教了熊玉倩几句网络用语,便去上了趟厕所。

在洗手间里,李义昂用冷水洗了一把脸。今晚由于文芳华的离席,酒局提前结束,酒要比他预期中喝得少,此时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

通过洗手间的门洞看了看正在聊天室聊得小脸通红的熊玉倩,李义昂情不自禁的扬起了嘴角。

如果这是梦的话,希望能坚持到我把父亲救下来再醒。

等李义昂走出卫生间时,熊玉倩急的正准备去找他,见他回来了,连忙拉着他问道:“怎么申请OICQ号和邮箱啊,他们好多人说要加我好友,还让我给他们邮箱发照片。”

这个时代的网民还是比较矜持的,哪有一上来就要加对方好友要照片的,这又不是在momo或者灵魂上面撩骚。

“你到底说了什么,这么受欢迎啊。”李义昂俯身上前,翻看着熊玉倩之前的聊天记录。

活该你受欢迎啊!

李义昂看了两分钟就沉默了,这傻丫头竟然老老实实的把自己的信息全说了出去。在哪个城市生活,还有哪个单位什么岗位,就差报自己的身份证号了。

银行在这个时期的年轻美女可不比航空公司的少,熊玉倩自爆信息自然引得聊天室的一众男性争奇斗艳。特别是痞子蔡前年发表的《第一次亲密接触》,让不少男网民又觉得自己行了。虽然我长得丑,但是我会上网。

熊玉倩看李义昂的表情有些严肃,心里顿觉不安,小声说道:“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错的不是你,是这个世界。”李义昂叹了一口气,想着该怎么说才能不挫伤一个新网民的积极性,“你年轻没有经验,这里的水很深,网上的东西都是虚拟的,我怕你把握不住啊。”

潘老师对不住了,借用一下你的金玉良言。

熊玉倩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真诚的说道:“你放心吧,我不会随便加陌生人的。是聊天室里也有个MM,说前段时间刚来响水市,想加我个好友,方便以后一起出来玩。”

李义昂一脸的黑人问号,将聊天内容又往上翻了几行,这才看到确实有个人在看到熊玉倩自爆城市后,在下面说要加个好友以后面基。

这个时代的网民普遍还都是素质和收入比较高的人群,毕竟现阶段上网的门槛还是很高的。一般都集中在国内的几个大城市,有的小县城连能上网的地方都没有几个。特别是能买台电脑并在家里装网线的,那不仅仅是有钱就能办到的。

所以李义昂其实并不担心对方是抠脚大汉假扮女性,或是遇到了职业骗子,只是在想这样的概率有多低。

如果是江汉省的省会双江市,能在网上遇到几个同城的还可以接受。

响水市它凭什么?它现阶段还只是一个在国内排不上号的三四线城市。

熊玉倩见李义昂一脸复杂,猜到他是担心自己的安全,于是柔声说道:“我不会轻易跟陌生人见面的,我跟她加了好友后,可以先写信和打电话聊天,在建立信任后才会考虑见面的事情。”

李义昂有些犹豫,他知道第一次上网就遇到同城好友是一件多么兴奋的事情。

当年他在萌芽论坛加了第一个网友的时候,也是一聊就好几个小时,还相约一起去参加新概念作文大赛,可惜最后两人双双落榜,也没能面基成功。

“那好吧,我来帮你申请个OICQ账号。然后这是我的账号,你先加一下好友,以后我们就可以在网上聊天了。”李义昂恶趣味的想着,拦不住你加陌生人好友,但至少把第一次给我。

与此同时,响水市的一处某家属院内。

邱恬满意的关闭了自己的OICQ,就在刚才,她的好友列表里又多了一人。

“小姨,你好了没啊,不是说给我买的电脑吗,怎么你一直在用啊。”

景秋实手里拿着几张游戏光碟,这是他今天下午特意在电脑城买的。本来打算一回家就安装好后爽一把,结果电脑却被邱恬霸占着电脑一晚上。

这两人说是小姨和外甥关系,其实也就相差五岁,所以看上去更像是姐弟。

邱恬走到景秋实身边,收起笑容故作严肃的说道:“咳咳,从今天起你也算是工业银行的职工了,以后在银行里遇到我了记得要叫邱行长,可别让其他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了。”

“知道了,我妈已经嘱咐我好几遍了,说你刚从总行调到咱们市分行当二把手,要注意影响,不能给你添麻烦。”景秋实说着,眼睛还偷瞄着后面的电脑。

邱恬刚出生没多久,她父亲就因为一些社会原因到了‘五七干校’劳动,所以她几乎是由自己的大姐一手带大的。

直到父亲的事情得到解决,也就是她上初中的时候,才和父母一起搬到上京市生活。

而大姐邱悦因为已经结婚落户,所以就一直就在了响水市。

景秋实从小就是邱恬的跟屁虫,两人后面虽然分开了好几年,但也一直保持书信往来,关系非常亲密。他从小就很佩服自己的小姨,学习优异不说,性格也非常豪爽。

毕竟邱恬小时候跟男孩子打架从来没输过,算是这一片的一姐。据说当年邱恬去上京后,附近几个家属院的小男孩都在放鞭炮庆祝。

邱恬见景秋实有点走神,便伸手揪了下他的耳朵,冷笑道:“我说话不好使了是吧,你又在想什么?大姐都一把年纪了还在替你操心,你今后可要踏实工作,孝敬你爸妈,别老想着玩游戏!”

景秋实点忙求饶,这才解救下自己的耳朵。但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小声嘟囔了一句:“外婆还说你都快三十了还没找到对象,这才是最大的不孝顺。” 第14章 我也想跟他聊聊天 工业区支行楼下,李义昂看着大门口发愣。

“你怎么了?不会是想家了吧。”熊玉倩还未能从第一次上网的兴奋中冷静下来,见李义昂的神情有些落寞,故意开了个玩笑。

“嗯,不知道家里的人怎样了。”李义昂回收目光,朝熊玉倩淡淡的笑了笑,心里却思绪万千,有些担心魏行长的安危。

他突然有种冲动,想要在同样的位置摔一次头,或许这样就能返回24年后了。但是却又不敢尝试,害怕真回去了就没办法查明父亲自杀的真相。

熊玉倩轻声的问道:“我看你身份证上写的是你大学的地址,你家离这里很远吗?”

“……嗯,很远很远,大概要很多年才能回去。”李义昂甩了甩头发,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你住的远吗?一会等小茗爸爸来接她走,我再送你回去吧。”

还不等熊玉倩说话,蒋雯茗在一旁的商店打完电话,蹦蹦跳跳的走了过来。

“我给我爸的BP机发讯息了,他一会就过来接我。”

虽然手机在90年代就已经不是什么新鲜事物,但在国内直到2000年的普及占有率也不是很高,特别是高昂的话费,并不是什么人都用的起。

尤其是像响水市这种三四线小城,能有一台BP机就可以在亲戚朋友面前显摆很久,被当做成功人士了。

熊玉倩点点头说道:“那我就先回去了,让小李在这里陪你等着吧。”

李义昂眯起眼睛,明显感觉到了熊玉倩似乎在回避什么。

“哎呀,你怕他干什么,我想和谁做朋友是我的自由,他天天跟市分行那些老头子们打牌喝酒,我还不高兴呢。”蒋雯茗说着挽上了熊玉倩的胳膊,好似真怕她走了。

李义昂看着眼前的两个女生,若有所思的问道:“小茗姐,我记得刚才吃饭的时候,杨主任提了一句,你父亲也是我们工业银行的人?好像还是个领导吧。”

“狗屁领导,在我们家我妈才是领导。”蒋雯茗撇撇嘴不屑的说道,停顿一会后觉得不太合适,又找补道,“他是分行财务科科长,老听他在家抱怨账不好算,我看他就是笨。我一个月经手几十笔款项,也没觉得算账有什么难得。”

财务科长要是觉得账不好算,那应该就不是简单的数学问题了。

李义昂有感而发道:“那挺巧的,我爸爸也做过财务科长。有些单位的账确实有些乱,你要多理解他。”

蒋雯茗满不在乎的哼了一声,但应该也是听了进去,不再吐槽自己父亲。

“对了,今天下午来取支票的李会计你熟悉吗?”李义昂装做毫不在意的问道,“听说是对面棉纺厂的?”

“那可太熟了,他恨不得一个星期来四五次。每次一来就让我查他们对公户进账了没,我看他们厂长都没他对厂子上心。”蒋雯茗皱着眉头,看样子对李博的意见很大。

熊玉倩拉了拉蒋雯茗的胳膊,示意她不要这么评价银行的客户,柔声说道:“其实这个李会计人挺好的,他好像是名牌大学毕业的,本来可以留在大城市。但是为了妻子,甘愿来到我们这里发展。有几次他在大厅排队的时候,还会和我聊一些我们国家未来的发展方向呢。”

李义昂听后揉了揉眼睛,悄悄的抹去了快要流下来的泪水,笑着掩饰自己的情绪。

“那听上去他人还怪好嘞,下次他再来办业务,你们叫我一声,我也想跟他聊聊天。”

三人又聊了一会工作中遇到的事情,其实主要是蒋雯茗在吐槽,熊玉倩在安抚,李义昂只是静静地听着。

“嘀嘀!”

一阵喇叭声音响起,三人顺着声音便看到了一名中年男子骑着一辆摩托车停在了路边。

“爸,你来的真快!”蒋雯茗一反刚才数落父亲的样子,高兴的迎了上去,“我来给你介绍,这就是我们工业区支行新来的大学生,李义昂。”

蒋解放取下头盔,扫了一眼熊玉倩,目光便停留在李义昂的身上,嘴上却跟蒋雯茗淡淡的说道:“这位年轻人还需要介绍吗?今天市分行聊得最多的就是他了。”

“是吗?我就知道你很厉害,以后我们工业区支行也有大学生啦,哈哈哈。”蒋雯茗得意的拍了拍李义昂的胳膊。

蒋解放不再说话,只是把头盔递给了蒋雯茗,等她坐好后,便扬长而去了。

“拜拜,下周一再见啦。”摩托车骑出老远,蒋雯茗还在挥着手道别。

李义昂耸了耸肩,知道蒋解放的态度有问题,但现在却也懒得去想,转身对熊玉倩说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嗯。”熊玉倩没有再推辞,她大概也知道了李义昂的性格,两人没必要为这事拉扯半天。

“蒋叔叔刚才的话,可能不是夸你,我觉得你应该找贾行长打听打听,是不是分行有你不太好的言论。”两人沉默的走了一会,熊玉倩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李义昂低头看着两人的影子,像是一对依偎在一起的情侣。但实际上两人虽然并排走着,中间却隔着半个身子的宽度。

“听出来了,我猜有可能是因为我没有去分行报到,而是直接来到了工业区支行。”

“明天周六贾行长不上班,银行里登记有他家里的电话,你还是跟他说一下吧,我怕你下周在分行培训的时候有人要给你穿小鞋。”

李义昂笑了笑,说道:“我还以为你在为人处世这方面很迟钝呢,看样子你也都懂嘛。”

“唉……”熊玉倩叹了口气,扭头看向李义昂的眼睛真诚的说道,“我不是迟钝,只是不在乎罢了。就像是张姐经常对我冷嘲热讽,小茗爸爸不让她跟我做朋友等等,我当然都能感受到。但那又怎样呢,只要不影响工作就无所谓咯。”

李义昂点点头,看着眼前这个瘦弱的女孩,终究还是问出了困扰他一晚上的疑惑:“我很好奇一点,以你大专生的学历,在产业银行也不算低。既然能进来就说明还是有点关系的,怎么就没能给你弄个正式编制呢?” 第15章 人事变动 市分行家属院内。

蒋解放停好摩托车,随口说道:“我不是让你不要跟那个姓熊的丫头走太近吗,怎么今晚还在一起吃饭。”

蒋雯茗把头盔硬塞到蒋解放的手上,冷声说道:“哼,怎么?就因为人家是派遣工,我连单位的正常聚餐都不能参加了?”

“我不让你跟她做朋友从不是因为她是派遣工,而是因为她没把自己的位置摆正。”

“你才跟她见过几次面,就得出这样的结论,你这就是偏见!”

蒋解放叹了口气,斟酌了一下说道:“我本来也不想说的,既然你今天问了,我就给你说清楚吧。之前人事科的老李跟我喝酒的时候提过一次,说熊玉倩太把自己当回事,觉得自己有个大专学历,又认识省分行的某个老总,就提各种过分的要求。”

“什么过分要求?”

“说她不能当柜员,不能加班,还点名要去工业区支行,”蒋解放回应道,“一个省分行老总的关系,还真以为自己的靠上高官了?加上那位省分行老总跟老李也没啥交情,于是就给安排了个大堂经理的派遣岗。这姑娘倒也识趣,老老实实去的就去报道了。”

蒋雯茗听后愣了愣,她不相信熊玉倩会说这样的话。但也知道自己的父亲不会骗自己,只好嘴硬的说道:“这里面肯定是有什么误会,我下个星期就去问她!”

蒋解放不满的皱了皱眉头,沉声说道:“有什么好问的,你这不是把你李叔叔给卖了吗!算了,你非要跟那姓熊的丫头做朋友,我也就不拦着你了,但以后不要和那个李义昂走太近。”

“为什么?李义昂可是大学生,你为啥也看不上他?”

“学历高是一种优势,但做人也很重要,”蒋解放展露出作为父亲的威严说道,“他一个新员工,还没有分配就独自去了工业区支行,这是在打市分行的脸!贾金忠应该私下就和他认识,所以才极力把他要到工业区支行。他仗着有人撑腰就不知天高地厚,这种人早晚会栽跟头,你跟他接触多了没什么好处。”

蒋雯茗不服气的辩解道:“他今天是中暑了,所以才没有来市分行的。何况他学历那么高,还懂好多有趣的知识,骄傲一点怎么了?市分行就是太把自己当回事,所以这些年才留不住人才!”

“你……”蒋解放伸手指着自己女儿,想骂却又舍不得开口,叹了口气说道,“算了,反正你下个月就要调到市分行来了,以后见不到面也就没啥交集了。”

蒋雯茗瞪大了眼睛,惊讶的说道:“爸,你说什么?”

“你不是早就不想在工业区支行干了嘛,跟我抱怨说业务太多,绩效太低,上下班时间太长吗?”父女两人走上楼梯,开门回到了家中。

“可是你不是说你在分行当科室一把手,把我调过来对你影响不好吗?”

一名中年妇女正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见两人回来了连忙起身拿出拖鞋来,说道:“你爸还没跟你说吗?他下个月就要去光化县支行当行长了,这样你调到市分行就不怕有人说闲话了。”

这人正是蒋雯茗的妈妈,蒋解放的结发妻子,吴红红。

蒋雯茗听后瞬间呆住,眼泪情不自禁的流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难过,也许是因为以后不能每天都看到自己父亲,又或许是因为刚认识了一个新同事,还不等变成朋友就要分开。

“你们凭什么规划我的未来,有事先问过我的意思吗?我都24岁了,你们能不能不要再把我当成小孩来,什么都瞒着我。”

吴红红见自己的宝贝女儿哭了,连忙拿出手绢擦拭着眼泪。

蒋解放也见不得女儿流泪,只好耐心解释道:“不是我们瞒着你,唉,爸都跟你说了吧,你可不要在外面传。分行领导班子马上要有重大变动,钟行长要去光化县当县长,宋行长暂时主持工作,总行还空降了一个副行长过来。我这次岗位变动,也是各方面博弈的结果。财务这块,他姓宋的肯定是要交给自己人做的。能跟着钟行长去光化县,我也算安全脱身,还刚好也能把你调来市分行,护你这几年周全。”

见自己父亲也是一脸无奈,蒋雯茗突然有些心疼。她想起今晚李义昂还跟她说,要多体谅自己的父亲。

是啊,口口声声说自己不是小孩了,为什么还不知道体谅下父母的难处呢。父亲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还要去离家七八十公里的县城工作,而自己只知道耍小性子。

蒋雯茗擦干了眼泪说道:“我知道了,那既然老爸下个月就要调去县城了,这个周末我请你和妈妈吃大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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响水市,床单厂家属院大门口。

熊玉倩耸了耸肩,笑道:“能有份工作我已经很感恩了,不想再给别人添麻烦,而且……”

“是小玉吗?你可算回来了。”

熊玉倩话还没有说完,一位瘦骨嶙峋的老太太走了过来。

“奶奶,你怎么下来了!”熊玉倩连忙上前搀扶,满是关怀的问道,“我不是给邻居王婶打电话说了今晚单位有事,让她跟你说一声不回来吃饭了,让您早点休息吗。”

“嗯,小王跟我说了,参加活动是好事。这会屋里有点热,我出来纳凉,一会就回去休息。”老太太抓住熊玉倩的手摩挲着,又看向李义昂,和蔼的问道,“这个大小伙子是你们同事吗?”

李义昂从小就是外婆带大的,对老人特别有好感,连忙恭敬的说道:“奶奶您好,我叫李义昂,是小玉姐的新同事。”

“好好好,”老太太激动的上下打量着李义昂,“小玉这孩子进银行半年多了,还是第一次在单位吃饭。以后你在单位多带她参加参加活动,别一下班就回来陪我这个老太婆子,把大把的青春都浪费了。”

“您太客气了,今天反而是小玉姐帮了我不少呢。您放心吧,她在单位人缘特好,大家都很喜欢她的。”李义昂说了句善意的谎言。

听到这句话,饶是什么都看得比较淡的熊玉倩也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连忙说道:“奶奶,你先上去吧,我跟李义昂再交代几句话。”

“呵呵,好,你们年轻多交流,对工作和生活都有好处,我先上楼了,给你烧壶水一会洗澡用,”老太太笑得像一朵花似得,“小李啊,以后有空了来家里吃饭,你这小伙子我看着就喜欢。” 第16章 文行长的新皮肤 李义昂挠了挠头,总感觉老太太看自己的眼神太过炽热,连忙客气了两句便互道再见。

“我奶奶第一次见到我同事,难免有些激动,你多担待。”熊玉倩不好意思的说。

“呵呵,我能理解。我当年刚上班的时候,外婆还特意蒸了一屉包子送到单位请同事们吃,让大家多关照下我。”李义昂不禁回忆起了几年前刚入职工业银行时的往事。

熊玉倩一脸困惑的问道:“你不就是今天刚上班吗?”

卧槽!

李义昂强装镇定,连忙改口道:“我是说大四实习的时候。”

“哦,”熊玉倩点点头也就没再追问,换了个话题说道,“市分行那边的态度你可别不当回事,支行有贾行长家里的座机号码,你明天还是问下他怎么做合适。”

一阵微风吹过,卷起了熊玉倩的秀发。带着些许芳香的气息让李义昂有些心旷神怡,他抬起头认真注视着对方,笑道:“谢谢你,不只是你刚才的那番话。还有今天下午你将我唤醒,带我到支行里面休息。你是个善良的女孩,能遇到你真是我的幸运。”

熊玉倩捋了捋发梢,不好意思的低着头说道:“我只是刚好遇到罢了,换了其他人也会帮忙的。”

“呵呵,也许吧,”李义昂没有反驳,只是笑了笑便提出告辞,“别让奶奶等太久了,你赶快回去休息吧。”

“等等,”熊玉倩见李义昂要走了,连忙脱下自己的西服外套递给他,“下半夜温度还是有点低的,你睡在宿舍也没有被褥,盖个衣服别着凉了。”

李义昂接过外套,正准备拍拍熊玉倩的肩膀,但又觉得这样的肢体接触,在这个年代怕会引起误会,便只是重重的点了下头,也没有道谢,转身挥了挥手便朝工业区支行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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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早上七点多钟。

工业区支行的一间宿舍,阳光隔着玻璃窗照进室内。在微风的吹拂下,空气中飞舞着无数的灰尘,映衬着房间里像是在撒金粉一样。

一张铁架子床上,李义昂脸上突然飞来一只蚊子。

“啪!”

李义昂一巴掌给自己从睡梦中拍醒了,坐起来揉搓着眼睛还在发癔症,一脸懵逼的发出了灵魂三问。

“我是谁,我在哪,我昨天干了什么?”

缓了一会,李义昂打量着四周,自言自语道:“行吧,看样是真的重生了,那我再睡一会吧。”

说完,李义昂拿起搭在身上的西服外套,蒙在了头上又躺了下去。一股女性特有的清香钻进他的鼻腔,让他不由得感到莫名的安心。

“哒哒哒哒!”

就在李义昂快要再次入睡的时候,一阵脚步声从走廊外传来,让他顿时没有了睡意。挣扎再三,还是从床上爬了起来。

“如果是美女就打个招呼,如果不是我就上个厕所,反正是不亏的。”想到这里李义昂便推门走出宿舍,迎面便遇到了从宿舍另一侧走过来下楼梯的文芳华。

文芳华今天没有穿着工业银行的制服,虽然少了一丝成熟女性的魅力,但这套无袖收腰的连衣裙让她的气质变得更加有活力。

待文芳华走近后,李义昂才发现在无框眼镜的衬托下,对方有着精致的五官。

而且虽然已是四十多岁的人了,但是文芳华的臂膀却依旧纤细修长、紧实有力,毫无半点儿松弛或多余脂肪的痕迹。

飘逸的裙摆下,微微露出一截如藕般洁白的小腿,与之相得益彰的是一双精致的白色高跟鞋,仿佛它们天生就是一对,完美地衬托出她修长纤细的腿部线条和优雅气质。

“文行长,早上好。”李义昂欣赏完美女,礼貌的问候了一句。

文芳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李义昂,被他这样上下打量着,自己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小李起这么早啊,你昨晚没喝多吧。”

“还好,再喝一点点就醉了,”李义昂笑着用手比划了一下,接着问道,“您昨晚还是没赶上回家的大巴吗?”

文芳华叹了口气,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随即说道:“你下周要去市分行培训吧,等你回来了我再安排营业室的同事们给你办个欢迎仪式。”

“不用这么客气的,李行长您有事先忙吧,我就不打扰了。”李义昂颔首笑了笑结束了话题。

文芳华也松了口气,挥了挥手便下楼去了。她不太擅长跟人交流,特别是刚见过一面还不怎么熟悉的。

李义昂上完厕所,正在提裤子的时候。突然从厕所的窗户看到了楼下的情景,一名中年男性帮文芳华把行李放在了小轿车的后备箱里,然后又帮她把副驾驶的门打开,然后才回到驾驶室。

看着一骑绝尘的桑塔纳,李义昂陷入了思考,因为他看清了这辆车的车牌号。

他到是不是认识这个车牌号,只是清楚车牌号格式的意义。

李义昂洗了把脸想着,这是辆公务车啊,而且这么小的号,对方的级别应该不低呐。

文芳华既然坐在副驾驶,无疑排除了中年男性是单位司机的可能。

那么能随意挪用公车,除了司机就只有领导本尊了。而且对方还殷勤地为文芳华开车门,这里面似乎有个大瓜啊。

呵呵,贾金忠这么针对文芳华,难道他不知道文芳华背后有啥关系吗?

还有那个昨晚没露面的殷行长,会不会就是负责棉纺厂明年贷款项目的那位呢?

似乎工业区支行的领导班子不太融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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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后,李义昂静下来心来分析着下一步的安排。

他将身上的东西都掏了出来,逐一放在床上,又拿了一张废纸和记号笔做起了思维导图。

李义昂先是写下了初始装备几个字,看了眼床上的物品,接着写到:钱包,身份证,现金500元。

想了一下,又加了几个:白色衬衣,黑色西裤,黑色腰带,黑色袜子,黑色皮鞋。

嗯,还是严谨一点比较好。

终极任务:阻止父亲自杀,并查出事情真相。

真是开局一张图,内容全靠编啊。这特么没有金手指,也太难了吧。 第17章 人生就俩字,搞钱 其实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金手指,至少李义昂知道这个时代的发展方向,可以提前做好安排和应对。

李义昂想了想,写下了彩票两个字。

遗憾的是他在重生之前从来没有买过彩票,身为财会专业的研究生,他自然知道彩票中奖的概率有多低。比他考上五道口职业院校的概率还低。

但是有一天的彩票中奖号码李义昂记得非常清楚,那就是他父亲自杀后第三天的那期。

因为那天的报纸有一版刊登了棉纺厂骗贷案件的详细报道,那篇报道的下面就有那一期彩票的中奖号码。

李义昂这些年将那份报纸翻看了不下上百次,早已经对每个字烂熟于心,别说是中奖号码,他连报纸中缝的广告都能背诵下来。

可是距离那期彩票还有一年的时间,到那时候中奖还有个屁用,给父亲风光大葬吗?

在彩票两个字上面画了个叉,又写下炒股两个字。

李义昂上一世在银行工作了三四年,自然也是经常接触基金保险理财的。

在做个人客户经理的时候,基保理三项考核就是他的工作重心。

但他也只记得2000年的时候,国内A股票刚突破2000点。从1999年年中到2001年年中,维持了两年的牛市,大盘最终止步于2245点。

像是深安达和思达高科等几只牛股也是在这一年暴涨,但问题是李义昂不可能会记住某只股票在24年前的某个详细时点的涨跌。

他现在做短线操作并不能保证百分之百赚钱,而做长线操作的话,跟买彩票一个道理,他根本没有那么多长的时间等待。

最重要的是股票的是重资本的投资项目,几千几万块钱丢进去也就是赚个零花钱,想要神豪开局就是个笑话。

李义昂想到这里,不由得有些气馁。

像那些穿越到古代的主角多简单,直接当文抄公,写两篇传世佳句就能收获金钱和爱情。

21世纪最清贫的怕就是诗人了,写的诗狗都不看,关键是后世也没出几首像样的现代诗啊。

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去寻找光明。

我有一所房子,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

像这些有意境的现代诗,也都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作品了。而且作者好像都没多么幸福的结局。

李义昂叹了口气,丢下纸笔伸了个懒腰,不经意的扫了眼旁边桌子上报纸,上面的一则报道让他脑海中突然电光一闪。

这是一份响水市当地的日报,头版头条写着:“响水市将于下月举办诸葛亮出山1800年大型庆典。”

嗯?对啊,今年有诸葛亮文化节。

李义昂连忙拿起报纸详细看了起来,这是一份上周的报纸,从今天算的话距离文化节开幕式只有十几天时间了。

李义昂的目光快速扫到最后一行。

开幕式演出人员:港台当红明星林慧慧、辛喆、著名歌星洪基、文佑等歌星。

谁说文抄公只能抄诗词歌赋了,音乐不也是八大艺术载体之一嘛。

想到这里,李义昂连忙拿起纸笔,写下了几首自己比较熟悉的歌曲。

如果换了别人,在没有系统的情况下重生,还真不一定能把前世的词曲默写下来,但好在李义昂的母亲就是中学音乐老师。

虽然他最后没有走艺术路线,但也跟着母亲学过一段时间的乐理和声乐,甚至在大学期间还自学了吉他。

半个小时后,李义昂靠着记忆勉强写完了三首比较熟悉的歌曲。

“除了调式和几个半音不太确定,这三首歌曲的大体应该是没问题了,反正不论卖给谁,都还要重新编曲的。”李义昂看着自己抄写的简谱和歌词,跟着唱了几遍,确定没有什么太大的问题后便将纸叠起来,放进了钱包之中。

在这个通讯和交通都不发达的年代,重生在了小城市想要出人头地,需要的太长的时间来猥琐发育,可是李义昂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幸好响水市近期就会请到一些明星,这样就给了李义昂一个展现自己的机会,大大缩减了发育需要的时间。

不过想要能接触到这些歌星,李义昂知道还得再包装下自己。因为就算知道对方下榻的酒店,自己一个素人找上门,估计连助理那一关都过不去,更不要说经纪人了、甚至明星本人了。

忙完这些后,李义昂又出了不少汗。他低下头使劲闻了闻,不由得皱了皱眉头。

这身衣服从昨天下午一直穿到现在,而且因为没有生活物品,昨晚连澡都没有洗,此时李义昂的身上已经有了淡淡的酸臭味。

“后天就要去分行培训,住宿问题不用操心,但我至少得买两套衣服换洗。”想到这里,李义昂又检查了一下随身物品后,便推门走出了宿舍楼。

在这个时代买衣服,李义昂第一个想到就是新华批发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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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李义昂坐了辆人力三轮车来到新华批发市场的时候,不过刚刚八点钟。

市场虽然还没有开门,但是大门口已经围了好几层人,大多是来进货的个体户。

下面县城和附近省市的个体户,如果不想太折腾去羊城拿货,就会选择这里。

毕竟依靠着焦柳线的便利,新华服饰批发市场也算是中部地区比较大的服装集散地了。

虽然这里衣服的批发价会比羊城那边的稍贵一点,但毕竟这个年代的路程太折磨人了,物流也不是那么发达。

瞅了眼大门口的营业时间,还要半个小时才开门。

李义昂在这傻站着也不是个办法,印象中附近有一家非常正宗的牛油面馆,便索性先过去吃点早饭,毕竟一会买衣服也是很消耗体力的。

去牛油面馆的话会先穿过新华公园,这是一处开放性的公园,每天早上都有不少老年人在这里锻炼。

这个时代的老百姓虽然没有科学的健身知识,但跑跑步,跳跳操总是没错的。加上经过前两年春晚上《健康歌》的传播,全民健身也算是风靡一时。

就在李义昂沿着小路穿过人工湖时,发现就在前面的一处空地,有一个梳着发髻,穿着宽袍大袖的中年男性,正坐在一棵大树下给身前的十几个老年人讲课。

李义昂感到好奇,便停下脚步听了听对方在说什么。

“今天早上,我和师兄到菜场买菜。遇到一个婆婆,她问我,为什么她觉得忙碌了大半生,还是一无所有。我问她,一无所有不好吗?你们说呢。”

卧槽!这个年代就有PUA了吗?

李义昂目瞪口呆的看着那个中年男人,心里已经在想着要不要报警了。

“那边的小兄弟,你是有什么烦恼想向我请教吗?”中年男性见李义昂站在不远处,以为他是想要参与进来却又不好意思,于是主动打了声招呼。

李义昂一阵无语,他本来是不想搭理这个神棍的。我不招惹你,你反倒想找上我来了。

中年男人见李义昂一动不动,便又说道:“不要害怕,你可以到我面前来。”

这时候离李义昂最近的一位阿姨连忙扯了下他的衣角,轻声说道:“庄大师叫你呢,你真是有福气,还不赶紧过去,把心里有疑惑都找大师问问。” 第18章 气功大师 李义昂叹了口气,迈步走向庄大师。反正这会还早,就当打发时间了,要是能劝醒几个人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小兄弟,我看你刚才眉头紧锁,心里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你可以讲出来,让我帮你指点一二。”庄大师捋了捋自己的山羊胡,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样。

“我想赚钱,短时间内赚很多的钱。”李义昂耸了耸肩说道。

这番话引得众人频频摇头,在这个年代的老百姓还是比较质朴的。虽然刚经历过金融危机,每个家庭都不敢说自己钱够用,但大家确实也没那么强烈的物质欲望。

庄大师摆了摆手,笑道:“呵呵,你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呢?”

“我要救我的爸爸。”

“唉……”在场的众人又都开始替李义昂感到惋惜,看来这小伙子不是贪财,是家里遇到急事了,需要一笔钱来渡过难关。

“你爸爸是得了什么病吗?可以带他过来,我来帮着看一看。有时候西医治不好的,可以试一试中医。”庄大师双手结印,似乎想要展现自己有多专业,“贫道不才,也看过几本医书孤本,略知一些偏方,或许会对令尊的病情会有帮助。”

李义昂翻了个白眼,真会糟蹋中医。你要是看过孤本,还需要在这里给老年人洗脑?

“那倒没有,我父亲很健康,只是可能要自杀。”

庄大师听后眼神都亮了起来,真要有病他还不好忽悠。只是自寻短见的话,这专业对口啊,我就是干这个的。好腿我都能给你忽悠瘸了,何况是想不开的我给你忽悠想开了。

“咳咳,那你更应该让你父亲来听听我讲的内容,”庄大师努力管理着面部表情,生怕自己笑了出来,“生活在这样一个时代,确实需要很大的勇气和毅力,我想在座的家人们,或多或少的也曾经迷茫过。但是在你们跟我学了气功之后,还会有这些消极的想法吗?”

李义昂有点不可思议的看着庄大师,本以为对方就是通过话术行骗,没想到还假借气功作为噱头。

自从1995年张宝胜表演气功失败,国家开始同伪科学宣战以来,各种以气功为幌子的江湖骗子都受到了法律的打击。

就算响水市是个四线小城,消息比较闭塞。但都过去五年了,怎么还有漏网之鱼光天化日的在公园练功?

“你真的会气功?”李义昂心中冷笑,那可真的要好好看看了。

庄大师自信的笑了笑,起身走向李义昂,然后将刚才一直笼在袖子中的右手伸了出来,缓缓的按在了他的额头上。

李义昂随即便感到了一阵温热,甚至渐渐还有了一点被灼伤的刺痛感。

“怎么样,有没有感到发热?这就是我的气正在传给你。”庄大师收回右手,吐出一口气来,嘴角不自觉的扬起得意的微笑。

李义昂自嘲的笑了笑,得亏自己重生前看过一些科普知识,不然还真被这神棍糊弄过去了。

他用手在自己额头摩挲了一阵,然后用舌头轻轻的舔了一下,果然如此。

“啐!”一股辛辣的痛感瞬间传递到了全身,李义昂痛的眼角都彪泪了。

像这种假借气功传教的江湖骗子身上,一般都会带些辣椒素。遇到没什么见识的人,就会用事前涂抹了猪油或者隔离霜的手粘些辣椒素,去按压对方的身体,问对方是不是发热了。

那发热就对了,给你抹一把辣椒素你也发热,那他么是辣肿了好吗。辣椒素中的活性化合物能直接诱导发热,使得细胞将能量直接转化为热量。

真是不学数理化,处处是魔法。

这些江湖骗术再加上东拼西凑的宗教人物,就能给这个时代的一些人忽悠的五迷三道。

庄大师见李义昂这番操作,知道今天不是遇到同行就是遇到硬茬了。

于是藏在袖子里面的左手更是不敢露出来,那里正攥着一小瓶辣椒素呢,这是他每次出来行骗都会带上的偏门。

这么多年以来,庄大师靠这种骗术骗到了不少钱财,还从来没有被人识破过!

庄大师扫了眼在场的一二十个老年人,见他们都还没察觉到不对劲,于是咬了咬牙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庄大师连忙双手抱拳,轻声说道:“朋友,甩个蔓吧。”

李亦可玩味的笑了笑,看来庄大师摊牌了,不装了,想要用黑话摸自己的底。

“插手蔓。”

得亏自己当年看《智取威虎山》后,在好奇心驱使下去查了江湖春典的讲解视频。

庄大师这才稍稍松了口气,看来是同道中人,那这些信徒都还保得住。

“哦,李老弟。敢问是里马老合?”

李义昂摇了摇头,心说谁特么跟你是同行,咱丢不起那人。

庄大师见状,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连忙双手行了个古怪的抱拳礼,苦笑着说道:“千两黄金不卖道,十字街头送故交,小兄弟高抬贵手啊。”

“好说好说,你把那制杵的行头拿出来我眨么眨么呗。”见铺垫的差不多了,李义昂图穷匕见,准备替天行道。

庄大师有点犹豫,这点辣椒素可是好不容易找大师兄买的,万一对方看上了不还给自己,那短期内就不能用气功这个噱头来行骗了。

“我也就这点存货了,李老弟可别夺人所爱,一会老哥哥请你上啃。”见李义昂眼神不善,庄大师只好走近了一些,边小声说边悄悄将一瓶辣椒素塞到了对方手中。

李义昂见阴谋得逞,也不再陪庄大师演戏。

他一把将小瓷瓶的盖子打开,准备把辣椒素全部撒出来。

没有这个东西,我看你以后还怎么行骗。虽然治标不治本,但好在可以让这个神棍短时间内消停点了。

庄大师的眼睛本就一直盯着辣椒素,见李义昂抬手就准备给他扬了,竟然整个人扑了上去,想要夺回辣椒素。

但是很不凑巧,一阵风突然吹来,辣椒素结结实实的铺了庄大师一脸。

“啊!我的眼睛!”庄大师顿时发出杀猪般的尖叫,疼的在直在地上打滚。

众人见状连忙围了上去,想要帮忙却又无从下手。

由于刚才庄大师怕说话被别人听见,所以和李义昂的站的很近,其他人也没有看到具体的经过。纷纷疑惑怎么刚才还有说有笑的庄大师,怎么突然就大喊大叫了起来。

“哎呀,大师这是走火入魔了,你们谁有水,赶紧倒在他头上,给他降降温,我这就去找电话打120!”李义昂看着惨叫的庄大师,着实也吓得不轻。连忙组织大家给他冲洗,自己冲到路边一个商店就拨通了急救中心电话。 第19章 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李义昂打完电话,连忙找到一个公厕使劲冲洗着右手。

刚才撒辣椒素的时候,不小心手上也沾了一点,刚开始还只是些许发烫,此时已经有些灼烧感了。

虽然没有庄大师那么疼,但就怕一会不小心揉下眼睛,特别是上个厕所,那都是灭顶之灾。

等李义昂洗完手再出来的时候,救护车也开到了,几个老头老太太估计是忠实信徒,在庄大师被抬上救护车后,竟然还跟着坐了上去。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李义昂至少做到了问心无愧。

经过这么一会折腾,等李义昂吃完牛油面回来,新华服装批发市场早就开门了。来自周边城镇的个体户们也都找到了自己熟悉的铺位面前,抢购着新到的服饰。

新华市场一共有六层,其中1楼和2楼经营服装,3楼和4楼经营鞋帽,5楼经营床上用品和小百货,6楼为办公区。

李义昂漫步在市场里面逛着,每层市场都被两米宽的小道分割成一个排排商户,每个小铺子不过四五平方大。

一面对外,三面是铁架子,架子上都挂着自家的产品。老板都是站着吆喝,时不时的还跟进货的人谈着价钱。

有的商户展示的货太多,挂都挂不下,索性就直接把衣服堆在铺子正中间,让客户随意挑选。

李义昂一圈逛下来,才发觉自己显得格格不入。

其他人都是一副风风火火的样子,恨不能冲进来拿上衣服,再赶紧冲回去卖掉。

而李义昂与其说是来买衣服的,倒不如说更像是来考察市场的。每个商户都会驻足观察一阵,然后又走开。

其实这个年代的服装设计已经和二十年后相差不大了,除了一些面料还没有技术性的突破,服饰的款式设计和颜色搭配都不算落后。像是牛仔裤、花衬衣之类的港台风现在也是随处可见。

女性的服饰还相对保守,几乎没看到有超短裙在售卖,长裙和连衣裙正是这个季节最好卖的款式,颜色也是五花八门,让人挑的眼花缭乱。

一些极具诱惑的衣服,也是有商家卖的,只是不敢明目张胆的挂出来,一般都是熟人介绍过来。买家也不敢随意挑选,都是铺在货架上扫个几眼就慌忙付钱拿走。

李义昂叹了口气,这个年代的女性是没有穿衣自由的,至少在响水市还没有。他替这个时代的女性感到悲哀,更替这个时代的男性感到悲哀。

一个女性只要穿着暴露一点点,甚至只是裙子短了一点,周围就会不断有人指指点点,甚至一些上了岁数的大妈还会上前指责,委婉点的会说有碍观瞻,难听的那就是不知廉耻、伤风败俗了。

“嘿,帅哥,“李义昂正逛得意犹未尽呢,一个胖胖的年轻老板叫住了他,“我看你在这都逛了三圈了,还没看中想买的衣服?”

李义昂其实是在回忆小时候母亲带自己来买衣服的场景,所以也就没在意竟然在市场里走了三圈。

“呵呵,随便看看,反正离中午吃饭还早。”

老板心里冷笑,谁没事来服装批发市场遛弯啊,眼前这位八成不是来买什么正经衣服的。

“你就别跟我这装了,是不是朋友介绍来的。给对象买那种衣服?”

李义昂愣了,没听懂对方在说什么,条件反射的问道:“啊?哪种衣服?”

“还在这装是不是,”老板撇着嘴,随后贱兮兮的笑着,小声说道,“就是那种穿起来很凉快的衣服呗。”

卧槽,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李义昂这才抬头打量着对方的商铺,只见正面放了几个模特假腿,穿着三四种款式不一的裤袜。铺子正中间的一个花车上,则是堆着一些长短不一的丝袜,墙上则是摆放着一些没拆包装的长筒袜和裤袜。

老板见李义昂看得眼睛都发直,坏笑着说道:“不会刚谈的对象吧,老哥哥给你支个招。你看我这袜子,那都是大品牌—漫莎。电视上天天放,就那个不止是吸引。你给弟妹买个三双五双,她只要穿了,嘿,你就说看看质量怎样,上手去摸她大腿。姑娘家只要不拒绝,这摸一摸不就成了嘛。”

你妹的,竟然给我说的热血澎湃,可惜我没有女朋友啊。

李义昂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文芳华今早的装扮。

哎,那双腿不穿丝袜可惜了。

谁知道老板竟然还没说完,紧接着又从货柜下面拿出一个黑色的大塑料袋来。

环顾四周见没有人看向这边,便麻利的将塑料袋解开,让李义昂看看。

“只要让你摸大腿,那这事就有戏了。你再买件我这种睡衣,那女人绝对爱死你。”

李义昂丝毫没有这个年代的羞涩,竟然直接从塑料袋里拿出来一件衣服来,就这样双手举着让衣服展露在面前。

这尼玛也能叫衣服?该挡住的那是给你露的清清楚楚。说是衣服都抬举它了,一共也就四五根绳子加两块薄纱。刚才是谁说这个时代的人们保守的啊,这不比二十年后玩的差啊。

“我日,你他妈别这样拿出来啊。让别人看见我还怎么在这做生意!”老板见李义昂这么堂而皇之的举了起来,连忙一把夺回衣服,压低声音训斥起来。

李义昂这才笑了,丝毫不觉得丢脸:“举起来又怎样了,你一不偷二不抢,卖自己的衣服怕什么。他们还能说你耍流氓?再说了,流氓罪不是前几年都取消了吗。”

“你说的倒轻巧,这年头有红眼病的人太多了。咱们是不偷不抢,但架不住别人嫉妒我生意好啊,要是有人跟市场说我传播淫秽物品,收回我的摊子还怎么办。”老板冷哼一声,也算是看出来李义昂压根没有买的意思,赶忙将塑料袋收了起来。

李义昂这时候反而被勾起了兴趣,笑着跟老板聊了起来:“那你敢偷偷的卖这个,也是个有魄力的人啊,不知道老板怎么称呼?”

“你又不买我东西,问我叫什么名字干嘛,”老板说罢开始整理自己店里的丝袜,随后还是感觉不太礼貌,找补了一句,“我叫王诚。”

“哦,我看你应该也才四十吧,那我喊你一声王哥。”李义昂客气的说道。

王诚沉默了,半晌才说:“我上个月才过的30岁生日。” 第20章 原味丝袜 李义昂这就有些尴尬的了,讪笑道:“呵呵,王哥是生意做得大,显得老成。其实这做生意老成点好,压得住客户。”

“行了,别在我这扯淡了。你看你呆在这不走,哪有女孩子敢过来照顾我生意,走走走。”王诚突然一改刚才的态度,冷言冷语的说道。

李义昂见状只好掏出十块钱说道:“我买我买,你这人怎么变脸比变天还快,给我拿双黑丝。”

王诚见李义昂真要买丝袜,这才笑着接过钱来,说到:“要哪一种?看你这样子也不像有对象,买丝袜干嘛啊。”

“不要裤袜的,给我拿长筒袜,要最大号啊,”李义昂翻了个白眼,“你管我有没有女朋友,我套头上抢银用不行吗?”

王诚不知道李义昂哪句真哪句假,毕竟这个年代可真有人敢抢银行:“那个兄弟,抢了银行千万别说袜子在我这买的啊。”

李义昂懒得跟王诚东拉西扯,接过丝袜后说道:“李哥,我呢算是搞销售的,想跟你做下市场调研。”

“市场调研?那是啥东西啊。”

“就是随便问点问题,没事你不用紧张,”李义昂语气轻柔的说道,“听你刚才那意思,你这丝袜生意挺不错?”

“哎,挣口饭钱而已,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嘛。”王诚一屁股坐在一袋未拆封的蛇皮袋子上,估计里面都是丝袜。

“你这店哪种丝袜最好卖啊,一般都是什么样的女性过来买?”李义昂此时心里的算盘打的啪啪作响。

王诚想都没想的说道:“那肯定是肉色裤袜嘛,现在刚进入夏天。穿裤子吧热,光腿穿裙子吧又怕不安全。所以只要坐办公室的女性都愿意穿条丝袜在裙子里面。”

这跟李义昂猜想的一样,丝袜现在还是和裤子一样,被当做刚需产品,而不像二十年后,成为女性的快消品。

随着物质条件的逐渐提升,丝袜的功能性几乎被象征性给取代了。女性购买丝袜的首要需求已经不再是保暖遮羞,而是要看丝袜是否能修身,有没有增加美感和性张力。

正在这个时候,一名约莫二十多岁的高挑美女走了过来。

王诚还以为来了客户,连忙上前问道:“美女,要买丝袜吗?随便看随便挑,整个市场里就数我家的丝袜最全,质量最好。”

“质量好个屁!”美女说着从挎包里拿出一双丝袜,“我上周才在你这买的,结果刚穿了一天就勾丝了。”

王诚听后连忙把美女拉进铺子里,说道:“咱们有事说事,你别嚷嚷啊。我家的丝袜质量绝对没问题,我当初可是亲自去漫莎厂家谈下来的业务。”

“我管你漫什么厂家,你知道我昨天有多丢人吗?”

美女说着气愤的将丝袜扔向王诚,但由于丝袜太轻薄并不受力,竟然被扔到了李义昂头上。

李义昂还在想着如何利用自己领先当下的商业思维来搞搞副业,不成想一双丝袜竟然突然挂在了自己的头上。

丝袜的足部垂下来耷拉在嘴边,李义昂忍不住吸了吸鼻子,似乎还闻到了一丝女性特有的体香。

嗯?这是什么东西,李义昂顺手将丝袜从头顶拿了下来。

李义昂看看手里的丝袜,再看看对面的美女,卧槽,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原味丝袜!

“对……对不起,我不是冲你发脾气。”美女此时已经羞红了脸颊,连忙上前夺过丝袜。

李义昂摆了摆手,本想开个玩笑缓和下气氛,但考虑到这个年代人们幽默感还没有那么高,生怕自己一句话惹得美女恼羞成怒。

王诚此时连忙打圆场,借机说道:“哎,没事没事,我这朋友刚才还说要把丝袜套头上去抢银行呢,他就好这口。”

美女瞪了王诚一眼,懒得在这件事上跟他掰扯,又继续刚才的话题。

“你知道我招进银行工作有多不容易吗?结果昨天参加入职仪式,我就穿着你这破丝袜,直接从脚踝一直勾丝到膝盖上面。还是同事提醒我才看到的,这期间不知道分行有多少人看着我穿了一条破丝袜。让我丢了这么大的脸,你说你赔得起我的损失吗?”

李义昂听后不禁挑眉打量起这位美女,没想到竟然是同行,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工业银行的同事。

这美女相貌和身材可以说完全不输影视明星,关键是性格很有意思,觉得吃亏了第二天就来算账,而做错事了也会立马道歉。

王诚此时还是陪着笑脸,边说边拿起丝袜检查起来:“哎呀,你声音小点。我们这丝袜质量绝对没问题,不可能平白无故的就勾丝了。”

“怎么着,难道还是我自己的问题不成?”

李义昂这时候上前两步,也观察起丝袜上的勾丝,确实有些疑惑。随即又看看了美女的双手,这才恍然大悟,心里大概有了判断。

王诚额头已经布满汗珠,经过这一会的检查,他也没看出这勾丝是什么回事,但他做生意多年,知道这事不能承认,不然就是砸了自己的招牌。

“这个肯定是你走路或者坐车不小心刮破的,我最多给你换一双。”王诚故作镇定的说道。

“你说什么!”美女显然不接受王诚的这种说辞,说着把裙子往上提了提,直接露出小腿来,“我被挂了一下我会不知道?你看我腿上有伤吗。”

王诚根本不敢去看,涨红着脸说不出一句话。

一旁的李义昂则没心没肺的盯着美女的小腿看了好一会,心里暗暗点赞,真是双好腿!

“那你要怎么样才行!”王诚见对方把裙子放下,才小声的说道。

美女冷哼了一声说道:“我那天来买丝袜的时候,你不是说假一赔十吗,那你就赔我100块钱。”

“什么!”王诚像是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一嗓子叫了起来,“我辛辛苦苦在这守一天才赚多少钱,你这女人怎么一张嘴就是一百块,穷疯了是吧。”

“你说谁穷呢?你再说一遍试试!我们家有的是钱,就是不想让你这种奸商赚黑心钱!”

李义昂见两人竟然吵了起来,连忙上前劝架,抬高音量说道:“有话好好说嘛,别吵架啊。王哥,和气生财、和气生财。这位美女,咱们有理不在声高是不是。”

两人根本不听李义昂在说什么,还是继续吵着。

“你这死胖子一看就不是好人,卖丝袜指不定就是想占我们女孩子便宜。”

“我呸,瞧你那德行。长得跟个狐媚子似得,穿个丝袜还不是去伺候那些有钱人。”

“停!”眼看两人吵架已经升级到人身攻击,李义昂不得不大吼了一下,惊得附近的商铺都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