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降吾妹》 第一章 历史性的一天 五月十七号,宁州律师协会。

平时冷清的会议室,今天乌压压坐了一群人。

这群人都不约而同穿着一身正装,乌青着脸如临大敌,好像是面对什么重要的考试一样。

今天确实有一场考试,不过不是笔试,是面试。具体来说,是实习律师执业面试。

实习律师顺利通过执业面试后,才能成为一名正式的执业律师,微薄的收入方有所改善。

许晏便是一名实习律师。工作快两年,攒下来的钱约等于没有,还要时时靠家里接济,和女友的订婚也一推再推。

为了顺利通过今天的面试,他最近两个星期都在熬夜背题,还特地买了一套新西装,花了他半个月工资,让他肉痛不已。

此刻他安安静静地坐在会议室角落里,一目十行地翻看着几乎倒背如流的面试卷宗。

坐在他前排的是一对年轻靓丽的女生,两个人在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朱秃子出国回来了,这次的考官里面有他!”

“倩姐,朱秃子是谁啊?”

“朱秃子你都不知道?朱图梓啊,就是那个‘大辩所’的律师,很喜欢报复社会的,专门拿刁钻的问题来问你,谁遇上他那就是肯定挂了。”

“怎么会有这种人啊?实习面试不就是走个程序吗,面试挂了还得再等三个月再来,这老头不是纯纯恶心人吗?”

“唉,说这个没用,你自求多福吧。”

两人又交头接耳了一会儿,看到周围有不满的目光瞧过来,便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看起卷宗来。

这时,广播里传来了叫号的声音。

“A035号,请到一号会议室进行面试。”

“A036号,请到二号会议室进行面试。”

“A037号,请到三号会议室进行面试。”

“A038号,请到四号会议室进行面试。”

A037号就是许晏,他抱着卷宗敲开了三号会议室的门。

桌子对面坐了三个考官,两男一女,中间主考坐的是位地中海。

许晏有礼貌地鞠了个躬。

坐在主座的地中海面无表情地开始宣读面试纪律:

“我是本次面试的主考官朱图梓,坐在我右边的是……”

许晏脑瓜子“嗡”的一声,在“朱图梓”三个字只吐出一个“朱”字的时候,他心里已经咯噔了一下,等到“朱图梓”三个字说完,他心中已是一片狼藉。

面试很快就结束了。

朱秃子名不虚传,许晏准备的问题他一个都没问,而他问的问题,许晏一个都没准备,甚至连想都从来没往这方面想过。

诸如法条全文一共有多少字之类的问题,朱秃子一共问了五个。

这些问题问的很巧妙,许晏硬生生吃了一个哑巴亏。

“面试准备的还是不够好呀,回去等通知吧。”

朱秃子一脸嘲弄地看着他。

许晏一脸苦涩,知道自己面试已经挂了。

他回到会议室收拾东西准备回律所,坐在前排的女生忽然掉过头来一脸期待地望着他:“小哥,你碰到哪个考官了?问了什么问题?”

此时广播里适时传来声音:“A039号,请到三号会议室进行面试。”

“……朱图梓。”

“啊?”那个唤作倩姐的女生一脸吃惊,悄悄和旁边的女生交换了个眼神,“那他问你什么问题了?”

许晏摇了摇头,不愿再说。

“唉……”两个女生都叹了一口气,想安慰又感到无从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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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晏一个人坐在地铁三号线发呆,两眼无神的看着窗外。

一片漆黑,好似他的未来一样。

手机铃声响起。

是女朋友宋婉打来的。

“今天面试怎么样?”宋婉问。

“不太好……应该是挂了……”

手机对面一阵沉默。

“你不是说一定好好准备的吗?之前我俩说好了,等你通过了面试,就去找我爸妈谈订婚的事情,你就是这样准备的?”

宋婉冷冷地问。

许晏:“不是这样的,婉,你听我解释……”

“解释、解释,你总喜欢去解释,你怎么不去跟我爸妈解释?”

“他们俩的想法你会不知道?天天想着钓金龟婿,为了你我推了多少个相亲?”

“要不是因为你是独生子,我们俩去年就已经分手了,你明不明白?”

宋婉的话密得就像连珠炮一样。

“你说话啊,你不是要解释的吗,怎么不解释了?”

许晏声音低了下来:“我不知道怎么说……”

电话那边传来了一声叹气,良久吐出几个字:“我……吧。”

地铁在隧道里呼啸而过,宋婉的声音被呼啸声盖过。

许晏拿手机贴近耳朵,不顾旁人异样的目光,大声地说:“婉婉,你说什么?声音大一点!我听不清!”

对面的声音也大了起来,“我说,我们……吧!”

“还是听不清!你等我到站再打给你!”许晏大声道。

宋婉没有回答,将电话挂了。

许晏倚在地铁扶手杆上发呆。

周围人悄悄侧目看着他。

过了一会儿他收到一则短信。

字数很短,只有五个字。

“我们分手吧。”

上一则短信来自去年10月21号的凌晨1:44,也是宋婉发来的。

“嗯!许晏,我们一定会走到最后的!”

他攥紧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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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空调’提醒您,宁州北站到了,下车的乘客请注意脚下安全。”

跟着是一段英文的报站语音。

许晏到站了。

这时微信跳出来一则消息。

“小许?面试怎么样?”。

“还好……谢谢芸姐关心。”

“嗯,那就好。对了,今天不是周五嘛,我宝宝前两天感冒了,我想着今天下午带他去医院,周总那边还有两份合同,你方便帮我改了吗?”

“……好的。”

“嗯,谢啦。”

然后是一个微笑的表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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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

许晏拖着沉重的步子爬上五楼,楼梯间的灯前两天坏了,他只好拿钥匙对锁孔。

这时忽然来了个电话,许晏眉头一皱,但是看到来电名,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接通了。

胡杰:“喂?晏哥,忙呢?”

“刚下班,什么事?”锁钥合扣,许晏推开房门。

“刘丁凯来宁州出个差,我和秦老板一合计,人从东北来一趟,大老远的,刚好我们四个也三年多没见了,不如就明天晚上做东,请他吃个饭。”

“嗯,我知道了,明天还要加班,我到时候再给你答复。”

许晏随手把门带上,想打开客厅灯,发现灯是亮着的。

“好嘞,那你明天记着给我回复。”

“嗯好。”

许晏踢掉皮鞋,趿拉上拖鞋,又随口应付几句,终于把电话挂了。

如释重负……

他把双肩包和西服外套随手丢到椅子上,翻了个跟头滚到沙发上,整个人嵌在沙发里,往后一瘫,无欲无求。

这狗屎的一天终于结束了。

许晏面无表情地瘫在沙发上。

他还没有从今天的事情里回过神来。

“哥,你回来了啊”沙发左边传来轻快悦耳的声音。 第二章 哥,你回来了啊 “嗯……”许晏闭上眼睛回答。

这一声“嗯”,鼻音拖得极长,好像要把所有的疲惫从这声“嗯”中逼走。

电视机还开着,在播武林外传,音量不小,可以分辨出是在播片头曲:

“嘿,兄弟,我们好久不见,你在哪里?”

“嘿,朋友,如果真的是你,请打招呼……”

“嗯嗯嗯?”许晏忽然睁大了双眼,一脸不可置信地向左手边看去。

沙发左边坐着个大约二十岁的女孩子,套了件蜡笔小新同款图案的宽松睡衣,扎着高马尾,皮肤白皙,身材纤细,五官精致可爱。

此时她一边悠闲地嗑着瓜子看电视,一边翘着二郎腿有节奏地抖动着。

许晏感到一阵困惑,他四处打量了一眼,一部空调一台电视一张桌子两条椅子,这是我家啊……

嗯?那这个女的是谁?从哪儿冒出来的?

贼?

女贼?

采花贼?不对,采草贼?

一大串问题出现在许晏脑袋里,他有点转不过来,愣了半天不争气地吐出来俩字:

“你是?”

“你妹啊。”女孩继续嗑着瓜子,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视。

不是,怎么还骂人呢?

“我妹?堂妹?表妹?我想想……”

许晏眼珠子往上翻了翻,忽然有了思路:

“是二爷家的舅舅的闺女?那个在魔都的堂妹?哎呀好久不见,差点没认出来你哈哈哈。”

一阵干笑。

“不是,他们家生的是男孩儿,哪儿是闺女哟。”

女孩继续嗑着瓜子,漫不经心地说道。

顿了顿,又补充道:“你亲妹。”

“我,亲妹?”许晏指着自己的鼻子,难以置信的问道。

“对啊,你亲妹。”

女孩虽然还在看着电视,但是二郎腿抖得更欢快了,嘴角似乎还噙着笑。

“姑娘,我觉得这里面有点小问题。”

许晏扳着手指头开始一板一眼的分析。

“首先,在我的记忆里,我是独生子,没有什么妹妹,更不必说亲妹妹,除非我出车祸了记忆丢失。”

“不过这个可能性不大,因为这是韩剧的情节,而我们这顶多是小说,不是韩剧。”

“其次,爸妈很不擅长养东西,养死过的东西包括但不限于花、乌龟、金鱼乃至大葱,二十多年来唯一养活的东西就是我。但就这也好几次差点养死了。”

“所以我很怀疑他们是否真的能养活其他东西,更不必说闺女。”

“最后,从逻辑上来讲,如果是你真的是我亲妹的话,也就是说同父同母了,这又不是什么出轨偷情的狗血剧,怎么可能我俩互不认识呢。”

许晏感觉自己的分析好极了,简直想补充个Q.E.D.

女孩这时把电视按下了暂停键,画面暂停在邢捕头的脸上。

她转过脸来,盯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许晏,我是你亲妹。”

“我是来,拯—救—你—这—糟—糕—的—生—活—的!”

许晏脑袋上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嗯,好,确定了,是精神病。

他掏出手机准备拨打警察叔叔的热线电话。

这时忽然想起一个问题:“你哪来的我家钥匙?”

“噢,我从消防管道里拿的备用钥匙。”

许晏把正在拨号的电话挂了,一脸严肃地盯着女孩。

“我从来没有告诉任何人备用钥匙放哪儿了,你怎么会知道?”

“都说了我是你妹,你的事情我都知道。”女孩抖着腿,一脸不屑。

说完吸了一大口奶茶。

许晏这才发现她在沙发那边堆了一大堆零食,瓜子锅巴香蕉薯片虾条海苔糖果奶茶巧克力应有尽有。

可以,把我这儿当小卖部了。

“那你说你都知道什么?”许晏开始较真起来。

“我知道你喜欢的所有的女生的名字!”

“小学三年级的叫朱婷婷,四年级叫张琪,六年级王琼……”

女孩放下手中的奶茶,如数家珍地一口气报了十几个名字。

“我没有喜欢过那么多人!”他脸色发青。

“朱婷婷我根本就不喜欢,我那是和她闹着玩!张琪是体育课不小心亲到了才传出的绯闻,你不要造谣!”

女孩:“那你给她写的情书算什么?我给你背一段:亲爱的琪琪,你可能猜不到我的名字,但是我已经喜欢你一百八十七天了,我每晚写数学作业的时候都在怀念你的音容笑貌,转眼宝贵的小学四年级的美好时光就要白驹过隙……”

许晏的脸红得能渗出水来。

“啧啧,小学四年级就会写情书了,怪不得爸说你是情圣呢,就是这遣词造句还得再提高一下。”

他有些蔫儿了:“这是谁告诉你的……算了……你还知道什么?”

“我还知道你从小学六年级就开始写日记,日记里全是骂人的话和流水账,居然还一直写着。”

女孩由衷地感慨。

他警惕地看了看书桌第三个抽屉,发现没有被动过的痕迹,悄悄松了一口气。

“我还知道你从初中就开始想写小说,憋了十几年屁也没放出来一个,笔名倒是想了一大堆。”女孩开始理自己的指甲。

许晏看着她有些出神,他忽然意识到她的睫毛好长,跟自己一样。

“我还知道你上小学的时候不愿意去外婆家过夜,有一次偷偷跑回家躲起来,让全家上下找了你两个小时都没找到,最后还是你自己出来的……哥,是因为躲茅厕里面太臭了吗?”女孩对着他眨了眨眼睛。

他语塞。

躲在茅厕的糗事,除了家里人之外,他没有和任何人说过,真不知道她是怎么知道的。

“我还知道你喜欢吃面不喜欢吃粉,喜欢辣不喜欢甜,喜欢蒜不喜欢姜,喜欢历史不喜欢数学,喜欢猫不喜欢人类,喜欢熬夜不喜欢早起……”

“我还知道你早起的话头发会炸,喝水的时候小拇指喜欢翘起来,骑电动车左手拇指喜欢放把手上面,出去玩喜欢捡小石头……”

“现在你相信了吗,还有啥疑问不?”女孩说完,把两手往外一张,满意地欣赏着自己的美甲。

许晏表情管理已经失控。

“我……我还有一个问题。”

“如果这个问题你能答上来,我就承认你是我亲妹,哪怕你说你是我亲妈我都认……” 第三章 来自未来的少女 女孩一脸好奇地看着他,对他要问的问题感到疑惑。

忽然她脸上浮现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你要说的是不是你自己编出来的时空穿越的暗号?”

许晏寒毛竖起来了!

“S4&5SKα7P#8M3γQsCY。”

“其中‘s’是小写,连同那个句号在内,这就是你的全部密码。好了,我现在改主意了,你管我叫妈。”

女孩洋洋得意,两条月亮般的眉毛弯起来,露出促狭的笑。

许晏的眼珠子快要瞪出来了!

许晏发出一声骨碌,吞了口唾沫。

他感到有些口干,去接了一杯热水。

他的心情稍微平复了一些。

“那么说,你真的是我亲妹?”

“我当你亲妈也可以。”女孩挑起了眉头。

双方选手沉默了片刻,当然,主要是许晏被沉默了。

女孩接着开始看电视。

许晏思考了一会儿,重新把语言组织了起来:

“那你是从哪儿过来的?”

“平行世界知道不?”女孩问。

“知道,而且我还知道张力。”

女孩:“跟张力没关系,我是被神送过来的。”

许晏:“啊?”

女孩:“啊?”

“哪个神?”

“不是宗教传说中的神,这个和你说了你也没法理解,你太笨了。”她吐槽。

“那意思是,物理学不存在了呗?”

许晏眉毛一挑,意识到事情并不简单。

“不,这个世界没有任何的变化,唯一的偏差就是我的出现。”女孩解释。

“你可以理解成我是从未来过来的。”

“我来这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你的生活不要那么糟糕下去。”

“我的生活也没有那么糟糕吧。”许晏嘀咕。

女孩乜斜了他一眼,许晏心虚地低下了头。

“困了,睡觉吧”他干干地说。

“才十点半!我一集还没看完!”女孩控诉。

“好好好……你先看,我帮你把卧室收拾下,你睡卧室,我睡客厅。”

“嗯哼。”女孩不置可否,继续目不转睛看着电视。

许晏去卧室很是收拾了一阵,又觉得不够,拿着抹布扫帚开始里里外外搞了遍大扫除。

忙完近十二点了,安顿女孩回卧室去睡觉,他拿了枕头在沙发上睡下。

灯关了,女孩在房间里面乒乒乓乓好似放炮仗,过了一会儿完全没了声响,或许是睡着了。

许晏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还有很多的困惑。

她是从哪儿来的?

她是怎么来的?

她是哪一年出生的?

最重要的是,她为什么会知道他的时空穿越密码?

这么中二又严肃的东西,他甚至都没有在任何一张纸上留下过这些字符!

他对整件事情都感到古怪,然而他相信这个女孩就是他妹妹。

不单单是因为她知道他许晏无数的事情。

她的睫毛、她的灿烂的笑、她的小动作、她说话的语气……这些似曾相识的东西,都使他相信。

面试被挂、被分手、被加班,这简直是他人生中灾难性的一天。

她或许真的是神明派来拯救自己的吧。

想到这里,许晏轻声唤道:“喂~你睡着了吗?”

卧室门锁坏了(怎么什么都是坏的),关不上门,如果她还没睡的话,兴许还能听到他的声音。

“睡着了。”卧室里传来幽幽的一声。

“你要在这里呆多久啊,你什么时候回去啊?”

卧室沉默了一会儿。

“我也不知道什么回去,可能明天就回去,也可能一直不回去,直到被大卡车创死……”

“净胡说八道!”

这胡言乱语的习惯简直跟他一模一样。

许晏翻了个身,望向卧室,“那个……妹?”

“嗯……怎么?”卧室里的人浮起笑容。

“你叫什么名字啊?”

“许妙龄”女孩顿了顿:“你也可以叫我小名,元元。”

“哪个元啊?”

“猿猱欲度愁攀援的那个猿。”

“咱爸真不会起名字……”

“妈取的……”

夜沉了,两个人渐渐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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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天刚蒙蒙亮。

许妙龄悄悄推开门,探出半个脑袋。

确认许晏还没醒后,她蹑手蹑脚地走到书桌前。

昨晚她说起写日记的事情的时候,老哥往这边瞅了一眼,被她发现了。

正经人写什么日记,留下祸根了吧,嘿嘿……

她又警惕地回头瞧了一眼,确认他还在呼噜着。

她轻轻抽开书桌第三个抽屉,一共三本日记,都是黑色素皮软面抄。

她开始津津有味地翻看起来。

一边看,一边啧啧。

“2月7日,晴。不想上这个逼班了,老头天天发疯,谁爱上谁上去吧,md老子不伺候了。”

“2月15日,晴。今天发工资了,又可以买新游戏了,嘿嘿……”

“3月6号,阴。这专业书写的是啥?我咋一个字都看不懂?学不下去了md。”

“4月8号,晴。今天婉婉买了新内衣,我直接嘶哈,这下有福了,嘿嘿嘿。婉婉洗完澡了,不说了。”

“想不到你小子还有那么多我不知道的小秘密啊。”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兴致勃勃地慢悠悠翻看。

这时肚子忽然传来“咕咕”的叫声。

饿了。

她飞快把日记本塞回抽屉,还原现场,然后按照卧室往客厅的路线重新走了一遍,装作刚醒的样子,走到沙发面前拍了拍许晏。

“起床!”

“快点起床做饭!”

“你这个大懒虫!快点起来!”

许晏在沙发上睡得一塌糊涂,此刻还是懵懵懂懂的,眼皮眨动了几次,还是没睁开。

许妙龄“怒从心头起,‘饿’向胆边生”,抓着许晏的衣领就是来回晃,硬是把他晃醒了。

许晏睁开惺忪的睡眼:“不是有零食吗,吃点零食就好了,吃什么早饭……”

妙龄两手抱拳,鼓着嘴巴,一脸嫌弃:“我才不要吃零食,你快去给我做饭!”

许晏无奈地托起身子。

怎么比亲妈还烦啊……而且亲妈还不会让我做饭给她吃,这真是遇上祖宗了。

许晏打了个呵欠,趿拉着去洗漱,然后去冰箱掏了两个鸡蛋、一袋面条、几颗小青菜。

“你有福了我跟你讲,你哥我煮的面那是天下一绝。”

锅烧热,他先是煎了俩荷包蛋,然后冷水烧开煮面,加三次凉水,最后把小青菜放进去,装盘时候再把荷包蛋卧上。

“好,传说中的‘国士无双阳春面’就煮好了,请君尝之!”

许晏从厨房捧出面碗,说话毫不谦虚。

许妙龄半信半疑地拿起筷子叨起一口,眼睛一亮:“好吃!老哥真棒!”

他嘿嘿一笑。

吃完许晏把碗筷收拾好,又换了身衣服,因为今天还要去单位加班。

他把自己的备用手机给了许妙龄,告诉她如果饿了就自己点外卖,这边她人生地不熟的,尽量别出门,他争取中午就回来。

妙龄像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从兜里掏出个水滴形状的透明吊坠。

“这个坠子你带上,会给你带来好运的。”

“看这款式咋像是义乌小商品城的。”

他小声嘀咕,但还是乖乖戴上了。 第四章 齐思语 许晏到律所的时候,齐思语也在单位加班。

她比许晏小一岁,但已经执业了,是律所第一号加班狂魔。

而许晏作为律所的第二号加班狂魔,经常和她组队加班。

不过许晏通常也就工作日晚上加班,周末他还要陪宋婉。

所以即使工作内容比较多,他也尽量在周五晚上就忙完,实在不行就把材料带回去写。

而齐思语则是基本住在了律所,除了工作日晚上加班到晚上十一二点,周末也通常要加一天半的班。

因此齐思语看到许晏出现在律所,倒是感到有些惊讶,笑着说:“你今天怎么来加班了?两个人吵架了?”

许晏呵呵一笑:“不是吵架,分手了。”

“怎么分手了?”她追问。

“感情上的事情嘛,不好说,总之就是分手了。”

许晏接着说:“分手了也好呀,现在总算自由了,想什么时候加班就什么时候加班,不用听人唠叨了。”

齐思语看他故作镇定、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

她虽然年龄比许晏小一岁,但是工作却比他还早一年,也算见了形形色色的人。

很多人总是表面一套、背地一套,她实在应付不来。

所以她宁愿来律所加班,也不想出去社交。

但是许晏和他们不一样,她感到他是表里如一的。

他虽然说话经常不着调,但是进退很有分寸,而且性格里有一种积极的韧劲,就好像回南天的蟑螂,谁都打不垮他。

如果许晏知道齐思语是怎么形容他的,那他一定会拿出他那股“韧劲”,和她互撕半小时。

不过他此刻一边敲着字,一边嘴碎道:“与其唠叨我,你自己也该找个对象了,如花似玉的一个小姑娘,再不找,好男人都被挑光了。”

齐思语倒是毫不在意:“就算这世界上的男人都被挑光了,我也不想随便找一个,我要爱情,爱情你懂不懂?”

许晏嘴一撇:“爱你个麻花情。你天天不出门,呆在办公室加班,难不成还能给你加出爱情来?”

她杏眉一挑:“这可不好说,说不定哪天真给我加出来了。”

说完偷偷瞅了他一眼。

许晏懒得搭理她,觉得这个女人加班很可能加出妄想症来。他索性不说话,自顾自地写案件材料。

他的执业面试虽然没过,但是班还是得上着。

本来想着面试过了就跳槽,再不济也能涨工资,但是被朱秃子阴了一把,又得原地呆三个月了。

万一三个月后又遇到朱秃子,那该怎么办。

想想就头疼。

要不找人把他做了?

许晏开始意淫起来。

“说起来,昨天面试还顺利吧?”齐思语打破沉静。

许晏面色一苦:“姐,你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今天提的两壶都是没开的。”

“出什么事了?”齐思语好奇道。

许晏:“碰到朱秃子了……”

齐思语无奈扶额:“你真倒霉……”

“还有更倒霉的,我昨天回家路上被芸姐喊过来加班,两份一百多页的合同,我改到晚上七点多的时候笔记本蓝屏了,文件没保存,又重新改了一遍。”

齐思语对着他小小地作了个揖表示抱歉:“昨天我同学来宁州,请她一起吃了个饭,所以没来陪您加班,还请原谅。”

许晏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没事,我大人有大量,原谅你了。”

这时齐思语好像忽然想起了什么,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情:“你知道朱秃子为什么会挂你吗?”

“因为他变态。”

“没那么简单。是因为老头抢了他的案子。”

老头就是律所的主任,丁伟国,一位年龄五十多的油腻男,秉承着对他的尊重,大家私底下都叫他“老头”。

这个“老头”叫着可是有学问的:“老”,代表资历深;“头”,代表有威望。

这可不是瞎叫,不要说年轻人不讲武德。

齐思语接着说道:“之前有个客户有个两千多万的合同纠纷案子,律师费开了100万,本来是和朱秃子谈好了,结果被老头以80万截胡过去了。”

“所以很有可能,是朱秃子看你材料的时候,发现你和老头一个律所,所以把你给挂了。”

许晏一脸悲痛,抬起手来,郑重宣誓:“从此我许晏与朱秃子、老头势不两立!”

“噗呲”齐思语笑出了声。

两个人就这样有一阵没一阵地,一边工作一边吹着水,许晏也终于赶在午饭前把材料写完了。

齐思语问他要不要一起出去下馆子,最近春山路开了一家很好吃的火锅店,许多网红和小情侣都去打卡。

许晏摇了摇头,家里有个活宝,得盯着,不然把家给烧了都有可能。

齐思语好奇地问他怎么忽然多出来一个妹妹,许晏只好说是他出国留学的远房表妹,刚毕业来宁州找工作,所以暂时借住在他那里。

齐思语露出一副了然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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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明路与世纪大道的交叉口,号称“夺命三岔路”。

因为博明路往世纪大道的方向有大片盲区,而三岔口那边又没有布置红绿灯或者人行道,因此属于事故多发地带。

这两年不知出了多少起事故,好在城区限速,问题都不大,一般都是车损,偶尔有些擦伤之类的。

此刻许晏骑着小电驴,油门拉满,满面吹风,好不惬意。

他倏然注意到岔路口那边围了一群人。

“这老头儿死了吗?”

“看起来一喘一喘的,应该还有一口气。”

“什么情况?”

“老头儿过马路,结果被一辆摩托车刮倒了,骑摩托车那小伙子直接跑没影了。”

“有没有人打急救电话啊?”

“刚刚有个小女孩打了,不过附近医院都挺远的,看这个情况不容乐观啊!”

许晏刹住车,从人群中钻了进去。

一个看起来有七十多岁的大爷,躺在路中间,胸口起起伏伏的,呼吸好像很困难。

许晏纠结了片刻,还是撸起袖子蹲了下去。

“欸?这个小伙子你要做什么?”

“你不要命了?你乱动把人家弄死了,你是要坐牢的!”

“我参加过CPR培训,是给他做心肺复苏的,你们帮我录像,一会儿如果真出了事,得替我证明这人不是我撞的!”许晏满头大汗。

其实他心里也没底,他只是个屌丝文科生,对人体构造一窍不通,而且很久没有做过CPR了,他也不确定自己的动作流程是否符合规范。

但是没办法,让他看到了,他就得去救,不然他会睡不着觉。

在这个无限大的世界里,这一丝丝微小的正义感,就像供给他活着的养分,也是验证他存在的价值。

如果没有这仅存的一丝正义感,许晏或许就不是许晏了。

许晏紧张地做着胸外按压,同时焦急地等着救护车。

好在随着一阵“嘀嘟”声,救护车终于到了。

救护车随行人员登记了许晏的电话,便再次“嘀嘟嘀嘟”驶离。

而许晏也“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

功德+1。

但是并没有觉醒功德提升系统。

许晏骑着车在风中疾驰。

而他戴着的水滴坠子,也随之轻轻摆动。 第五章 超市风波 叶正雄端坐在急诊室门口,心急如焚。

他今年五十二岁,自从接过家族的重担后,已经在商海沉浮了二十余年。

父亲叶青海是改革开放后的第一代民营企业家,从一个小纺织作坊做起,在八十年代初期就成为了最早的一批万元户。

九十年代中期,叶青海开办了宁州第一家超大型购物商场“乐福天地”,占地约40000平方米,商品琳琅满目无所不包,甚至隔壁市的市民也要专程跑到乐福来购物,乐福也一度成为全宁州民营经济的标杆。

后来叶青海在千禧年激流勇退,将家族企业交给当时正年轻的叶正雄来打理。

而他也不负众望,顶着家族内外怀疑的声音,在两年内将公司利润翻了一番。

二十年下来,叶正雄将叶家的生意,从百货逐渐拓展到地产、外贸、运输等涉及多个领域的集团公司,而他本人也连续多年荣膺全国优秀民营企业家的荣誉表彰。

他知道自己的成功与父亲的培养是分不开的。

在外面,他是人人敬重的企业家;在妻子面前,他是一丝不苟的丈夫;在孩子面前,他是庄重严肃的父亲。

唯有在叶青海面前,他只是一个孝顺的孩子。

所以当得知父亲出了车祸,正在谈一宗大生意的他立马停止磋商,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医院。

秘书小赵急匆匆地跑来:“叶总,肇事的人找到了,已经交给公安处理了,王所长说会严肃处理此事。”

叶正雄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人被找到不奇怪,他在宁州打拼那么多年,这点手段还是有的。

就看公安那边怎么处理,如果处理不好的话,他可以自己处理。

但是事到如今,算账又有多大意义,最重要的是父亲平安无事啊。

想到这里他就头疼,掐了掐眉心。

“京城和魔都的专家联系的怎么样了?”

“两位医生都有空,魔都的赵医生已经先飞过来了,京城的王医生明天过来。”

小赵的声音清晰而又富有磁性。

“嗯。”

叶正雄心中总算有了些安慰,点了点头:“小赵,你做的不错。”

小赵连忙回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现在只希望叶叔能平安无事!”

“唉。”叶正雄叹了一口气。

“对了,我刚刚联系了徐总,徐总表示理解,愿意在宁州多呆几天,等您这边事情忙完了再进行磋商。”

他摆了摆手,不愿多谈。

急诊室门口的信号灯由红色转为绿色。

主治医师戴着口罩走了出来。

“目前伤者的状况已经稳定,除了少量出血之外并无意外,不过具体情况还需要留院观察。”

二人都松了一口气。

“叶总,那魔都的赵医生那边?”小赵问。

“既然来了,就让他顺便过来瞧瞧吧。”叶正雄随口说道。

“对了”医生正要离开,忽然转过身来说道:“听说事故现场有个年轻人做了心肺复苏,幸亏做了心肺复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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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晏到家后,把妹妹从沙发上捞了起来,带她去吃饭。

等到走在街上,许晏才发现许妙龄不简单。

她的身高在一米六左右,算不上高,但是架不住身材纤细匀称,线条饱满,所以看起来很出挑。

再加上五官精致、性格可爱,走在这样的美少女身边,许晏感到已经够招仇恨了。

而她又浑然不觉的样子,搂着许晏的胳膊,亲昵地叫着“哥哥”,偶尔还撒个娇。

周围男同胞的眼神,好像要把他千刀万剐一样。

许晏表面装出尴尬的样子,实则心中暗爽。

得此贤妹,哥复何求?

附近有家川渝火锅店,价格实惠菜品也齐全,于是许晏带着她一起吃了顿火锅。

他惊奇地发现妹妹的食量巨大,有做大胃王的潜质。

他吃了半小时便举起筷子投降了,而她却叫服务员加汤加菜,又重新吃了一轮。

本来一家平价火锅店,硬生生吃出了人均两百的价格来。

想他许晏,年轻的时候,也是十里八村有名的大胃王。

但是自从上班后,由于经常加班,导致作息紊乱,时常一天只吃一两顿饭,慢慢地饭量就降下来了。

然而饭量虽然降下来了,体重却是噌噌地往上涨。

悠悠苍天,何薄于我?

许晏泪流满面。

“哥,我们去逛超市吧!”许妙龄的眼睛里面有小星星。

许晏宠溺地拍了拍她的小脑壳,说了一声好。

虽然囊中羞涩,但是再苦不能苦孩子,许晏便带她去附近的乐福天地。

乐福以前是宁州最大的商场,但是后来有很多外资进来,慢慢也就沦为二线商场了。

不过因为离家近,品类也齐全,所以许晏如果买东西的话,平时也是来这里买。

两个人从一楼的生鲜区逛起。

妹妹买了很多芒果,她说现在的芒果价格便宜,等到未来芒果就很贵了,所以她得趁还便宜的时候多吃点。

许晏不明觉厉,看着她大肆扫荡。

“西瓜也好吃,这个又大又圆,肯定甜,哥,搬上。”

“哇,火龙果!你可别偷吃我的火龙果!”

“家里买点零食是很有必要的,不然我晚上饿了会啃桌子的,哥,你也不想你桌子被啃吧?”

“天气干燥,买点保湿面膜也在情理之中吧?”

“买防晒、身体乳……也在情理之中吧?”

不一会儿,购物车就堆得和小山一样高。

许晏很是佩服女生总能编出一堆合理的理由,来说服自己和别人买一大堆不需要的东西。

以前宋婉是这样,眼前这个也是这样。

好在许妙龄大概猜到她老哥经济窘迫,没有过多残害。

许晏的钱包稍得以喘息。

结账的时候出了一点小插曲。

在前面排队的女生被保安指控说偷了东西,女生分辩说没有。

保安便要求搜身,而女生则严词拒绝。

双方就僵持在那里,保安咄咄逼人,女生则快要急哭了。

而后面的人还等着排队结账。

许晏等的也有些不耐烦,便说:“你们这里没有监控吗?为什么不调监控看看?”

后面排队的人也纷纷接茬:

“人家一个女孩子能拿你超市什么东西?我看你是不是有被迫害妄想症。”

“有就是有,没有就没有,别堵在这儿影响我们结账行吗?”

保安道:“她拿的东西是小东西,监控看不到。”

“监控看不到你就能看到了?你眼神咋那么好呢?”

“你一个男的搜人家女孩子身干嘛?你觉得合适吗?”

“收银员不是你们员工吗?不行就让那个收银员过来也行。”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保安迫于压力便让女收银员去搜身。

收银员把兜挨个翻了一遍,并没有找出保安说的东西来。

被搜身的女生感到委屈无比,直接“呜呜”哭了出来。

围观的群众沸腾了:

“你平白无故诬陷人啊?”

“丢的东西呢?在哪呢?你是不是要跟我说那个姨妈巾就是你说的丢的东西?”

“怪不得乐福现在不行了,就是服务太差了!”

那保安面对众人的指责,也慌了神。

他忽然脑袋一转,指着许晏,叫道:“一定是他!刚刚那个女的肯定悄悄把东西递给他了,两个人是一伙的!”

许晏无语了,出门买个东西还能摊上这事儿。

“你放屁!我哥才不是小偷,我们又不差那点钱!”许妙龄气急,一手叉着腰,一手指着那个保安骂了回去。

“报警吧。”许晏懒得和他白费口舌。

“你们俩就等着拘留吧!”那保安恶狠狠地说道,说完掏出手机去报警。

许晏正焦头烂额,忽然手机响了,来了个电话。

“喂,您好,请问是许晏先生吗?”

话筒里传来富有磁性的男性嗓音。 第六章 病娇少女 赵建明现在想骂街。

好不容易找到叶总父亲的救命恩人,结果人家不但被诬陷成小偷,最要命的是,诬赖他的居然还特么是叶氏自家的员工。

报恩都来不及,现在居然还去背刺人家。

堪称继《农夫与蛇》、《东坡先生与狼》、《郝建与老太太》之外的第四大寓言故事。

因此听到许晏电话里说的话后,赵建明的脸都绿了半截。

他立刻给乐福的负责人打了电话,让他们立马终结这场闹剧,否则乐福很可能就开到今年为止了。

听到这样的话,乐福的负责人如果还搞不清楚状况,但就真的是白活了,于是也急匆匆地赶回去。

而许晏这边,还在和保安对峙。

保安依旧在进行赛前垃圾话攻击,许晏懒得理睬,甚至还安慰起旁边被冤枉的小姑娘。

小姑娘是宁大的大四学生,名字叫苏玥,临近毕业就在学校外面租了房子。

由于最近毕业论文卡住了,所以出来逛超市散散心,哪知道出了这档子事情。

许晏安慰她说没事,警察来了事情就调查清楚了。

但是苏玥还是在那边哭个没完。

“这边怎么回事?”远处跑来一个四十多岁上下的胖男人,气喘吁吁的。

保安看见来人,心中吃了一惊,心想这不是商场的总经理吗,一年到头见不到几次面,不知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江总,这俩人合伙偷东西还拒不承认,我已经报警了。”他立刻说明情况。

江总瞥了一眼他的工牌,问:“你确定看到偷东西的是这两个人吗?”

“这……”

保安哑住了,他最初只是看到那个女孩子有小动作,猜测她有可能偷了东西,于是把她呵止住。

但是她究竟是不是在偷东西,他其实也拿不定主意。

乃至怀疑许晏和她是同伙,他也是看许晏一直帮她说话,所以才怀疑的。

“我有七成的把握,可以确定他们俩在偷东西。”保安咬咬牙,说道。

江总继续追问:“也就是说你不能肯定偷东西的是这两位是吗?”

“我有七成……不,九成的把握……”

“监控调了吗?”

“监控画面拍不到手部动作……”

江总心下了然,狠狠撇了他一眼,对着围观群众大声说道:

“各位,经本人初步调查核实,这起事件属于乌龙,这两位顾客确实是没有任何的偷盗行为。”

“当事员工年龄过大,误把顾客的购物行为看成了偷窃,加之后续处理不到位,才造成了此次冲突。”

“我作为公司的管理层,对本次事件感到深深的歉意,我们一定会严肃处理此事,并加强对员工的教育培训工作。”

“对于被误解的两位顾客,我们致以深深的歉意,并赠送两张购物卡作为礼品,希望您二位可以接受。”

“而对于耽误排队的顾客,收银台也将附赠大家每人一套饮品作为歉意。”

“‘乐福’作为宁州的本土企业,一直致力于为宁州市民提供更为优质的服务。此次事件我们一定引以为戒,不辜负大家对‘乐福’的一片期望。”

许晏不禁对这位江总生起佩服之心,这一番危机公关演讲,简直说得滴水不漏。

首先,澄清了许晏二人的清白,然后把责任撇给了当事员工,并提出了整改措施。

接着对他们二人诚恳致歉,同时没有忘记收买围观群众的悠悠之口。

最后再来一个升华。

啧啧,许晏自叹弗如。

如果他有这个口才,当年在学校的时候,估计也能混个学生会部长当当。

众人好像也被江总的发言感染,居然还有人带头鼓起了掌。

聚集的围观人群很快散开,事情得以完美解决。

赵建明和民警姗姗来迟。

民警问道:“刚刚是谁报的警?”

江总上前一步,表示是一场乌龙,并把事情原委说了一遍。

民警:“下次你们搞清楚了再报案,公安的警力是很紧张的。”

“是是是,辛苦您跑一趟了。”

江总连连赔笑,将民警送出了门。

赵建明其实到了有一会儿了,看到这位江总举止得体,所以就没有打断他,直到民警到了,才和他们一起过来。

如今闹剧结束了,他也该做他的工作了。

赵建明:“您就是许晏先生吧?”

许晏:“对,您是刚刚电话里的赵先生?”

赵建明:“是的。许先生一表人才、见义勇为,却碰到了这样的事情,实在是不好意思了。”

许晏还不知道乐福天地就是叶氏的,所以他也没搞明白为什么赵建明会说“不好意思”这种话。

其实许晏连叶氏家族都不知道。

他就一外地来的打工仔,平时就是“律所-法院-家”三点一线的跑,哪会关注这种事情?

他只是在电话里知道,中午救的那个老头好像是啥了不起的人物,但是具体有多了不起,他也不知道。

“这位是?”赵建明这才注意到许晏身边还有个女孩子。

饶是他跟着叶正雄做了六七年秘书,各色美女也见过不少,但是像许妙龄这样可爱伶俐的女孩子,也是很少见。

“这是我的妹妹,许妙龄。”许晏连忙介绍。

妙龄对着赵秘书笑了笑,算是打了招呼。

赵建明也对着她打了个招呼,然后说起正事:

“您今天中午在博明路那里救了一位老人,实不相瞒,那是我们叶总的父亲。”

“医生说,多亏了您做的心肺复苏,老人家才脱离了危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于是叶总就托人打听,终于联系上了您。”

“叶总的意思是想要当面向您感谢,不知道您这边是否方便。”

许晏原以为只是上门来颁锦旗的,运气好还能收个千儿八百的红包。

这下听他的语气,看起来事情还没那么简单,似乎还有下文的样子。

但是他脸皮薄,从小就连老师夸他都脸红,让他去别人家里当面接受感谢,这他实在做不来。

他正要婉拒,许妙龄却先一步替他回答了:“方便的,刚好我哥也想看看老人家的情况怎么样了。”

说完,狠狠盯了他一眼,好像是在责备他为什么没把这件事情告诉她。

“好的,那就再好不过了!那您坐我的车,买的东西您先放这里,回头您给个地址,我让他们给您送过去!”

赵建明开心的不得了。

出了那么一团乱子,他原以为这个年轻人会拒绝他,毕竟现在年轻人既要面子、脸皮又薄,他也能理解。

但是如果真拒绝了,他就不好交差了。

毕竟这是叶总的家事,而且还事关老爷子。

叶总一向对家事看得比生意要重要得多,他如果这件事办不成,在叶总那边是要大大地打一个叉的。

多亏了这个女孩子!

想到这里,赵建明又感激地看了许妙龄一眼。

江总也送完民警回来了,于是赵建明和他打了声招呼,便带着二人离开。

临行前,妹妹拉着苏玥讲了两句话,听得她面无血色。

事件终于风平浪静。

江总把那名保安叫了过来:

“你是保卫科的老徐介绍过来的吧?听说你们俩是亲戚?”

“是的。”

保安唯唯点头,不知道江总要说什么。

“下班后你俩到财务那边结下工资吧,以后都不用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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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玥一个人静静走在回去的路上。

她还没有回过神来。

许妙龄对她说的话,还回荡在她耳边:

“他们没看清楚,但是我看清楚了。”

“如果你下次还敢把东西藏在我哥的兜里,我保证让你死得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