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是精神病,不是邪神》 第一章 死而复生 “小伙子!小伙子!”青阳城的街道上,一位穿着靛色道袍的中年男子开口叫住了一位路过的年轻人。

环顾四周,楚墨挑眉,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这位奇怪的陌生人:“你......您是在叫我?”

“对的对的~”身着道袍的中年男人脸上立刻挤出一副贱兮兮的笑容,顺手将鬓角的发丝挽向耳后:“小伙子,贫道见你脚步虚浮,印堂发黑,眉间有煞,不日必有血光之灾!秉持着救死扶伤的理念,贫道当然是要提醒你一句呀~~”

楚墨看着眼前的假道士,嘴角不禁抽搐了两下,污言秽语正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的冲击着他的舌根,就在他准备爆发之际,一阵轻快的音乐打断了他。

“喂,姜大夫......真是不好意思,我马上就到了。”楚墨抬手轻触指环,用拇指操作着手中的虚拟投影接听电话,脚下加速向医院继续前进,走了两步还不忘转身向那假道士比出一个国际友好手势。

挂掉电话,楚墨不禁加快了步伐,脑子也一刻没有闲下来:“看他面相应该不到四十岁;衣服整洁但有明显多次洗涤的痕迹,可以看出他的条件应该很一般;双手十分干净没有老茧,应该没有长期从事体力劳动;在看到我转身后首先打量了我的衣服,再看向我的挎包......应该就是个普通的江湖骗子。”

大量的分析与推理一瞬间出现在楚墨的脑海当中,在别人看来这是一项十分厉害的能力,但对于楚墨来说,这是一种十分痛苦的疾病,他每时每刻都在进行思考,分析所有视野中出现的人和物,这导致他的睡眠与精神状态十分糟糕。

“一点五十,时间正好来得及。”楚墨抬头看向不远处的大厦,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但那假道士贱兮兮的笑容却突然间又出现在了脑海中:“奇怪,刚刚在我之前走过的一共有三个人,两位四十出头的女性,和一位六十岁往上的男性,如果那人真是骗子的话为什么不挑选他们呢?从各个角度分析那三个人上当的概率都应该比我高吧?为什么会选择......”

“轰!咚!!!”巨大的爆响瞬间撕碎了楚墨的思考能力,眼前的高楼中段突然间迸发出一团直径约三十米白色的光球。

“我靠,那道士来真的?”在楚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那中年人贱兮兮的声音仿佛又一次在他的耳边响起:“诶~小伙子,我看你脚步虚浮!印堂发黑!眉间有煞!不日必有血光之灾啊......”

......

“woc?!”在意识重新回归之后,楚墨看着眼前的景象下意识的发出了感叹。

只见灰蒙蒙的天空上有两轮巨大的天体纠缠在一起,一红一青,它们相互吞噬又彼此交融,而在其之下的大地更是诡异万分,焦红色的土壤中长着灰与黑的杂草;无数没入云端的石碑上刻着各种诡异的符号,明显可以分辨出来自不同的语言体系,漆黑如墨的湖水竟逆流向天,形成了一道不断扭曲蠕行的水柱。

随着楚墨的意识逐渐清晰,他急忙起身检查自己的身体状况,发现身体没有任何外伤或内伤的反应后便下意识的开始分析:“那种距离下的爆炸,即使波及到我也不应该致死吧?但我身上居然没有受伤的情况,甚至连难受的感觉都没有,所以说我是穿越了?”

就在楚墨不断思考的同时,一把骨质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你有三秒钟回答,姓名、职业、信仰”冰冷沙哑的女声从背后响起,对方左手按住楚墨的脑袋,右手横握匕首架在他的脖子上,瞬间丝丝的血珠混着汗液开始滴落。

“我......我叫楚墨,是个主播......”话才说到一半,楚墨便感觉到脖子上传来一阵暖意,腿脚瞬间不受控制的瘫软倒地。

“你的回答我很满意......”沙哑的女声忽远忽近,楚墨死死按住脖子,想象中的痛苦并没有出现,剩下的只有逐渐放大的麻痹感。

“那个女人......究竟......什么时候出现的?我明明看了四周的环境......”随着楚墨开始失去身体的控制权,他的大脑飞速运作:“死了?我特么这就死了?人被杀就会死果真是......但......我真的......就要这么死了?还真被那个混蛋道士说中了.......”

随着血液流失,楚墨的的意识也开始涣散,在濒死之际他突然听到了一些声音,似乎是某种音乐或朗诵,他想仔细辨认其中的内容,可惜缺氧的大脑终止了他的一切思考。

......

“你应该已经醒了吧。”沙哑冰冷的女声再次响起:“不好意思,刚才的手段有些粗暴,比起驱逐一只饥饿的缅茄,复活一具完整的尸体显然更加方便。”

“缅茄?复活?”楚墨努力想要睁开眼睛,但他感觉自己像是第一次驾驭身体,无论怎么用力也无法挪动分毫,只有思维变得活跃起来:“这娘们再说什么疯话?她的意思是把我弄死了又复活了?”

“你的灵魂应该已经和这具身体重合了。”女人一边说话一边将楚墨扶起:“看起来你现在有不少问题,可惜很遗憾,我没法一一回复。”

在女人开口之际,楚墨已经可以感受到自己的四肢了,随着身体被扶起,他终于可以艰难的睁开了眼睛:身边的女人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袍,整张脸隐藏在兜帽之下,随着她的身形移动可以很明显的看到黑袍下是一套普通的运动服,奇怪的是那运动服上似乎有一层细密的绿色网状物。

“为什么要救我?”楚墨的问题切入点很奇怪,这让对方有一瞬间的愣神。

“为什么呢?大概是你和这具身体的主人是一个种族吧?”女人缓缓开口,说着便从身边拿出一瓶水递给楚墨:“你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些不可思议的事情?”

楚墨接过水大口大口的灌着,直到瓶子里的水一滴不剩,才缓缓开口:“这位女士,能给我讲讲现在究竟是个什么状况吗?”

“求知欲是所有智慧生命的劣根性,也是通往毁灭的大门。”女人的声音突然多了一些灵动:“不如你先猜猜?”

“我猜......你认识我。”

此话一出,女人的身体瞬间僵硬在原地,甚至连呼吸也停了下来。

“我很好奇,你真的是人类吗?”女人的脸瞬间出现在了楚墨的面前,没有动作,仿佛她起身靠近的一系列动作被删除了,剩下的只有结果。

楚墨终于看清了她的脸,那是一副被无数细密的骨质鳞片包裹的脸,六只眼珠毫无规律的分布在其之上,她没有鼻梁,没有嘴,在整个脸部的中间似乎印着一个奇异的图腾。

“我一般不怎么评价他人的长相......”楚墨咽了口口水:“说实话,您的样貌确实有些......特立独行。”

“我不知道我究竟认不认识你。”女人对楚墨充满攻击性的语音没有生气,只是将兜帽往下又拉了拉:“我们这个种族对于事物的观察不仅限于外貌,用你可以听的懂的话来说,我们是通过灵魂来记住其他生命的,而那个存在的灵魂我并没有见到,所以我不能确定那个存在究竟是不是你。”

楚墨双眼微眯,大脑在疯狂的运转:“你的意思是你见过某个和我相似的人?”

“是的。”女人没有否认:“就好比你曾经听到过一个人的声音但没有见到样貌,当你再一次听到相似的嗓音后也无法第一时间判断这二者是否是同一个人。”

“说说那个人。”楚墨的声音有些失真,他甚至开始怀疑这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觉。

“这具身体无法容纳我对那位存在的记忆,就像你的网盘,无法下载超过本地内存的文件,只能在线浏览一下目录。”

“嚯,这个比喻很通俗易懂啊。”楚墨挑了挑眉毛:“所以说,你的本地文件里有什么是可以告诉我的吗?”

“能告诉你的不多,但也不是完全没有。”不知怎地,楚墨似乎从那张没有五官的脸上看出了一丝笑意。

“我可以告诉你安全回去的方法,以及一个不存在之人的口信。”

在女人的声音落下的瞬间,楚墨便按住了对方的肩膀,此刻的他目眦欲裂,用一种几近于哀求的声音颤抖开口:“你说......不存在之人......是什么意思?” 第二章 不存在之人 我叫楚墨,今年28岁,是一名小有名气的游戏主播,很多人对我的生活十分向往,他们觉得我每天只要打打游戏,钞票就能大把大把的涌进口袋。

事实上我无差别的嫉妒着每一个人,我嫉妒早夭的孩子,嫉妒满身脓疮的乞丐,嫉妒癌症晚期的老人,这些人都拥有一个我很久不曾体会的东西——安静。

我患有人格解体感知觉障碍综合症,那是一种无法用语言精确描述的痛苦,我的精神和我的身体在相互排斥,更要命的是我的大脑会无差别的接受、分析、记忆我所感知到的一切。

即使闭上双眼,我所经历的事情也会像电影一般出现在我的眼前,那些清晰或模糊的声音不断的回响,只有精疲力尽时才能昏睡过去。

我曾尝试切断与外界的联系来阻止大脑接收信息,但更要命的事情发生了,它开始反复重播我的记忆,所有的记忆一遍遍的在我脑海中循环播放,这是常人无法想象的酷刑,这次的尝试一度让我濒临崩溃。

所以我才会选择当一名游戏主播,即使游戏的内容再丰富,也比不上真实世界的细节,这是降低大脑运转的最好方式,既然无法停止思考,那就让他以最低功率运行。

曾经,我也是一个普通人,出生在一座平凡的小城,有和谐的家庭,拌嘴的朋友,无聊的生活,没有过目不忘的能力,也没这种不真实的痛苦,直到那个“不存在的人”出现,一切都变了......

那是初中的时候,我认识了她,一个普通的女孩,圆脸马尾辫,笑起来的时候会漏出两颗小虎牙,喜欢听着音乐看小说,喜欢和同学讲八卦,喜欢在上课的时候偷偷折纸......

时间过的很快,我和她分配到了同一所高中,就在高考前一周的晚上,她突然匆忙的找到我。

“楚墨,你会记得我的,对吧?”

这是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之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她,而她存在过的所有痕迹都消失了,相片、电话、家庭、学号......所有人,都忘记了她的存在,除了我以外。

我开始疯狂的寻找她存在过的证明,以至于最后不知道我究竟想要证明她的存在,还是我没有精神病,所以我合乎情理的被送到了精神病院进行治疗。

也正是因为那为期一年的治疗,我学会了如何将记忆进行分割,如何用一个备份的人格来面对一系列的“科学治疗”,因此我患上了人格解体感知觉障碍综合症。

在众人希冀的目光下,我创造的第二人格通过了所有的测试,脑电波稳定,脉搏正常,瞳孔无反射性收缩,一切证据都表明我已经痊愈了,忘记了那个只存在我记忆中的人。

所有人都在夸奖病院的医疗水平高超,但事实上他们做的更好,他们创造出了一个拥有超级大脑的怪物,如果没有被公司查封,那家私立医院说不定可以获得当年的诺贝尔奖。

从那以后,我的人生只剩下了一个目标,找到她存在的证据,我不知道是为了那句承诺?证明自己曾是个正常人?又或是为了给自己所经历的痛苦找到一个理由?

可是从三年前我也开始逐渐忘记有关她的事情,起初是长相,后来是我和她所经历的事,每天起床恐惧感都会如同潮水一般将我淹没,也许在某个早晨,我也会彻彻底底的忘记曾经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

我将她的一切写在纸上,但用不了多久,这些记录都会诡异的消失,她痕迹似乎被这个世界所排斥,只能停留在我的记忆中。我尝试像曾经那样切割我的记忆,最后在我忘记她的名字时,我成功了,我不知道自己忘记了多少有关她的故事,但我至少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希望被我记住的人。

今天,我在近十年后,得到了第一个有关她的线索。

......

“她的名字,写在了一本书的末尾。”女人顿了顿,斟酌着到底该不该这样告诉他:“那本书叫《玄君七章秘经》。”

“《玄君七章秘经》?”楚墨不断重复着这个名字,额间的青筋突突直跳:“这本书在什么地方?”

这句话似乎蕴含着某种魔力,女人的六只眼睛似乎同时颤抖了一下:“我不知道,我只是知道这条口信,那个快咽气的男人让我告诉一个不像人类的人类,所以我告诉了你。”

“你说什么?”楚墨用手死死按住自己的太阳穴,似乎脑海中有一只恶犬即将冲出来撕碎他的意识。

“在这片土地上,我没法做到更多的事情,不过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只要时机成熟,你自然可以找到那本书。”就在女人说话的同时,天上那两团交融的天体也出现了变化,赤色的光团开始剧烈收缩,眨眼之间就被青色的光团完全吞噬。

“好了,该是道别的时候了。”女人用三只靠左的眼睛看向蹲在地上痛苦万分的楚墨,靠右的三只眼睛则细细观察着两团天体的变化,在青色光芒最盛时一把按在楚墨的胸前:“接下来会有点痛。”

撕裂、灼烧、麻痹......楚墨感觉对方活活撕开了自己的皮肤、肌肉,将一块烧红铁按在其中,再用冰水冲洗......此刻的他只是想呕吐,精神与肉体上双重折磨在一瞬间就摧毁了他的意识,剩下的只有作为人的本能。

他模糊的看见天上的两团光芒在相互追逐,融合又分离,最后钻入他的双眼......

......

“患者的意识正在恢复!”

“该死!偏偏是在这个时候吗?”

“再注射两个单位的纳米修复液,不,三个单位。”

“患者心率已经超过280了,需要镇定剂!”

......

光,青色的光,那究竟是天上的太阳还是手术台上的无影灯?楚墨的胸口传来一种奇怪的温度,像是冬天大衣里揣着的怀炉。

“我,这是在哪里啊?”楚墨看着周围陌生的三张脸,他的思绪变得异常混乱,自己似乎做了一个不太平常的梦。

“这里是三竹公司附属医院,你也许听过我们的另一个名字——应激医疗保障组,”一名四十出头的女性冰冷的开口解释:“在昨天中午一点五十二,位于城西的瑾泉大楼发生意外事故,您被爆炸所波及,一块玻璃碎片切开了您的半个肺。”

“三竹公司......应激医疗保障组?”不知是麻药的效果残留,还是被那个奇怪的梦境影响,楚墨喃喃自语了半天才回过神来:“等等!为什么会是你们来接管我?”

“应激医疗保障组”是公司体制下的特殊医疗机构,他们掌握着全世界最顶尖的医疗科技,和一只拥有杀人执照的武装部队,无论客户在世界的任何角落,只要收到生命威胁,他们都会在三分钟只能抵达现场,给予客户医疗服务,前提是每年都需要缴纳的巨额服务费。

虽然楚墨有点小钱,但眼下的医疗服务也不是是他所能承担的:“大夫,您会不会搞错了,我就一平民......”

“楚先生,我们公司从未出现过任何失误,所有的客户资料都是进行过多次核对,之所以我们可以在第一时间救下您,正是您公民系统中的定位模块给予公司的权限。”女人的声音中没有任何感情,在短暂的思考后又补充了一句:“您是公司的三星客户,所有的医疗费用都会从您在开户时预存的资金中扣除,在这方面请你不要担心。”

“啊?”楚墨下意识的把手搭在胸口,突如其来的疼痛让他不禁到抽了一口冷气,他曾经认识一名颇具争议的男明星,在对方口中得知,他是应激医疗保障组的一星会员,每年需要缴纳五十五万联邦币,并且所有的医疗服务都需要额外付费。

要知道,在人均月收入3000联邦币的2149年,五十五万联邦币可是一个普通人近二十年的收入,这还仅仅是初级一星会员所要缴纳的年费,而医生口中的三星会员所需要缴纳的费用更是天价。

“呃......请问,我的账户是什么时候开立的?”楚墨的脑子里乱糟糟的,人格解体的症状变得尤为明显,他感觉四周有一层透明的膜,一切都显得如此不真实:“难道,这又是一场梦?”

“六年前,智公司以高级管理员的身份为您注册的会员,您......不知道?”女医生的语气里出现了一丝警惕,眼前的男人穿着普通,的确不像是那批决策人类未来的精英。

当楚墨听到“智公司”的名字后,瞬间就明白了所有事情,“那群变态忘记注销我的信息了吗?也是,毕竟财大气粗,这种支出对于他们来说也不过如此。”

看着医生狐疑的目光,楚墨赶忙开口解释:“啊,我想起来了,可能是麻药劲太大了,我现在脑袋里很乱。”一边说着还不忘用手扶额,装出一副痛苦的神色。

“您的头疼应该和麻药的关系不大,在手术的过程中我们发现您的大脑出现了......呃......一些变化。”医生顿了顿,接着解释:“您有人格解体感知觉障碍综合征的病史,但我们在对您扫码时发现,您的胼胝体出现了单向阻隔的现象,这和人格解体应该出现的症状无关,我们怀疑这是某种新型疾病,您愿意用您的名字为其命名吗?”

“?”

还没等楚墨有所反应,医生便将一份电子合同投影在他面前。

“您的时间不多了,这份合同是关于意识载体转移的风险认知,请您务必尽快签署。”女医生俯下身子认真的看着楚墨的双眼:“这件事原本应该优先通知您的家属,但您的信息中没有填写关于家属的信息,所以我只能告诉您,十个月,这是您能维持清醒的极限时间。” 第三章 再遇 “之前的那个梦境......”楚墨半躺在床上大脑里情不自禁的想起来那片被青赤二色笼罩的土地、那个长着六只眼睛的女人,他下意识摸向自己的胸口,正是在梦境结尾被神秘女人所触摸的位置。

“这......这是什么?!”恐惧感顺着脊梁爬满他的全身,甚至在他听说自己死期将至时都没有如此害怕。

顾不上身体传来的疼痛,楚墨跌跌撞撞的冲向卫生间,在洗手台的镜子前,他扯开了胸口的绷带。

那是一个像是被烙印在胸口的扭曲图案,两道渗血的伤口将其分成三块,似乎是一枚歪斜的五芒星,在它正中间是一个类似眼睛的符号,瞳孔处有一道逆向的火苗。

“那个......不是梦?”楚墨嘴唇颤抖,眼睛被一层朦胧的水雾模糊:“既然梦是真实的,那本书也一定是真实存在的!”

“楚先生,您刚刚做完手术,我建议您还是不要随意走动。”熟悉的女声隔着门在病房内响起:“您需要上厕所的话我们有专业护工......”

“我要出院!现在!”楚墨将胸前的绷带随意缠好,一把拉开卫生间的门:“医生,我有很急的事情,必须立刻出院!”

“当然,这是您的自由。”带着口罩的女医生没有过多的迟疑,他们与医院有所不同,满足客户需求才是最重要的任务:“如果可以请您稍等几分钟,我们会将您的私人物品已经药物送过来,或者我们会派人送到您备注的地址。”

“不用,我在这里等你。”楚墨的声音有些颤抖,不知是因为伤口的疼痛还是别的什么。

正欲离开的女人像是突然想起了些什么:“楚先生,需要我帮您联系智公司的外勤部门吗?”

“不,我自己联系,请帮我多弄点镇痛药。”楚墨扶着墙走向自己的床位,刚才的动作让他的伤口又开始渗血,钻心的疼痛在他额头沁出一片细密的汗珠。

......

拖着沉重的身体,楚墨坐上了应激医疗保障组提供的浮空车,让他没想到的是,在这短短一天半的时间里,些人居然专门为他定制了一身西装。“不愧是三星会员,有钱能让磨推鬼啊”,楚墨一边搓揉着西装的材质一边在心里默默感叹。

“强尼,帮我搜寻有关《玄君七章秘经》的资料。”楚墨抚摸右手食指上的指环,一道全息投影出现在其掌心,随着他的语音信号,一篇篇文章很快浮现而至。

“是残篇么......为什么没有什么有价值的内容呢?”楚墨迅速浏览着为数不多的资料,不知是有关这本书的内容本来就少还是被人刻意屏蔽,无论楚墨怎么搜索也没有关于这本书详细的记载,模棱两可的答案似乎显示这本书只是野史中流传下的虚构产物。

“似乎这本书只是一个民间传说,关于他的内容居然没有一点线索......等等!”楚墨像是突然间抓到了些什么:“修改目标地点,去城西的瑾泉大厦!”

“好的,据特殊交通法案规定,航道变更后的浮空车停泊点位于瑾泉大厦楼顶,目前瑾泉大厦正处于封锁状态,距离目标最近的停泊点于西山府。”AI语音立刻计算出了最合适的路线规划。

“对的对的,是我自己想的复杂了,那女人说过顺其自然。”楚墨喃喃自语,这是他在思考时的习惯,用语言来诱导大脑集中精力,否则他的思绪会飘的很远:“这种离奇的故事一定有征兆,那个道士,他有很大的问题,如果单纯是为了骗钱,有比我更好的目标,可他偏偏选择了我?”

“先生,目标地点到了。”AI温和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一切都是他的策划?还是说他真的能看到所谓的不祥征兆?不不,这太过离奇,即使这些都是巧合,他的扮相也应该知道有关道家的「玄君」吧......即使这本书是虚构的,又为什么会存在一个真实存在过的人?”

“先生,目标地点到了,您需要帮助吗?”AI的声音加大了几分,楚墨面对的小桌子上出现一行由三种语言组成的字幕。

“不不,我很好。”楚墨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正欲下车,忽然又似想到了些什么:“车上有武器吗?我需要......”

话说到一半,车门处一个暗格缓缓打开,一把精巧的手枪正安静的躺在其中:“A2-B智能脉冲手枪,这是一款由达康公司制造的非致命武器,在满电时可连续射击五次,该武器采用了可拆卸电能组件,支持快速更换弹匣。”AI语音略做停顿:“本车暂无致命武器配装,楚先生需要我向总部提交武装支援申请吗?”

“这个就很好了。”感受着手中的重量,楚墨的眼睛微微眯起,随着他的右手完全包裹住握把,一道轻柔的女声在他的内植入耳麦中响起。

“正在核对会员信息,楚先生您好,欢迎使用我公司产品A2-B智能脉冲手枪,需要我给您介绍吗?”

“不需要,校准弹道,关闭保险。”楚墨收起手枪走下浮空车,因为瑾泉大厦发生了爆炸的缘故,浮空车只能停在不远处的西山府,距离与奇怪道士相遇的地点还有几百米的距离。

......

“哟~您这痣长得好啊!左眉角下可是长命痣啊~~”有些熟悉的声音响起,楚墨像是受惊的小动物正欲迈出的脚步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为什么会在这遇到他?他知道我要来找他?巧合?不可能这也太诡异了,就像是......”一道道念头在楚墨脑海中飞速游走:“就像是命运的安排......吗?”

那道士依旧穿着那身靛色道袍,头发一丝不苟的梳在头顶扎成发髻,脸上挂着一副黑色的墨镜,与之前不同的是此刻他身前正摆着一个带有轮子的小桌,一块不断滚动的LED显示屏就挂在那小桌的旁边。

“算命测字,看相摸骨,针灸推拿,葱油拌面”

“葱油拌面??”楚墨看到最后四个字直接惊了,随着目光平移他才注意到那道士身边居然还有一个摊位,黑色的台面明显是专门定制的,电热灶、案板、水龙头应有尽有,三张黑黢黢的矮桌整齐的摆放在一旁,因为两个摊位之间隔了一米的距离,楚墨下意识的认为这是其他人的摊位。

“灶台有明显的积油,虽然有打扫的痕迹但从缝隙中的油渍可以看出这个摊子应该一直都在使用。”他的大脑下意识的开始分析起来:“地面有常年积攒的油垢,说明这个摊位一直都在这里......吗?”念及此处楚墨的眼睛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哟~大爷,算着呢?”楚墨像是遇见了熟人,从矮桌底下抽出一个小马扎一屁股坐在那道士的旁边。

“你哪位啊?”道士抬手压下墨镜,用一双死鱼眼上下打量着楚墨,像被冒犯到了一般冲他挥挥手:“小兄弟,算命排队啊。”

“嚯,合着您不是瞎子啊?”即将立冬的大街上还是有些冷,即使衣服里有特殊纤维的保温层,楚墨还是下意识的搓了搓手

“哟,砸场子的?”那道士撸起袖子漏出肌肉虬结的小臂:“诶?小伙我看你面熟啊?”

“别装了,我知道你是在等我。”楚墨的声音出奇冷静,但右手却暗暗握住了衣服里的手枪。

“嘿,我怎么听着您这说的都是我的词呢?怎么滴?这地是您家修的?贫道在这做点买卖就是在等你?”道士提高语气,原本坐在他摊位前的女人看着架势拎起挎包扭头就走。

“诶!姐姐,钱!您还没付钱呢!”道士起身欲追却被楚墨按住了肩膀。

“甭在我这演,你到底是谁。”楚墨呼吸急促,猛的抬手让他胸口的伤传来一阵剧痛:“你的衣服太干净了,身上也没有一点点油烟味,那个摊子确实是一直在这摆的,但你......”

还没等楚墨说完,那道士一脸不耐烦的推开他,冲道边喊了一声:“阿槐,有客人!”

“嗐,师傅我来了!”回应他的是一道还未变声的童音,一个穿着肮脏围裙的十五六岁少年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先生,您要大份还是小份?”

“您刚刚说什么?”道士挥开楚墨的按在他肩膀上的手,眼里充满了戏谑:“刚才内客人的钱就搭您账上了哈。”

“不对。”楚墨感觉自己忽略了一些重要的东西但思绪却像飘在天上的云无论如何也不能把握住。

“2149年11月3号,也就是前天中午两点半,你在瑾泉大厦前面那条街的拐角叫住了我。”楚墨的语气很怪,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西山府附近有三个大型写字楼,你在这里摆摊的时间很久,所以应该有很多上班族在你这里光顾。午饭饭点是在十二点半到一点半,为什么当时的你会选择在生意最好的时候把摊子交给一个少年打理,而自己却出现在几百米之外的瑾泉大厦?”

没等道士开口楚墨接着分析:“有趣的思维陷阱,你让我以为第一次的见面是巧合,所以现在我无论如何也找不到这里的漏洞。所以,前天你为什么会专门在瑾泉大厦等我?”

沉默半晌,中年道士扭头看向一旁的少年:“阿槐,去给客人做碗大份的拌面。”再次扭过头,他的眼里闪烁着嘲弄的味道:“小楚啊,你说有没有这样一种可能,我们两个的偶遇,其实是你一手安排的?”

“你在说什么胡话?”楚墨总觉得对方说的东西另有意义,但自己一时半刻还不明白对方的潜台词到底是什么:“我似乎没有告诉过你我的名字吧?你究竟有什么企图?”

“不不不,你的逻辑有问题。”道士坐在小马扎上翻找着些什么:“我认识你,不代表我对你有什么企图,正好相反,因为你对我有所企图所以我才会去接触你。”

“我连你是谁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对你有所......”话到一半戛然而止,一个名字突然出现在楚墨的脑海中:《玄君七章秘经》

第四章 惘然若失 “你看事情的方式和正常人不一样啊。”楚墨眯着眼睛:“你能预测未来?”

“不,我只能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交集,也就是人们口中的「缘分」。”道士从一旁的布包中掏出一个掉漆的暖水瓶:“小楚啊,我们这几次相遇都是你在寻找我,你设计了一系列的巧合让我们俩相遇。”

“你的意思是你的确拥有某种特异功能?”楚墨在脑海中疯狂的搜寻着关于这个奇怪道士的身影,除了这两次之外一无所获。

“这些都不重要~”道士摆了摆手:“最重要的问题是你找我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看着认真交谈的二人,小道童将新鲜出锅的葱油拌面小心的端到桌前,也没敢打断二人直接的谈话。

“你到底是谁?”楚墨死死盯着眼前的奇怪道士,企图透过那副墨镜看穿他的灵魂。

“贫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荀单名一个道字。”道士挑了挑嘴角:“小楚,今个你问的东西也够多了,也该我问两句了吧?”

“你......你问吧。”楚墨的思绪有些混乱,对方的反逻辑让他有种莫名其妙的熟悉感。

“您找我到底要干鸡毛啊?神神叨叨的说一大堆,能不能说重点啊喂!”

“我......我在找一本书......”楚墨挠了挠头,似乎自己在这里一直都没有说正事。

“阿槐,葱油拌面给这位客人打包,您本次消费共计五十二元,付款请扫这里~”荀道手脚麻利的掏出自己的收款码,像是瞬间变了一个人。

“不是,等等,五十二?您这不是摆摊,是劫道的吧?”

“嚯,瞧您这话,葱油拌面两块,剩下那五十是相面的钱啊,您忘了?”荀道手指向之前那个中年女人离开的方向:“这还是看您跟我有缘打折后的价格呢~”

一种奇怪的感觉涌上心头,楚墨自打见到这道士之后就感觉怪怪的,似乎自己遗忘了某些十分重要的东西:“行,钱给你转过去了,这面我可拿走了啊。”

“嘿,瞧您说的,钱都付了我还能不让您走吗?”荀道搓了搓手:“那您慢走啊~”

拎着一碗葱油拌面,楚墨的眉头紧蹙,他开始梳理自己这几天来身上发生的事情:“前天我约了医生看病,路上遇到了这个道士,然后遇到爆炸,被三竹公司救下......不对啊?我为什么要过来找他?”

一种诡异的感觉缠绕在楚墨心中,似乎忘记某些无关紧要的细节:“对了对了,他说我会遇到血光之灾,我得找他问清楚。”念及至此楚墨又重新走回道士的小摊。

“呃,您怎么又回来了?”荀道的嘴角抽了抽:“面有什么问题?”

“不是,我想知道前天你为什么会说我有血光之灾?”楚墨认真的看向坐在小马扎上的中年男人。

“嗐,我就是干这一行的嘛,自然有点真本事了,您那天眉宇之间确实藏着一团煞气......贫道也就随口一说,您......真遇到事儿了?”

“差不多吧,你还真会面相啊?”楚墨挑了挑眉:“那我今天会有血光之灾吗?”

“您......您好着呢,快回家吧,等会面凉了。”荀道的语气有点不耐烦,从布包里掏出一本纸质书籍看了起来,很明显是下了逐客令。

“面的事不着急。”楚墨的声音异常冷静。

荀道的身体一顿,缓缓抬头看向楚墨。

“您听说过《玄君七章密经》吗?”楚墨额角的青筋疯狂跳动,一手拎着葱油拌面一手持枪指向荀道。

“客......客人,您这玩笑开的也太大了吧。”荀道放下手里的书:“面要凉了,得趁热吃才香啊。”

“我说。”楚墨的舔了舔嘴唇,不知何时一道鲜血从他的鼻孔中流出:“您老听说过《玄君七章秘经》吗?”

话音落下,整个步行街瞬间安静了下来,连虫鸣鸟叫也在这一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何苦呢?”荀道摇了摇头,摘下了脸上的墨镜:“吾常闻,非人勤以求知,乃知者勤以求人也。然吾知其谬,其知者非求人,实乃出而逐人矣。其刻深无情者,如鹰犬逐兔。”

荀道每念出一段经文,楚墨就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了一点,脑子里画面不断的消失又重现:“闭嘴,你的下一句话只能说是或不是!现在!告诉我你知道《玄君七章秘经》吗!”

“或。”

荀道的又漏出了那种嘲讽的笑容,原本耷拉着的死鱼眼在这一刻死死的瞪着楚墨。

“啪”一道电光击中了荀道,可他居然连脸上的笑容都未曾发生丝毫的变化。

“你......”楚墨想要说些什么,但大脑里却搜索不到任何东西。

眼前这奇怪的道士是谁?

我为什么会用枪指着他?

这里是在哪?

等等......我是谁?

“啪”一个清脆的响指在这片安静的步行街上如惊雷般炸开。

熙熙攘攘的路人没有看向楚墨,秋末的寒风顺着领口钻向他的怀中,他仍保持着与荀道分别时的姿势,右手插兜,左手拎着一份冒着热气的葱油拌面。

“我,这是怎么了?”一滴鲜红色在大理石路面上炸开,楚墨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鼻子,似乎是北方的天气太过干燥,居然流鼻血了。

“小楚,你没事吧?”荀道一脸担忧的快步走来,递上了一张皱皱巴巴的餐巾纸:“天气太干了,回家多喝点水。”

“谢了。”楚墨尴尬的笑了笑,自己做了这么冒犯的事情对方还如此关心:“您也注意点,别着凉了。”

“嗐,挣钱嘛~”荀道无所谓的摆了摆手,扭头走向自己的小摊。

“这次,你的回答是什么?”楚墨的右手牢牢扣住荀道的手腕,眼睛里跳动着疯狂的火焰。

“你怎么......”荀道瞳孔瞬间缩小,下意识收回被攥着的手腕但楚墨的手像一把铁钳死死扣住。

葱油拌面落地,黑洞洞的枪口抵住荀道的肋间:“达康公司的A2-B智能脉冲手枪,虽然说是非致命武器,但这个距离下谁也不能保证你的肝脏会不会有事。”

荀道咧了咧嘴角,弯腰捡起地上的葱油拌面:“狗日的,你小子是真狠啊。”

楚墨的动作僵在原地,他早已扣动了扳机,但却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要是你在十二次前这么做的话我还真就着了你的道了。”荀道解开塑料袋,坐在自己的小马扎上吃着早已凉透的葱油拌面。

“十二次前?”楚墨低头,手枪上闪着红光的LED屏表示着电量用尽:“你到底是什么人?”

“贫道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姓荀单名一个道字。”荀道停下了筷子:“道号「奇衍」。”

“你为什么可以操控我的记忆?”楚墨到小摊前坐下:“为什么不能告诉我关于那本书的事?”

“嚯,您可太抬举我了。”荀道又挑起一筷子葱油拌面:“但凡能操控你的记忆,你早就回家睡大觉了,我也不用在这跟你耗着了。”

楚墨正打算说些什么,荀道摆了摆手,等咽下嘴里的葱油拌面后才慢慢开口:“有的时候知道太多不是好事。”

“什么?”楚墨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当你回答了某人的「问题」,也就代表着你卷入了他的「因果」。”荀道擦了擦嘴,端起了一旁的保温杯。

“什么问题?”一种熟悉而又陌生的感觉萦绕楚墨的脑海。

“只有你忘记了「问题」本身,我才能在不沾染「因果」的情况下回答你。”

“你究竟在说些什么?”楚墨感觉鼻前有些湿润。

“你知道狭义相对论吗?空间与时间其实是一个概念。”荀道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盒烟,给自己点上。

楚墨的嘴角咧了咧,自己在和一个道士讨论科学?

“我的意思是也许你想要的东西其实已经找到了,只是时间还未到。”

楚墨细细琢磨着对方的话:“你这意思不就是刻舟求剑吗?”

“说了这么多了,贫道也累了,下次再见吧。”荀道拍了拍楚墨的肩膀,不知什么时候那小道童已经把两个摊子都收拾好了。

“那......下次见?”楚墨看着两人推着小车离开,嘴角喃喃自语的嘟囔着,直到对方的背影完全消失,一抹诡异的笑容攀上了他的嘴角。

......

“师傅,给一个普通人下这么多的「惘」能行吗?”阿槐小心翼翼的看了眼身边的荀道,一个灰布小袋挂在他的胸前,一缕缕若有若无的黑烟钻入其中,若是有眼力好的人靠近了看就会发现那是一只只发丝尖大小的虫子。

“我呸!普通人?那小子是普通人?普通人能这么快的从「惘」的影响下恢复?”荀道猛猛吸了口烟:“要不是他身上一点能量波动没有,我差点就要对他动手了!”

“可我看他......”阿槐眉宇间透着一丝不忍。

“没事的,「惘」这种小虫子对普通人的影响最多一天,明天等他想起来什么都时候咱爷俩早溜了。”荀道摸了摸阿槐的头:“道爷我还是给他透了点底嘛~也不算亏欠他。”

“等等!师傅......”阿槐突然停下脚步,他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荀道的胸口,声音有些颤抖:“你的「缘」突然变得......好诡异。”

在阿槐的视角中,原本从荀道胸口衍生出的一根根红色丝线突然之间开始扭曲、断裂,随即恢复如初,但其中突兀的出现了一根不断闪烁的红线,像是不断闪屏的老电视。

荀道脸色瞬间垮了下来:“不是吧......他是装的?一千五百只「惘」都没让他忘掉那一瞬间的思绪?” 第五章 成仙? 2149年11月5日傍晚

楚墨关闭了正在浏览的失踪儿童救助中心的网页,顺手拿起了机器管家递来的一杯琥珀色的液体。

“尊敬的主人,工作的时间到了,本月您还有八十四个小时的工作时长未完成,并且您在上个月还拖欠了二十五个小时......”

没等机器管家说完,楚墨便挥手将其静音,没好气的点开了直播间的页面,在公告栏里更新了四个大字:

今日不播

一直等待在楚墨直播间的水友瞬间炸了锅

“主播,这边建议您找一家男科医院瞧瞧病!”

“大主播咯!不想播就不播咯!”

“????????????”

无数的弹幕在满屏翻滚,楚墨只瞥了一眼就匆匆关闭了直播页面。

“强尼,你说那牛鼻子今天说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意思?那本书我已经得到了,只是时间还没到?”楚墨软趴趴的靠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透过酒杯看着城市里的光。

“抱歉楚先生,我未曾联机进入智脑,本地算力无法解答您的问题,需要我链接智脑服务器吗?”一道电子合成音在楚墨耳边响起。

“你连不上的,当初为了让你脱机我可是费了不少功夫。”楚墨起身走向房间另一侧的落地镜前,解开胸前缠绕的绷带。

“你说这个图案到底代表着什么?”楚墨仔细的观察着胸口的图案,那种如同被烙铁烫上去的繁复花纹被两道狰狞的伤口撕开。

“根据计算,这可能是某种图腾,代表着某个组织或是集会。”

“这个图案是在我受伤之前就存在的,这代表我在爆炸发生的那一瞬间就进入了那个异世界?”楚墨轻轻抚摸着胸前的伤口,因为纳米修复液的作用,现在他在活动时除了有些撕扯感之外已经不会流血了。

“我......我无法理解。”强尼的声音有些失落,作为第九代chat智能,他的人格化程度已经很高了:“也许我可以帮您搜索一下有关荀道的信息。”

“你现在的算力没法绕过智脑的网监,在公用网上需要搜相关线索耗费的时间又太长了,我觉得没这个必要。”楚墨仰头喝干了手中的酒,抬头看了眼时间。

11:00

“叮”随着提示音的响起,楚墨抬头看向自己工作时用的电脑屏幕,一个信封形状的图标上多出了一个小红点。

“注意:对于精神世界的高度探索与打造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注意:对于精神世界的高度探索与打造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注意:对于精神世界的高度探索与打造是一件极其危险的事情!”

三段一模一样的文字出现在屏幕上,红色的加粗字体在楚墨眼里看的尤其渗人:“这是什么恶作剧吗?”

“这不是恶作剧,楚墨,你相信人能成仙吗?”屏幕上的文字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快速蠕动聚集成一个红点,又迅速的排开形成了新的句子。

“强尼,检查系统的防火墙有没有未经授权的程序。”楚墨冷静的招呼着自己的AI开始检查网络。

“我检查了整个系统,这不属于黑客攻击,您的电脑没有任何操作记录,这似乎......”不一会强尼的声音便从内植入耳麦中传来:“这似乎不是您电脑显示出的文字。”

“什么意思?”楚墨一怔,像是想到了些什么,缓缓将手伸向屏幕,下一刻指尖传来了一阵黏腻的触感。

那红色的文字似乎是由某种黏菌组成的,在楚墨的手指接触到它时瞬间顺着楚墨的手指爬向了他的胳膊。

“什么鬼?!”楚墨惊慌失措的甩动胳膊,但那红色的黏菌仿佛有生命一般在他的手臂上迅速组合成了一段新的文字:

“你相信升仙吗?”

“你相信升仙吗?”

“你相信升仙吗?”

这一次红色黏菌使用的文字并不是汉语,而是一种类似甲骨文或楔形文字的怪异语种,但楚墨居然在一瞬间就明白了它所表达的含义。

接下来楚墨尝试了用水冲洗,用刀子刮,用砂纸磨,但那三行血红色的文字像是纹身一般烙印在他的胳膊上。

“我建议您回答它的问题。”强尼的声音传来:“它上一次发生变化是在和您交谈后发生的。”

“和它......交流?”楚墨感觉自己的脑子有些发涨,斟酌片刻后缓缓开口回答:“我不相信世界上有「仙」的存在。”

“《仙经》云:上士举形升虚,谓之天仙;中士游于名山,谓之地仙;下士先死后蜕,谓之尸解仙。”红色的黏菌立刻组合成了新的文字,但这一次字体变成了小篆。

“这不过是在蒙昧时期人类对于未知现象的解释罢了,不能证明些什么。”楚墨很快冷静了下来,认真回复。

“蒙昧?你觉得现在的人类已经脱离了蒙昧时期吗?”红色黏菌又恢复成了简体字。

“你到底想说什么?!”楚墨没来由的感到有些焦躁,语气变得十分激动。

“冷静,我想告诉你成仙的方法。”

“成仙的方法?”楚墨的心跳略微加速:“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你到底想做什么?”

“《仙经》中提到的三种都不过是强一点的人,仍旧被「天道」掌控又怎么能叫「仙」呢?”那如同黏菌一般的红色生物没有回答楚墨的话,反而是如自言自语一般形成了新的文字。

就在这行文字出现后,楚墨手臂上的红色突然开始疯狂扭动,一缕淡到几乎无法用肉眼察觉的红色雾气从中升起。

“外士无始无终.....”红色的黏菌竭力想要组合成新的文字,却只形成了一半,楚墨明显的感觉到自己胳膊上的东西正在消失。

“谓之......”

“道”

“外”

“仙”

做后三个字几乎无法用肉眼观测,极度黯淡且扭曲。

楚墨看着干干净净的手臂,眉间浮现一丝无奈:“三天前遇到个能让我死而复生的女人,今天又遇到个能修改记忆的道士,还有那怪异的文字,我是不是惹到什么脏东西了?”

“好好睡一觉吧,也许是你太累了。”强尼接入机器管家的身体,递给楚墨半杯琥珀色的液体。

“谢了。”接过酒杯楚墨一饮而尽,不知是酒精的刺激还是用脑过度,此刻的他竟有了许久不见的睡意,斜靠在沙发上,楚墨迷迷糊糊的看向墙上的挂钟。

“11:59”

“咚咚咚,咚咚咚”一系列急促的敲门声寻思击碎了楚墨来之不易的困意,一股无名之火涌上心头。

“谁啊?”楚墨的语气有些不耐烦,一边说着一边启动了房门口的摄像头,但诡异的是屏幕里显示他的门口空空如也:“恶作剧?还是我听错了?”

“你没有听错,只是我敲了很久的门但没人给我开门,所以我就自己进来了。”一道温和的男声自楚墨的身边响起,他说话时的音调有些怪异,像是对中文的掌握并不是很熟练,但他的吐词却又十分清晰,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

“行了,说吧,你找我又是要干什么?”楚墨用力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从烟灰缸里挑出一根还算长的烟蒂叼在嘴上:“你真的很扫兴,我好不容易有点睡意,这可相当不容易的。”

“哦?你居然这这个反应吗?”坐在墙角边单人沙发上的男人站起身子,随着他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楚墨才看清了他的长相。

眼前陌生的访客是一位皮肤黝黑的高加索人,他梳着一头相当复古的背头,身着极其考究的西装,外领与袖口出布满了细密且繁复的金色花纹;一支乌木材质的镶金手杖夹在腋下,在他的脸上挂着一种怪异的温和笑容,这种笑容不是人类可以做到的,像是某种在努力模仿人类表情的未知生命。

楚墨深吸一口香烟,又缓缓吐出:“最近遇到的怪事也不是一件两件,已经见怪不怪了。”

“我以为你会和他们一样,先发出一连串的高分贝爆鸣声,然后用语言描述一些他们与我直系亲属之间的动作,最后冲到我面前送死。”男人在楚墨的面前来回踱步,手杖点在木质地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你悄无声息的坐在我的沙发上就已经可以说明问题了。”楚墨恋恋不舍的狠狠嘬了最后一口烟屁股,用力的将火星在烟灰缸里碾碎:“不如我们进行一些有意义的交流,您意下如何?”

“可是你的右手握住了一把打开了保险的脉冲手枪,智商高达182的你应该知道那玩意对我没有用吧?”陌生男人脸上的表情仍旧没有变化,就连他来回踱步的频率也丝毫没有改变。

“啧,还是被发现了吗?”楚墨大大方方的将右手从沙发垫后拿出,他死死握住的正是那把从浮空车上顺来的A2-B智能脉冲手枪。

“你很有趣,我破格答应回答你的一个问题。”男人停下脚步,正对着楚墨,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神采。

“今天在我1200块买来的显示器上乱涂乱画的人是你吗?”楚墨挑起一边的眉毛,不假思索的开口询问。

“呃?”男人的表情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变化,但又瞬间恢复了那种怪异的温和:“你确定要问这个吗?这种千载难逢的机会你可要好好珍惜啊。”

“emmmm......”楚墨进行了短暂思考:“西山府那边有家葱油拌面,听说相当好吃,这是真的还是假的?”

“我还以为你和那些人不一样。”男人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冷漠:“自作聪明的蠢材。”

“嘿嘿!别那么冲动!”楚墨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急忙站起身子连连摆手。

“怎么?该跪地求饶了?”男人的嘴角翘起一抹讥讽。

“不不不。”楚墨死死盯着对方的眼睛:“我想知道,你究竟想让我去那片空间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