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有语温》 第1章 江南明家 江南大户人家明家的三小姐明语温,前年与淮城邱家的小少爷定了亲,只是还没来得及嫁过去,这邱家的小少爷就掉进南塘寺的放生池里淹死了。

在邱家的“刻意”宣传下,明家小姐克夫的名头就传了出来,也因此,除已经嫁出去明大小姐和明二小姐,眀家其他五个小姐的婚事也都被耽搁了,最大的明三小姐如今已经十七岁,虽然也有来试探口风的人,但无一不是那等纨绔之辈,亦或者只是看上了明家诺大的家业,此等,莫说是家大业大的眀家,就是来个小户人家的女儿,也不见得就愿意嫁了。

后明家五爷入仕,做了翰林院侍读,从五品,虽官职不高,却是实打实的京官,明五爷走马上任,四方来贺,明家众小姐的婚事也重新被提上了日程,来探口风的人多了,但合适的,却没有。

明七小姐明语莘,今年六岁,尚未到议亲的年纪,明五明六小姐尚在应天书院,而明三小姐,就是受了邱家影响的明语温,邱家小少爷没了,邱家又舍不得这门亲事,就想让明语温嫁给邱小少爷的长兄,邱家嫡子为平妻,据说邱大少爷原配妻子曾是邱家落寂时不得已娶的商户之女,颇有家资,却于邱家爷俩的仕途没有多少作用。

邱家看上眀家的几房姻亲人,却又深知明家家风正,轻易谋求不来,何况明家三小姐占了西明三房一个嫡长,这事儿便不好做手脚,于是就用上了这等腌臜的手段。

明家明面里还没来得及表态,陪同幼弟拜师的明三少爷恰好路经淮城,当即找了人将邱家打了一顿。

好巧不巧的是,那日乘着邱大少爷的马车出门的正是邱家老太爷,就碰上了这一顿打,也算是万法皆空,因果不空。邱家自诩拿捏了眀家的把柄,更加不依不饶,这事迅速传遍了江南,本就不多的提亲的人更是没有了,虽说这事不关明三小姐的事情,但是邱家如此行径,还是于名声有碍,世家大族里最注重的就是名声二字,更别说,一个家族的名声,也关乎族人日后的仕途。

明三小姐明语温受此横祸,而差不多岁数的明四小姐明语苏也受到了牵连。

明家老太爷一生娶了两位妻子,纳了三个妾室,共十一个孩子。

前头的那个明老太太明姜氏,娘家在京城,父亲曾经位列三公,虽是庶女,却得父亲宠爱,是以能嫁进江南明家。她的两个儿子出去自立门户,一位在国子监任律学掌教,一个在礼亲王手底下做事,两个女儿一个进了宫没两年就消香玉陨,留下一个女儿,先皇的十一公主,封敦恪公主;另一个嫁进了信武侯府,如今陪丈夫外放,去了北方一带。

而第二个明老太太就是如今明语温的亲奶奶明苏氏,门户没有前面那一位高,却也是常州苏家的嫡小姐,上头的两个哥哥,一个做了大理寺少卿,一个做了扬州知州,胞弟也任北军的越骑校尉,独自掌管一支骑兵。

明苏氏明老太太的三个儿子,老大明四爷继承了明家,一心打理明家基业;老二明五爷一心读书科考,也就是明语温的父亲。老三明六爷一生散漫惯了,从前在应天书院求学,后求娶了应天书院掌教的女儿,如今在江西一带做了个知县,倒也乐得自在。

明老太爷在世时,担心为着眀家家产,兄弟阋墙,便做主分了家,明姜氏的两个儿子和妾室的儿子兄弟四人住老宅,明苏氏以及当时尚未出嫁的明四姑姑住明家新宅,明老太爷的儿女仍然按照排行称呼,孙辈就各自排序,后来眀家几个兄弟便商量着便以祖宅和新宅为界,两边各论各的,这也是明语温在孙辈排行十三却被称呼为明三小姐的原因。

早年明姜氏的几个儿女尚在安庆时两家被称为东明和西明,几年过去了,明姜氏的几个儿女如今都在外边,慢慢地,大家都只认得明苏氏一脉,当年的西明,如今的安庆明家。

安庆明家三位爷,明四爷,明五爷和明六爷,以及明语温的姑姑明四奶奶。大少爷,二少爷,四少爷,大小姐二小姐四小姐七小姐都是明四爷的孩子,明大爷和明二小姐为庶出,其他几位都是明语温的四伯娘明宋氏所生,眀家三少爷明,六少爷明和三小姐明语温一母同胞,都是明五爷的孩子,眀家五少爷,五小姐和六小姐是明家六爷明的孩子,如今全家都在任上。

“这次你祖母就不同我们去了,你哥在京城全都安排好了,还有啊,这次苏苏订了亲,也不去了。”明夫人说着,眼睛里满含笑意。

“苏苏订亲了?”明语温惊奇道。

“是啊,这两日刚订下的。”明夫人说道,“她现在就好好陪陪你祖母,等到明年三月就要嫁到湖州去,你要是和苏苏一样省心就好喽。”

按照原来的计划,明语苏也要随着明语温一家去往京城,相看夫家,毕竟眀家几个小姐也都算是受了她的连累,明语温父母少不得也要为她们多操操心。

只是几日前眀姜氏的女儿,明语温的三姑母,明三奶奶,嫁给信武侯府三爷为妻的江明氏,为信武侯府二爷夫人秦氏的娘家侄儿聘娶明四小姐明语苏为妻,秦家与明语苏的亲娘明宋氏,明语温的四伯娘的娘家也算是沾了亲带了故,是以,这门亲事,明家也就爽快地答应了。

“好了,娘,你这两天怎么啰哩啰嗦的?”明秋初挽上了明夫人的胳膊。“娘呀,是感慨,我们家的囡囡,不知不觉已经这么大了,一转眼呀,都到嫁人的年纪了,想当初,刚生下来的时候就丁点儿大。”

“娘!”

“好好好,娘亲不说了。”

眀家一大早就启程离开了安庆,明语温一大早就起床,跟着父母拜别祖母叔伯。

“咱们这位圣上,欲要干大事,从前受外戚扰政,用了十余年,如今正是朝中用人之际。进京以后,切莫张扬,安安分分就好。”敬安堂里,明老太太坐在里头的黄花雕木太师椅上,精神抖擞,想必是起了一个大早,就在这儿等着儿孙来辞别。明语温的父亲明五爷跪在下面,听老夫人说话,明五夫人则在一旁给老夫人添茶。

“京城不比咱们安庆,切不可做了官便洋洋自得,时刻警记,时刻警勉,不可谄媚,不可忘本,不忘初心,不丢我明家门楣。

明家是你们的底气,在外一日,你们就一日代表着安庆明家,这些年,你们大哥二哥没少为我明家争了光,这才有我明家处处顺遂。”明老太太平日里惯是和颜悦色,少有板下脸来训斥人的,从前也唯有过两次。

一次是东明的一个庶出的爷闹分家,请了老太太,老太太疾言厉色训斥了不安分的三姨娘宋氏(明老太爷的妾室),做主给庶出的三爷和七爷分了出去,离开时,给明姜氏的两个儿子和儿媳训了话。

再一次,就是明家六爷突然辞学,与一群江湖客称兄道弟,钱财玉帛败了不少,一载不曾归家,留下新妇整日里以泪洗面,那一次,明家老太太请了明家几十年没有请过的家法,开了明家宗祠,请了明家所有人,上至八十岁的族老,下至襁褓,一个不落。

三十六条家规,由东明的明家大爷执鞭,每一条家规后,是明老太太掷地有声的问询,若回答有失,就再答,每答有误,打一次。据说那一次打了总共落了四十二鞭,最后一鞭被明六夫人扑上来受了。

最后,打醒了明六爷,也让明家所有人都知道,明老爷走了,明家还有人看着他们,也还有人能够站出来。因此,不说西明这边,就是东明那边也真心实意的叫明老夫人一声老太太。 第2章 扶阳城 明老太太挨个儿训了话,又单独叫了明语温,同孙辈说话时,老太太言语上都温柔了几分,吩咐青荷拿了自己的妆匣里准备好的手镯,塞到明语温的手里。

眼睛黑亮地看着明语温开口道:“这镯子与先前你大姐二姐的添妆是一块玉石所制,本来应该等到你嫁人时在给你,但日后你定亲嫁人或许都是在京城,便先给你罢,当年将那玉打成首饰,便想着正好你们姊妹几人,一人一样。

“日后无论嫁入高官世族,亦或者像你的阿姊们嫁入一般的人家,都要记得,自家姊妹之间有个小摩擦,吵个嘴是非常正常的,重要的是,姊妹之间,留着同样的血。

“你们姊妹的性格我都是清楚的,你们的母亲都把你们教得很好,在外切不可听信他人挑拨,不求你们之间亲密无间,只希望你们能够在困难时能够在力所能及内伸手帮一下。

“若平日里受了什么委屈,就写信回来与我们说,我明家虽算不上什么为簪缨世家,但为你们几个小辈撑撑腰还是可以的。”说着,老太太看了明家所有人一眼,既是说给明语温听,也是说给明家众人听。

明语温低头应了。

明老太太慈爱地看着眼前的这个孩子,模样学问没有一点儿不好的,要说出问题出在哪,大概就是太过于聪慧,俗话说慧极必伤,打小就有自己的主见,这也导致了性格上的漠然,便是对着自家父母,也不见得有多亲近。

······

从安庆到京城需要经过一条水路,行了四五日,就改走了官道,由南向北,又过了约莫二十日,这才见到了离京最近的扶阳城的城门。

“这一路舟车劳顿,辛苦夫人了,你带娢儿先行修整,我先去拜会府伊。这扶阳城的商贸最是繁华,等明日里带你们母女好好逛一逛。”明老爷从客栈房里出来,拦住了起身相送的明夫人。

明语温见父亲走了,吩咐屋里的明环收拾着,自己一个人进了明夫人房里。

“囡囡怎么不休息,你爹爹也才离开。”

明夫人说着话,慈爱地摸了摸明语温的头。

“这一路又是水路,又是连夜的,囡囡也乏了吧,扶阳毕竟比不得咱们安庆,你且忍耐着些,盥洗时仔细点儿,多擦些面脂,别伤着了脸,女儿家的,脸是最重要不过了的。”她牵着明语温的手,坐在了一旁的矮塌上。

一旁的明烟眼明手快地上了两盏茶。

“日后咱们在京城可就不比安庆了,平日里万不可在疲懒,在安庆我们不管你,在京城,可不能事事都由着你性子来了,还有啊,你祖母教给你的那些话你可都还记着。”明夫人轻呷了一口茶。

“娘亲,您就放心吧,我有分寸的,而且祖母说的话我都记着呢。”

“记着便好,明日你同我和你父亲一起逛一逛这扶阳城,这里来往的商户多,有趣的东西也多,抽空做两身衣裳,添几件首饰。

“在安庆时你不爱打扮,如今进了京城凡事都不同了,不说你还要议亲,就是你和各家小姐走动来往时,也少不了要备着些,到时戴着玩儿也好,或者送给小姐妹,也都是不错的。”明夫人絮絮叨叨地说着。

明语温笑着应了,敛了下袖子,想起什么来,说到:“婉姐姐常在信里说京城时新的首饰与安庆相差甚远,梳妆打扮上也有些差异,两日前拆人送来的信上都细细地嘱咐了许多。”

“你婉姐姐惯是个心思细腻的,这些你听她的就是,她尚在闺中时你俩就不分彼此,这次又为了你的这些个事儿操劳,等进了京,你带来的零嘴和那些个小玩意儿,也匀一份给你婉姐姐去,哄她开心。”江婉待字闺中与明语温最是要好,两人时长相互留宿,也算是明夫人的半个女儿。

两家也向来交好,江婉嫁来京城时明老太太还亲自添了妆,若不是早早就定下了婚约,明夫人是意属其当自己的儿媳妇的,只是没这个缘分罢了。

“索性婉姐姐脾气好,姐夫对她也不错,日子过得也美满,可惜哥哥生得晚,不然指不定婉姐姐就成我们家的人了。”明语温佯装叹了口气,明夫人就抬手推了一下她的脑袋:“净胡说,就会打趣你哥哥,小心他又不理你。”明语温娇娇的笑着。

或许是沾染了满城的繁华,驿站里的花儿也比别处娇艳些,有丫鬟瞧着欢喜,便折了两枝到房间插着,仔细嗅上一嗅,还有一种淡淡的花香。“这样看着倒是有趣。”明语温斜坐在一旁的软塌上,随手将桌子上的花拾起一朵,仔细看了看,就让丫鬟拿过去插起来。

不多时,一丫鬟进门,在明语温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话。

“今年又不是大选之年。”明语温有些头疼到,“这又是要好一番折腾了。”

这边,明老爷与明夫人也正头疼着。“娢儿才与邱家退了亲,我还打算去京里慢慢挑一挑,万不可再同邱家一样。如今,可有什么法子能避过了去?”

明语温的二姑母当年就入了宫,一生就为先帝留下了一个女儿,死时也不过花信而已,

“夫人放宽心,也不非得就是我们娢儿,听说此次只是圣上私底下选妃,没有过宗庙明面。”明老爷开口安慰到,皇家采选,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如今天下刚刚安定,皇上前边断了几个谋逆的大案,听说斩首的时候,午门的血整整流了三日。而今最重要的两件事,其一是开恩科,其二是填充后宫。

去年才过的科考,原本需要到后年才能在开,但考虑到朝堂空虚,如今三公九卿之位,半数空缺,所以圣上明年三月特恩开科取士。

至于后宫,圣上登基六年多,如今尚在的也只有皇后,德妃以及夏昭仪三位后妃,况且,皇后病重也已数日,明眼人都瞧得出来,皇后怕是也熬不了几年了,而今皇嗣也不过就一位公主,听说生下来受了寒,一年到头都得金贵地养着。

前边几年还有言官上奏恳请广纳后宫,但是陛下一直拖着,而近两年朝堂军营风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这件事也一直耽搁了下来,直到年前,才又重新被提出来。

明语温一大早就随父亲母亲逛了扶阳城。

难怪世人都说天下最有钱的地方,当属扶阳城,就连天子脚下的汴京都略逊三分。

京城掌的是权,而扶阳有的则是钱。京城达官贵人多,一锤子下去三个人,至少能砸到两个朝廷命官,还有一个,是世族之人。汴京是古都,扶阳为新城,自先皇病重,太子监国,扶阳才正式崭露头角,到如今的“天下钱庄”之称也不过就八年时间。

扶阳四条主街道,呈交错之势,东南西北各有各的行当,茶楼酒馆当铺作坊应有尽有。官府甚至还专门开了一条街称作互市,专贩宝马良驹,奇珍异兽。

天下柜坊,好几家总部都设立在了扶阳,就连天下第一柜坊万通舍的第一分舍都在这里,有小道消息称,万通舍背后的主子,便是当今圣上。

庐州安庆的胭脂水粉,衣裳首饰的铺子与这里相比可谓小巫见大巫,明语温平日里不是个爱凑热闹的,但到了这里也不禁生出些许兴趣来,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只有你想不到的,就没有这里不卖的。 第3章 初入京城 明语温先陪着明夫人挑了布料,选了样式,给明家几人一人做了几身衣裳,又挑了胭脂水粉,将马车塞得满满当当的,除去拆人送往安庆的,其余的都让人带到京城里去。

刚入京城,几家姻亲,以及明老爷的各上司同僚之间的礼都是必不可少的。

陪明夫人逛了一上午,到午膳时明语温才得以歇息一二,虽是坐在马车,可半天里,不是马车就是铺子,坐着也都是累的,午膳没有回客栈,选的是附近的一家专门做古董羹的食肆,还有各种各样的点心,饮子,可谓是丰富非常。

晌午十分,明语温央着明夫人去了五芳斋,五芳斋在大齐各个州府都设有分斋,专门卖些糕点蜜饯之类的,种类丰富,口碑也是极好的。

明俞诺最爱的就是蜜饯红果,蜜饯红果就属五芳斋做得最好,如今明俞诺远在月鹿书院蒙学,而月鹿书院地处偏僻,想要些零嘴儿,全靠各家送去。

明俞诺自幼就爱黏着明语温,去念书的那日,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哭得那叫一个凄惨,看得众人哭笑不得,每月来的信上都是姐姐长姐姐短的。

“这孩子不知道随了谁,打小就黏着你,如今知道我们进京了,不知还要哭成什么样。”明夫人无耐道。

“送去月麓书院可不就是去磨磨他的性子,正好都不在安庆,好叫他安安心心准备后面的考试。”

明俞诺从小就聪明,七岁时通过县试,一举夺得了案首,比明俞郴还要早两年,跟明家大爷的幼子明毓之当年一样的年纪,而明毓之今年二十二,上京公子排行第三。

“阿诺如今年岁小,等他长大些,哪还会这样黏黏糊糊的,到时候你又要埋怨阿诺嫌弃你,现在你就偷着乐吧。”

第二日一早,天还没亮,明家的马车就离开了扶阳,明语温迷迷糊糊的坐上了马车,又在车上小恬了片刻,才有些精神。

扶阳距离京城还有不到半月的路程。

到达京城时,远远便能看到京城的城门,与他们这一路走来的相比,宫墙重仞、铜墙铁壁,更显威严,上面有着深浅不一痕迹的痕迹。

据说,大齐的天下,就是从这一坐城开始的。

京城以外,六十里内没有人家,都是皇家禁院和护城军等,在往外,就是京城贵人家里的田地庄子,南面的山,也专门围了起来,作为皇家的狩猎场。

远远看去,似乎还能看见影匿在郁郁芊芊的山林里的青砖红墙。

明家的马车,刚过了护城河,便被拦了下来。

“马车内,包括女眷在内,全部下车查验。”守城的兵拿着人手一副画像,一一核对,马车包括马车底部也全都仔细查验了才放行。

明语温随着明夫人下了马车,远远地,明俞承看见了明家的马车,快步上前见了礼,“叔父,婶娘还有语温妹妹。”

明俞承,字载之,是明语温二伯家嫡次子,东明行五,年二十六,隶属皇城司,负责京城城门的巡察。

不待在说话,城门里一队人马冲了出来,均为黑色甲胄,盔缨为白,是为皇城禁卫军。

“守城军众将士听令,命尔等严守城门,配合禁卫军捉拿叛军首领杨超。”说完,调转马头,向着城里奔马而去。直到看到为首之人拿出的令牌,明语温这才惊觉,原来,他们已经到了京城,天子脚下,离皇权最近的地方。

向明语温几人告了罪,明俞承领着一队守城军,往城墙上去。

守城将士手着一副画像,仔细比对着,明语温打眼看去,只间几笔乌遭之中夹杂着一双明亮的眼睛,也不知是犯了什么错处,值得禁军大肆搜查。

明语温一行几人顺利地进了城,明家在京城是有几个不大不小的院子,最大的就是东面的明府,是明家大爷入京之初置办的,明语温大伯二伯两家都住在西面,如今二人都在外谋差,女眷小辈全都在明府住着。

东明小辈多,明语温堂兄里成了亲的也有三位,此外,还有几位外姓女眷,在明府居住。若他们去的话,院子就该不够住了,于是与家中商议,由公中拨了银子,在这处重新置办了宅子,若日后安庆明家女眷有嫁入京城的,也可以从这里出嫁,不用再住别院或者东明那边,方便得多。

大齐自高祖以来,都是以南为尊,东西次之,以北为卑,是以,越靠近东面住的,越是尊贵,当然,最尊贵的要属天子脚下,皇城中央。

明老爷未来京之时就向上面递了文书,置办了如今的这处地方,处城西,靠近城北,是一个四进的院子,就是这处,当初也花了两万八千两,更别说东明那边稍大些的院子的院子,花费更大些。

如今京城的房子不难寻,明家的这处宅子,原先住的是一四品的中大夫一家,遭了劫难,全家流放,宅子上贴了封条,在经过户部挂牌后,被明家买了下来。

除了前朝的万家,很久没有人敢建立九进八进的院子,如今最大的,也不过是受封的王侯的七进的院子。眀家安庆的老宅,是六进的大宅院,与这四进的不知大了多少,更别说,这院子,比起常规的四进,是小了些许的。

宅子虽不比安庆大,也不如东边的明府气派,但胜在精巧,明语温的小院子更是除了正院以外最好的一个,一进门,从院子的布局到房内的摆件,都是些精巧的小玩意儿,明语温一看,便知这是全都出自明俞郴的手笔,各式各样的小摆件,都是花了心思的。

明家有钱,小辈平日里的月例也就多些,明俞郴自小就宠着妹妹,除了平日里好吃的好玩的,还会给明语温送各种精致的东西,扇子簪子发钗花钿等,美其名曰给妹妹攒嫁妆。

“也不知道哥哥今日的试考完了没有。”他们进京时已经申时。除了早早递了消息的东明,其余的只能明日里在明儿里一一去拜访。

明俞郴是掌灯时分回来的,明俞郴先拜见了父母,与明语温相互见了礼,在明夫人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说着“郴儿瘦了”。明俞郴入国子监已经半年多了,除了过年时候过年的时候回了安庆一趟,他们已经两个多月没见了。

明老爷到是在一旁喝着茶看着明夫人这一出,实在是每次都这样,习惯了,就连明语温都在一旁笑意吟吟地看着,丝毫没有为哥哥解围的意思,直到一盏茶的时间,明俞郴才得了空回去换了一身衣裳。

“哥哥生得好看,穿戴着儒生的衣裳帽子也好看得紧。”

明俞郴斜睨了一眼。明语温便捂着嘴笑。没有外人,吃饭时一家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亲近也自在。

“你哥哥好不容易回来休息,你就别闹他了,等明日里得了空,让他带你去京城好好逛一逛。”明夫人见两人拌嘴,也插了句话。

“哥哥来京城,平日里都住在国子监,除了偶尔会回来,怕是对这上京城也不甚熟悉吧?”

吃完饭,门房说有人拜访,明老爷领着明俞郴去见了客,明语温则带着丫鬟回了房休息。

次日一大早,明老爷便去往吏部报道,明夫人领着明俞郴与明语温去四邻拜访,算是告知邻居如今他们搬了过来。

明夫人亲自掌了灯,早晚各三炷香,告与四方仙家,以免有所冲撞。等一切都妥当了,已是到了午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