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铸大汉荣光,吾辈义不容辞!》 第一章 天子出逃 空隆隆!

天上雷雨大作,此时乃是梅雨时节,地上道路泥泞。

一辆马车正在向前狂奔,周围是一群宦官侍从。

马车上坐着两个半大的少年,皆着华服。

“协弟,你快醒醒!”

年纪稍长的少年摇晃着被称为“协弟”的人,试图将其唤醒。

!!!

“邪帝!”

少年见到终于将其唤醒,苍白的脸庞顿时露出一丝轻松,两手一摆,整个人瘫坐在马车上。

他不知道的是,身边这个同坐马车的人,已然不是原来的了。

“邪帝!邪帝!”

“嘿嘿,难道我是大反派,那岂不是,嘿嘿嘿……”

刘辩看着皇弟发出阵阵傻笑,正纳闷着:该不是刚才摔下马车的时候,摔坏了脑子?

刘协一把抓住刘辩的手,说道:

“你这衣服的色还真鲜艳呀,摸起来真舒服!”

刘辩尝试挣脱刘协的手,却发现他的劲真大,脸露不悦,开口说道:

“协弟,虽然我们是至亲,但终究君臣有别!”

听到这话,刘协更兴奋了。

“那岂不是更好!”刘协上下其手,好不欢脱。

刘辩终于生气了。

“如今先父皇弃我们而去,你我要以孝为先。”

刘协看他一脸庄严,也不好造次。问道:

“今夕是何年?”

“中平六年呀!”协弟的脑子大抵是摔坏了。

刘辩一脸怜惜:“协弟,你放心,我一定会找最好的太医给你医治的。”

刘辩不知道的是,此时的刘协大抵是晚上睡觉都会笑醒。

终于不用996了!

去他*的狗屁加班!

刘协是蓝星人,名字也叫刘协,估摸着自己应该是过劳猝死的。

现在好了,再也不用上班了!

对了,刚刚好像听到什么“中平六年”

难道自己穿越到了三国了?

刘协对于三国的认知,仅限于“红脸的关公,白脸的曹操,还有黑脸的张飞叫渣渣!”

刘协整了整衣冠,看着眼前青稚的便宜老哥。

这家伙就是如今的大汉天子刘辩了?

完了完了!

完了完了!

自己竟然是历史上出了名的汉献帝刘协!

曹老板的傀儡皇帝,大汉最后的皇帝!

一想到未来的结局,刘协顿时泄了气。

刘协抬起眼皮,看了看刘辩。

只见刘辩正以一种关爱智障的眼神看着自己。

他该不会以为自己是智障吧?

“协弟,就算宫中的太医不行,等平定了宫内的叛乱,杀了那些该死的士人后,朕就令人拜访天下名医,为你医治!”刘辩看着刘协不发一言,还以为他对宫内太医已经失望了,便出口安慰。

刘协冷笑两声。

呵呵!

还朕?

我的便宜老哥,你大概不知道吧,你马上就不是皇帝了?

因为,那个男人就要来了!

有着穿越者的优势,刘协打算帮一把刘辩。

毕竟,这可是他在这个即将到来的乱世中,唯一的兄弟了。

刘协拍了拍屁股,任凭马车的摇晃,站了起来。

刘辩一脸惊讶地看着刘协。

“协弟,你这是要干嘛?”

刘协没有理会刘辩,开口说道:

“给我停下来,不要跑了!”

宦官侍从听到了刘协这话,都回过头来,愣了一下,慢慢止住了车马。

一个全身盔甲模样的人走了过来。

“殿下,出了什么事?”

刘协昂起头,对着眼前的伍孚说道:

“回宫!”

伍孚不解,大家好不容易从皇宫中逃了出来,如今却要回宫,去送死吗?

伍孚看着刘协一脸自信的样子,还以为是刘辩的主意,看向刘辩,问道:

“陛下,如今宫内袁氏带着一帮逆党正在作乱,形势严峻。

臣等死不足惜,陛下乃万乘之躯,万不可再入险地!”

刘辩正打算开口辩解,旁边刘协用手示意,继续开口说道:

“你是何人,竟敢阻陛下之路?”

伍孚一愣,说道:

“臣乃越骑校尉伍孚,是臣听闻大将军进宫,然后……”

“一个小小的校尉,劝进陛下逾权了,懂吗?”刘协不等伍孚说完,一口打断了他的话。

“马上回宫!”

伍孚不得已,不论是陛下还是殿下,都不是他这个小小的校尉能够置喙的,只得率领众人沿原路返回。

“协弟,宫中危险,我们才出火坑,为何要回去?”

刘辩说起来还只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这才刚刚继位不久,还没有树立君王的威仪,不懂帝王之道。

所谓上位者,就是发号施令,下面的人只有执行的份,哪还由的他反驳?

“陛下,大将军何进与张公们不过是政见不合,哪会动真格啊?

此时,正需要陛下前往劝和呢?”

刘协不能直接说自己未卜先知,只好编了一个善意的谎言,先将刘辩骗回宫再说。

至于要刘辩劝说什么的,不过是一时的托词罢了。

这时候,大将军何进应该是被宦官们杀了,手下的袁绍,将来的北方霸主,此时应该正在大杀特杀呢。

“对对,应是如此,还好协弟聪慧,朕明白了。”

刘协看破不说破,眼下的局面,保刘辩就是保自己。

只要自己高举保皇大旗,就能立于不败之地,哪有曹操什么事呀?

刘协打着如意算盘,正盘算着进了宫该如何如何。

忽然,一阵激烈的马蹄声响起。

不好!

该不会是董卓的西凉军到了吧?

听到马蹄声,刘协都感觉自己心脏砰砰直跳。

回首一看,远处烟尘四起,明显是骑兵将至。

“协弟,是有贼人来了吗?”

刘辩见到刘协脸露惊恐,关切的问道。

“来不及解释了,陛下,有贼人要来捉拿我们!”刘协顺着刘辩的思路讲下去,此时已经顾不上许多。

“快点!再快点!”

刘协拼命催促马车,不时往后瞟。

只见,一面印着“董”字的大旗越来越近。

马蹄声越来越急切,显然是看到了皇帝的华盖,加速往这边赶。

“伍孚!”

“伍孚!”

刘协大声急呼。

“臣在!”之前伍孚还在不解,可是看到骑兵的出现,不禁感叹殿下的先见之明。听到声音后,便马上赶了过来。

“砍掉华盖!”

“啊,这可是天子的…”

伍孚诧异。

“啊什么啊,赶紧!”

伍孚取出佩刀,一刀砍断华盖。

马车没了华盖后,果然速度里面提了一大截。

可是,身后的骑兵依旧穷追不舍。

伍孚此时已经认定了对面绝对不是友军,见天子华盖还不避,其罪当诛。

刘协又看了一眼身后骑兵。

皆是高头大马,骑兵皆负重甲。

要是落入他们之手,还能有自由可言?

“伍孚,你来驾车!”

伍孚得令,纵身一跃,落在马车之上,接过缰绳,驱车急驰。

伍孚突然有那么一丝悸动。

四百年前的汝阴侯是否就是这般辅佐高祖,征伐天下?

第二章 董卓上洛 伍孚驾长车,带着两人一路狂飙。

原先的卫士早已被刘协一脚踢下马车,用以减轻重量。

至于后面跟着的侍从宦官们老早就被甩在了后面。

离城门已经越来越近了。

“前面的人,马上停下来!”

身后竟传来一个女声,话音刚落,羽箭便落到了车轮之上。

“协弟,要不我们就停下来吧!”

感受到了生命的危险,刘辩下意识地后撤,一手拉着刘协的衣服。

“不行!”

刘协一口拒绝。

这个时候落入董卓军,那才是功亏一篑。

刘辩眼巴巴地看着刘协,嘴唇咬了咬,说道:

“可是,被箭射中的话,会死的…”

刘协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西凉铁骑烟尘滚滚。

凭借目前这个速度,在进城之前追上马车,那是必然的。

“伍孚!”

刘协大声叫喊。

“殿下,何事?”

马车的速度很快,伍孚必须双手抓紧缰绳控制方向,无暇顾及身后。

“照顾好陛下,找董太后主事!”

“诺!”

伍孚下意识回了一句,此时他已经来不及多想了。

刘协双手抓住刘辩肩膀。

“陛下,等我回来!”

还未等刘辩反应过来,刘协纵身一跃,跳下了马车。

“协弟!”

刘辩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刘协,不断招手。

刘协用大拇指擦了一下鼻子,做出了个标志性动作后,随即转身。

便宜老哥,你可要争点气啊!

刘协面向西凉军,双手抱肩,立在道路中央。

“想找死的就从本殿身上跨过去!”

刘协用尽身体最大的力气,怒吼。

“吁!!!”

领头的战马终于在距离刘协半尺之时停了下来,避免了马踏人的悲剧。

不过,周围的烟尘还是让刘协吃了一嘴。

“小子,你找死不成?”

骑士摘下头盔,竟是一个女子。

刘协从下往上看,只觉得她英气逼人,一头长发在空中像柳絮一样飞舞。

西凉军有女的?

这人谁啊?

刘协想破脑袋也想不出来历史上西凉军中有这么一号人物。

“我乃大汉先皇之子刘协,汝等见我不跪,想谋反不成?”

不管事实如何,上来就给你扣个谋反的罪名,看你还敢得瑟不。

“吾等奉诏勤王,殿下久居宫中,难道不知?”

董玥冷笑。

她从小在西北长大,听的最多的就是哪哪又叛乱谋反了。想不到,“谋反”二字,今天居然落到了她的头上。

要不是董玥顾及刘协身份,依着她的脾气,早就一马鞭抽了上去。

战马鼻孔冒着粗气,身后的西凉骑兵越聚越多。

“依我大汉制,见本殿不跪者,该当何罪?”

“这…”一众骑兵面面相觑。

来之前,董大人也未讲过这方面的礼仪啊。

此时的大汉,还未完全崩坍,大汉朝的威仪还是存在大部分人的心中。

董玥气不打一处。

这刘协摆明了就是缓兵之计,只是在拖时间而已。

董玥不好在众将面前发作,将长朔交给副将,下了马。

“末将董玥,拜见殿下!”

为了叔父,我暂且忍你一回!

刘协近距离瞟了一眼董玥。

这西北女子长的真修长,一身戎装,尽显英姿。

“董玥,你可知,西凉军死期将至?”

众将皆露怒色。

董玥纳闷了,西凉铁骑天下无敌,正是兵强马壮之时,何来死期将至之说?

“殿下,你怕是得了失心疯吧?”

董玥噗呲一笑。

这刘协前句不搭后句的,只怕又是诓众人的胡话,只为拖延时间罢了。

“殿下,末将这礼也行了,还要去勤王呢,恕不奉陪!”

董玥把玩着手里的五色马鞭,正准备上马。

“大将军何进死了,现在太后主理朝政。

董仲颖乃大将军府上袁绍门下,汝等还要进洛阳的话,不是自寻死路吗?”

董玥心中一惊,马鞭掉在地上。

叔父进洛阳,本就是大将军的主意,如今居然大将军都……

看到董玥发愣,刘协心中顿时松了一口气。

他知道,他赌对了。

历史上,董卓正是因为何进下密令上洛勤王,以应对掌握西园禁军的宦官。

“殿下说的是,只是,诛杀宦官,乃是天下士人之夙愿,仲颖愚钝,如今大将军身死,我更是要继承他的遗志!”

一个雄厚的声音传来。

刘协依着声音望去,只见一个身材颇为魁梧的将军骑着马,向这边缓缓走来。

这、这就是董卓吗?

他也没那么胖啊?

董卓三言两语就将话题引到了另外一个高度,为上洛又增加了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心计可谓深沉。

三国人物,果然不凡,刘协顿时心生忌惮。

“叔父!”

看到董卓来了,董玥立马迎了上去。

“哈哈!

玥儿寻到天子踪迹,得了首功啊!”

“可是叔父,我还是让天子逃进了城。”

董玥指着城门方向。

就在刚刚,天子车驾入了城。

城门正要缓缓关上。

董卓淡淡一笑,说道:

“玥儿,这就是你说的不对了,天子这是出城狩猎,现在乏了,回宫而已。”

“叔父教训的是。”董玥点了点头,朝着刘协邪魅一笑。

董卓下了马,走到了刘协面前。拱手道:

“末将董卓,拜见殿下!

如今宦官未除,天子受制。

想必殿下也和末将一样,心急如焚,欲除之而后快!”

说完,董卓也不起身,半跪在地上,低着头,嘴角勾起一丝微笑。

真是一只老狐狸啊!

刘协没辙,看董卓这架势,自己若是不答应,怕不是下一刻就要被当成宦官一党祭旗了。

“那是当然,还好有董将军这样的忠臣义士在,我大汉复兴有望啊!

这是朝廷之幸!

天下之幸!”

刘协双手扶起董卓,陪他演完这场双簧。

不知情的,还以为他们之间关系多好呢。

此时的董卓,还在小心翼翼地扮演着忠臣的形象。

“末将拼这这条贱命不要,也要和那群宦官斗争到底!

还请殿下前面带路!”

董卓表情激动,满脸皱子都快要掉下来了。

“来人,给殿下牵匹好马过来!”

刘协很快就明白了过来,这分明就是要让自己叫开城门,好令西凉军进城。

自己的小命捏在董卓手上,刘协不得不从。

就这样,刘协骑着马,在前面带路。

董卓带着西凉骑兵跟在后面,大摇大摆地进了洛阳。

第三章 洛阳之乱 董卓进了洛阳,第一件事并不是进宫,而是来到了大将军府上。

此时的大将军府,由于何进身死,无人主事,正处于混乱。

“我乃并州牧董卓,奉大将军令上洛勤王,诛杀阉党!”

两队骑兵依次开进,董卓下马,高举信件走进来。

刘协在两名将士的“护卫”下,跟在了后面。

府上之人见状,犹如抓住救命稻草一般,向着董卓靠了过来。

董卓不断向下面的人发号施令,一拨又一拨人领着命令出了大将军府。

洛阳城内,西凉骑兵来回驰骋。

紧接着,有大臣被士卒押着,或带入大牢,或带进城门口砍头。

一时之间,百官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被抓的就是自己。

如此三日,洛阳城内笼罩在西凉铁骑的威慑之下,城门口已是血迹斑斑。

大将军府内,

“叔父,今天去抓谁?”

董玥在这三日内,异常忙碌,跟隐藏在家中的大臣们斗智斗勇。

董玥就像是一只训练有素的花猫一样,不断地玩着“猫抓老鼠”的游戏。

虽然她看上去满脸疲惫,但眼神之间尽是欣喜。

“玥儿,坐吧!”董卓靠在一张太师椅上,用手指了指左下方的位置。

“这几天,你辛苦了!”

“不辛苦,不辛苦!

能抓这么多贪官污吏,我可开心了。

叔父,你是没去看啊,那些大臣们的家里,宝贝多着呢,我全让人搬到了军中…”董玥坐了下来,开心地说个不停。

董玥久在西北,这还是她第一次来洛阳。董玥既感慨洛阳的繁华,又痛恨这里官吏的奢靡。

“这还得多亏了文优之策啊!”董卓看向站在一旁的青衣文士。

“岳父大人过奖了,些许雕虫小技,不足挂齿!”李懦拱手。

“李大人就不要过谦啦!

叔父的首席谋士李文优,现在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呀?”

董玥莞尔一笑。

“你这玥丫头啊!”

李懦用手指了指董玥,继续说道:

“岳父大人,您可不能再这样宠她了,你看看她说的是什么话呀?”李懦脸带笑意。

“好了,好了。赶明儿,就在洛阳找个将门子弟嫁掉算了!”

董玥父亲早死,从小就跟着董卓身边,董卓早就将其视如己出,一直疼爱有加。甚至是董玥要带兵打仗,也任由着她。

在西凉军内,董玥的地位,仅次于华雄、牛辅等大将之下。虽是女子,却比一般的将校地位都要高。

因为这事,一些将领开始也是不服的,直到董玥将其一一挑落马下后,众将咸服。

“哼!我才不要,这里的将门子弟弱如鸡,我单手就能擒下。

我要嫁,也得嫁给我们西北上的大英雄!”

董玥柳眉一挑。

董卓、李懦两人大笑。

“叔父,你们笑什么?

是不是以为我做不到?”董玥脸露不悦。

“我这就去把那个什么狗屁殿下刘协单手拎过来给你们看!”

董玥起身就要走。

“玥丫头,这可使不得!”

李懦连忙摆手。

“他对于我们西凉军很重要。”

听到这话,董玥纳闷了。

“他不就是帮我们叫开了城门吗?

我们都进城了还好吃好喝的伺候这祖宗干嘛?”

李懦耐心解释道:

“玥丫头,他身上流着的是先皇的血,在法理上,是有继承皇位的权力。而且他久居宫中,是我们与宫内的唯一联系。

坊间常有传闻,先皇弃世之前,一直想废掉刘辩,立刘协为太子。”

“所以,我们是要拥立他当皇帝?”董玥一点就通。很快就想到了其中的关键所在。

毕竟,一开始叔父是打算带领西凉军立下救驾大功,好在洛阳立足。

作为董卓的侄女,董玥当然也是董卓的心腹亲信之一,这事情她是知道的。

现在的问题是,由于刘协的从中作梗,让皇帝自个儿回了宫,导致董卓扑了空。

没了救驾大功,董卓的话语权就大大减少了。

还好手里现在捏着个刘协,比起同样是并州来的丁原,就好很多了。

现在,在朝中大臣眼里,对董卓又气又怕。气的是他拿着大将军何进的令牌以捉拿宦官同党为名在洛阳城内大肆抓人。怕的是,西凉那数千铁骑。

就目前局势,董卓进可凭借大义参与朝政,退可率领西凉军割据一方。

“等会我和文优进宫面圣,你可要看好刘协。”董卓还没做好最终决定,打算进宫看看朝廷形势再说。

“是,叔父!”

……

中军帐内,

刘协坐在长桌前,摇晃着酒杯。

三天了!

刘协已经在这个地方呆了整整三天了!

如果不是每天有人按时送好饭菜来,刘协都甚至觉得董卓已经将他给遗忘了。

刚开始,刘协是恐惧的,担心董卓下一刻就会要了自己小命。

过了一两天,刘协心态渐渐放平。

董卓这家伙,哪敢啊?

用过饭后,刘协随口问了一句饭菜里是不是有毒?

吓的刚刚那个小吏面如土色,提着的饭盒差点没拿稳就急匆匆地跑掉了。

“呦,这不是殿下吗?”董玥爽朗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这几天可吃的好,睡的香?”

董玥换了一身便装走了进来。

当然,是士人穿的那种,头发也束了起来,腰间配了一柄长剑。

看上去,依旧那么挺拔。

“多谢董玥小将军的关心,本殿下差点闷坏了,还好你来了。”

刘协也不起身,盘腿而坐。

董玥耳根稍红。

“殿下难道就不想知道这三天洛阳城内发生了什么事?”

刘协太想了!

究竟自己的便宜老哥有没有争点气,顺利到达宫内。

还有那个伍孚,有没有记住自己的话,找到太后说上话,让她主事。

“本殿用脚趾头都能想到,那肯定是大忠臣董仲颖在铲奸除恶,还我大汉一个朗朗乾坤啊!”刘协边说边激动地拍手。

“那是,我叔父这几天一直在……”董玥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你想套我的话!

不对,你话里有话?”

董玥挠了挠头,随即杏眼一挑。

刘协缓缓站起身,然后迈开步子,慢慢向董玥走来。

“呵呵,董卓是去见陛下了吧?”刘协投过来一个意味深长地笑容。

“你、你怎么知道?”董玥目瞪口呆。

这三天,刘协可是连军帐的门都没出。

看着董玥的表情,刘协心中有了七八分把握。脸上却不露声色,继续说道:

“唉,董卓这是去送死啊!”

第四章 逃出生天 大殿上,

“你董卓想行霍光之故事,谁知道你究竟是不是另一个王莽?”尚书卢植梗着脖子大声说道。

董卓俯身,没有理会一旁的卢植。继续说道:

“还请太后明鉴!

陛下怯弱至此,连臣带上朝的逆党首级都不敢望一眼,如何君临天下?”

龙椅上,刘辩缩成一团,一手颤抖地指着董卓手里那个滴血的包袱。

群臣议论纷纷。

董太后没有发声,这其实也是另一种表态的方式。

毕竟,刘协是自己亲手扶养长大的,比在外面长大的刘辩却是更亲近很多。

“陛下没有犯什么错,怎能轻言废立?”袁绍此时不得不站出来了。

作为大将军一系,袁绍哪会不明白,刘辩的皇位至少有一半是他们的功劳。

要废帝,袁绍肯定是第一个不答应的。

袁绍斜着眼看了看董卓,随后向前拱手。

“太后,不论废立与否,自有朝廷决定,岂是他董卓一边塞武夫可以置喙的!”

袁绍用手指着董卓,言下之意显而易见。

他一个并州牧,没有权利和资格来讲皇帝的不是。

“咚咚咚!”

大殿外,传来甲士兵器碰撞的声音。

董卓居然带兵进宫了!

这倒是大臣没有预料到的。

董卓抽出佩剑。

“汝要试试吾宝剑是否锋利?”

“我剑未尝不利!”

哪知,袁绍竟然也抽出佩剑,与之对立。

一瞬间,朝堂上的气氛就紧张了起来。

司徒杨彪按下两人的剑。

“两位都是社稷之臣,何至于此?”

“哼!”

袁绍收起剑,转身就离开了。

董卓也只好将剑收回。

刀兵威胁下的群臣噤若寒蝉。

这几天,西凉军的所作所为大家都看在眼里,却又束手无策。

“再议!”

董太后讲了本次朝议的最后也是唯一的两个字后,带着皇帝退下了。

朝议后,董卓在大队西凉骑兵的簇拥下缓缓向大将军府进发。

董卓脸色铁青,这次朝议,功亏一篑,若不是卢植、袁绍跳出来捣乱,说不准,废帝就成了。

“将卢植以宦官同党罪名先打入大牢,再将袁绍抓了砍头,罪名嘛,就定个窝藏宦官余党。”

“诺!”

一队骑兵领命而去。

一旁的李懦没有多言,此时正是西凉军的关键时刻,任何的心慈手软,都是败亡的根源之一。

董卓刚准备抬脚跨进大将军府门,就遇上了董玥。

“董玥,你上哪去?”董卓一愣。

“呀!叔父,你竟然安全回来了,太好了!

我正打算召集人马去救你呢”

董卓脸露愠色。

“救我,我要你救干嘛?”

“刘协说,叔父在宫中会遇到危险,让我马上带人去救。

对了,刘协说他也能找到帮手,所以我……”董玥声音越来越小。

她知道,叔父每次发怒,就是这种表情,仿佛下一刻就会火山爆发一样。

“华雄!”

董卓怒吼。

队列走出一位手持长朔的黑甲将军。

“末将在!”

“你亲自带人全城搜查刘协,明天的这个时候我见不到人,你就不用回来了。”

“末将领命!”

华雄随即带领大批人马出了府。

“将董玥禁足三个月,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将她放出来。”

“叔父,我……”董玥此刻总算明白了过来,自己又被刘协给骗了。

“玥丫头,听话!”

一旁的李懦连忙用眼神示意。

亲卫将董玥带下去后,董卓终于瘫坐在太师椅上。

“文优,我是不是真的对董玥太过于娇惯了?”

李懦默然。

但董卓一想起他哥哥临死前托孤,又心生不忍。

“我不便出面。过几天,你去找玥儿聊聊。”

“是,岳父大人!”李懦站起身拱手。

……

“呼呼!”

“呼呼!”

刘协离开大将军府后,拔腿就跑,专挑小街小巷里钻。

这个时候的刘协,只恨爹娘没多生两条腿给自己。

时间不等人啊,刘协知道忽悠董玥还好,等董卓这只老狐狸知道了,肯定会开启全城大搜捕。

刘协当然想去皇宫找他的便宜老哥庇佑,但他压根就不识路呀!

原身记忆里,刘协就没有出过宫门。

“他在这!”

路过的骑兵手里拿着一张画像招呼同伴马上追了过来。

刘协看得肝胆俱裂!

连忙脱掉长袍、靴子,光着脚一路狂奔。

嘶!

这天子脚下,咋这么多硌脚的砂石,等老子当了皇帝,我一定要重修整个洛阳!

刘协虽然抛弃了长袍、靴子,减轻了不少重量,但两只脚的少年,怎么跑的过四匹马的骑兵。

“前面的人,给我站住!”

“站住!”

刘协心里只觉得好笑,我站住等着让你抓回去给董卓当下酒菜不成?

要知道,历史上的董卓,确实被后来的史官勾上了这么一笔!

刘协面前出现了分叉口,左路窄小,仅能容纳一个人的身子进出,右路宽大,视线却很好。

刘协没有过多犹豫,直接往左路钻了过去。

追过来的骑兵下了马,只是堵在了路口,并没有追赶。

刘协没有听到后面的脚步声,连忙回过头看,才发现并没有人追来,总算是松了口气,拖着灌了铅一样的双腿向前走。

“怎么不追了,人呢?”

“前面的府邸,李大人曾经下过命令,西凉军不准进入骚扰。”

“那现在怎么办?”

“只好先在这里守着,你去通知上面,看看该怎么处理。”

“诺!”

刘协双手撑着腰,便喘粗气便向前走。

不行了!

不行了!

等有空,这身体一定要勤加锻炼才行。这才跑了多久啊,就完全撑不下去了。

“咚咚咚!”

刘协靠在门上,也不管是谁家了,直接叩门再说。

“谁呀!”

“咚咚咚!”

“吱咯!”

大门打开,出来一个老仆。

“你是谁啊?

找我们家老爷有何事?”

老仆一手拎着酒壶,打量着眼前的少年。

虽长的还算俊俏,但鞋子都不穿,看上去有点怪怪的。

“转告你家大人,就说,大将军府上越骑校尉伍孚拜见!”

老仆睡眼朦胧,揉揉眼睛,将门打开。

“又来了一个伍孚,进吧!”

第五章 礼崩乐坏 庭院,

一人盘坐抚琴,琴声时而婉转,时而激昂,如婴儿之啼哭,又如少女之哭泣。

另一人跪坐,双手撑地。

“蔡师,如今天子蒙羞,我虽是一介武夫,也要挺身而出,杀了奸臣董卓。”

抚琴者停下,问道:

“此人鹰顾狼盼,非常人可近身,你如何杀得?

一腔血勇只会涂增笑柄。”

“明日早朝,我将隐于宫内侍从之中,待董卓路过……”

伍孚抖了抖袖子,示意自己藏有匕首。

“既如此,老夫只有一曲《易水寒》相送,以壮汝志。”

琴声再起,悲壮之情涓涓而出。

“不可!”

伍孚听到熟悉的声音,连忙转头。

“殿下?!”

刘协用手将松散的头发重新扎了起来,看上去更有精神。

“老朽见过殿下!”白发老者离席见礼。

“你以为杀了一个董卓,就天下太平了吗?

迟早会出现第二个董卓、第三个董卓,你杀的过来吗?”

“我…”伍孚不能对答。

“这老头坏的很,话里听上去是劝阻,但实际却是怂恿。

本殿最痛恨的就是这帮假仁假义之辈。”

刘协用手指了指蔡邕,继续说道:

“事成,他们得美名;

事败,他们同样也可以说啊,我之前劝过的呀,只是这些义士不听而已。

天下的崩坏,这些酸腐儒士难道就没有责任吗?”

东汉末年,自张角黄巾起义以来,九州叛乱不仅没有熄火的迹象,反而还愈演愈烈。

汉灵帝下旨各州郡自行募兵讨贼以来,即使平叛结束后,那些野心勃勃的太守州牧们却没有一个会裁军的,纷纷拥兵自重,跨州连郡者不可胜数。

世家大族与地方豪强互相勾结,把持州郡事务,百姓愈发穷苦,流民每年增加,朝廷的赋税愈发减少。

无论哪个世道,没钱就干不了任何事,就连大汉皇帝也避免不了。

“砰砰砰!”

门外,敲门声响起。

老仆匆匆赶来。

“老爷,李大人带着西凉军来了!”

蔡邕伸手一摆,做出送客的动作。

“殿下,您说的是,还请您离开我这个无用酸儒的庭院,去对付外面的人吧!”

“额,这个嘛”刘协尴尬一笑。

......

“李大人!”

“蔡大家!”

李懦拱手,身后士卒排成一排。

“蔡大家,今日上门,实在是叨扰了。”

蔡邕冷笑,道:

“李大人,你这就见外了,洛阳诸大臣家里早就被光顾了,我这也是迟早的事。

我都活了这么多年了,难道还会不明白吗?”

蔡邕名满天下,这次若不是因为刘协的事,李懦也不想进蔡府。

西凉军在洛阳的名声已经很恶劣了,若是让蔡邕再一宣扬,士人就更不愿意投靠董卓了。

“蔡大家,如今阉党余孽四处躲藏,人心惶惶,董大人也是迫不得已啊。”

“既然李大人认为我蔡邕会窝藏阉党的人,那就搜吧!”

左右不过一刀,蔡邕显得十分洒脱。

“蔡大家得罪了,来日定当登门拜访!”

李懦示意手下,士卒散开四处搜查。

“不过李大人,若是搜不出什么,我定会在陛下面前告你一个无故擅闯大臣府宅。”

李懦没有回应,面露微笑。

“大人,没有!”

“没有,大人!”

士卒回来了,全都一无所获。

“李大人,今晚好好想想明天在陛下面前该如何回话吧。”

李懦走进内堂,看着柜子上满是竹简。

“蔡大家不愧是经学大家啊,这满屋子的竹简,怕是比太学里的都要多啊。”

“李大人若是看中哪个,尽管拿走吧,反正这也是你们西凉军的一贯行为了。”蔡邕说道。

李懦走过柜子,看着眼前出现了一幅巨大的擘画。

高山,竹筏,吹笛的老者。

“我曾听闻,洛阳城内,有一些大臣家中,暗藏密室,将收敛的金银珠宝存放在那。”

听到李懦意有所指。

蔡邕冷笑道:

“我要是有那么多钱,早就换个三公什么的当当了,还会住在这小街小巷里?”

李懦停在了这幅画的面前,眼睛像是盯着什么。

密室内,刘协和伍孚正侧耳旁听。

伍孚将事情大略说了一遍,刘协才知道自己误会了蔡邕。

伍孚将皇帝刘辩送进宫后,便听闻董卓进了洛阳。随后,更是听闻董卓正在四处寻找自己的踪迹,伍孚四处躲藏,最后还是蔡邕将他藏进了自家的密室。

蔡邕是出了名的清流士人,即使是友人的钱财也不会轻易取要。蔡邕收藏的书籍越来越多,基本没有多余的房间能够容纳这些竹简。是以,蔡邕令人就在内堂墙壁又凿了个密室出来,用于存放蔡邕一些珍贵竹简的。

“殿下,你说这李懦不会发现了我们吧?”伍孚问道。

“别吵,仔细听!”

李懦转头看着蔡邕。

“蔡大家,我也不再跟你兜圈子了,实话跟你说了吧。”李懦整了整冠帽。

“陈留王刘协跑了,有士卒看到殿下进了蔡府。”

“呵呵!”

“这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刘协殿下好端端地还能从宫中跑出,一路跑到我这里。

李懦,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李懦握了握拳头,随后又松开了。

刘协确实是跑了,只不过不是从宫中,而是大将军府里。但李懦肯定不能这样说,不然,刘协在大将军这个事情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

董卓不把刘协送进宫,反而将其留在西凉军中,这本身就是一个问题。

“蔡伯喈,我们已经对你算是客气的了,你不要逼我!”

蔡邕怒极反笑,说道:

“那我还真得多谢你们西凉军啊,把我这个糟老头子留到了现在。

来吧,是抓我去大牢,还是直接拉去城门口砍头?”

蔡邕伸出双手,只等士卒上前。

李懦看到壁画上的上方裂纹,略有所思,随后说道:

“不敢,只不过是董大人想听蔡大家讲讲经学罢了。”

士卒就要上前,李懦示意其后退。

“不得对蔡大家无礼!”

“哼!”蔡邕拂袖起身。

“我有脚,自己会走。

还有我的琴。”

“蔡大家放心,我会派人将您的焦尾琴拿好立马送来!”李懦拱手。

“烧了!” 第六章 刘协借兵 西凉军走了,蔡府内,就剩下了刘协、伍孚两人。

哦,不对,还有守门的老仆。此刻,他已经喝的酩酊大醉,正斜躺在门后呼呼大睡。

刘协没想到,蔡邕竟是这样的人。

先前说出的那番话,让他现在还有点脸红。

“殿下,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伍孚是个没主意的,将刘辩送进宫后,便被董太后一句“回去歇着”给打发出了宫。

“还用说吗?

当然是先去救人,此事因我而起,蔡大家不该受这无妄之灾。”

“可是殿下,我们就两个人。”

伍孚的思维还局限于赤手空拳去跟董卓斗,这种勇气实在是难能可贵。

可是,要想成事,光有勇气,是行不通的。

“丁原军营在哪,你知道吗?”

“就在城东,我知道路。”

两人趁着夜色,一路来到了丁原大营门口。

“告诉丁大人,陈留王刘协拜见!”伍孚上前叫道。

“在这里等,我去禀报!”

丁原坐在主位,看着眼前刘、伍二人。

刘协穿着一套并不合体的粗布服饰,一旁的伍孚搭剑而立,护卫左右。

“殿下深夜来访,所谓何事?”丁原开口问道。

“借兵!”

刘协语出惊人,一开口就是高难度的借兵。

本来看着陈留王王位的面子上,只要要求不过分,丁原都会答应,甚至是钱财的多少,也不是不可以商量的。

眼前的世道,明眼人都看得到,有兵才有权。像丁原这种地方太守,更是把兵看的比命还要重要。

“殿下,你是不是晚上缺觉,睡不着来打趣末将的?”丁原戏谑道。

“我不白借,自然有抵押之物。”刘协继续说道。

丁原饶有兴致地看着刘协,说道:

“殿下,你该不是想抵押你的王位吧?

除此之外,末将真想不到殿下身上还有什么可以抵押的东西了。”

丁原用手指了指自己,道:

“不过,末将早有自知之明。

自高祖开国以来,立下了凡异姓不得封王规矩。我姓丁,就算这时候改姓,想必大宗正那里也不会同意的。”

刘协并没有在意丁原的调侃,说道:

“谁说我要抵押自己的王位了。”

“那你想抵押什么?”

刘协看了看丁原,冷冷地说道:

“当然是丁大人的项上人头了。”

丁原大怒,起身道:

“陈留王,你是存心想找茬吗?”

刘协并没有被丁原的气势所吓到,直面丁原,继续说道:

“丁大人,先别发火啊。

我想问,这几天是否有人来过贵军营啊。”

“昨日西凉军的李肃来了,怎么了?”

刘协心中大喜。

真是天不绝我啊!

“丁大人,您将军中的主簿吕布召来一见,便会明白过来。”

刘协最后又补了一句。

“不过,丁大人最好内衬甲胄,安排一队亲卫。”

丁原虽心有疑惑,但关系到自身安危,却也不敢大意。

这刘协说起话来,总感觉神神秘秘的。

算了,先将奉先叫来再说,看事后他还有什么话说。

“来人!”

“将军,何事?”

帐外进来一军士。

“将我儿奉先叫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诺!”

军士转身,就要离去。

“等会,去将我甲胄拿来。”丁原说道。

“诺!”

军士再度转身,打算拱手而退。

“额,调一队亲卫来!”

“诺!”

刘协跟伍孚藏在屏风后面。

“殿下,这丁大人怎么这么听您的话呀?”丁原的举动,给伍孚看呆了。

刘协淡淡一笑,说道:

“怕死呗!”

......

没过多久,帐外进来一人。

此人身高八尺,面如敷粉,双眉似剑,虎背熊腰,看上去威风凛凛。

“父亲,您找我?”吕布走进帐内。

“哦,也没什么事。”丁原漫不经心地回道。

“听说昨日你有个老乡来找你了?”

吕布一听,心内震怖。

难道,我跟李肃来往的事被他发现了?

丁原察觉吕布脸有异样,缓缓起身,与之拉开距离。

“奉先我儿,我问你话呢。”

吕布一个激灵,拔出佩剑。

“我本姓吕,谁是你儿子!”

事情既然已经败露了,吕布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举剑刺来,打算杀了丁原。

“吕奉先,我对你不薄,你何故反我?”

吕布听到这话,心中更是大怒。

“我本是武将,何故让我处理那么多杂务,这就是你这老贼干的人事?”

吕布剑快,一瞬之间便刺中了丁原的肩膀,顿时血流不止。

“来人!”丁原边跑边喊。

亲卫听到声音,立马都涌了出来。

“噗呲!”

“噗呲!”

吕布勇武过人,连杀二人。

一时之间,众人不敢上前,只是举长戟围在丁原身边,保护他的安全。

吕布看着事不可为,便骑上赤兔,手持方天画戟,闯出大营,连夜投了董卓。

吕布马快,众将追之不及,丁原便只好作罢。

经过这么一番折腾,丁原哪还有心思睡觉。

包扎好伤口,坐在位置上歇息。

“今夜若不是殿下,末将这条老命就没了。只恨自己老眼昏花,之前还错怪了殿下。

请受丁原一拜!”丁原忍着伤痛,单膝跪地。

“丁大人请起,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刘协连忙扶起丁原。

“殿下,我军现有三千士卒,我最多只能给一千给您,还请见谅。”

刘协救了丁原一命,丁原自然是非常感激。

但如今洛阳的局势动荡不堪,这三千士卒是丁原多年的积攒,花费无数。能够给一千给刘协,已经是丁原的极限了。再多,他这个并州刺史也做不下去了。

“我只要八百,但我想从丁大人这里借一个人。”

“哦,殿下请说。”听到刘协主动减少名额,丁原大喜过望。

只要不是借他的原配,丁原都会答应。

“张辽张文远!”

“可以,殿下只管要去。“丁原生怕刘协反悔,一口应下。

“那就多谢丁大人了!”刘协拱手。

“不过他只是我下面的一从事,能力应该不怎么样。

殿下要听其言,观其行。”

事情了结,丁原还十分体贴地给刘协出谋划策。 第七章 再入董营 大将军府,

“华雄,人抓到了吗?”

“回禀大人,没有。”华雄如实回答。

董卓脸露不愠。

“岳父大人,别急,你看我带谁回来了?”李懦微笑道。

随后,蔡邕便出现在李懦身后。

“哦,蔡大家!”董卓脸色稍变,下了座。

“哼!”蔡邕根本不用正脸看他。

“哈哈!”董卓干笑,试图缓解尴尬。

“有士卒看到陈留王刘协进了蔡府,我们进了蔡府搜查并没有找到他。”华雄补充道。

“既然没找到,为什么没有在其他地方继续找?”

“岳父大人,是我让华将军停止搜查的。

这也是我将蔡大家带回来的原因。”李懦道。

董卓看了看蔡邕,便回味过来了。

蔡邕藏了刘协,李懦将蔡邕带回,那么刘协必定不会不管。

有心算无心。

只要刘协有所举动,自己就能顺藤摸瓜找到他。

董卓不禁感叹李懦的智谋。

“报,大人,有一人自唤吕布,在营门求见!”

董卓大喜,遂携李懦、华雄前往营门。

正所谓人中吕布,马中赤兔。

只见吕布胯下嘶风赤兔马,手拿方天画戟,身穿西川战袍,肋下双剑。立于营前,威风八面,器宇轩昂。

“可是,吕布吕将军?”

董卓高呼。

吕布下了马,便上前来。

“末将吕布,拜见董大人!”

“快快请起!”

董卓扶起吕布,大喜:

“摆酒,设宴!”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眼见董卓对吕布倍加礼遇,陪坐的华雄心生不快。放下酒杯,离席来见。

“如此佳宴,末将愿以舞助兴!”

“准!”

华雄拔剑,在宴前起舞。

剑势凌冽,似有不平之意。

吕布见状,哪还不知?

“一人舞剑,甚是无趣,我愿与华将军对舞!”

“准!”

董卓并没有阻止,从食指上扣下一只光彩夺目的扳指,一看就价值不菲。

“胜者,这枚跟随我数年引弓之用的扳指就赐与他!”

董卓一语道破他们名为剑舞,实为比斗的心思。

两人拉开架势,火药味十足。

“嗡!”

华雄举剑刺来,空气中隐约可以听得剑鸣之音。

华雄速度之快,吕布始料未及,便一手提起眼前的长桌以做抵挡。

华雄见状,化刺为砍。

“砰!”

桌子被劈为两截。

吕布往后闪身,拔剑甩出剑鞘。

华雄立马欺身上前,攻其下盘。

吕布举剑格挡。

华雄一霎那就感觉从剑柄传来一股巨力,便知遇到了强敌,立即拉开距离。

吕布转守为攻,直打得华雄险象迭生。华雄只恨酒宴前没有将随身的关西大刀带在身上,一身刀法没法施展。

华雄成名已久,自视甚高,这下吃了大亏,心中暗暗叫苦,不该托大。

好在吕布有意炫技,使完吕氏剑法后,两人已斗了数十回合。

至少,在明面上,保住了华雄的脸面。

最后,吕布一剑挑飞了华雄佩剑。

“承让!”

“技不如人,甘拜下风!”华雄别过头去。

“好好好!”

董卓离了位,走到两人中间,拉起二人的手,紧紧握住。

“二位皆是当世猛将,我董仲颖的左膀右臂,以后还请互相照应,彼此别生分了!”

两人随即握手言和,互道兄弟。

“我原以为华将军已经是天下数一数二的武将了。

没想到,今日竟有幸见到吕布将军的虎威!”

董卓拉着吕布的手,将扳指放在他的手心上,继续说道:

“这枚扳指我就赐与奉先了!”董卓收了猛将,心中欢喜,把朝议的不快都抛之脑后了。

吕布收下扳指,看到董卓对自己如此看重,果真印验了李肃所言。又回想起往日在丁原处的委屈,心中感慨万千。

吕布将董卓引到席上。

“董公快坐!”

随即双膝下跪,拱手道:

“布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

今得董公如此器重,布感激不尽!”吕布再拜。

“公若不弃,布愿拜为义父!”

吕布磕头。

董卓连忙站起,将其扶起,道:

“我膝下无子,奉先愿奉我为父,我董仲颖此生足慰!”

“董公,我……”吕布抬眼看着董卓,激动不已。

“诶,还叫我董公?”

“父亲在上,请受布一拜!”

两人叙了一会父子之情,董卓下令,再开一席。

诸将皆恭贺董卓,新得义子。

……

次日,用过早饭后,便有人来报。

刘协回来了。

刘协找到了之前丢掉的长袍、靴子,又重新穿在了身上。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

穿上这身行头后,立马贵气逼人。站在大将军府前,吸引了不少士卒的注目。

这才刚过去一晚,刘协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回来了。饶是李懦也暗暗吃了一惊:这刘协,他胆子还真是肥!

“殿下,你可算回来了。”李懦拱手道。

“叫董大人出来见我!”刘协喊道。

“殿下请稍安勿躁。”

李懦不知道刘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摆摆手,让人先去禀报。

片刻后,董卓便来了,身旁跟着的是吕布。

董卓今早便拜了吕布为骑都尉,此时的吕布意气风发。

“末将董卓,拜见殿下!”董卓行了礼,继续说道:

“殿下一夜未归,臣惶恐!”

董卓的话,刘协挑不出刺,便打开天窗,说亮话:

“放了蔡邕!”

“昨日朝堂之上,有人称我为边塞武夫,殿下应该有所耳闻了吧?

这不,我马上就把蔡大家请了过来,准备学习经学礼仪。”既然刘协回来了,董卓便也不打算放了蔡邕。

有了蔡邕在军中,董卓又能在百官面前增加一分威慑。

刘协虽然早已料到董卓的无耻,但亲眼见到,还是有些佩服他的脸皮的。

“放了蔡邕,不然,你只能得到一具尸体!”

刘协从袖中拿出匕首抵在自己脖子上。

“放放放,马上放!

殿下可千万别冲动!”董卓大惊失色,连连摆手。

没想到,这刘协竟如此刚烈。

刘协要是真死在了大将军府面前,董卓就算是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

“还想让我说第三遍吗?”刘协的脖颈隐约可以见到血丝。

“没听到殿下的话吗,还不快去请出蔡邕!”

士卒哪见过这种场面,一下子全都懵了。听到董卓喊叫,这才反应过来,赶紧领命。

这是吕布第一次见到刘协,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第八章 卿本佳人 “蔡大家,这边!”

蔡邕刚出大将军府门,便看到伍孚驾着马车在前面招手。

“你怎么来了?”蔡邕上了马车,问道。

“是殿下让我来接蔡大家的。”伍孚驾着马车,回答道。

“陈留王?”

“殿下说,让我在大将军府门口等您,说您一定会来的。”

蔡邕恍然大悟。

是啦,董卓怎么可能这么轻易就放过自己。肯定是陈留王刘协用自己的性命跟他交换的。

一想到这,蔡邕回想起了昨天那个在他家的庭院里,慷慨陈词的少年模样。

想不到,宗室贵胄竟还有如此人物!

“没想到陈留王以身饲虎,救我这个已经半截入土的老头!

德瑜,我们不能这么一走了之。

回府,我去联系诸位大臣,一起营救陈留王。”

伍孚嘿嘿一笑。

“蔡大家,你果然会这样想,看来殿下慧眼识珠,没有看错人。

‘蔡大家上了马车后,肯定会设法搭救自己。’

不过,殿下说了,他自有办法逃脱。”

蔡邕心下一惊。

老夫的心思竟被他猜中了!

蔡邕摸了摸胡子,说道:

“不知陈留王有何妙计?”

“这殿下倒没有跟我说。

但我想呀,殿下既然能逃出大将军府第一次,那肯定能够逃出第二次。”

“你就这么笃定陈留王能够做到?”

蔡邕疑惑不解,经过上次的事情。董卓军中肯定会加强戒备,料他一个少年势单力薄,又怎么能第二次逃脱?

伍孚手里握紧缰绳,想起离别前刘协那坚毅的眼神。

着实让伍孚心情激荡。

还没等伍孚反应过来。

刘协就拍了拍伍孚的肩膀,又把他的匕首给索要了去。

说是去救蔡邕。

“因为,他可是陈留王殿下啊!

让陛下逃脱董卓的魔爪,让蔡大家您能从董卓军中出来!

这些常人办不到的事情,我相信,殿下一定能够办到!”

蔡邕一愣,他不知刘协究竟有什么魔力,能在短短数日之内,竟让伍孚如此相信他。

蔡邕看着街道路旁,行人皆行色匆匆,再没有往日的喧哗。

洛阳大内乱的余波还未消除影响。

“德瑜,我们这是去哪?

这不是回家的路!”

蔡邕坐在马车上,看着离城门越来越近。

“当然不是啦,蔡大家。

我们可是要出洛阳城的。”

蔡邕不解。

“不回家,我们这是要去哪?”

伍孚解释道:

“陈留郡,殿下的封地。

殿下说了,接下来的洛阳,马上就要彻底失去太平了。”

蔡邕听罢,一声长叹。

乱世已至!

自董卓进洛阳以来,整个洛阳城已经是一个巨大的火药桶,一点星火,就会彻底将其引爆。

蔡邕沉浸官场多年,哪里会不知道。

只是,研究经学大义,是他毕生的夙愿。

蔡府那满屋子的竹简更是他多年的积累,倾注了蔡邕大量的心血。

蔡邕抬头望着天空,乌云密布,预兆着雨水的降临。

忽然,天边一闪。

一个炸雷落下。

“轰隆隆!”

蔡邕收回视线,看着前方的伍孚正在奋力赶车。

想当年,自己在太学的时候,也曾立下一番豪言壮志。这么多年过去了,蔡邕审视自己的所作所为,不禁心生愧疚。

也罢!

老夫没多少年活头了,就拼着这把老骨头,跟你们闹上一场!

四百年炎汉走过了多少风风雨雨,就看天意这次是否还站在我大汉这边!

……

董玥正在为如何打发接下来的三个月的无聊时光而发愁。

没想到,这才过了一天。

熟人就来了。

刘协大摇大摆地在她眼前路过,甚至还瞄了她一眼。

“刘协,你这个骗子!”董玥怒火一下子就涌了上来。

“害我被叔父罚!”

“是你自己太笨了,怪我咯!”

刘协两手一摊。

“呵呵,你不是自认聪明绝顶吗?

怎么,这么快就被我叔父抓回来了?”董玥幸灾乐祸。

两名士卒带着刘协进了牢门,上了锁就离开了。

好巧不巧,跟董玥正好是对面。

“抓我?”刘协一乐。

“就凭你们西凉军那群榆木脑袋,若不是我主动回来,就算追我十天半个月也抓不到我。”

董玥看着刘协,不似有假。

但一想起他屡次欺骗自己,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管你是主动也好,被动也罢。如今关在了这暗无天日的大牢里,我看你还嚣张不嚣张。”董玥试图打击刘协取乐。

“叔父早该把你关进来了。”

刘协站在牢门前,来回踱步。

“有佳人相伴,纵使老死在这大牢,又有何妨?”

董玥卸了甲胄,单薄的衣裳下,尽显婀娜身段。

“你这无耻小贼!”董玥破空大骂。

她从小就被董卓娇纵惯了,上至大将,下至普通士卒,哪个对她不是友好相待。

董玥头一次听到这般调戏的言辞,又气又恼,耳根印的潮红。

刘协收回目光,说道:

“卿本佳人,奈何从贼?”

董玥冷笑:

“自古以来,只有天生的皇帝命,没有天生的贼寇命。

有谁,一生下来,就想着长大后当贼的呢?”

刘协不能对之。

“还是像你这样的天潢贵胄好啊,从小含着金钥匙长大,哪里会明白,我们这些边塞之人那种每天在死亡线上反复挣扎的绝望。”

说罢,董玥的眼神便暗淡了下来。

母亲在生她的时候难产了,之后父亲又遭遇不测。

“喂喂喂!”刘协叫道。

“这也不是你们肆意妄为、屠戮王公大臣的理由啊?”

这董玥看着也不大,还以为只是个刁蛮任性的。

没想到还这么人间清醒。

(补充:虚构人物情节,全是作者瞎掰乱扯,看官不要过度解读。)

“匈奴人举起屠刀,烧杀抢掠的时候,多少家破人亡。

这些公忠体国的大臣们又在哪里?”

董玥漂亮的眸子里出现了血丝。

刘协失了神,董玥的失态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西北边塞之地土地贫瘠。

每当各家各户开始准备收获粮食的时候,天杀的匈奴人就来了。”董玥露出惨笑。

“我父亲,就是死在了匈奴人的手里”

董玥背对着刘协,靠着牢门坐下。

“叔父收养了我。

头几年,我每天晚上都会做噩梦,梦见父亲被匈奴人杀害的场景”

董玥自顾自地继续说道:

“梦醒了,擦干眼泪,继续睡。

睡着了,继续做噩梦,又醒了……”

滚烫的泪水从董玥的眼睛里汹涌而出。

这么多年来,积压在董玥心中的情绪终于被宣泄了出来。

“因为、因为只有在梦里,我才能见到我的父亲!”

第九章 图谋丁原 董军大帐,

“丁建阳屡次三番跟我作对,本来念在他与乃是地方同僚,我不跟他一般见识。“董卓猛喝一口茶,继续说道:

“哪知他今日在朝堂之上,又跟我对着干!”

作为唯二的洛阳城内军事力量,丁原手下的人马盘踞在城东,跟在城北的董卓军形成对峙之势。

董卓忌惮丁原跟百官联合一起对付自己,一直对丁原释放善意。

哪知这丁原收了自己送过去的军械,还跟大臣们私下搞小动作。

恨的董卓牙痒痒。

“父亲,我愿率领一队人马攻打丁原,为父分忧!”吕布拱手道。

“奉先我儿,丁建阳这老贼狡猾得很,我们还需从长计议。”

来到西凉军中,吕布虽然得了个骑都尉的官职,但董卓却没有给他派一兵一卒,反而让他经常护卫出入。

董卓忌惮吕布的武勇,吕布就算再怎么愚钝,现在也明白过来了。

早知道,当初比斗,就败给华雄好了。

“岳父大人,我觉得奉先将军说的不无道理。”一旁的李懦接话。

听到李懦这话,吕布顿时眼睛一亮。

有戏!

李懦作为董卓的重要谋士,向来深受董卓倚重。李懦出的计策,董卓大部分都会采纳。

“哦,文优有何高见?”董卓来了兴趣。

“现在,洛阳城内,除了皇宫内还有部分幸存的西园军外,就只有我们西凉军和丁原手里的并州军了。

目前的局势来看,西凉军比并州军要强上一筹,但若是让并州军取得了大臣们的支持,那对我们来说,是大大的不利。”

董卓颔首,深以为然。

李懦继续说道:

“只有除掉并州军,断了百官的念想,他们便只有投于我们。

除非,他们还想再来一次党锢之祸。”

董卓眼前一亮,李懦一语就指出了关键所在。

反宦官,本来就是天下士人的共识,西凉军得以上洛,也是因为大将军何进希望自己能够带兵到洛阳增加筹码,好诛杀宦官。

“并州军肯定是要除掉的,但大军一动,丁建阳肯定就会得到风声。

万一跑了,如何是好?”

在洛阳动武,一个不好,还会将丁原、大臣们逼到一起。

“岳父大人,我听到风声,丁原手下有一批人跑了,人数大约近千人,原因不明。

丁原这几天正在招募新兵,打算补充兵力。”

董卓大喜。

这真是刚打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岳父大人,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现在正是除掉并州军的大好时机。”李懦拱手。

李懦每次出谋划策,都会先勾起董卓的兴趣,帮他分析利弊,最后亮出计谋,一锤定音。

“好!

我有文优,大事可成!”

吕布精神为之一振。

李懦之计不可谓不毒,简直就是趁你病,要你命。

“父亲,我愿为先锋,斩下丁原的人头!”

军功是武将的立身之本,吕布打仗这么多年,早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听完李懦的话,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董卓已经下定决心除掉丁原。

“嗯,奉先深得我心。”董卓露出意味深长地笑容。

这是打算纳下投名状啊。

于是,董卓派李懦暗暗用重金贿赂几位守卫城门的官吏,悄无声息地做着最后的准备。

此时的丁原左右逢源,正在接见一波又一波王公大臣,左手拍着胸脯做保证,右手收下一批批钱粮。

并不知道,危险已经临近。

......

大牢里,

刘协正啃着碗里的鸡腿。

“你们西凉军的伙食,还真不赖嘛。”刘协吃的满嘴流油。

董卓担心刘协再度逃跑,虽然把他关进了大牢,但吃穿方面却不怎么克扣,还是跟之前一样。

只不过,活动范围小了,刘协最多只能在牢里转转圈。

董玥没有理会刘协。

自从上一次让刘协看到了自己脆弱的一面,董玥对于刘协,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相处了。

在之前,董玥觉得刘协是一个有点小聪明而又令自己讨厌的人。

得知刘协真的是因为蔡邕又跑回来了大将军府,董玥开始有点看不懂刘协了。

“你在干什么?”

董玥看到刘协正双手撑地,身子上下挪动,感觉奇怪,不禁发问。

“这叫俯卧撑,没见过吧?”刘协喘着粗气回答道。

刘协想着,现在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加强一下身体素质。

看到牢里也没有什么能够用来健身的工具,便决定试试俯卧撑。

在这个乱世,没有一个好身体,怕是还没干出一番大业就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俯卧撑?

你看起来好像一只蛤蟆。”董玥看着刘协略显滑稽的动作,噗呲一笑。

“不要笑!”

听到董玥说自己是蛤蟆,刘协大怒。

“砰!”

“咯咯咯!”

看到刘协一个不小心摔在了地上,董玥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唉!”刘协从地上爬起来,盘腿坐着。

“这几天你一句话都不说,可把我闷坏了。

这样,我们聊聊天呗。”

只见,董玥又摆出了一张高冷的脸。

“你还把我害得不够惨吗?

我足足被叔父禁足了三个月!”董玥说道。

“你的话,我是一个字都不会再信了的,别想再从我身上打主意。”

察觉到董玥的怒火,刘协尴尬一笑。

“其实,我跟你一样,我也恨匈奴人。”

董玥没有理睬刘协,别过脸去。

刘协继续说道:

“万里长城挡不住所有的匈奴人,和亲更是解决不了根本问题。

匈奴人崇强凌弱,只有像冠军侯那样,彻底将其打服、打趴下,我边境子民才能得到真正的安宁。”

三国耗尽英雄气,两晋尽是鼠辈出。

刘协觉得,既然自己来到了这个乱世,作为汉人,就有责任让百姓不再承受百年后的那段黑暗所带来的痛苦。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还挺有见识的。”董玥眼睛闪出异样目光。

从董玥身上,刘协看不到她这个年纪所有的天真无邪。

董玥是刘协来到这里遇到的第一个遭受匈奴人伤害的受害者,她承受着不该是她这个年纪能够承受的仇恨与痛苦。

“我会让匈奴人付出应有的代价!”

董玥看着刘协那笃定的目光,有些恍惚。

曾经多少次,董玥就想带兵去复仇,只不过每次都会被董卓用不同种理由阻止。

眼前这个少年,却许下承诺。

让她心中那颗仇恨的种子,再次发芽。 第十章 丁原身死 三日后,董卓邀丁原议事,丁原带兵欣然前往。

“丁大人!”董卓露出他那标志性的笑容向着丁原招手。

丁原全身甲胄穿戴整齐,身后一队精锐亲卫。

“董大人!

军务繁忙,我一听到丁大人相招,便立刻放下了手里头的事务,马上就赶过来了。”丁原拱手见礼。

“这不,盔甲还没来得及卸下。

还请董大人不要见怪。”

董卓一听这话,心中冷笑:都是千年的狐狸,还在我面前玩什么聊斋。

董卓不动声色地说道:

“唉,建阳啊,你我之间,多年好友,我难道还会怪罪于你吗?”

“建阳你一心为国,朝廷会看到的。”

丁原立马喜笑颜开,说道:

“还是董并州了解我啊!

我这心里的苦衷,怕是只有仲颖你才能明白。”

两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说着不着边际的话。愣是谁也没有提及今天会面的正事。

董卓终于跟丁原扯不下去了,接过话头,开口说道:

“建阳啊,我今天找你来,是想商量商量合兵一处的事。”

“哦,对对对!”丁原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说道:

“我一切听从董并州的安排!”

这次,是董卓以两军合兵的由头才将丁原引了出来。

不然,这只缩头王八,怕是等到明年的这个时候,也不会动那么一下。

董卓看了看丁原那三角眼,便开始组织语言,说道:

“现在洛阳城内,就只有我的西凉军和建阳你的并州军。

咱们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北。现在已经进洛这么长时间了,还未合兵一处,外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两军不合呢?

建阳,你说是吧?”董卓眉毛一挑,看着丁原。

丁原干笑两声,附和道:

“是啊!是啊!

我是考虑到我手下的并州军生性散漫、又骄横无礼,要是和贵军一处,怕生什么摩擦。”丁原继续解释道。

“董并州,您放心,我这就会去整顿军纪,等整顿好了,一定第一时间率军开拔,归于您的麾下指挥。”

丁原的漂亮话说的是很好,令旁人挑不出毛病。

说什么士卒生性散漫、骄横无礼,要整顿军纪,听起来是为了两军好,减少摩擦。

但仔细一想,就觉得问题大发了。

真要整顿好军纪才合军的话。那决定什么时候才能合军,还不是你丁原一句话的事!

“丁建阳,我好说歹说,说了这么多,你是油盐不进是吧?”董卓咬牙切齿说道。

“你丁原到底有没有把我这个并州牧看在眼里!”

董卓收起笑容,脸色铁青。

好,你敬酒不吃,那就吃罚酒吧!

忽然,丁原身后的亲卫皆从身后取出短弓,齐齐指向董卓。

“呵呵!

你董卓终于是忍不住了,露出原本面目了吧!”丁原伸手摸了摸下巴的短须。

“董仲颖,你知不知道,在洛阳,多少惨死在你西凉军刀下的亡魂在地下哭泣,恨不得夜夜来到你床旁索你的狗命!”

“咻咻!”

“铛铛铛!”

西凉士卒赶紧持盾挡在了董卓的身旁,围成了一个圈。

“哈哈哈!”董卓怒极反笑。

“天下人皆可指摘我董仲颖,唯独你丁建阳没有这个资格!”董卓用手一指丁原,怒骂道:

“像你这种鼠尾两端、妄自尊大、残害生灵的小人,竟还腆着脸说什么亡魂二字。

你真当我董仲颖不知晓你在河内干的好事!

那些被你烧死的无辜百姓,你晚上睡觉的时候,有没有想起过他们那绝望的眼神。

竟成了你这个新任执金吾的晋进之功!”

何进为了迫使董太后同意诛杀宦官,指使丁原,在河内带领士卒,假扮贼人聚众作乱、火烧孟津。

最后,宦官们的大本营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这件事一直是丁原的逆鳞,被董卓当着众人的面一提,就连丁原带来的亲卫面露愧色。

因为,他们也是参与者之一。

“给我上,杀掉董卓,赏千金,连升三级!”丁原气急败坏,拔出长剑,大喊大叫。

并州兵一拥而上。

董卓带来的西凉兵少,又要护卫董卓,渐渐处于下风。

“杀!给我杀!”丁原看上去十分亢奋。

“只要杀掉董卓,我给你们所有人都加官晋爵!”

此时,不远处出现一阵马蹄声。

“休伤吾主!”

吕布一马当先,从背上取下弓箭。

“咻!”

一箭封喉,杀掉了离董卓最近的那个并州兵。

紧接着,吕布持方天画戟连挑数人。

并州兵看见吕布神勇异常,连连后退。

“上啊!

给我杀呀!”丁原此时开始有些慌张。

“他就一个人,你们这么多人,不要怕!

你们跑什么,赶紧给我回来,不然我军法处置!”

并州兵四散逃走。

吕布下了马,缓缓向着丁原走来。

“你你你,不要过来!”丁原双手持剑,慢慢往后退。

“吕布,我还没追究你的罪责,你不要得寸进尺。”

吕布冷笑,不发一言。

“砰!”

吕布左手一抖,掷出一戟将丁原的长剑打落。

“奉先!奉先!

之前是我错了,我恕你无罪。你回来吧,我马上拜你为大将,统率并州军!”

丁原一个没踩稳,跌在地上。

“呲哒!”

只见,一个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丁原身上的鲜血渗在地上。

空气中,顿时弥漫着一股浓厚的血腥味。

董卓当即下令,命吕布率兵攻并州兵。

并州军群龙无首,洛阳城门又被关上了,遂降于董卓。

与此同时,张辽带着八百并州骑兵,正缓缓向西凉军营地进发。

“张将军,我们真的要这样做吗?”

张辽望着前方偌大的西凉军营,挥手令众人先停下。

“怎么,你怕了?”夜光下,张辽露出坚毅的脸庞。

“将军说的什么话,兄弟们自从军起,就跟随将军左右,出生入死。

若是怕死,就不会当张将军手下的兵!”

张辽看着多年跟随他的士卒,说道: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

我要救出陈留王,愿从者来,不愿者走!”

张辽不想过多解释,策马扬鞭,奔向西凉军大营。

士卒们相视,随后齐齐看向张辽。

“愿随将军!” 第十一章 一箭双雕 大牢内,

刘协汗如雨下。

“嘿咻!”

“嘿咻!”

董玥站在牢门口,饶有兴致地看着。

“殿下,我很佩服您的毅力。

除了吃饭睡觉,您就是在这牢里做什么俯卧撑。”董玥一手撑着下巴,继续说道:

“不过嘛,殿下您这细胳膊细腿的,就算练上十年,也打不过一个西凉兵。”

“呼!”

刘协长呼一口气。

终于做完了三十个还算标准的俯卧撑。

刘协躺在地上,动都不想再动。

休息片刻后,才盘腿坐好。

“武力如果能解决一切问题的话,那么,人就不会长脑子。”刘协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经常用脑,这样子,脑袋才不会生锈。”

刘协继续说道:

“体魄也是同样的道理,只有持之以恒,才能保持强健。”

董玥拍手鼓掌,道:

“殿下说的真好!

可惜啊,在这大牢里,殿下可是英雄无用武之地啊!”

董玥微微一笑,露出两颗洁白的虎牙。

“我马上就要出去了,董玥小将军,也许你还不知道吧?”刘协说道。

按刘协估计的情况,张辽现在应该正带着人向这里进发。

张辽本是聂壹的后人,马邑之围后,其家族为了避怨而改为张姓。

刘协在丁原那里见到张辽后,便给了他一个承诺。

而正是这个承诺,张辽才答应冒着生命危险前来搭救刘协。

“敌袭!”

“敌袭!”

外面军营有人大喊。

刘协心神稍定。

你可以永远相信张文远!

张辽带着骑兵硬闯大营。

西凉军中顿时大乱。

整个军营内,到处都是人马嘶叫声。

许多士卒还没来得及穿好身上的盔甲,就被奔腾而来的骑兵一刀结果了性命。

华雄觉得最近有点犯太岁。

之前在酒宴中逞强被吕布击败,现在轮到他留守大营时,又不知道从哪里出来一支骑兵夜袭军营。

真当我是好惹的吗?

接过亲卫递过来的大刀,华雄翻身上马后,一眼就看见了对方的骑将位置。

一个身穿银白色铁甲的人,正率领麾下骑兵往中军大帐而来。

西凉军的大纛高高耸立,正是他们的目标。

华雄身披黑甲,胯下一匹凉州大马躁动不安。

“我乃西凉大将华雄。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华雄喊道。

“吾乃张辽张文远!”

张辽手持月牙戟,胯下战马忽然提速。

“鏘!”

刀戟相接,迸出火星。

华雄只觉虎口被震得生疼。

又是一个可怕的强敌!

华雄不禁有些怀疑人生。

天下的武将都这么生猛吗?

还是我华雄太弱了?

二人战了数十回合后,华雄隐隐落于下风。

两军斗将,最影响士气了。再加上如今天色昏暗,西凉兵根本不知道有多少敌人。只感觉到处都是对方的怒吼、砍杀。

华雄知道,再任由对方肆意妄为,西凉军恐怕就要发生营啸了。心中焦急万分。

哪知,华雄一个走神,张辽抓住时机,身形一闪,持戟而入。

“噗呲!”

光影交错!

张辽一戟刺中了华雄的左肩。

“华将军,交出陈留王,饶你一命!”

华雄心中一震。

没想到,真如李大人所料,今晚会有人来救那小子。

只不过,李懦貌似低估了对面的实力。

“李文优!

你还不快来,老子就要被砍死了!”华雄捂着血流不止的肩膀,怒骂道。

张辽一惊,往外一望。

只见一队队弓弩手从四面八方涌了出来。

张辽心下一沉:不好,竟中了对面的奸计。

张辽犹豫不决,眼下突围尚来得及,只是还未找到陈留王。

……

“呵呵!”董玥神秘一笑。

“殿下,你真当我们西凉军都是吃干饭的吗?

我西凉军营岂是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地方。”董玥继续说道。

“李大人足智多谋,早已料到有人会趁着叔父带兵攻打并州军的时候来作乱。

于是叔父和李大人合谋,打算将计就计,把明面上的并州军和隐藏在暗处的敌人一并拿下。”

李懦的这一箭双雕,不可谓不歹毒。

刘协只觉得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我害了张辽!

张辽信守承诺,前来搭救自己,却没想到会被自己这样给害死。

刘协开始感觉有一种无力感,原本以为自己开了上帝视角,可以直接横推。

没想到,自己还是低估了历史人物的实力。

能够在三国这段历史留名的英豪,岂是易与之辈!

董玥看着刘协双手抱着脑袋,缓缓蹲在地上,心中顿时爽快了。

让你骗我,也让你尝尝苦头。

“董玥小将军,请转告你的叔父,给我一个痛快!”刘协缓缓站起身,看着董玥说道。

“我就算是死,也不会成为他的傀儡!”

刘协抬头望了望大牢门外面的火光,双手开始有些颤抖。

对不起,是我害了你们。

说完这番话后,刘协感觉瞬间解脱了。

“喂喂喂!

殿下你也太没骨气了吧,一次失败就要死要活的。”董玥轻蔑地看着刘协。

“一点挫折都受不了,要是我们汉人都像殿下你这个样子的话,都不知道要死几百遍了!

亏我之前……”董玥欲言又止。

“成为一个傀儡皇帝,眼睁睁地看着天下涂炭,换做是你,愿意做吗?”刘协看着董玥。

刘协现在感觉心静如水。

既然改变不了宿命,那就终结它!

也许这样做,皇宫里的那个便宜老哥能够走的更好。

“如果,我是说如果哦。”董玥小声说道。

“要是殿下今晚逃脱成功了,会去做什么?”

董玥的声音越来越小,仿佛跟蚊子一样,若不是刘协仔细听着,还真听不清。

“北往河东,杀胡人!”

刘协之前向伍孚了解过,匈奴正在河东作乱。

刘协的一番话,顿时在董玥的心中激起涟漪。

董玥又看了看刘协。

“为什么!”

“为什么?

匈奴人在我大汉境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为我百姓计,为我大汉计,我都必须将匈奴人赶出我大汉!”

百年后的那段历史实在是过于黑暗。

唯有这件事,刘协不想假手于人。

两人四目相对。

“你赢了,殿下!”

第十二章 终出樊笼 正当西凉军准备合围张辽他们的时候,一个声音传来。

“李大人、华将军,快救我!”

刘协一手持刀架在董玥的脖子上,缓缓推着她向前走。

“陈留王,放下董玥!”李懦一时胆惊目裂。

这刘协可真是个狠人。

董玥要是有事,董卓估计会活剥了自己跟华雄。

自从入了牢营,刘协已经很多天没有洗漱了,一头散乱的头发下,那双眼睛,流露出凶恶的眼神,像是一头大虫,仿佛下一秒就要择人而噬。

此时的刘协手心冒汗,心脏在砰砰直跳。

他在赌,就像是输疯了的赌徒一般,推出了唯一的筹码。

虽然,这颗筹码是自愿的。

“你在抖什么,还不快走!”董玥低声向刘协耳语。

刘协顿时清醒了过来。

“让开路,我们要出去!”刘协喊道。

刘协喘着粗气,此时的他靠在董玥的后背,以董玥为盾牌,遮挡住自己身体的大部分。使得前方的西凉兵投鼠忌器,不敢妄动。

“好说!好说!”李懦连忙安抚。

可恶,这小贼又玩这样的把戏!

此子不除,必成我西凉军的大患。

董玥是董卓的掌上明珠,此刻看上去早已失去了平日里的高傲。

眼神慌乱,脸色苍白,缓缓向众人走来。

西凉兵在慢慢后退,没有李懦的指令,又不敢放出路来。

张辽冷漠地看着眼前的一切,招呼手下人,跟在了刘协的后面。

“李大人,难道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陈留王逃走吗?”华雄道。

“主公那里不好交代呀。”

“陈留王和玥丫头,你觉得主公会选择哪一个?”李懦咬牙切齿。

本来定好的计划,正好将洛阳上下一网打尽。

没想到,计划还是赶不上变化。

第一,他高估了华雄的实力,没想到,他完全不是对面骑将的对手,逼的自己不得不提前出手;

第二,他低估了刘协的狡诈,以至于局面如此被动。

最终,西凉军跟在了刘协他们后面,保持着一定距离。

说来好笑,洛阳城今天这么大的动静,却没有洛阳令派人来询问,大臣们更是缩在家中,有的躲进了密室,有的聚在王允家中,小声谋划。

洛阳城内,一直有夜禁。但也不是每天晚上如此,只是每逢初一、初十、十五才会开启。当然有些时候,比如皇帝的哪个亲戚上洛,也会提前几天开启夜禁。

今天是十六,并没有夜禁。大家很默契地都早早的回家,关上了房门。

刘协和董玥共骑一匹马,刘协位于后面。

今晚的夜空不似几天前的阴雨绵绵。

一轮明月高悬夜空,周围繁星点点。

柔和的月光下,董玥皙白的脸庞映着光芒,仿若银盆。

一股淡淡地幽香从她的身体中发散出来。

若不是那把明晃晃的刀搭在脖颈,旁人还以为是两个热恋中的人呢。

“快开城门!”董玥单手举起令牌。

城楼上的官吏见状,问道:

“城下何人?”

因受了好处,这时,官吏们又尽忠职守了起来,全没了往日的慵懒。

“我乃西凉军董玥,叔父董卓命我外出行事!”

“贵军稍安,城门马上就开!”

一听这话,官吏一边回话,一边打开城门。

如今,只要提起“董卓”二字,那可是比什么王公大臣的命令都管用。

李懦、华雄等人看见城门正缓缓打开,便知道事情要坏了。

只是董玥在刘协手里,此时还不敢轻举妄动。

“殿下,都到这儿了,就不用再举着刀了,若是便城门上的人看到了,恐怕会心生疑惑。”董玥说道。

“额,好吧!”刘协收起刀。

“抱起我!”

“啊?!”

刘协还没反应过来,董玥便抢过缰绳控制方向,身下双腿一夹,马儿嘶叫,带着马背上的两人加速向前。

刘协感觉整个身子都在摇晃,下意识紧紧抱住董玥的腰,这才没被甩落马下。

“驾!”

董玥手持缰绳,再度发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出了洛阳城门。

身后的张辽见状,立马带领骑兵紧随其后。

地面顿时响起了一阵阵马蹄声,犹如奔雷一般。

此时的刘协,直觉得屁股都快被颠成八块了,一阵强烈的酸痛从脊椎骨一直传到脑顶,搞得他欲生欲死一般。

还好这段时间,刘协在牢里天天做俯卧撑,力气见长。刘协死死地抓住董玥的腰,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从马背上掉了下来。

华雄带着西凉兵追了上去。

众人都离开后,李懦看着他们渐渐消失的身影,略有所思。

玥丫头有些古怪。

董玥的身手,李懦是知道的。平日里,三两个将校根本不能近其身。

依照玥丫头的暴脾气,就算是有人胁迫,她也不可能如此乖乖听话。

除非……除非她是自愿的。

李懦突然回想起董玥一开始被挟持时的表情,那慌张的神态,现在再仔细想想,有一种失真感。

难道是,玥丫头和陈留王两人一起在众人面前演的一出双簧?

李懦越想越觉得事情如此。

这时,华雄带着骑兵回来了。

华雄没能追上,怕城内再出现什么变故,不敢在城外逗留太久,只能无功而返。

“李大人,怎么办?

陈留王跑了,连董玥那丫头也被带走了!”华雄焦急万分。

“华将军,不要惊慌,你先回去。”李懦安抚道。

“可是,主公那里……”

“主公那里,一切有我去说。”李懦拱手。

华雄看着李懦,欲言又止。只好先率领麾下士卒回西凉军大营。

华雄身为守营大将,必须马上回营稳住局势。虽然今晚让陈留王跑了,但只要西凉大营不丢,罪不至死。至于贬职降级,就不是他能左右的。

李懦送走华雄后,眼睛盯着城门外。

玥丫头,你究竟在想什么?

刘协这小贼究竟对你说了什么,让你甘冒生命危险,也要把他送出洛阳。

此时,李懦忽然感觉有一丝庆幸。

也许,刘协的离去,对于西凉军来说,并不是一件坏事。

若是把他扶上了帝位,自己和董卓真的能够操控的了他吗?

李懦一想起刘协那双眼睛,竟不知觉的感到一阵寒意。

第十三章 大汉忠烈 “你还要这样抱着多久?”董玥冷冷说道。

“额,抱歉!”刘协赶紧松开手,这才感觉到速度已经慢下来了。

董玥长发是用一根暗红色的丝线绑好,高高耸立,随着骑马的颠簸,一上一下。不时,有细碎的发丝飘落,顺着肩膀掉在地上。

夜晚凉风习习,偶尔也会有长发随风飘散,落在刘协身上。

天边泛着白光,董玥一手渐渐放下马缰,一手贴在马鬃上,马蹄声稀稀落落,终于停住。

“下来!”

刘协晃了晃神,一手按住马背,纵身一跃,落在地上。

刘协听到溪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便转身蹲下,双手捧起清凉的溪水扑在脸上。

这时,水面的倒影显出了刘协的模样。

一张清秀的脸,五官轮廓分明,剑眉斜飞入鬓,一双褐色的眸子目光清澈。

洗好脸后,刘协回过头来,静静地看着马背上的董玥。

董玥骑了一夜的马,脸上显得有些疲惫,高挺的鼻梁下,嘴若丹霞,呼出一口浊气。

“希望殿下不要忘了牢中所言。”

“我会将它刻在脑子里,牢记于心。”

“那就好!”董玥拉起马缰,准备掉头。

“董玥,跟我一起去吧!

我们一起去杀胡人!”刘协喊道。

董玥摇摇头。

“殿下,你当我是什么人?”

董玥虽自幼在边塞长大,不太拘泥男女之别,但她绝对不是随便之人。

一个懂得自尊自爱的人,才能赢得他人的尊重和爱护。

“我从小被叔父扶养长大,殿下该不会以为自己的魅力大到让我投怀送抱吧?”董玥冷冷地看着刘协,心中微怒。

“我不是这个意思。

董卓败亡是迟早的事,你完全不必跟着你叔父一条黑走到底。”刘协解释道。

董玥冷笑:

“呵呵!在你们这些人眼里,只有你们的道,才是康庄大道,别人的道,都是死路一条是吧?”

刘协忘记了自己是站在上帝视角下,审视未来的人与事。

其实,从伍孚顺利将刘辩带进皇宫的那一刻起,这个时空的世界线就开始出现了偏移。

“董玥你听我说,你叔父在洛阳诛杀大臣……”刘协尝试安抚董玥。

“难道他们这些尸位素餐的大臣们就不该死吗?”董玥大怒,胸脯微微起伏。

刘协无言以对。

他终于发现,他说服不了董玥。

刘协抬眼看着董玥。

“如果,我是说如果。”刘协平静地开口说道。

“如果有一天,你想明白了。可以过来找我。”

董玥看着眼前的少年,慢慢平复情绪。

她以为刘协会据理力争,却没想到,会说出这么一段话。

董玥对于刘协的感觉,是复杂的。有希冀、有憎恨,甚至有一些羡慕他的沉稳。

无论什么时候,都能以最快的速度冷静下来,思考一切。

董玥做不到。

她心中有仇恨,却不能压制它,反而被其奴隶;她有时候觉得叔父不对,却不敢当面指出,只能事后暗暗垂泪。

“我一夜未归,叔父肯定担心坏了。

殿下,后会有期!”

董玥走了,一个人骑着马。

……

刘协双膝跪在地上,用手奋力刨土。

由于几天前才刚下过雨,此时的土壤比较松软。饶是如此,手掌也被磨破了皮,十个手指的指甲早就不堪重负,纷纷断掉。

地上的土被翻动了出来,随着刘协的动作,渐渐出现了一个小土丘的外形。

用手擦了擦头上的汗,刘协欣慰地看着眼前的小土丘。

终于成功了。

紧接着,刘协又在灌木丛中翻出一块巴掌大小的树皮,用刀将其边角去掉,一块小小的方块就形成了。

看了看周围,随后用嘴咬破食指,一手拿着方型树皮,一手沾着鲜血似乎在写什么东西。

“殿下,你在做什么?”一旁的张辽不解地问道。

刘协好似没听到一样,双手捧着方型树皮,好像是什么珍贵地物件一般,慢慢蹲下,最后将其郑重其事地插在刚才刨成的小土丘前。

张辽眉毛紧锁,将目光聚焦在那块树皮上。

只见一行鲜红的字体印染在上。

大汉忠烈之墓!

刘协退后三步,双手置于头顶,三拜。

张辽看着刘协的动作,感受到一丝肃穆。

刘协立在墓前,表情严肃。

“这些将士是为了救我而牺牲的。

我刘协发誓,有朝一日,一定回到洛阳,搜寻他们的骸骨,再次厚葬!”

张辽久历军中,经历过一次次同袍的死去,令他早已麻木,对于死亡,早已看淡。

但,在现在这个时候,却忽然回想起那些个鲜活的面孔。

直到现在,张辽还记得第一个死在他面前的那个兄弟。

张辽与他一起投笔从戎,一起进军营,一起上阵杀敌。但是,在一次袭击中,却没能和他一起回来。

张辽忘不了那个眼神,那种对生的渴望,对死的恐惧。

那天夜里,张辽一个人给他的兄弟挖了坟墓,又将他的尸骸放好,立了碑。

直到现在,张辽都没能敢去跟他这个同乡的老母提起。

张辽摘下头盔,站在刘协的身旁,对着这个连衣冠冢都算不上的墓,深深地鞠了一躬。

周围的士卒,不约而同地,纷纷下马,有的摘下头盔,有的放下兵器,排好队,一个个站在墓前,鞠躬。

整个场面看上去,就像是一场盛大的葬礼。

有人低声呜咽,有人掩面而泣。

等到所有人行完礼后,刘协站在一个小山坡上,开口说道:

“他们都是我大汉最出色的将士,现在,他们走了。

据我了解,他们中的很多人都是和张将军来自一个地方,雁门郡。”刘协继续说道。

“当然,你们也有很多是雁门郡的人。

他们为了救我而死。

他们死了,就像是无数小溪一般,流入了黄河,最后奔向大海。

可是,他们的妻儿,他们的父亲、母亲,很多亲人,都还在雁门郡苦苦挣扎,时刻要担心匈奴人的来犯!

这些匈奴人,杀我同袍,辱我妻儿!”

士卒们望向刘协,认真听着,手里握紧武器。

“这些可恶的匈奴人,以人命为儿戏,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礼义廉耻!

没有吃的了,就越过长城,来抢走我们的粮食!

没有奴仆了,就跨过阴山,来掳走我们的妻儿!”

众将皆咬牙切齿,怒目圆睁。

“现在,有一群匈奴人,在河内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刘协抬头,看向前方。

“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

我,陈留王刘协,要去河内击退这群胡人!

谁愿同往?”

“愿随殿下讨贼!”

第十四章 恕人责己 “宽恕他们,是上苍的事。

我要做的,是送他们去见那什么长生天!”

汉子没有理睬眼前这个匈奴首领的求饶,一斧头结果了他的性命,身边那个衣不遮体的汉家女子抱着衣裳答谢后,立马跑开了。

“公明你!”旁边一人用手指着汉子说道。

“谁让他骂我汉狗的!”

汉子别过脸去,嘴上叼着根狗尾巴草,扯破地上人的衣服,用来擦拭沾血的大斧。

杨奉叹了口气,开口说道:

“我知道你心里有气,怪我不提前跟你打招呼。

但我也是郭首领临时叫过去商议的,我根本没时间通知你。

再说了,联合右贤王,是五大统领共同的决定,我一个人也左右不了什么。”杨奉双手一摊。

“杨统领,我没有怪你的意思。”

拿大斧的汉子叫徐晃,河东郡人,生性彪悍。

“只是,我觉得,跟胡人一起干,这事不对。”徐晃眉头紧锁,像是在思索着什么。

“那你说说,怎么不对了?”

“白波军本就是一群活不下的人抱团一起讨活路,在哪讨不是讨,非得和胡人搅和在一起干嘛?”

杨奉一声叹息。

谁不想安安稳稳过日子?

可是,如今这个世道,如果不是因为活不下去,谁又愿意落草为寇,干着无本的买卖,在刀口上舔血,一辈子直不起脊梁骨呢?

既然做了强人,那就没资格讲什么道义。

之前是和丁原一起,火烧了孟津,但好歹也可以说是反宦官。

但现在是要和胡人一起,那就真成了贼了,还是祸国殃民的贼。

“公明,入了这一行,就没有一个人是干净的。”杨奉盯着徐晃,说道。

白波军号称十万,和河北的黑山军遥相呼应。但大多都是拖家带口,与其说是贼,不如说是流民更恰当。

十万人,又不事生产,每天的口粮,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怎么办?

只能是去抢,被抢的老百姓失去了钱粮,最终也变成了流民。

白波军,就是这样像滚雪球一样,四处就食,越变越大,最终形成了十万之众。

徐晃站了起来,瞄了瞄远处。

“呦,来活了!”徐晃将狗尾巴草随意吐掉,走上前去。

“徐公明,你到底有没有认真听我在讲!”杨奉拦在了徐晃面前。

徐晃瞥了一眼杨奉,一手将其推开。

“干完这票再说!”

说完,光着膀子的徐晃拿着又长又大的斧子大步向前。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命财!”

徐晃将斧子立在地上,插着腰,拦在了道路中央。

刘协看了看眼前的大汉,给了张辽一个眼神。张辽会意,拍马上前。

现在的强盗,胆子都这么大了吗?

连官军都敢直接抢吗?

张辽挥戟一指。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我乃徐晃徐大爷,突那汉子,我看上了你的坐骑,乖乖献上,饶你一命!”徐晃骂骂咧咧道。

张辽坐下名唤灰影,全身似白非白,似黑非黑,形如鬼魅,跟随张辽征战沙场多年。

张辽大怒,手持月牙戟,欺身上前。

徐晃单身持斧上前一挡。

“你这戟也不错,借我耍耍?”

两人斗了数十回合,徐晃步战竟丝毫不落下风。

原来他就是徐晃,只是,光着膀子挥舞斧头的样子,着实有些豪放。

刘协瞧着两人斗在一起,心中感叹:五子良将,果然名不虚传!

张辽越打越纳闷,这个叫徐晃的,一身蛮力,身手也不错,比华雄还要强上一些,怎么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

“砰!”

徐晃瞅准时机,一斧子拍在张辽肩头。

张辽顿时感觉骨头都要被拍碎了一样。心中警钟大作,不敢再大意。

一咬牙,竟使出了本家十六路戟法。

张辽骑着灰影,快如闪电,一手月牙戟,大开大合,迅猛无比。

“点子扎手,快走!”

说罢,徐晃倒提着大斧,撒腿就跑,一溜烟就没了人影。

张辽正打算追上去,刘协摆摆手。

“张将军,此地形于我骑兵不利,恐防有诈。”刘协看着前方的山谷,开口说道。

“是,殿下!”张辽拱手。

没过多久,山谷中尘土飞扬,大队人马涌了出来。

打头的是一面印着“白波”的旗帜,人数不少,足有三五千人。奇怪的是,这群士卒手里拿的兵器却是五花八门,有拿长枪的、有拿刀的、有拿弓箭的,更有甚者,拿着的是木棍、锄头、菜刀......

徐晃骑着一匹没有杂色的白马,手里拿着双刃斧,喝道:

“刚才那个骑黑马的人,快快出来,徐大爷要和你再打一场!”

徐晃身后的士卒纷纷举起武器,叫喊着、吆喝着。

张辽持戟策马而来,立于两军阵前。

“我乃雁门张文远,识相的话,快快下马来投!

不要枉送了性命!”

徐晃一手掏着耳朵,抬眼看了看张辽,道:

“张文远?”徐晃一皱眉,回头看向众人。

“他是谁呀?

很有名吗?”

一个拿着砍刀的白波军回道;

“徐将军,俺没听说过,也许是什么无名小辈吧?“

徐晃大笑。

“小贼焉敢辱我!”张辽大怒,举戟上前。

两人缠斗在一起,大战百来回合,不分胜负。

胯下坐骑皆疲惫不堪,两人又换马再战。

此时,太阳快要落山,天边晚霞映染。

“停!”

刘协骑马立于军前,举手示意。

两人目光投向刘协,各自收了兵器。

刘协拍马过来,开口说道:

“徐将军勇武过人,在下佩服佩服!”

徐晃打量了下刘协。

这人面白唇丹,一脸贵气,想必就是这支骑兵的主人了。

“哈哈,还是你这小白脸会讲话!”

张辽脸露怒色,刘协摆手暗示,继续说道:

“我们本是并州人,路过宝地,只想借道回家,你们首领是哪位?

还请徐将军引荐!”

“小白脸,难道我就不能是首领吗?”徐晃纳闷,疑惑刘协怎么看出来的。

刘协微微一笑,说道:

“徐将军,您乃当世数一数二的猛将,哪里是一个区区首领能够比拟的?”

徐晃咧嘴一笑,用手一指刘协。

“你说话敞亮,本大爷欢喜!”

“走吧,我这就带你去见统领!”

刘协跟了上去,张辽正欲率军跟来。

徐晃回头,冷眼看着众人,说道:

“我说的是你,没说他们。”

刘协回身拱手,道:

“张将军,你们就在这里等着,我很快就会回来!”

“可是殿下……”

刘协指了指衣衫褴褛的白波军,说道:

“他们都是大汉的子民,我作为刘氏宗亲,连他们都不敢面对,怎么杀胡人?”

说罢,刘协孤身进了白波谷。

第十五章 何以为家 天边的晚霞正要慢慢散去,晚风阵阵,令人头目清爽。

刘协和徐晃并辔而行。

后面大队人马拉得老长,骑马的不多,大部分都是步行。

“没想到,你这小白脸还挺有胆识的吗?”徐晃侧脸看着刘协,说道。

“徐将军过奖了!”刘协笑着答道。

“他们叫你殿下,难道你是什么王侯吗?”

“确有其事,小王刘协乃当今陛下的弟弟,忝为陈留王。”

徐晃不禁又多看了几眼刘协。

“诶呦,你这关系够硬啊!

哥哥是个当皇帝的。”

徐晃扛着斧头,感叹道:

“像我们,就没有这么好的命!”

刘协看着跟随其后的士卒,有老有少,皆面带饥色,一看就知道过着有上顿没下顿的日子。此刻,正相互搀扶,尽量跟上队伍的步伐。

“对了,徐将军,您能跟我说说,有哪几个统领吗?

我想着,等会见面了,也好打个招呼。”

“你说的有道理,这个呢,我们白波军呢,一共有五大统领,分别是郭大、韩暹、杨奉、李乐、胡才,实力最强的,是郭统领,有三万多人,其他的四个统领都是一万多人,多少不一。相貌嘛,除了杨奉脸长如驴,像个商贩一样,其他四个都是一脸横肉。

哦,郭统领脸上有个刀疤,据说是早年跑江湖时与人相斗留下的。”徐晃介绍道。

“还有啊,我跟着的是杨统领,你可别记错了。”

刘协颔首。

众人进到谷中,刘协、徐晃下了马,跟随大部队往前走。

刘协抬眼看了看四周,这个山谷,两面都是高山,确实是个易守难攻的地方。

刘协跟着徐晃走了几里山路,终于看到了这群白波军的驻地。

大大小小依山而建的寨子到处都是,有几座瞭望塔,依稀站着几个士卒,拿着长矛来回巡逻。

“到家咯!”徐晃举起斧子欢呼道。

“你们怎么把家建在山上?”刘协不禁发问。

徐晃看了一眼刘协,冷笑道:

“你当我们乐意吗?”

徐晃没有继续回答,大步走在前面。

刘协心知徐晃肚子里有事,他既然不说,也不好多问。

两人来到了一个较大的寨子,看门的白波兵看到是徐晃,便打开了寨门。

“徐将军回来了?

今天可有什么收获呀?”

徐晃指了指刘协,说道:

“那,你看!”

“细胳膊细腿的,腰不能抗、肩不能挑,搞来干嘛?”

徐晃眼睛一瞟,道:

“你不懂,跟你说了没用。

杨统领在吗?”

“正在堂上呢!”

刘协终于见到了这位在历史上帮助自己逃出长安的杨奉了。

果然跟徐晃说的一样,脸很长,带着一个尺寸不甚合适的官军头盔。

杨奉看见徐晃带了一个生面孔回来,便问道:

“公明,这是?”

“他说他是陈留王刘协,是洛阳那个皇帝的弟弟。”徐晃将斧扛在肩膀上,得意洋洋。

“今天可真是赚发了,不知道皇帝会送多少钱粮来赎他,我们要过上好日子了!”

刘协笑了,这个徐晃当真是天不怕地不怕,竟然顺水推舟,打算把自己给绑了向朝廷要赎金。

“小人不知是陈留王亲至,还请恕罪!”杨奉吓得一个踉跄,跪在了地上。

“统领,你干嘛要给这种人下跪!你难道忘记了吗?

就是这些高高在上的宗亲大臣,不顾我们的死活,害的我们流离失所、无家可归!”徐晃手持大斧,眼睛里满是怒火。

杨奉用手拼命拉扯徐晃往后,奈何没有他力大,只好作罢,说道:

“乡野之人,不懂礼数,陈留王见谅!”

刘协越过徐晃,走到杨奉面前,将其扶起。

“杨统领请起,我有话说。”

刘协闭目,思索一阵,睁开眼睛,看着周围,说道:

“我炎汉四百多年来,朝廷是个什么样子,本殿一清二楚,现在已经是到了危若累卵的境地了。

从洛阳到白波谷,这一路上,多少白骨露于野,多少房屋无人烟。民生之艰苦,本殿也已见到。”刘协对视看着徐晃,继续说道:

“你们无愧于朝廷,是朝廷愧对于你们。

现如今,富者田连阡陌,贫者无立锥之地。”

刘协仰面。

“连年灾祸,外寇作乱。

百姓吃的苦,已经够多了!”

徐晃不屑,抢白道:

“这等虚伪之词,本大爷也已经听的够多了!”

刘协没有理会徐晃,继续说道:

“徐将军说的不错,道理谁都懂,但却没有人去改变这个现状。”

杨奉想起了某些事,垂下了脑袋。

“现在,我陈留王刘协,愿意做第一个人!”刘协握紧双拳。

杨奉、徐晃不解,疑惑着看着刘协。

“徐将军应该知道,我带着的是一支骑兵,我将率领他们,找到匈奴人,将他们撵出大汉境内!

还要杀进他们的王庭,让他们再也不敢南下袭扰我大汉的百姓。”

杨奉惊了,站在原地,久久才缓过神来。

“巧了,他们的右贤王前几天还在寨子里作客呢。”徐晃戏谑地说道:

“殿下,要不要我现在去把他请过来,给你杀一下?”

刘协心中大惊,脸上却不动声色地说道:

“那就有劳徐将军了,我必手刃之!”

正在这时,门外士卒来报。

“杨统领,大事不好了!”

杨奉急问道:

“怎么了,官军又杀过来了?”

“不是的,是郭统领、韩统领、李统领、胡统领听说徐将军把陈留王抓了,四大统领都带着人过来抢呢!”

杨奉瘫坐在椅子上。

“这可如何是好啊!”

徐晃挥了挥大斧,喊道:

“怕什么,大不了跟他们干一架!

我早就看他们几个不爽了。”

刘协向着杨奉,开口说道:

“杨统领,此事因我而起,那就让我来解决吧!”

杨奉从座位上站起,拱手说道:

“全凭陈留王安排,但有不测,我亲自率兵带殿下出去。”

“本殿有一件事想拜托杨统领。”刘协道。

“殿下尽管吩咐!”

“帮我准备一桌酒宴。”刘协看着寨子外逐渐喧闹的场景,冷冷地说道。

第十六章 宴无好宴 大厅内,众人入了席。

刀疤脸郭太坐在主位,旁边挨着的是杨奉,再往下是徐晃,另一边依次是韩暹、李乐、胡才三个统领。留下一个倒酒侍从,就再没有其他人了。

“我们兄弟几个好久没在一起痛饮了,来,干!”郭太拿起酒杯站起,俨然以主人自居。

除了徐晃,众人皆附和着。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郭太拿起酒杯,眼睛盯着徐晃。

“公明,来,我们走一个!”

徐晃抬起眼皮,看了一眼郭太,没有理会,用筷子夹了块肉到嘴里。

“砰!”韩暹一拍桌子,怒目而视。

“徐晃,郭老大跟你说话呢,你这小子,是聋了还是哑了?”

徐晃放下筷子,站起身,拿起大斧。

“你骂我?”

一旁的杨奉赶忙拉着徐晃坐下。

“他还小,不懂事,还请韩统领不要见怪。

这样子,我来跟郭统领喝。”

说着,拿着酒杯站起身。

“我敬郭统领一杯!”

“这杯酒,是郭老大敬徐晃小子的,杨统领,你这样做,岂不是你比郭老大还大吗?”李乐拿着酒杯抿了一口,慢条斯理地说道。

杨奉举着酒杯,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场面有些尴尬。

徐晃一把抢过杨奉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

“这样满意了吧?”

胡才拍手叫好,说道:

“徐小子海量啊!

不愧是白波军第一猛将,不但打仗厉害,喝酒也是一把好手啊!”

“比不上某些人,当面一盆火,背面一把刀。”徐晃继续吃菜。

“徐晃,你指桑骂槐地说谁呢?”胡才腾的站起,凳子滚在了地上。

“谁急眼,就是谁。”

“你!”胡才用手指着徐晃,却不好发作。

一是,郭老大在场;二是,他也打不过徐晃。

“咳咳!”郭太咳嗽两声,开口说道:

“诸位都是我郭太多年的兄弟,我说个事!”

“郭老大您说,我们听着呢。”

“额,这不是之前右贤王於夫罗想要跟我们白波军谈谈合作吗?

昨天,他又来找了我。”郭太一边打开话茬,一边从身上摸出一把镶着金边的弯月匕首。

“兄弟们看,这是我昨天临走的时候右贤王送我的。”

郭太递过匕首,众人纷纷传看。

“真是宝贝啊!”

“这应该可以卖好多钱吧?”

“你这蠢货,这是右贤王给郭老大的礼物,代表着诚意,怎么可以随便卖钱呢?”

郭太最后收起匕首,别在腰间。

“兄弟们,因这事,我思来想去,琢磨了三天三夜,觉得大有可为啊!

你们想啊,我们有人,兵力充足;右贤王有马,不怕‘猎物’跑掉。

我们和右贤王双剑合璧,岂不是天下无敌!”

“分析得这么透彻,不愧是郭老大,兄弟们再也不用挨饿了!”韩暹兴奋的大叫。

“郭老大,我有一个问题,抢完的财物最后怎么分?”李乐问道。

“三七分成!”

李乐颔首,说道:

“有七成的话,我们白波军也够分。”

郭太拍了拍桌子,道:

“李大眼子,你在想什么呢?

是右贤王七成,我们三成。”

“怎么才三成?我们白波军出人出力,岂不是成了跪着要饭的了?”李乐急了,三成是绝对不够分的。

“这三成,还是我郭太好说歹说,右贤王才应下的。

再说了,要饭怎么了?

就这,还有很多人想要没地方去要呢?”郭太解释道。

胡才眼珠子一转,盯着郭太腰间,说道:

“郭老大,你该不会另外受了右贤王的好处,来游说兄弟们的吧?”

郭太被说中心事,辩解道:

“怎么可能?

我郭太是什么人,兄弟们还不清楚吗?

我这可全都是为了我们白波军啊!”

“郭老大为人仗义,胡瞎子,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啊!”韩暹说道。

胡才闭上嘴巴,没再发声,心中却不以为然。

好人?

这世道谁做好人?

还有,桌上的几个,哪个手里没有沾过血?

就连以老好人著称的杨奉,砍起人来,却眼都不眨。

“说来说去,不就是争着去给匈奴人当狗吗?”徐晃双手抱肩,冷冷地说道。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

郭太第一个站起来。

“徐晃,原本我看在杨驴子面上,不想跟你计较。

你不要给脸不要脸!”

“就是,先前,郭老大,好心好意敬你酒,你这小子就是不识抬举。

现在还敢置喙统领们的决定。

把陈留王交出来,不要以为一顿饭就可以呼弄过去!”韩暹坐在在郭太旁边,指手画脚。

随后弓着身,双手抱拳,侧着脸看着徐晃,说道:

“郭老大,这小子灵顽不灵,早该管管了。”

徐晃冷笑:

“你们不光自己争着去当狗,还想拉着十万白波军一起给胡人当狗。

百年之后,有何面目去见你们的列祖列宗?”

徐晃说罢,众人面露愧色。

郭太摘下头盔,露出头顶上骇人的刀疤。

“那年,我给太原王氏当仆从的时候,路遇盗匪,我跟几个兄弟拼死为马车上的贵人杀出一条血路。

其他几个兄弟被盗匪所杀,没留一个活口。我头上受了一刀,倒在了血泊之中,逃过一劫。好在有户人家赶着骡子路过,将我救起,带回了家。”郭太继续说道。

“我养好了伤,一路上风餐露宿,终于回到了王府。哪知,门一打开,管家就指着我的鼻子,

说‘你这废物,还回来干嘛,脸上的刀疤那么吓人,是想吓坏公子小姐们吗?’

我在外面跪了一天一夜,次日早上,从王府大门里丢出一袋陈米。”

郭太仰头,往事历历在目。

“我这种人,就是给他们当狗,他们都嫌恶心!”

郭太满脸通红,像蚯蚓一样的刀疤斜在额头,更加醒目。

众人没想到,郭太早年有这么一段故事。这件事,郭太自己不提,谁也不会自讨没趣地去招惹问。

今天,郭太当着众人的面却把它说了出来。

他瘫坐在椅子上,像是放下了一件心事一样。紧接着,露出狰狞地笑容,说道:

“当我带着大家伙又一次来到王府的时候,那个羞辱我的管家跪在我的面前,不停的求饶,一直在磕头。

我先是扣出了他的那双目中无人的眼睛,又撕烂了他那张满嘴喷粪的嘴,最后挖出他的心,想看看是不是黑的。你们猜怎么着?”

郭太自问自答:

“这种人的心居然也是红的,你们说,苍天是不是无眼?”

第十七章 计斩四贼 此时,外面的天空正在被乌云笼罩,天边雷鸣电闪。

“郭老大,这件事情,我思前想后,还是觉得不参与的好。”杨奉立于桌前说道。

“这样子,我带着手下的白波军离开白波谷,另谋安稳之所,如何?”

郭太大笑,脸色一变,道:

“不行!

这件事情,你杨驴子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若是走漏了风声,我第一个拿你开刀!”

杨奉擦擦额上的汗,把脸拧成了苦瓜。

“郭老大,你要讲得道理呀!

你这…你这完全是强人所难!”

郭太一手抓起杨奉的衣领,说道:

“杨驴子,你真聪明,我本来就是强人啊!

哈哈哈!”

这时,侍者端着酒壶走到郭太的右侧。

“郭老大,您酒杯空了,我给你满上。”

“给老子下去,统领们说事,哪有你一个下人插嘴的份!”

郭太正恼怒杨奉怎么找了一个这样不知分寸的人来负责倒酒。

突然,胸口一阵剧痛,使他瞬间清醒了过来。

“你、你…”郭太放下杨奉,用手指侍者。

侍者把玩了一下手中那把镶金匕首。

“真是把锋利的宝刀!”

郭太一摸腰间,空空如也。

随着身体的血液大量流失,郭太身子不停摇晃,终于支撑不住,倒在了血泊之中,临死之前,眼睛瞪得如铜铃一般。

侍者用手脱去头顶的帽子,露出少年模样,看着郭太。

“郭老大不是想找我刘协吗?

我在这儿呢。”

寨外,大雨滂沱。

刘协拿着沾血的匕首,回身看向众人。

“还有谁要做胡人的走狗,欺我大汉子民?”

韩暹、李乐、胡才三人皆惊,纷纷站起。

“你竟然杀了郭老大,我要给郭老大报仇!”韩暹举着砍刀冲了过来。

“噗呲!”

徐晃一斧子将其砍倒。

“噗呲!”

“噗呲!”

随后骑在韩暹身上,又给了他两斧。

韩暹也没了气息。

李乐、胡才见事不对头,拔腿就要跑,准备招呼手下人。

哪知,刚到门口,就感觉双腿发软,像是入了泥潭一样,拔都拔不动。

“杨驴子,你好阴!”李乐回首看着杨奉。

杨奉看着两人,拿出一个小瓶子,说道:

“李统领、胡统领,你们两个要是能和我一起向郭老大谏言,反对联合匈奴人,我肯定会给你们解药的,我这是保险起见才这样做的。”杨奉脸露不忍。

“哪知你们竟助纣为虐,唉!”

李乐破口大骂,杨奉转过身去,背对着李乐。

徐晃上前,又是两斧子,李乐也归了西。

扑通一声,胡才就跪在了地上。

“杨统领、徐将军,饶命啊!

看在我们兄弟多年的份上,看在我那老母年迈的份上,就饶了小的一命吧!”

胡才涕泗横流,浑身打颤,两手按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徐晃料理了李乐,走了过来。

“你也不是什么好鸟,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抢了十多个良家女子做妾。”

胡才抬头,哑口无言。

“噗呲!”

胡才的脑袋滚在地上,嘴巴还张的老大。

“你那年迈老母,我会帮你送终的。”

徐晃连杀数人,手也累了,瘫坐在地上。

此刻,厅内充斥着鲜血的腥臭味。

“呕呕呕!”

刘协扣着嗓子,一阵干呕,感觉整个人天旋地转。

徐晃走了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第一次杀人吧?

都会这样,习惯了就好。”

刘协望着徐晃,道:

“徐将军真厉害,连杀三人,手都不抖一下。”

徐晃咧一笑,露出雪白的大门牙。

“那是当然,谁让我是白波军第一猛将呢!”

两人对视,哈哈大笑。

从刘协一刀捅死勾结匈奴的郭太开始,徐晃便认可了刘协,之后才根据事先的安排,干掉剩下的三人。

从定计,到杀人,不出一个时辰。

不论从胆识,还是谋略上,刘协都显得不同于寻常人,老练狠辣的不像是个少年。

“殿下敞亮,说杀就杀!”徐晃心情不错,心中仿佛卸下了一块巨石。

“你跟那些王公大臣不一样,我信你!”

刘协微微一笑,以示回应,神情自若。

其实,刘协后背、手心全是汗,刚才连匕首都差点没抓稳。

这应该算是刘协第一次主动设局,庆幸的是,对方层次比较低,又没有什么政治斗争经验。

若是换成李懦这样的人物,断然不会中计。

“这可如何是好?

这可如何是好啊!”

杨奉看着东倒西歪地尸首,瘫坐在椅子上,嘴里不停地念叨。

权利会出现真空,但往往时间很短暂。只有聪明的人才能把握时机,将其抓住。

比如,现在的杨奉。

他看起来是慌了神,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其实,是在投石问路。

五大统领,一下子死了四个,这对于各个山头的白波军也许是坏事,但对于杨奉来讲,绝对是大好事。

刘协上前,将杨奉扶到之前郭太坐的主位上。

“殿下!殿下!

这可使不得啊!”杨奉显得很惊慌。

刘协一把将其按在位置上,退后两步,说道:

“杨统领,现在内贼已除,却比之前,危险更甚一步!”

“殿下,这是为何?”杨奉明知故问。

“眼下,原先各个山头的白波军群龙无首,匈奴人又近在咫尺。

一旦让右贤王於夫罗知道了郭太他们死了,必然会趁虚而入。

到时候,又是一场兵灾啊!”刘协脸露忧色,说道。

“这正要仰仗陈留王的谋略呢,还请殿下速速出面,主持大局!”杨奉急切地说道。

刘协心底一笑:我要是真的一口答应了,怕是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刘协脸上不动声色,继续说道:

“不然,我虽是贵为王侯,但对于白波军来说,是个生人,我要是出面,反而不美。

杨统领德高望重,是为长者,又是仅存的一位白波军统领。还请杨统领莫要推辞,以大局为重,速速出面,整合十万白波大军!”

杨奉眼神一亮,却还是一张苦瓜脸,说道:

“殿下说笑了,我乃一山野村夫,何德何能掌十万白波军?

还是殿下出面的好。”

徐晃急眼了,举起斧,说道:

“杨统领,你也太婆婆妈妈了吧?

我跟你一起出面,谁要是不服,我给他一斧子!”

“你们这是害苦了我啊!”

第十八章 西凉来袭 大位一定,杨奉动作便麻利的起来。或是威逼、或是利诱、或是震慑、或是许诺,不一而足,冒雨折腾了一夜,才勉强压住下面的白波军。

看着杨奉风风火火的样子,刘协都有点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早就准备这么干了?

“杂事繁多,怠慢殿下了!”杨奉大饮了一杯茶水,随后拱手向刘协说道。

“杨统领要事在身,不必多礼!”刘协微笑地回道。

尽管熬了个通宵,满脸疲惫的杨奉却显得精神抖擞。

杨奉原先只有区区一万来人,还大多都是老弱病残。经过一夜整顿统计,现在杨奉手下有约两万青壮生力军,腰杆子硬起来了,说话自然也不再是之前那般谨小慎微。

“殿下哪的话,不是您运筹帷幄,哪有现在的杨奉?”

杨奉接过话茬,表明自己不是过河拆桥的那种人。

“好了,打扰了一夜,我也该回去了!”刘协识趣地说道。

此间事了,刘协再呆下去就有些多余了。

“殿下既然要走,我也不久留您了。

一句话:殿下永远是我白波军的贵客,但有差遣,我杨奉就算上刀山,下火海,也在所不辞!”杨奉顺坡下驴,一脸郑重地说道。

跟聪明打交道就是这点不好,说话留一半。

刘协心里清楚,杨奉的意思是,下次还有这种扩充实力的好事,记得叫上他,他铁定来。

“报!”

正当两人深情脉脉,把手话别之际,巡逻士卒便火急火燎地冲了过来。

“出了什么事?”杨奉俯视看着他,心里大为火光,这么好的氛围就这样被硬生生地破坏了。

士卒看了看刘协,又看了看杨奉,一副举棋不定的样子。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

殿下是我们白波军的贵客,就是天大的事,殿下也有资格知晓。”

“禀报杨统领、陈留王,有一支打着西凉旗号的人马正在往我们白波谷靠近!”

“他们多少人?”

“约莫骑兵两千、步卒三千!”

“主将何人?”

“不知。”

“饭桶!”杨奉一脚将其踹在地上。

“还不快去继续打探!”

“诺!”

杨奉焦急万分,西凉铁骑的威名,传遍天下,哪里是还没褪去土匪气的白波军能够相争的?

看见杨奉难受的样子,刘协大笑。

“殿下为何发笑?”杨奉不解。

“我笑董卓不识天时,不知地利,少却人和。

竟派五千人马过来送死。”刘协一副胸有成竹地样子,说道。

杨奉思索了片刻,咬咬牙,单膝跪地:

“还请殿下救我!

只要我白波军逃过此劫,我愿同殿下一同讨伐右贤王于夫罗。”

就等你这句话了!

刘协扶起杨奉,笑道:

“这有可难?

不过是五千只蠢猪罢了。”

当日,刘协、杨奉等人一道将张辽迎进白波谷,合兵一处,共御西凉军。

原来,董卓吞并了丁原的并州军后,实力大涨,朝廷上下无人与之抗衡。随后自领太师,剑履上殿,权倾天下。更是淫辱后宫、夜宿龙床,搞得上上下下乌烟瘴气,引得天怒人怨。

愈发膨胀的董卓不断招兵买马,扩充自身实力。董卓把洛阳城内政敌消灭干净了,又盯上了不远处的十万白波军。

在李懦的建议下,董卓下令,由中郎将牛辅率军五千出洛阳,剿杀白波军。

跟李懦一样,牛辅也是董卓的女婿。不过嘛,他的地位就没有李懦高了。作为武将,西凉军不要太多。前段时间加入了的吕布更是武勇过人,这也导致了牛辅在董卓眼里的地位又下降了一个层次。

这不,这次出兵的机会,是牛辅串通李懦,磨了好久的董卓才得到的机会。

“将军,前方就是白波谷!”哨骑来报。

牛辅颔首回应。

副将问道:“将军,我们要先安营扎寨吗?”

牛辅回答道:“扎什么寨,我军骑兵两千、步卒三千,难道还怕一个小小的白波军吗?

直接上,直捣黄龙!”

“可是,将军,万一前面有埋伏怎么办?”副将道。

牛辅摆摆手,解释道:

“在西凉军中,最重要的是什么?

军功!

军功!

还是他*的军功!

现在就连吕布这种外姓将领都混到了中郎将。

中郎将是什么?

那可是西凉军武将体系内的核心人物。

他这种丈着有几分武力的人纯粹就是拉低了中郎将的含金量!

我不拿点军功升升,岂不是我跟吕布一个水平去了?”

一旁的副将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说道:

“将军您说的有道理啊!

可是我听说,吕布作为太师的义子,打算后面生下的第一个儿子就姓董。延续太师血脉,这吕布将军是最早做准备的。”

牛辅道:

“谢天谢地!

吕布这种背主之人,先天道德评价就不好,他当的了中郎将吗?

他当不了。

还有华雄当的骑都尉蛮好的吗?

干嘛要撤掉换吕布?

说句岳父大人不爱听的话,干嘛非要认准吕布这个外姓人呢?”

牛辅丝毫不提自己也不姓董,继续说道:

“现在好了,得罪了宦官,又得罪了宫里头,外面的王公大臣更不用多说,有一个算一个,哪不是背地里说岳父大人坏话的?”

牛辅在唾沫横飞地讲个不停,周围的将校恨不得捂着自己的耳朵、蒙住自己的眼睛,当作什么也听不到,什么也看不到。

这是他们这些底层将校可以听的吗?

兴许是牛辅说累了,嘴巴终于是合上了,瞬间清静了不少。

山谷里偶尔有飞鸟越出,传来几声鸟叫。

大军驻足,烟尘滚滚,弥漫着一股萧杀之气。

正当牛辅准备挥军进谷之时,从白波谷中传来一个声音。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从此过,留下买命财!”

只见一个拿着大斧的汉子,站在路中央,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光着膀子,露出招牌式的笑容。

牛辅脸色铁青,他从军这么多年以来,从没有遇到过这般嚣张的人。

一个人,拿着把破斧头,拦路抢劫五千西凉大军!

还有没有天理?

还有没有王法?

第十九章 山谷设伏 白波谷外,烈日炎炎。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本大爷的斧子不砍无名之辈。”徐晃用斧子指着牛辅叫阵。

牛辅挺枪而出,立于军阵之前。

“贼人好胆!

我乃西凉大将牛辅,好叫你下了地府知晓是哪个杀的你!”

说罢,不顾众将领反对,冲向徐晃。

徐晃使一柄双刃大斧,舞得虎虎生威!

牛辅虽是西凉宿将,此时也不敢再轻敌,全力对敌。

“蠢牛,你徐大爷在这呢?”徐晃身形一闪,躲过牛辅一枪,随后闪到牛辅侧面,做出一个鬼脸。

牛辅怒火中烧,手上的枪法愈发凌冽,徐晃只得提斧连连抵挡,渐有不支之象。

两人斗了十来回合。

“蠢牛,你徐大爷今天有点不在状态,我们改日再玩,先走啦!”徐晃喘着粗气说道,随后拔腿就跑。

“小子,你给我站住!”牛辅策马就要来追,旁边将领连忙拉住。

“将军,这人武艺过人,恐防有诈啊!”

牛辅肩膀一甩。

“什么有诈,区区一个小小的山贼就止步不前,那我们还来打什么白波军,趁早回家抱孩子得了!”

“全军出击!”

命令一下,众将虽是无奈,却也只得遵从。

牛辅带着骑兵追在最前面,眼看着就追上了徐晃,哪知一阵擂鼓响起。

难道,真的有伏兵?

只见来了一支约莫两三千的人马,立于谷口,正在接应徐晃。

“哈哈哈!”

“哈哈哈!”

牛辅大笑,指着前面队列都不整齐的士卒说道:

“这就是你们口中的埋伏?”

众将看见眼前打着白波旗号的士卒,脸上表情五彩缤纷,甚是精彩。

“全军冲锋!

不要放跑一个贼人!”

西凉军当即进了山谷,紧紧咬住白波军不放。

“将军,你看!”副将指着两边陡峭的山崖说道。

前面的白波军突然消失不见。

牛辅心下一凉,望了谷中的地形,便知中了埋伏。

“前军改后军,后军改前军,撤退!”牛辅也是多年的老将了,这点意识再怎么也有。

此时的牛辅,在心中暗暗祈祷:希望对方没有会用兵之人。

忽然,擂鼓不断,炮鸣冲天。

两边山崖上显出无数弓箭手,落石不断滚下,四周涌出数不尽的士卒。

箭雨之下,西凉军大乱。

此时的牛辅正位于山谷中间,前方是源源不断的白波兵,后面是西凉步卒,进退维谷。

“撤!撤!撤!”牛辅此时也不再想着如何建军功了,一心想保住自己的小命,立即就调转了方向,策马奔向己方步卒方阵。

“让开!

给老子让开!”

牛辅一马当先,其余骑兵也有样学样,踩着西凉兵的身体向谷外逃命。

一时间,呐喊声、咒骂声、砍杀声不绝于耳。

牛辅扔下三千步卒,仅带着余下千余骑兵来到了山谷口。

牛辅心下暗喜:逃出来了,终于逃出来了!

可还没高兴多久,一个熟悉的面孔就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是徐晃!

此刻的徐晃,披甲骑马,手拿大斧。

当然,不只是他一个人。还有张辽,和六百并州骑。

“蠢牛,我们又见面啦!”徐晃露出板牙,看着惊慌失措的牛辅。

“你们、你们是一伙的!”牛辅瞪大了眼睛,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张辽八百骑兵夜袭西凉军大营那晚,他也在场。

那天夜里的张辽,手持月牙戟,脚踏灰影宝驹,仿佛天神下凡一般,无人能敌。若不是李懦设计,埋有后手,西凉军下一刻就会崩溃营啸。

“哟,大哥,这蠢牛认得你?”徐晃瞄了瞄张辽,问道。

“也许吧,但在我的印象里,我不记得西凉有这么一号人。”

张辽跟徐晃不打不相识,再次见面后,意气相投,两人皆感相见恨晚,当下便义结金兰。张辽年长,便做了大哥。

“我也怀疑,董卓这么厉害的人,手下怎么会有如此愚蠢之人?

八成是走后门混进去的。”徐晃看着脸上阴晴不定的牛辅,说道。

牛辅看两人聊得正欢,骑着马,打算悄悄逃走。

刚走几步,徐晃便挡在了他的前面。

“蠢牛,别走啊!

我们再过两招呗!”徐晃笑意正浓。

牛辅心下一横,便迎了上去。

相比张辽那个杀神,还是对方这个傻大个要好些。

哪知,刚一接手,立马感觉不对劲。

这家伙,力气怎么大了这么多?

牛辅虎口被震得生疼。

看见牛辅吃瘪,徐晃笑着解释道:

“蠢牛,之前徐大爷只使出三分力而已。你该不会觉得我好欺负,然后打算从我这边突围吧?”

牛辅被说中了心事,羞愧难当。

“给我上!

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西凉铁骑的厉害!”牛辅大喊道。

众将心知,这是最后一关,便戮力同心,奋力向前。

张辽见状,拍马上前,连刺两将,随后率军掩杀过去。

张辽、徐晃杀的甲胄都湿透了,战袍也染红了,最终还是让三百多残余西凉骑突围而去。

张辽、徐晃并肩而立,此时的战事已经接近尾声。

“大哥,那时我就要一斧子砍了牛辅那个蠢蛋,你干嘛要拦着我?”徐晃问道。

“殿下事前嘱咐,要放牛辅一条生路。”张辽回答道。

“大哥,这又是为何?”徐晃疑惑不解。

张辽看着牛辅逃去的背影,平静地说道:

“殿下的意思是,让牛辅这样的人留在董卓身边,对于我们来说,是一件利大于弊的好事。

这叫,废物利用。”

徐晃惊了,还能这样操作。

“陈留王厉害啊!

这样的计谋都能想出来,我看啊,陈留王少说有八百个心眼子!”

张辽微微一笑,说道:

“二弟,你这也太夸张了吧!

每个人只有一颗心,殿下就算是智慧过人,也不可能有八百个心眼子。”

徐晃吐了吐舌头,说道:

“大哥,你也太较真了吧,我不过是句玩笑话而已嘛。

讲真,你对殿下如此推崇备至,是为何呢?”

张辽看着徐晃,思索了一番,说道:

“大约就是你之前说的吧”

“他跟那些王公大臣不一样” 第二十章 胡人上钩 山谷一战,收获颇丰。

对于战利品的分配,没有办法做到绝对的公平。

张辽手下的并州军甲胄不缺,缺的是马匹,对于骑兵来说,马匹自然是越多越好。一人一马只是最低配置,真正优良的骑兵部队,一人两马、甚至一人三马都是存在的。马匹越多,骑兵的机动性和战斗力越高。

张辽要了大概五百匹马,勉强够用。

山谷一战,并州骑又损失了百余人。

现在,并州骑只有五百出头。

相对的,甲胄军械绝大部分都给了杨奉的白波军。

对于杨奉来说,这样的分配方案,他是愿意接受的。白波军现在不缺人,缺的是兵器盔甲。

刘协坐在椅子上,不由得感叹。

战争,果然是最原始的掠夺方式之一。

董卓损失了五千人马,想必短时间内应该腾不出手再次进攻白波谷。这对于歼灭右贤王这群匈奴兵来说,是一件好事。

“杨统领,白波军如今存粮可支多久?”刘协手指点了点桌子,随口问道。

“回殿下,可支三月。”杨奉回答道。

三个月,也就是说,到今年八月底九月初,白波军就没粮食了。

如果不妥善解决,怕是要流窜他地就食了。

这也就大大不妙啊。

先不说,十万白波军能不能顺利走到其他地方,就算是到了,以目前白波军这个实力,也攻克不了什么郡县。

拿不到粮食,怕是又会死很多人了。

“找到於夫罗的藏身之处了吗?”

“回禀殿下,还没有,我已经派出去三波人马了。”

匈奴部落,男子成年之后,皆会骑马引弓,三五年时光,就可以成为一名合格的匈奴兵。

是以,说匈奴人全民皆兵,也不为过。

但汉人不同,习惯耕种,都是老实本分的农民。

所以,从这方面讲,匈奴人有着天然的优势。

他们从小在马背上长大,来取如风,一般人很难找得到他们。

找不到他们,那把他们引出来如何?

刘协心念一动,说道:

“杨统领,放出风声,就说,河北又闹饥荒,黑山军求援白波谷,我们准备运粮过去援助他们。”

杨奉思索一番后,便说道:

“殿下,我们自己粮都不够,平白说要运粮给黑山军,匈奴人是不会信的。”

刘协嘴角微微上扬,说道:

“杨统领,只需放出风声,我有办法让他们上钩。

只是,开始几次要运真粮,而且要走大道。”

杨奉明白过来了,这是要诱使匈奴上钩。

几天之后,一个荒缪的说法不断在疯传:

白波军和黑山军要合并!

虽然,现在还不知道谁并了谁,但这个说法,立马引起了各方势力的注意。

当然,右贤王於夫罗也得到了这个消息。

回国被拒的於夫罗此时带着数千匈奴人到处劫掠,引得无数百姓流离失所。

但,作为右贤王的於夫罗来讲,一点也不在乎。

在他眼里,汉人就像是待宰的羔羊,只要弯刀一举,他们立马就会磕头求饶。

原本还想着回王庭的匈奴人,此时也已经乐在其中了。

汉家花花世界着实迷了他们的眼睛,这远比塞外的草原更绮丽。

於夫罗本来是准备和白波军联合,在河内、河东大干一场的。哪知白波谷一场内部火并却把他刚收服的郭太给搞死了,着实令於夫罗郁闷了好几天。

好巧不巧,现在又传出白波军要和黑山军合并,这对于於夫罗来说,更加不是一个好消息了。

本来这两者都是人口庞大,所需口粮甚多,要是让他们合并了,那周围的地方怕是连草都不会剩下一根给於夫罗了。

这样的话,自己只能灰溜溜地回到草原争食了。

正当於夫罗想着让他们搞搞摩擦,合不起来的时候,手下人回了消息。

白波军正在运粮黑山军!

於夫罗心中大喜。

正要瞌睡的时候,就送枕头过来了。

於夫罗出了帐,上了马,手中举起弯刀,对下面的匈奴人说道:

“汉人的运粮车正在前往河北,勇士们,骑上你的马,拿起你的弯刀,打草谷了!

愿长生天保佑我们!”

“呦呦呦!”

“呦呦呦!”

於夫罗带着大批匈奴人劫了粮车。

押运粮车的士卒一看到匈奴人,纷纷四散逃跑。

於夫罗也没来得及派人去追,赶忙来到粮车前,一刀划破麻布袋。

只见,麻布袋里的稻谷“沙沙”地掉在了地上。

“右贤王,是粮食!”周围匈奴人见状,立马发出欢呼声。

“右贤王是匈奴人最睿智的首领!”

“长生天庇佑着我们!”

於夫罗回身望着逃跑的士卒,轻蔑一笑。

软弱的汉人只配耕种出粮食,用来供给草原上的勇士享用。

於夫罗带着匈奴人押着粮车离开了。

等匈奴人走后,刘协、杨奉等人才带着人出现在大道上。

“殿下,为啥好端端地粮食,要送给这些可恶的匈奴人?”徐晃不解地问道。

刘协笑了笑,然后说道:

“徐将军,我们农家是准备捉麻雀的?”

“殿下,那可太简单了,在地上散些稻谷,然后放个箕……”徐晃说着,恍然大悟。

“殿下,我懂了,你这是要引诱这群匈奴人上钩!”

“机智如徐将军!”

接下来的几天,於夫罗又顺利得手了两次,虽说运粮的士卒一次比一次多,但在於夫罗率领着的匈奴人攻势下,根本不是对手。

这群匈奴人,现在对于劫粮车来讲,已经是轻车熟路了。

这种不劳而获的感觉,让不少匈奴人都期待着明天的到来。

於夫罗心中虽然隐隐感觉有些不对劲,但在大家伙高涨的热情下,渐渐又没了顾虑。

“右贤王,我们又发现了白波军的运粮车,这次的,比前几次的都还要多,运粮的人也有好几千人呢!”

“哦?

先过去看看”右贤王带着匈奴人又赶了过来。

只见,大道上的运粮车足足有数十辆,运粮的士卒排成两行,护卫左右,前面的旗子打了两面,一面是印着“白波”,另外一面印着的是“杨”。

於夫罗和几个头人爬在山坡上。

“怎么样,右贤王?”

於夫罗笑道:

“这么多粮车,我们干完这一票,怕是大半年的口粮都够了。杨奉这只缩头乌龟竟然都出来,看来他们确实也是被劫怕了。”

几个头人听了都哈哈大笑。

於夫罗最后说道:

“通知各部落,除了留守的人,全部都来!”

“是,右贤王!”

第二十一章 大破匈奴 天边卷起万里霞云,此时,白日的炎热还未完全散去。

杨奉押着运粮车缓缓向前进发。

此时,突然从不远处的山坡上,传来了急促地马蹄声。

匈奴人又来了!

“杨统领,别来无恙啊!”於夫罗戏谑地看着杨奉说道。

杨奉显得惊慌失措,说道:

“右贤王,真的是你,你这是干什么?”

大批匈奴人冲了出来,挡住了前面的去路,拿着弯刀来回驰骋,耀武扬威。

“干什么?

你说我是干什么?”於夫罗不禁觉得可笑。

汉人的脑子果然都是不太灵光,我都带着人马站在他面前了,还要问一个为什么。

“汉朝皇帝邀我平乱,却让我失了王位,不能回国。我当然是要去讨说法的,现在嘛,只不过是从你们的身上收取一些利钱而已。”

“右贤王,这可是我们辛辛苦苦弄来的粮食,你们可不能这样做啊!”

“你们要去讨说法,应该上洛阳才对,干嘛非要找我们白波军的不自在?”

於夫罗大笑,他可没那么傻,洛阳现在被董卓彪悍的西凉军把持,他可不会去以卵击石,自讨没趣。

“我也不想呢,可是肚子实在饿的极!”

“大草原的勇士们,杀呀!”

说罢,挥军上前。

两军交战,杨奉手下的白波军不能与之相敌,纷纷四散而去。

“右贤王,你给我等着,我们白波军是不会放过你的!”杨奉撂下一句狠话,便带着人逃了。

於夫罗大喜过望,没想到这次竟然这么容易就得逞,真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汉人的胆量,当真是小的很。

匈奴人也不仔细检查粮车了,押着运粮车,兴高采烈地慢慢往住处赶。

落日的余晖放出万丈光芒,将大地披上了一件金色的外衣。

此时,张辽、徐晃带着骑兵缓缓跟在匈奴人后面,大批白波军正在往匈奴人的住处赶。

刘协、杨奉并肩而立,站在远处的山坡上,俯瞰着像蚂蚁一样密集的匈奴人。

“殿下,事情一切如您所料,这愚蠢自大的於夫罗,果然真的上当了!”

“於夫罗手下的匈奴人,皆是一群贪婪成性的野蛮之人,哪里知道我们华夏的兵法战阵。掉入陷阱,不足为奇。”

刘协三次谋划,三次成功,揣测人心,可见一斑。

孤身犯险斩四贼,山谷设伏退牛辅,运粮定计除匈奴!

如今,刘协在军中的威望,日盛一日,杨奉早已心生忌惮。

“殿下高见!”杨奉奉承道。

“什么高见低见的,胡人不修文事,不通礼仪,所以才不懂得这些弯弯绕绕。

我大汉以煌煌之师击之,胡人焉能不败?”

要知道,百年之后,那些汉化了的胡人,尔虞我诈,数不胜数。对付起来,那才叫做难。

敌人不是一成不变的,他们也会进步。

“殿下以少年之姿画策,远胜于吾等老头,奉叹服!”

杨奉拱手。

陈留王已露锋芒,假以时日,此子必成大器。

……

山坡下,匈奴人正在庆功,大部分人都围着藁火,手牵着手,载歌载舞。

“右贤王是长生天赐与我们的救星!”

“右贤王是大草原第一睿智勇武的勇士!”

“右贤王必能重回王庭,再等王位!”

於夫罗在一声声赞美中逐渐迷失了自我。仿佛下一刻,就看见须卜骨都侯匍匐在地上,捧着自己的脚趾在亲吻,无数金银财宝、绝色美女在等着他享用……

“咻!”

忽然,天空仿佛划过一颗流星。

“咻咻咻!”

无数火箭射向了匈奴大营。

“敌袭!”

“敌袭!”

匈奴兵顿时惊慌失措,於夫罗也一下子就从虚幻的梦中醒来。

随后,大地在震动。

马蹄声!

张辽、徐晃各领一军,由东、西两个方向急驰而来。

匈奴人纷纷上马,护卫们跟在於夫罗周围。

“右贤王,怎么办?”

此时的於夫罗还没想清楚是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敢冲击匈奴大营。

难道是洛阳的西凉铁骑?

不可能!

如果是洛阳来的西凉军,我怎么会一点风声都收不到。

那到底是谁呢?

於夫罗一边审视周遭,一边思考。

排除一切不可能,那接下来,即使是最意想不到的情况,也会是冰冷的真相!

白波军!

於夫罗突然醒悟,是啦,我都劫了那么多次粮车,白波军怎么可能一点响动都没有。

粮车!!

他们一定是想抢过粮车!

“快去护卫粮车!”於夫罗当机立断,下了命令。

于是,大波匈奴兵围在粮车周围,拼死抵抗!

在匈奴人眼里,这是他们辛苦抢来的,当然要保护好。

于是,右贤王於夫罗,就这样,一步一步掉入刘协的陷阱之中。

等到刚刚劫掠的粮车旁边都站满了匈奴兵的时候,张辽将手中的月牙戟交给副将,从背上取下漆黑色的长弓。

这是十石弓,非臂力过人者拉开不得。

只见张辽左手持弓,右手接过火箭,然后拉开弓弦。

当是时,弓如满月之象,人怀后羿射日之志。

“咻!”

空气中发出刺耳的爆鸣声,火箭冲天而起,宛如一颗璀璨的流星,划过暗淡的长空,最后射向了匈奴大营中的粮车。

“砰!”

“砰砰砰!”

粮车里的引火之物随着火箭的落下,迅速将整辆车都炸翻了,当然,旁边的匈奴人也未能幸免,第一时间火势就窜到了身上。

数十辆粮车接二连三地燃起熊熊大火。

数不尽的匈奴兵跌落马下,哭嚎着、怒骂着……

粮车起火,是在一瞬间发生的事情,几个护卫夹着失魂落魄的於夫罗疯了一样逃离匈奴大营。

怎么会这样?

怎么会这样?

粮车里明明是粮食,怎么会……

於夫罗幡然醒悟。

从第一次劫粮车的时候,自己就已经掉入了白波军的陷阱之中,往后的每一步都在对面的算计中,轻易夺来的粮车,四散逃跑的运粮士卒,杨奉亲自押运粮车……

好狠的计谋!

他回过头看着那些在火海中翻滚的匈奴兵,竟痛哭了起来。

是我害死了他们!

是我害死了他们!

匈奴军纷纷逃窜,张辽、徐晃等将衔尾而击,斩首三千而还。

至此,刘协大破匈奴的威名一时间响彻云霄!

第二十二章 路在何方 次日清晨,匈奴大营的火势才渐渐灭去,天空没有像往常一样光亮,空气中还弥漫着烟火的气息。

整座匈奴大营被烧得一片狼藉,张辽坐在一块还算干净的草地上,望着前方,出了神。

那个死在他怀中的兄弟总算能够安息了,自己终于可以鼓起勇气去见他的老母了。

此时的张辽,心中放下了一块巨石。

“大哥!在这干嘛呢?”徐晃挤了过来,在张辽旁边坐下。

“没什么,歇会。”

“那是应该的,昨晚我们都追出去那么远,马都跑死了不少。可惜,跑了那个什么右贤王於夫罗。”

“我早晚必擒他!”张辽冷冷地说道。

“那是自然,我大哥,天下无敌!”徐晃竖起大拇指。

“对了,大哥,接下来你们打算去哪?”

“我还没想好,要看殿下怎么说。”

经此一役,了却了张辽多年的夙愿,现在的张辽顿时感觉轻松了许多。可也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依着他的性子,本是要回雁门,镇守边关。如今蒙陈留王之恩,得以了却夙愿,自己自然知道该是回报陈留王的时候了。

他心知,陈留王雄心勃勃,而又心思缜密,绝不可能就只是单单做个王侯而已。如今天下板荡,自然是要趁势而起,往后问鼎中原,也不可而知。

只是,自己已经有些厌倦了打仗这一件事,怕只怕自己有负于陈留王。

张辽回过神来,看着徐晃,道:

“你呢,二弟?”

徐晃一愣,伸出手指着自己。

“大哥,你问我?”

“对!”

徐晃一笑,说道:

“那自然是大哥去哪,小弟也去哪啦!

不要忘了,大哥我们已经义结金兰,这辈子要生死与共的!”

此时,朝阳自东方升起,笼罩着大地,天空又渐渐明朗了起来。

“那要是我和殿下准备离开白波谷,你也会同往吗?”

张辽话一出口,就觉得后悔。

徐晃是白波谷的第一猛将,杨奉怎么会放他走。

“必须同往!”徐晃坚定地说道。

“如果不是遇到大哥,如果不是遇到殿下,我徐公明只怕还是个拦路抢劫的强人而已。

哪里敢策马扬鞭,手刃胡人?”徐晃继续说道。

“那些匈奴人,在我的家乡嚯嚯了许久,我早就恨不得把他们给千刀万剐!”

沉默了片刻,随后二人相视而笑,一起起身,前往白波谷复命。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此时,洛阳城内,随着董卓的兵马越招越多,董卓的威势也越来越重,几乎都压得王公大臣们喘不过气。

一日,王允府上。

只见一个消瘦老者端坐在主位上,垂头丧气地开口说道:

“那董卓,今日又欺天子年幼,竟强抢玉玺,盖旨发令,我大汉朝廷竟沦落到如此境地!”

说罢,王允不禁失声痛哭。

“今日,为避嫌疑,老夫以寿宴为名,与众位商议商议,看看有什么办法,制一制这个董卓。”

王允说完之后,下面的大臣们一个个诉苦,哭得比谁都凶,但一问有什么法子,皆摇头晃脑。

大臣们哭倒一片,有人却抚掌大笑。

众人面露疑惑,抬眼一看:竟是典军校尉曹操。

只见曹操边说边笑:

“满朝公卿,夜哭到明,明哭到夜,还能哭死董卓否?”

王允连忙发问:

“阿瞒有何妙计?”

曹操笑而不答。

宴席散去,王允屏退左右,将曹操引入内室。

“将军,国家危在旦夕,还请相救!”王允作势跪下。

曹操连忙扶起,说道:

“司徒请起,我欲刺杀董卓,为天下除害!”

王允一听,大喜过望,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木盒,捧在手上。

“孟德,此乃老夫寻遍天下名匠,打造的七星宝刀,已淬了剧毒,中之必亡!”

曹操接过木盒,打开一看,只见一把镶嵌着七颗宝石的匕首横卧在盒中,宝石色彩斑斓,熠熠生辉。

曹操拿起匕首,抽掉刀鞘,定眼一看。

“果真是一把好刀!”

曹操赞不绝口。

“司徒稍待,我必亲诛国贼!”

曹操说完,揣着刀,便迈步而去。

王允拜送。

曹操佩着宝刀,来到相府,得知董卓在小阁,便径直而入。

见董卓坐于床前,吕布侍其左右,曹操心中忐忑。

“孟德何故来迟啊?”董卓发问。

今日本是议事的日子,曹操居然错过未来,此时的董卓,脸露不愠。

曹操眼珠子一转,开口说道:

“马匹老迈,不堪重负。”

“那怎么行,会误大事的。奉先,去给孟德选一匹好马。”

“诺!”吕布大步而去。

终于支走了吕布。

但曹操看着董卓肥胖的身躯,却不敢轻举妄动。

董卓多年征战,勇力过人,一招不慎,便反招其害。

屋外,天气依旧炎热。

此时董卓刚用过饭,正是犯困,见吕布还未返回,便依着床榻,开始眯眼入睡。

不一会儿,鼾声如雷。

曹操见状,心中大喜。

合该此贼身死!

于是,曹操趁着董卓翻身,慢慢拔刀。

曹操手心冒汗,呼吸急促了起来,刀缓缓拔出。

这时,屋内有一镜,却将刀光闪在墙上,董卓忽然眼睛一睁,便发现异样,急忙转身。

只见曹操手里正拿着刀,望向自己。

“孟德,你这是干什么?”董卓睡中刚醒,脑袋还不甚清醒。

“操近日得一宝刀,正欲献给董公!”

说罢,曹操双手捧刀。

此时的曹操,心中大惊,想着这番言语要是糊弄不过去,自己今日便要命丧此地。

“哦,我看看!”董卓顺手接过刀,仔细端详了片刻,继续说道:

“孟德有心了,那我收下了。”

曹操不由得松了口气,此时,吕布也回来了,在屋外牵了一匹马。

曹操眉头一皱,计上心来。

“多谢董公赐马,明日操必定按时到府。”

董卓摆摆手,随即令曹操退下。

曹操走到院子,接过吕布手中的缰绳,说道:

“董公托我有急事,先走了,吕将军!”

吕布拱手告别,随后折身回到小阁。

“父亲,曹操走了!”

“唔,是我让他去的。”

吕布看着董卓手中的匕首,不禁发问:

“这是?”

“哦,孟德得了宝刀,便献与我。”

吕布纳闷,说道:

“父亲,我回来的时候,见那曹操脸色有异,会不会另有缘由?”

董卓心惊,连忙唤来李懦。

李懦看见此匕首,拿着手里掂量了一下,思索了片刻,随后说道:

“曹孟德欲刺岳父,事不成,故改献刀。”

李懦一语道破,董卓大惊,连发文令,欲捉拿曹操。 第二十三章 凤兮凤兮 白波谷,

大厅内,刘协、杨奉坐于首位,众将依次而坐。

“殿下,您听说了吗?

洛阳的董卓遇刺了。”杨奉说道。

“哦,死没死?”

“没有,听说还让刺客逃走了。”

刘协一听,马上反应过来了。

这个时间点,能够实施刺杀的人怕是只有曹操了。

“让董卓这国贼又苟活一阵。”刘协漫不经心地说道。

时不我待,曹操此次离开洛阳马上就要在陈留起兵了,十八路诸侯讨董竟这般缓缓拉开帷幕。

不能再这样等下去了。

“杨统领,叨扰多时,本殿该离开了。”

杨奉一听,心中一喜。

击杀匈奴后,陈留王俨然有白波军首领的威望了。

杨奉虽不明白陈留王为何在这个时候离开,但也嘴上劝道:

“殿下,我白波谷十万生灵可是离不开您啊!”

刘协不想与之纠缠,直接开门见山:

“我意已决,杨统领不必再劝。

这次对战匈奴获得的战利品还没开始分发下去。

杨统领,我要用那如山的粮草军械跟你换一个人。”

“殿下说笑了,白波军上上下下唯殿下驱使!”杨奉心中忐忑,心知刘协说的是谁。

此时座位上的徐晃攥紧拳头,额头沁出细汗,等待着刘协说出的那个人。

刘协站起身来,迈步走到徐晃旁边,举起他的右手。

“我想要徐将军!”

果然是他!

杨奉心中虽有不舍,但一想到那些粮草军械,也就释然了。

“公明是我白波谷第一猛将,既是殿下索求,我没意见!”杨奉顺坡下驴。

徐晃激动得不能自己。

“殿下,我……”

刘协看着徐晃,说道:

“徐将军,难道,你不愿意吗!”

“愿意!”

“我非常愿意!”

说完,徐晃离开座位,单膝下跪,抱拳道:

“愿为殿下驱驰!”

刘协连忙将其扶起。

“我得公明,远胜千军万马!”

次日,刘协、张辽、徐晃三人带着五百骑兵离开白波谷,往陈留郡而去。

刘协一行风餐露宿,日夜兼程,终于在十天之后,赶到了陈留郡边界。

“殿下,我们就要到了!”

饶是刘协这般心性平静之人,也不禁欢喜之情跃于其面。

“总算是到了。”

刘协下令慢下速度,不得惊扰百姓。

此时,正是六月天,庄稼长势喜人,再过不了多久,就到了收获的季节。

一阵悠远的歌声从远处传来。

“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鱼潜在渊,或在于渚。乐彼之园,爰有树檀,其下维萚。他山之石,可以为错。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

只见一个带着草帽的青衣男子据坐在地上。

刘协仔细地听了听,不明所以。只觉得诗词之中,有不愤之意。

于是,上前拱手问道:

“敢问阁下是?”

青衣男子头也没抬,帽子遮住了面容,说道:

“山野之人,名不足听。”

刘协纳闷,继续问道:

“何故在此?”

“君王失鹿,百姓将覆,我将失魂。人无魂魄,行尸走路。”

“殿下,你干嘛跟这个怪人浪费口舌,他挡我们的道,让我一斧子结果了他!”徐晃看着有些不耐烦,拎着斧子过来试图帮忙。

“公明,不得无礼!

此乃高人!”刘协摆手。

徐晃忿而退下。

“阁下,既心系苍生,何不奋起而挽天倾?”刘协试图说动此人。

要知道,在汉朝,有很多高人隐士,身怀文韬武略,却郁郁不得志,宁愿终老深山,也不入世。

眼前这一位,怕也是其中之中。就是不知道,他是否为自己所认知。

“君为父,失其鹿;臣为子,失其魂。

君无临天下之志,臣,为之奈何?”

看来是一位弃官之人。

这个时间段,尤其是董卓把持朝政时期,弃官还印的不要太多。

“君有过,当面刺;不纳,当死谏耳已!”

男子发笑。

“我原一区区县令,如何得见天颜?

如今国贼乱政,如何谏之?

还请陈留王教我!”

男子一语道明刘协身份。

“你如何知我?”

“呵呵,陈留王大破匈奴,斩首三千而还,如今何人不知,何人不晓?”

驱除外虏,向来被人所称道,何况现在还是一个天下动乱的时机。

刘协面北而立,道:

“国贼当道,便是阻塞君臣之道,唯有杀之,以视正听!”

此言一出,青衣男子抬头望着刘协,露出深邃的双眼,斑白的双鬓随即现出。

“国贼君军威甚大,如何杀得?”

“我此番回封地,便是要举兵讨贼,传檄天下,共讨董卓!”

“噫!”男子取下草帽,拊掌大悦。

“殿下,此言当真?”

刘协现在终于看清了眼前男子的容貌。

那神色疲惫的脸上刻满了忧虑的皱纹,再加上他那个性坚毅的轮廓,一望而知他是一个习于劳心而较少劳力的人。

“虽九死其犹未悔!”

“东郡陈宫,拜见陈留王!”

他就是陈宫?

刘协惊了,这可是汉末至少前十的谋士啊!

今天真是捡到宝啦!

这么说,曹操已经先自己一步到了陈留?

看来,还是慢了一步。

不过,能得到陈宫的青睐,比什么都强。

在汉朝,远不比后面的朝代,讲究的是一个君择臣,臣亦择君。

刚才陈宫故意据坐在大路中间,又是吟诗,又是发问,想必是对自己的一番考验。

现在自报家门,应该是对自己有了初步认可。

“先生快快请起!”刘协连忙扶起陈宫。

这是第一个主动来投奔他的人才,也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刘协明白,从他离开洛阳的那一刻开始,命运就开始了变化。

洛阳那场大乱,从本质来讲,是士人与宦官的内斗。

东汉以来,外戚干政一直被人诟病,于是,宦官、士人就被拉上了舞台,三股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大汉的皇帝一直在平衡其关系。

可惜,还是玩脱了。

现在,皇宫内的宦官几乎被杀尽,成不了什么气候,作为外戚的大将军何进身死宫中。

正当士人准备享用胜利的果实时,西凉武人董卓上台,把桌子一掀,告诉所有人。

自己要吃独食!

士人哪会答应,于是,大臣们弃官,袁绍跑路,地方太守开始违令不尊……

这一切的一切,都在揭示一个道理:天下是士大夫的天下!

但,冰冷的事实却是,天下乃天下人的天下!

于是,魏武帝一招唯才是举打败士人代表的袁绍,成为北方霸主,如果不是赤壁那场大火,天下一统犹未可知。

虽然后来曹丕开历史倒车,推出九品中正制,但漫长的岁月还是给出了答案。

那就是起于隋唐的科举。

现在的刘协,也许还没做好与世家大族为敌的最后准备,但也绝不会屈服于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