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个文明走向另一个文明》 不屈的生命——第一章 家 太阳已经西垂,在荒凉的街道上洒下血色的霞光。

石玉磊沐浴在霞光里,身影被拉的很长,宛如伟岸的巨人一般。

但实际上,他非但不十分高大还是个十足的矮子。他已经满十八岁了,已经是个成年的男子了。别的男子在这个年龄已经一米七八了,而他只有一米四多一点。

而且他还自幼患有一种类似于软骨症的疾病,骨骼软弱,很容易磕碰,用力而折断。

在科技如此发达的今天,他的病却依然无法得到确认和有效的医治。

他遇到的一个最靠谱的医生的解答是,在娘胎里的时候遇到了太空高能辐射,基因大幅度变异,而且变异已经深入骨髓,就是去恒星联盟最高等的基因医院去也医治不了。

好在这种变异很稳定。

自小住在这个几乎被遗弃的贫民区里的石玉磊怎么也不明白,他素未蒙面的妈妈怎么到过那么高大上的太空去接受那个高能辐射去。

石玉磊的思绪不知飘到何方神游的时候,突然从旁边一个胡同里冲出一个壮汉。

这个大块头径直跑到石玉磊的面前,居高临下,恶狠狠的盯着他。

在石玉磊的对比下,这个壮汉更显得凶悍肥壮了。用虎背熊腰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石玉磊仰起头迎着壮汉的眼神对视过去。语气平静的说,熊壮,找我有事?

一声怒哼,熊壮把一张纸团摔在脚下。

你这个病秧子,是不是拐着弯骂我是蠢驴呢?害的我在娜娜面前出丑,今天我得把你的骨头捏碎不可。

石玉磊一手挡着快喷在脸上的吐沫星子,撇了一眼地上的纸团。他不用看也知道,这上面必是“春绿”那首诗。

对熊壮的威胁置若罔闻,石玉磊一脸平静的看着熊壮,说道:熊壮,上次是不是你说美娜不理睬你,要我帮忙。

是啊,可我也没让你说我自己是大蠢驴啊?熊壮瓮声瓮气的反问道。

石玉磊点点头问道:熊壮,你想想,你读完这首诗,美娜是不是对着你笑了?是不是跟你说话了?

熊壮一愣,说道:她确实笑了,也和我说话了,那你也不能骂我。

看到熊壮的气势低了不少。石玉磊语气变得诚恳起来:我说熊壮大哥,大丈夫能屈能伸。那古代君王为博得美人一笑连召集兵马的烽火台都点燃了。你不做点牺牲,怎么能让美娜知道你的真心呢?还是你根本就不愿为美娜付出呢?

胡说,谁说我不愿付出,为了娜娜我愿上刀山下油锅。熊壮斩钉截铁地说。

瓮声瓮气的说完,熊壮转身就走了,颇有一番视死如归的壮烈。

石玉磊暗叹一声,这个可爱的猪头真往油锅里走一早就该变成猪头肉了吧。

打发完这个快乐的麻烦,石玉磊心情好了不少,轻轻的吟诵着:卧梅又闻花,卧枝绘中蒂,鱼吻卧石水,卧石答春绿。要说语言还得是咱汉语博大精深,骂人也要有涵养才行。

石玉磊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不多时那个寂寥破旧又充满温暖的家已经近在眼前。

也正巧,刚刚那个能让熊壮下油锅的娜娜正在逗弄着在这个世上石玉磊唯一的亲人――大郎,一只与石玉磊相依为命的狼青。

美娜蹲在那里左手拿着刷子为大郎梳着毛发,右手安抚着大郎,还时不时地捋一下垂到额前的秀发。

夕阳夕照,伴随着缕缕清风,看着这一人一狗和时不时露出较好面容的侧脸,石玉磊突然觉得这平淡的生活似乎也不错。

梳完毛发,美娜满意的拍了拍大郎:大郎真乖,现在干净了,奖励你个喯儿。说完在狗鼻翼上亲了一口。

石玉磊走到跟前,乐呵呵的指着大郎抑扬顿挫地说道:我说大郎,墙角的那摊屎,是不是你给用鼻子拱了?说完,他煞有介事的看了看狗的嘴,又看了看,美娜的嘴。

美娜瞬间涨红了脸,一手指着石玉磊,你你……一句话还没说出口就顿时觉得胃内一阵翻滚,捂着嘴直奔屋内。

顿时屋内传来了一阵干呕声和哗哗的水声。

看着美娜消失的方向,石玉磊嘀咕了一声,下次就不敢随便的动我的狗了吧。

大郎到哥哥这边来。石玉磊热情地召唤着大郎。

大郎却投来一种幽怨的眼神,呜咽着一声跑开了。似乎在说,我从来不吃屎的呀。干嘛诬陷我。

石玉磊愣愣的站在空无一人一狗的水盆旁,哀叹一声,狗大不中留啊!

推开门回到这个宽敞但又简陋的家,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类似全家福的照片。但照片上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六十多岁的老妇人,面色微红,两鬓斑白,微微翘起的嘴角却透着一股严肃的神情。

她的左手边是一个瘦小的男孩,五六岁的年龄,身体有点不正常的弯曲,眼神有些呆板。

这一老一小偎依在一起,却又像隔了一光年那么远。

如今,家里再也没有那个沉默寡言,不苟言笑的老妇人了,只剩下那个,长大了,身体依然单薄的男孩。

大概三年前的一个早晨,一直照顾石玉磊的老妇人突然消失了,就好像她从没出现过一样,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甚至高高在上的政府也没发现少了这么一个人,救济品还是按两个人份发放的。

于是原本紧紧巴巴的救济品甚至有点富余了。就是用这多出的救济品,石玉磊先是收养了一只被遗弃的串种的狼青,而后又救下了一只断腿的百灵鸟。

回到家,石玉磊坐在他的专属万能椅上放松下来。

这是石玉磊为自己量身定制的一把椅子。椅子上不光有专门保护手臂关节的护臂、护腕、护肘,还有用手指就可操作的驾驶系统,甚至还有一个抓拿重物机械臂。除此之外,椅子还能展开变成一张舒适的单人床。

虽然,这把椅子无论是设计、功能还是做工都不能与万物打印公司出品的专属功能辅助椅相比。

但在石玉磊生活的这个已经被遗弃的犹如沙漠一般荒凉的地面贫民区地带,这样一个装备已经绝对是一个功能强大的稀罕物了。

虽然万物打印公司在恒星联盟堪堪挤入三流公司的门槛,但也不是地面上生存的普通人能够拥有的。只有在一些大型的设有航空枢纽的大型城市才有。而万物打印公司服务的主要目标群体是生活在天空之城的轨道城市的人们。

万物打印公司在地面上绝对是大名鼎鼎的公司。公司的创始人就是从贫民区走出去的孤儿。因为创始人特殊的成长经历,公司一开始就致力于为地面的穷人打造用的起的专属设备。

由于万物打印公司的产品质量确实不错,而且价格亲民,外加公司宣传得当,经常高调参加援助难民的活动,确实得到了地面人们的广泛拥护。

所以万物打印公司发展很快,而万物打印公司的创始人——张英峰:人称峰哥,一度被尊崇为励志的典范。

直到锋哥移居天空之城,万物打印公司的产品也逐渐向着高端发展,自然也就抛弃了地面的穷人。

锋哥的行为虽然让地面的人不齿,甚至被骂忘本,但也无可厚非,谁不愿往上发展呢?

况且,锋哥虽然走了,但他的援助是在不断加大的,更多的穷人得到了帮助。

石玉磊并不关心万物打印公司的动向,对锋哥的做法也没任何意见。他只关心万物打印公司免费提供的设备什么时候再免费提供点主材,好把他的一个设计加到他的椅子上。

其实石玉磊对万物打印公司还是很感激的,毕竟没有万物打印公司免费提供的打印设备,他也不会把自己的设计变成现实。

而这把在石玉磊眼里还有很多升级潜力的椅子,对他来说意义非凡。可以说他通过这把椅子过上了正常人的生活。

坐在椅子上,石玉磊仿佛变了一个人,只见他十指灵活的敲动,椅子像一阵风跑起来。

他先检查了一下太阳能电池板,把充满电的电池卸下来再换上一个用过的。

然后去了一个室内的小菜园,为蔬菜浇了点水,并把新买来的十几粒种子种在空地上。

最后,他从厨房出来,椅子上摆在一个馒头,一碟小菜和一大杯蔬菜汁。

当把椅子稳稳的停在阳台以后,他一边浏览着今天的新闻,一边面条斯理的享用着晚餐。

晚餐并不丰盛,但石玉磊很享受吃饭的这段时光。生活在底层的人们,还有什么比吃饭更能让人放松和愉快呢? 不屈的生命——第二章 锋哥与变局 太阳已经散尽最后一点余晖,从地平线上消失不见。

一轮又一轮巨大白皙的圆月在天空浮现,圆月上青山碧水,高楼大厦,俨然一个个微型版的地球。

自地球资源枯竭,环境恶化,地球人逐步在地球轨道上建立了一个又一个轨道城市。然后又逐步移民到太阳系的其它行星上。

时至今日,人类的身影已遍布太阳系。母球人,火星人,月星人,木星卫人,土星卫人等等。

人类文明的车轮已经驶入恒星联盟时代。

就在人类文明在太阳系内蓬勃发展的时候,作为人类的母球――地球却彻底走向了没落。地球上的城市除了为数不多的枢纽型城市和资源转化型城市外,很难见到大批聚集生活的居民了。有的只是一些的流浪者和需要救助的贫民。

城市失去了往日的活力,也缺少资金,逐步变得破败不堪。这进一步加剧了地面人口的流失。

飞向太空,移居天空之城已经几乎成为每一个地面人奋斗的目标。

直到锋哥的出现,这种趋势才有了一些转机。

他是无数地面人心中的偶像,也被誉为英雄的化身。

当他充满磁性的男低音想起的时候,无数人会在内心中与他产生共鸣。

他号召地面人自强不息,守住人类文明的摇篮。亲近自然,用科技把地球重新建成一个美丽,充满梦想的家乡。

别说,锋哥不但长了一张帅气的脸蛋,一付能发出魅惑声音的嗓子而且还真从地外一群富婆那里拉来了可观的资金。

一场轰轰烈烈的重建家园运动在地面正式拉开序幕。一个个污染区域得到清理,实在严重无法清理的区域也用防护罩给罩了起来。具有代表性的文明古迹,壮丽的自然风光也被重新建成了景点。而且真的吸引到了一部分地外的游客。

就在无数地面人以为地球获得新生的时候,人们心中的传奇男神却消失不见了。

随他消失不见的还有贵妇的资金。一时间谣言四起,有人说说锋哥也已经移民到了天空之城,倒在贵妇的温柔乡里无法自拔了。

有人说锋哥被上面的大人物看中了,已经在恒星联盟任职了,再也不会回到这个穷地方了。

还有人说,锋哥再一次星际探险中被星际大盗劫持了。

总之一时间众说纷纭。而万物打印公司也不出来澄清,任由人们以讹传讹。甚至在几次锋哥的粉丝们围堵几次总部后,万物打印公司直接宣布根据公司的发展需要,改变原先的发展战略,把产品的目标群体对准天空之城的居民,兼顾地面居民,同时把总部迁往天空之城――东方家园。

锋哥消失,万物打印公司撤往天空之城,改造家园的项目因为没有资金支持也都停滞下来。地面的人们感觉再次被抛弃了。

心中的英雄也变成了狗熊。

当自由女神之城从地平线上冉冉升起的时候,石玉磊已经吃完最后一口馒头。他随手打开了投影,并把蔬菜汁捧在手里,一边看今天的咨联盟新闻,一边享用自产自足的蔬菜汁。

随着按钮的按下,一个长相甜美又不失端庄的美女主持人立体形象在房间里浮现。

全联盟的居民们,晚上好!这里是联盟分秒新闻集团新闻直播室。今天是联盟历2012年6月12日,母球第一时区晚上七点整。现在为全联盟的居民带来最新的新闻资讯。

据木卫六星际观察哨所发来的信息,阿尔法星人宇宙飞船已经驶离太阳系。至此,第一个到达恒星联盟的系外访问者结束了为期一个月的访问,正式离开了。联盟议会一片欢呼,议员们声称,这是人类历史上一个伟大的胜利。

议长亚历山大随后发表的电视讲话说,人类文明与系外文明的首次交锋中坚持了自己的立场,并最终赢得了尊重。科学家们将尽快解密阿尔法星人留下来的技术文件,相信在不久的将来,人类文明将会得到飞速的发展并达到系外文明的程度。

亚历山大议长结束电视讲话后,议会就与系外文明交往法案进行了闭门磋商,以期尽快出炉。

近期,各大星球地面城市同时爆发了大规模流感疫情。

据联盟疫情中心的通报,这次大规模流感疫情是由一种新型病毒引起的。目前疫情还处于可控范围内,请居民不要过度恐慌。而针对新型病毒的研究和疫苗研制工作正紧锣密鼓的进行。

联盟疫情中心的首席科学家王逸清博士说疫苗的研制工作已经取得了进展,最快本月底就会面世,届时疫情将迎刃而解。

这次病毒的爆发呈现不规则,多点,同时爆发的特点。目前还不确定病毒的传播途径和方式。但根据以往的经验民众应戴口罩出行,尽量不去人员密集场所。如果有感冒发热症状应及时就医。

据克法利尼亚岛母球研究中心周子锌团队最新研究报告称,研究团队对克法利尼亚大漩涡的研究取得了突破性进展,现在初步可以确定,漩涡直通地核内部。母球内部是空心的,内部存在一个大约直径三千公里的区域。

目前还不确定其内部结构以及环境。不过,据周子锌博士推测,由于得不得阳光的照射内部环境应该比较恶劣,应该不适合生物生存。

研究团队下一阶段的研究方向就是母球内部环境的探测和研究。

下面播报一组娱乐新闻,在昨晚天空盛典电影节上......石玉磊津津有味的看完了三十分钟的新闻报道。

他很喜欢这个节目,一方面这档节目确实能让他持续了解一些人类在政治,经济,文化,科技,民生等领域的现状,增长见识。

另一方面这个穿着得体又不失性感,声音如百灵鸟一般清脆又带着一丝丝甜甜的味道的主持人十分契合他梦中情人的形象。

恬静的晚饭时光跟喜欢的人一起度过总是让人期待和留恋,美好的时光也总是过得很快。

节目结束了,石玉磊关闭了投影。他先收拾好厨房,然后他用玉米,和豆类自制了一份鸟食又在菜园里揪了几片鲜绿的叶子,搓成一个个小球拌在鸟食里。然后来到阳台的一个用木棍自制的鸟笼子前。

鸟笼里养的是一只毛色鲜艳的百灵鸟。这只鸟也是石玉磊前一段时间救下来的。当时,小鸟断了一条腿,在杂草丛里哀鸣,被石玉磊发现了并带了回来。

石玉磊把小百灵鸟的断腿用木棍绑上,又喂了它一些谷子和从菜叶子上捉来的小虫子。

本来,石玉磊对治好小百灵鸟的腿并没有报太大的希望,毕竟小鸟的腿就像被人生生折断的树枝,腿耷拉着,看着只是皮和筋还连着。石玉磊只是时不时喂喂小百灵,尽人事听天意罢了。可是,过了一段时间,小百灵鸟竟奇迹般的康复了。

看着在地上蹦蹦跳跳的小鸟,石玉磊啧啧称奇,小家伙的生命力还真是顽强。

小百灵鸟康复了,石玉磊本打算将它放生的,这样优美的小生命只有回到大自然中才会化身真正的精灵。可是放飞了两次,小百灵鸟只是在空中飞了几圈后就又飞回来了,看着小百灵鸟晶莹剔透的眼睛,石玉磊似乎读懂了小百灵鸟的眼神,就把小百灵鸟收养起来。

因为小百灵鸟脖子下有一圈白色的羽毛,就像一条白色的领子,所以石玉磊给它起名:小白领。

自从收养了这只小白领,石玉磊的家平添了不少的生气。早晨小白领就立在石玉磊的床头,用它悦耳的嗓音婉转的唱上一曲叫石玉磊起床。

菜园里的小虫子也不用石玉磊操心了,它们都成了小白领口中的零食。

每当石玉磊回到家中的时候,小白领总是第一时间飞过来和他叽叽喳喳的叫上几声,仿佛在说,亲爱的小主人,欢迎你回家。

石玉磊也总是亲切的回应,亲爱的小精灵,谢谢你把家看的这样好!

可是就是这样一只聪明可爱的小精灵,此时正虚弱的蹲在笼子的角落里。

对石玉磊送上来的鸟食也是无动于衷。小白领生病了,而且很重。纵使石玉磊在网上广查资料,遍访名医,使出浑身解数依然没能使小白领得到好转。

如今,石玉磊也只能寄希望于小白领自己顽强的生命力了。

与小白领呆了一会,看它还是没有吃食的意思,石玉磊默默的叹息一声转身离开了。此时他颇有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触。

就在石玉磊转身离开的时候,小白领缓缓地睁开了眼睛,曾经清澈的眼眸,如今已是红光一片。 不屈的生命——第三章 疫情来袭 石玉磊戴上电脑头盔,进入了一个网络虚拟世界。

这是一个真人版网络游戏。游戏的背景就是目前的星系联盟,现实中发生的重大事项也都几乎全部同步到游戏当中。这款游戏一经推出便风靡全星系联盟。特别受到了中产阶层和贫民的追捧。

可以说游戏就是一个虚拟的现实世界。

但是与人们了解的现实世界不同。现实当中人们总是通过媒体了解一些事情,这些事情往往是经过加工的,甚至因为某些人的意志而扭曲了。

而游戏系统会汇聚所以玩家的信息,经过一定的算法,呈现给玩家的是另一个景象。

石玉磊玩这个游戏有两年多的时间了,他很享受自己在游戏里一个健全人的生活。

在游戏里,他已经奋斗到了百分之一的富有阶层。他不但是一个小有名气的中医,还掌管着一家中等规模的医院。

刚进入系统,他就发现,在医院的讯息栏里,一个个鲜红的叹号正闪烁个不停。

红色的叹号说明有紧急事情需要等着他处理,而且一下还这么多个。这还是他当上这个虚拟院长以来第一次发生这样的事。

石玉磊连忙点击这些红色的叹号。

发来讯息的都是医院里的副院长和科室主任。大体意思都是联盟疫情已经严重扩散了,居民们人人自危,各种各样的病人疯狂的涌进医院。甚至一些本来没病的人也来到了医院。

医院里已经人满为患,原本还算宽裕的病房也已经全部住满了。病房和过道里只要还算宽裕的地方也都见缝插针摆放下了一张张病床。

病床告急,常用药品告急,医用防护设施告急,医生和护士也告急了。

看着讯息栏里一个个触目惊心的数据,石玉磊有些惊讶,他暗暗思酌现实中的疫情是不是也会发展的如此严重呢?

目前病情还比较温和,感染人数较多但还没有死亡病例,甚至重症的也寥寥无几。可是也没有一个治愈出院的病历。

虽然现在的疫情还没有引起民众的恐慌,但医院已经不堪重负了。

石玉磊暗道考验我的时候到了。

他沉思了一下,然后有条不紊的发出一条条指令。

第一,即刻成立疫情应对领导小组,由他亲自任组长,副组长及组员也都是医院里经验丰富的副院长和各科主任担任。全面负责指导医院的疫情防控工作和一病患者救治工作。

第二,非得疫情的住院患者,能出院的立即办理出院。不能出院的集中起来与疫情患者隔离开来,而且要尽快治疗尽快出院。防止病人交叉感染。

第三,建立疫情防控病区,与其他病区完全隔离开来,医生,护士,其他各种工作人员,各种物资,进出通道等都严格区分开来。防止一切可能的交叉感染。

第四,从今天开始不再收治其他非疫情的患者,腾出来的床位集中收治疫情患者。

第五,医院集中力量成立应对疫情中心,统筹协调医护人员与医疗资源的配备,保证入院的患者得到及时有效的治疗。

第六,成立医护人员基金,一方面为确保医护人员不被传染提供资金支持,另一方面为也为医护人员参加繁重的医疗救护提供奖励津贴。

第七,成立疫病诊疗专家组,着手编制疫情诊疗方案及救治流程。

第八,成立专门的与外界协调小组,专门负责与其他医院以及政府防疫部门的沟通、信息交流、申请支持以及对外信息发布。

发完指令之后,石玉磊叹了口气,然后开始查阅关于这次疫情的相关资料。

看完资料,石玉磊愣愣的坐在那里,一脸的疑惑。

作为一个医院的院长,他有很多获取疫情方面资料的渠道,不仅比新闻报道的要详尽的多而且专业的多。甚至一些机密不宜公开的资料,他往往也会有专门的渠道得到一些。

可是这次疫情的资料真的是不多,甚至并不比新闻报道的内容多多少。主要的关键词也就是,多点爆发,怀疑是不明的新型病毒致病,传播途径不明,症状较轻,没治愈病例等等。

疫情地图上,不管是联盟总部所在的火星还是有梦幻港湾之称的月球,以及所有的天空之城,甚至遥远的土木卫上的新新人类大陆到处是猩红的点点。

相对来说,人类的摇篮——地球上的点点还是比较稀疏的。不过这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因为环境恶化,地球上早已不负当年的繁华,甚至有的地方已经百里无人烟了。

石玉磊皱着眉头看着这些少的可怜的信息,竟有些烦躁不安。突然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传来伴随着哭喊声。

石大哥,快救救俺娘,石大哥快开门啊…

石玉磊一惊,暗暗嘀咕王大娘又犯病了!

心里想着,手上却丝毫不慢,他先取了个小巧的药箱,在门口摘下白大褂穿在身上,然后打开了门。

熊壮还在急急的敲着门,不曾想门这么快就开了,挥出的拳头险些砸到石玉磊的面门。

熊壮有些惊讶,这个病秧子开门不是一向慢慢吞吞的吗?石玉磊没有理会还在腹诽的熊壮,只是淡淡地说道:连椅子一起抱起来,路上慢点,我是去你家给你妈看病,不是去医院接骨头。

熊壮二话不说,一把连人带椅子抱起,急匆匆往家的方向赶去。

还别说,经过石玉磊的提醒,熊壮小心了不少但速度并没慢多少。三四百米的路,石玉磊刚刚慢条斯理的戴上口罩,就已经到达了熊壮家的门口。

熊壮不愧长了一身的蛮肉,连人带椅抱着飞奔了三四百米竟脸不红气不喘。轻轻地放下石玉磊,又飞速的走到胸大娘的床前蹲下轻轻地说:娘,你好点了吗?我把石大哥端过来了,让他给您瞧瞧。

听到熊壮地轻唤,熊大娘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了一眼正从轮椅上站起来的石玉磊,感激的神采一闪而过,就又闭上了眼睛。

熊大娘已经年过六旬,本来这个年龄在人的寿命普遍在一百四五十岁的今天尚且年轻,但她一直体弱多病又得不到好地治疗,现在已是一副垂垂老矣的面容。

此刻熊大娘额头干热,偏偏脸色苍白的吓人,眉头痛苦的拧成一团,嘴唇干瘪随着一呼一吸有些颤抖。

看着熊大娘,石玉磊立刻想到联盟爆发的疫病。他连忙从小箱子里拿出一双医用胶皮手套戴在手上,然后小心的检查了熊大娘的体温,脉搏,心跳,血压,呼吸等。

一通检查完毕,石玉磊几乎可以肯定熊大娘就是得了现在不明的疫病。

石玉磊一脸严峻的出了卧室,熊壮也跟了出来。石玉磊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熊壮。

他一边从小箱子里取出一只医用口罩和几剂中药制剂,一边对熊壮说道:这个疫病一般情况病情都比较温和,不过因为熊大娘一向体弱,所以现在看着比较严重。这个疫病多有反复,时好时坏,现在看着严重,也许明天早上就会缓和不少,你也不用过于担心。现在你要做的就是保护好自己和照顾好你娘。你要也病了,谁来照顾你娘呢?

随后,石玉磊逐条的嘱咐熊壮注意事项和如何照顾病人。熊壮一边听着一边连连点头,事关娘亲的安危,他听的格外的仔细。

嘱咐完熊壮,看着他规规矩矩地戴上口罩,石玉磊就坐上他的轮椅出了门。

石玉磊坐着轮椅正心不在焉地走着,就看到美佳正迎面走过来,他迎过去扬起手本想打声招呼,可美佳却视而不见,就要与他擦身而过。

石玉磊一声“嗨”窝在嘴里,不知该是吐出来还是咽进去。他尴尬的收回扬在半空的手,叹了口气说:美佳,曼妮阿姨在家吗?我有些事情要找她谈谈。

美佳停了下来,看了石玉磊一眼,似乎在说:有话赶紧说,姑奶奶还有事呢。

石玉磊煞有介事地说:你看我和你也认识挺长时间了,也相处了有几年了,不说是青梅竹马也是两小无猜吧,虽然我们有时也打打闹闹,但在这个时候……,而且我们也都老大不小了,我想我们是不是应该找…找你妈说说……说说……我们……

石玉磊的话还没说完,就见美佳已经寒眉倒竖了,仿佛下一刻就是暴风骤雨了。

石玉磊仿佛有些胆怯,也仿佛有意迎合美佳暴涨的气势。他说话声音的音量越来越小,最后甚至都有些断断续续了。

就在美佳就要彻底爆发的那一刻,石玉磊突然拔高了说话的音量:我们也该主动请缨为社区做点事情,给大人们帮点忙了。你是去看熊大娘吧,我看,你还是不要去了,熊大娘感染了新的疫病。这种疫病你也有所耳闻了吧。虽然被感染的人病情比较温和但传播的很快也没有治愈的病例。

现在疫病已经传播到了我们这个社区,我们应该赶紧行到起来。我们一起去找曼妮阿姨说说这件事好不好?也许还能帮着她做点什么。

如果眼神能吃人,那么石玉磊此刻就已经是一盘菜了吧。

美佳气呼呼地说了一句:谁跟你两小无猜了。说完转身就走了。

不屈的生命——第四章 为自己而活 美佳显然还在生着气,脚下生风一般走的飞快。

石玉磊坐在辅助车上,虽然有些漫不经心,但也能跟得上。

这时候已经是晚上八九点钟了,但在天上巨大白玉盘的映射之下,整个街道都沐浴在乳白色的荧光之下,宛若梦境一般。

街道两旁的楼房无一不留下岁月雕刻的痕迹,如迟暮的老人般颤巍巍的矗立着,了无生气。

美佳,你是在走T台秀吗?眼睛都快晃晕了。

美佳回过头来怒视着石玉磊,咬牙切齿。石玉磊也仰头看着美佳,脸上挂着贱贱的真诚的微笑。

时间仿佛停滞下来也仿佛就是那么一瞬。美佳的怒气消散了,换上了一副怜悯的神情,叹了口气说:你这个可怜的小残废。

说完,美佳扭过头继续默不作声的往前走,不过脚步放慢了不少。石玉磊也默默地跟了上来,和美佳并排走着,姑且说是走吧,默然无声。一时间除了脚下的沙沙声,就再也没有声音了。

美佳偷偷的用眼角的余光撇了石玉磊一眼,心里多少有点愧疚,和石玉磊说那样的话会不会有些恶毒。

可是石玉磊依然一脸的平静,看不出喜怒哀乐。

就在美佳就要收回目光的时候,石玉磊似乎是自嘲的笑了笑,淡淡的说道:美佳,你不用为你说的话感到抱歉。我一点也没有感到难堪,也没有生气。你说像我们这些生活在这被遗弃地带的人,谁敢说自己还是完全健全的呢?

即使还有人没有被空气中几乎无处不在的放射性尘埃污染到,但在这样一个死气沉沉的气氛中生活的人,又有谁过着健全人的生活呢!

我们这里太沉默了,悲惨的命运就仿佛戴在大家脖子上沉重的枷锁,每个人都被压抑的喘不过气来。

出生在什么样的家庭,这个家安在哪,还有出生的时候是不是健康,还有是什么性别等等,许多事情都不是我们能够决定的,我们只能被动的接受。

很多人都认为我们是被遗弃的。事实也可能就是那样。有的人是被爱人抛弃,有的是被父亲背叛,还有的是被家庭遗弃。可是,无论是谁做出了遗弃的选择,都不能决定我们的命运,我们不应该因为别人错误的做法而放弃自己。

我们应该振作起来,认真的为爱我们的人和自己活着。

随着石玉磊的话音落下,周围再次安静下来。

美佳的脚步再次放慢了,石玉磊的声音仿佛有种魔力,让她原本躁乱的心情变得平静下来。

过了一会儿,美佳看了一眼石玉磊说道:我们这里缺医少药,又多是老幼病残,疫情来势汹汹,你说我们能做点什么呢?不瞒你说,我妈妈已经好几次向联盟委员会申请救助支援了。但上面愣是一粒药也没拨下来。我妈妈也正整天为这事发愁呢。

石玉磊叹了口气说:我们可能一时半会儿不会得到上面的医疗救济了。这个疫病很诡异,已经那么多人染病了,人们却还没弄明白传播的途径。按理说这时候那些病毒大咖们连病毒的基因排序都应该早就做完了,现在却连是哪个毒株都没发布出来。我看上面的人已经自顾不暇了,恐怕已经没有多余的精力管我们了。

就在石玉磊和美佳聊着当前的疫病的时候,在恒星联盟的一个顶级实验室。

王逸清博士正盯着面前的一个大屏幕。

大屏幕上是一群身着防护服,头戴防护面罩的研究员们忙碌的身影。

他们的穿戴让人联想起了在行星中探索的冒险家们。

这不禁让人联想到他们的职业竟也出奇的相似:都是在探索人类未知的世界,大到星系,小到病毒。

王逸清博士就静静的伫立在屏幕前,看着屏幕上时不时滚动的数据。他一脸的平静,眼睛却透着一股异样的神采,掩饰住了偶尔闪过的疲惫之色。

他已经站在这里很久了,也已经很久没真正的好好休息一下了。应该说自从爆发了这次未知的疫情之后,就没好好休息过。

王逸清博士,议员路易斯.特朗普先生请求与您通话。

空灵清澈的话音刚落,硕大的屏幕就蛮横地被一个肥硕的身体挤满了。

尊敬的王逸清博士,很抱歉打扰您的研究工作,请允许我代表联盟的亿兆公民对您及您的团队表达最诚挚的敬意。

王逸清看着这个满脸横肉的家伙,那臃肿傲慢的脸上挤出的没有一丝敬意的微笑,偏偏嘴上还说着极其谦卑的话。

王逸清胃中一阵的翻滚。他强摁着躁动的胃,微微弓着身体。脸上再也没了之前的神采,显得疲惫,苍白。

议员阁下,谢谢您的关心。很惭愧,我们的研究还没取得什么实质性的进展。不知您深夜亲自造访有何贵干呢?

王逸清不愿与路易斯这样的政客纠缠,于是他用中文回了一句很中国的话。不知道翻译器是如何翻译的这句话的,但显然路易斯毫不在意。

他用手搔了骚头顶稀疏的银毛说道:博士,最近联盟内到处流传着各种的谣言,一些善良的公民被蛊惑,甚至一些顽固派的议员们站出来公开抨击恒星联盟与系外文明的良好关系。不知道博士打算什么时候澄清这些愚昧的谣言呢?

议员阁下,虽然疫情的发生的确和阿尔法星人的到访有些时间上的出入,而且联盟也做足了各种防范措施,但也不能完全排除病毒是外来的说法。我们有专门的团队正在做病毒溯源的工作,但很遗憾现在依然还没有结果。王逸清客气地回答道。

路易斯接着说:博士秉持着科学家的严谨真是令人钦佩。但现在阴谋论喧嚣尘上,惹的人心惶惶,甚至对现在的立法工作产生了消极影响。博士为了人类的大局着想也应该站出来做点什么平息这愚昧的谣言。

王逸清说道:对不起议员阁下,恐怕在结果出来之前我们的主要职责就是在这里专心的研究,以期为联盟的决策提供依据。其他的事我们就心有余而力不足了。请您体谅我们的难处。

路易斯说道:我知道博士的难处,也会向联盟申请为博士的研究提供帮助。也希望博士为联盟接下来的工作提供助力。

对不起议员阁下,我想在研究结论没有明确之前,我真的什么也不能做,让您失望了,我深表歉意。王逸清说完,微微拱了一下身体以示送客。

但路易斯似乎并不死心,他深深看了王逸清一眼说道:我相信博士一定会懂得有许多事情会比研究更有意义的。请博士再认真考虑一下我的请求,相信不久我会再次与博士会面的。

大屏幕终于清净了。王逸清的脸上显出厌恶的神色。

这个路易斯.特朗普是漂亮国历史上鼎鼎大名富豪总统的后裔。那个总统以富豪身份登临漂亮国总统,处处以利益为先,把一个唯利是图的商人刻薄嘴脸演义的淋漓尽致。

什么责任、义务、朋友、人道和人类的未来在他眼里什么都是浮云,唯钱和利益才是亲爹。看来这个路易斯是得到了祖宗的真传。

本来,王逸清是可以以一个权威专家的身份来配合联盟做一些事情的,毕竟以他在为人类抗击火星长毛虫病毒做出的卓越贡献,他的声音应该会得到广泛民众的支持的。

但他绝不愿意作为政治倾轧的工具而被一些别有用心的政客利用。就算这种利用只是被附加的也不行。 不屈的生命——第五章 诡异的病毒 月球上一个巨大的庄园。霍格从一间森严的解刨室走出来,疲惫的脸上透着一丝疑惑。在消毒间经过射线、消毒剂消毒后,霍格在助手的协助下褪去层层的防护服。换上他那标志性圆领风衣似的长衫。

盖茨少爷,喝杯咖啡吧,一连五个解剖体,您一定累坏了吧。解剖医学报告一会就准备好,您先休息一会。

谢谢您,鲍威尔管家,您总是知道我在什么时候最需要的是什么,然后把它递到我手上。霍格端起咖啡说道。

沃伦家族和沃尔顿家族的车刚刚通过环形谷大门,再有五分钟就能到会议室了。管家微笑着说道。

霍格点了点头。不知道他们带来了什么消息。霍格小声的嘀咕了一声,就皱着眉喝起了咖啡,目光散漫不知在想着什么。

当比尔走进会议室的时候,凯德巴菲特和凌特沃尔顿正低声交谈着。

他们互相颔首致意,因为是熟人所以并不客套。

坐好之后,凯德和凌特都看着比尔,比尔露出一丝微笑说道:还是老规矩,由我开始吧。

不等二人回应,他就接着说道:我做了五个解剖体,按照感染病毒的天数,每隔七天一个。

病毒从呼吸道侵入人体,在第一个星期,它大量的复制,无差别的攻击人体个个器官。

接下来的两周病毒似乎在与免疫系统鏖战,它们占领了更多的细胞,但并没有大量的复制,宿主细胞似乎并没有遭到破坏,器官组织似乎没有出现明显异常。免疫系统受到了攻击,免疫系统明显发生了变化。

在第四周和第五周情况又发生了变化,免疫系统又开始恢复,似乎免疫系统获胜了,但我知道病毒还在,而且并未减少。

这个病毒给我的感觉很奇怪,它似乎是在适应人体但又不会摧毁组织器官,好像是要人体共存又或者是为了达到什么目的。

最后一个解剖体,我想看看大脑的情况,但当我打开实验体颅骨的时候,实验体意外暴毙,随着宿主的死亡,病毒也都快速的死亡,消失不见。

通过切片研究,病毒似乎崩解在细胞里了。脑内的情况探查的有些模糊,脑部形态没有异常,但在脑细胞里也发现了一些病毒崩解物。

临床解剖的情况就是这样,这个病毒不简单,有些表现跟长毛虫病毒有些相似,但区别也很明显。长毛虫病毒也是先适应人体,然后病毒基因植入到DNA当中,最终病毒的遗传物质和宿主的遗传物质融合使宿主发生变异。这种新的病毒似乎也在重复这一过程,要与宿主共存而抑制自己的复制。但新病毒并没有与宿主的遗传物质融合,没有引起宿主的变异。目前从解剖上看到的就是这些。

霍格的语音一直比较平淡,就像在做一个学术报告。凯德和凌特也都静静的聆听,虔诚的就如同两具雕塑一般。直到比尔说完,他们才对望一眼,眼里都有一抹凝重的神色。

霍格说完,会议室一时间沉默下来,但很快凌特打破了沉默:我们仿照长毛虫病毒,对不同功能宿主细胞内病毒的形态和基因组进行了研究。

它们确实和长毛虫病毒大为不同。长毛虫病毒呈链状犹如长满细毛的千足虫。而这种新病毒大头长尾更像微小版的精子。我们已经把它正式命名为精子病毒。

事实上精子病毒真的就如精子一般,通过头部的S蛋白侵入细胞。侵入细胞后,它的长尾脱落分解,和细胞膜结合,细胞膜发生了变化,变得能阻止其他的病毒入侵。真的很难以让人想象,病毒似乎有领地有意识。

入侵细胞后,精子病毒似乎并不急着复制自己,它在改变细胞。这一点跟长毛虫病毒有些相似,不同点是,长毛虫病毒使宿主细胞退化,让已经演化成不同功能的细胞向干细胞退化。而精子病毒恰恰相反,它催化宿主细胞进一步分化。

精子病毒的遗传物质DNA很长,有五亿个字母,三千个基因组序列。

这其中,有两千九百九十个基因序列是我们已知的,剩下的十个现在我们还毫无头绪。从基因组序列来看,精子病毒和长毛虫病毒有百分之八十五相似度,和在地球上上发现的古老病毒――杆状病毒有百分之八十三相似度,和已知的其他代表性的病毒有百分之七十八的相似度。

可以说精子病毒、长毛虫病毒和地球上的病毒是同源的。但也不能确定精子病毒一定是来源于我们太阳系内部。我们发现精子病毒似乎也适应真空环境,在真空环境它处于休眠状态,但在高能射线的轰击下,它又很快失去活性。

应该说精子病毒很难进行长时间的宇宙旅行。可是难并不代表不可能。

凌特说完之后,会议室又是一段时间的沉默,霍格和凯德似乎在消化凌特带来的信息。

时间不长,凯德开始发言:参照长毛虫病毒的毒性和传播方式,结合精子病毒目前展现出来的传染性,以目前建立的模型推演,大约有超过百分之八十五的人类会感染病毒,死亡数字模型还无法建立,现在既没死亡病历也没有行之有效的治疗办法,还无法推算死亡率。人类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会抗过这次病毒,但也有百分之七十的概率会发生大幅度的变异,或者说被和病毒共存。人类战胜病毒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三十。

凯德的话不多,只是一个个推算出来的概率,但这些数字却足以让人胆战心惊,因为在这寥寥的几个数字下却可能是数以十亿计的人类的未来。

这种推测如果从别人的口里说出来,许多人会不屑一顾或是嗤之以鼻。但从以推算著称于世的巴菲特家族发出的声音却没有一个人不慎之又慎。

时间不长,石玉磊就从美佳家出来了。要不是事情紧急,石玉磊也不会在这个时间去拜访曼妮阿姨的。但曼妮一点也没责怪石玉磊的冒失,虽然她有些疲倦,但还是让石玉磊如沐春风。

石玉磊想不明白这样一个举止大方得体,说话温文尔雅,仪态雍容大度,外貌端庄秀雅,气场又这样强大的女人怎么会流落到这样一个被遗忘的角落。

石玉磊已经不记得是什么时候曼妮带着美佳来到这个聚集地的。自从她们来到这里,曼妮阿姨似乎就顺理成章的当上了这个秩序混乱,脏乱不堪的地方的管理者。

也从那时开始,这个聚集地很快发生了变化。先是所有流浪者都有了固定的居所,救济品按登记的居所及人口发放;然后街道的垃圾也得到了清理,救济品也变得丰富,甚至不少二手的电子产品出现在救济品清单里。

人们的生活状态也慢慢的发生了变化。人们不再绝望,虽然大多数人还是压抑的沉默寡言,但心里对这个给自己阴森的房间带来一丝阳光的人充满敬意和感恩。

石玉磊回家已经晚上十点钟了,但开门后大郎并没有在门口迎接他,他多少有些失落。

在阳台上仰望着天空中徐徐移动着的巨大圆月,他喃喃自语:熊壮,美娜,美佳其实你们都是幸运的。一滴清泪在脸庞无声的滑落。

早晨,温和的阳光撒在脸上,石玉磊慢慢的睁开眼睛,看了一眼还有五分钟才会响起的闹铃,自言自语的说道:闹铃啊闹铃,今天又是我叫你了,我在床上等你一会吧。

洗漱、照料菜园、做饭、吃饭,早晨的时光总是有条不紊。但看着小白领依然没有好转的迹象,石玉磊多少有点伤感。

吃饭的时候,没有了大郎的陪伴,石玉磊有点无聊,以往这个时候大郎总要跟石玉磊争一争吃食的。大郎总是吃完盘子里的食物,然后耷拉着长长的舌头,嘴里哈着气,发出哈-哈的声响,眼睛盯着石玉磊的盘子。似乎在说:瞧你那瘦的跟猴似的身板,吃的了这么多吗,下回咱俩换换盘子,给我多盛点。

石玉磊总是护着盘子,挪到这里又挪到那里。石玉磊挪,金毛也跟着挪,那意思仿佛在说,就这么看着我吃吧啊,你要有胃口吃你就吃。

最后往往是石玉磊投降了,任谁在这种环境下吃饭也是没有胃口了。但石玉磊也不是吃素的,饭吃不成了,就往里加点料——辣椒、大蒜、胡椒面儿什么的。

刚开始的时候,大郎吃的是哈喇子直流,鼻子里呼呼的似乎要喷火。

但过了一段时间,大郎还就喜欢上这口儿了,这下石玉磊家的调料盒就遭了殃了。以致后来一段时间石玉磊家饭菜都索然寡味。

吃完早餐,石玉磊开始草拟聚集地防疫行动计划。虽然昨晚曼妮阿姨并没有立即表态要他们参与进来,但照这疫情发展的情形,将来就是他们不想参与都不行的,覆巢之下焉有完卵。

聚集地占地较广,居民分布比较分散,这有利于防疫控制。但聚集地四通八达,人员流动性比较大,这又不利于人员管理,不利于防疫。

石玉磊画了张草图,权衡着要用何种方案最有利于防疫又能使居民倾向于接受。整个上午石玉磊都宅在家里勾勾画画,下午去熊大娘家探望了一下。

熊大娘情况好多了,还倚在床头和石玉磊说了几句感激的话。石玉磊知道熊大娘刚有好转,还需要好好休息,嘱咐了熊壮几句就匆匆告辞回家了。

回到家,石玉磊上网查看了一下医院的情况,批复了一下各科室依据自己的指令制定的方案就下线了。然后又对着草图写写画画。

到晚上的时候,大郎还是没回来,有几次他以为大郎到了家门口,但当他打开门,门外哪有半个狗影。

石玉磊心里有些烦躁不安,按大郎的狗龄还没到沾花惹草的年纪,是什么原因让它两天不回家呢?石玉磊盘算着明天去美娜家要狗。

心里惦念着大郎,石玉磊晚饭也没吃好,新闻也觉得无味,就陪在小白领的笼子旁。

小白领还是萎靡的呆着笼子的角落里,状态似乎没什么变化。石玉磊捉来它最爱吃的小青虫,让小青虫在它的脚下爬来爬去,以激起他的食欲。但小白领依然没什么反应。石玉磊叹了口气,伤感的哼起了歌。

亲爱的小百灵鸟,

你就是我珍爱的小宝,

我多么想听到,

你那快乐的鸣叫。

亲爱的小百灵鸟,

你就是我珍爱的小宝,

我多么想看到,

你自由的飞绕。

亲爱的小百灵鸟,

我多么想和你

还有蠢蠢的小狗一起嬉闹

亲爱的小百灵鸟,

这些日子里有你相伴是多么的好,

你就像风中的精灵,

给我带来那么多惊喜,

又像贴心的小棉袄,

让我们一起天荒地老

石玉磊用他那五音不全的嗓子哼着现编的调子,虽然许多地方含糊不清,但胜在真情流露,调调倒有几分感人。 不屈的生命——第六章 大郎遇险 刚开始的时候,小白领静静地呆所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但慢慢的它缓缓地睁开了双眼,慢慢地张嘴捉住了蠕动的肉虫,嘴里发出一声沙哑的哀鸣。

听到小白领的叫声,石玉磊心中五味杂陈。他想救小白领于水火,但又不知能做些什么。小白领病痛无助,石玉磊亦无助。

早晨,大郎依然没有回归。石玉磊忧色更甚,匆匆吃了口饭就出了家门。

他先来到美娜家。美娜本来想把这个柔弱的恶客拒之门外的,但一听到大郎已经两天没回家了。美娜心里也很担心。

前天我走后,就和大郎分开了,这两天也没见到它。它会跑哪里去呢?我和你一起找找吧。美娜担心地说道。我听说这附近有人吃狗肉的。

听到有人吃狗肉,石玉磊脸色十分难看了。他点了点头说:谢谢你,咱们分头找,我去东面,你去西面,中午再在这里碰头。

说完,石玉磊匆匆离去了。美娜也从家骑了辆单车出门而去。

社区的东面临近唐河,由于河水里放射性物质更多,污染也更严重,因此相对西面更加冷清,情况也更复杂。

石玉磊不太在乎河里的放射性物质,他以前有时会带着大郎到河边废弃的公园散步。

他沿着以前带着大郎走过的路,一边慢慢的控制着轮椅,一边东张西望的找寻大郎的踪迹,还时不时喊上两声。

石玉磊沿着河边走了一大圈,唯河水潺潺,草色青青,却不见大郎的身影。已经临近中午,石玉磊开始沿着另一条路往回折返。

这条路年久失修更加破旧,路两侧的房屋也都被遗弃,破破烂烂的,杂草丛生,林木繁杂,更加荒凉。本来石玉磊不会选择这条路的,但想到有一次,大郎追赶一只兔子来过这里。抱着万一的想法,石玉磊选择从这条路回去。道路已经破旧不堪,有的地方隆起,有的地方凹陷,坑坑洼洼的,非常不好走。

石玉磊一面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轮椅,一面留意着周围树丛。但路走了大半,树丛都静悄悄的,连个小动物也没有。

石玉磊对这里已经不抱太大希望了,他正想着美娜是不是已经找到了大郎,等一见面大郎就会跳着扑到自己怀里。

他有些着急回去了。坐下的的轮椅明显快了不少,他对周围的树丛也只是走马观花的看上一看。

就在他经过一个废弃的带院子的住宅的时候,几声呜呜的声音传到了他耳朵里。虽然声音很小,但石玉磊心里猛地一震。

这个声音饱含愤怒和痛楚,石玉磊一下就分辨出这正是大狼的声音。

石玉磊连忙转动轮椅打算冲过去,但连接院子的小路已经被齐膝的杂草掩盖了。石玉磊弃了轮椅,以平生最快的速度冲了过去。

当打开腐朽的院门的时候,石玉磊看到了令他发狂的一幕。

一个长相丑陋,身材干瘦,一身邋遢的男人正骂骂咧咧的挥舞着手里的一根手臂粗细一米多长的木棒。一只满身血污,长嘴被一条破布绑住的狼青匍匐在地上,它赤红的眼睛仇恨的盯着那个丑陋的男人,眉角一道撕裂的伤口正汩汩流着血。

石玉磊狂吼了一声,就冲了上去。那个丑男被石玉磊的狂吼吓了一跳,等反应过来,石玉磊已经冲到了跟前,丑男仅仅用另一只手护住胸前,石玉磊就合身撞到了他身上。

这一撞,丑男只是后退了两步,脚下不稳,身体一摘歪,唉吆一声坐在了地上,眼中浮现一丝茫然。

石玉磊眼冒金星,身体如散架了一般,骨头似乎折了无数根,全身无处不疼痛。但他顾不上疼痛,挣扎着侧身抱住了狗头,用力把大郎嘴上绑缚的布条扯下来。

大郎的嘴摆脱了束缚,顿时发出一声悲鸣,眼睛里分明闪出了一个拟人化的表情,似乎再说,小主人,你终于来了。大郎伸出舌头舔了舔石玉磊嘴角冒出的血沫,挣扎着要站起来。但它的两个前肢耷拉着,明显已经断掉了。

这时候,丑男已经从茫然中回过味儿来。他站起身来,木棒直指着石玉磊,一脸的狰狞。它本想恶狠狠的说上几句威胁加辱骂的话,但话到嘴边他又有点说不出口。

他收起木棒,看着倒在地上那个人,那个撞倒他的人似乎更惨。他有点想不明白,我才是受害者,怎么他看上去更惨?难道是——碰瓷?一个词浮现在他的脑海。

想明白这一点,丑男怒火中烧,好你个小子,关公面前耍大刀是吧。他色厉内荏地吼道:小崽子,你找死是不是?说着又扬起了手里的木棒。

石玉磊看着这个凶恶的嘴脸,心里一阵的恶寒。此时他全身剧痛,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木棒砸下来。

就在这时,大郎借着石玉磊托着的手,后腿奋力一登跃了起来,一口咬住了丑男的手腕。锋利的犬齿像利刃一样刺穿了动脉血管。顿时,鲜红的血液喷涌而出。丑男惨呼一声,急忙用手掰大郎的嘴。但大郎就是死咬着不松口。

丑男又一声惨叫,脸上显出疯狂之色。他用手拖住狗头,脚用力的踹向大郎的肚子,一下,两下,三下…

石玉磊哭喊着:大郎松嘴,快松嘴啊……一边哭喊一边胡乱的捡起手边的东西砸向丑男的脸。丑男踹了几脚之后,大郎松开了嘴,无声无息的摔在了地上,一动不动,如同死了一般。

石玉磊疯狂的喊叫着爬向大郎,抱着狗的头痛哭起来。

丑男捂着已经撕烂的手腕,怨毒的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大郎,逃似的跑出了院子,嘴里发出一阵阵的惨叫。

石玉磊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家的。也许是发现大郎的脉搏还在跳动,给了他极大的鼓舞。他忍着全身的剧痛,拖着大郎硬是一点点拖到了轮椅上。他感觉这是他走过的最艰难的一段路。

回到家,虽然全身疼痛,不知折了多少根骨头,但石玉磊还是感觉好多了。金毛也醒了过来。看样子大郎伤的很重但还不至于致命。

石玉磊又振作起来。他把全能营养修复液全部倒出来,一人一狗各喝了一小杯。要知道这全能修复液可是高级货,就是在人身体出现大状况时才用的救命药。

平时有点状况,他可一滴都舍不得喝。可这次一次全喝光了,他却没皱半个眉头。

喝完修复液,石玉磊立刻就感受到一股暖流在身体里沿着血管到达四肢百骸,浑身说不出的舒服。有损伤的地方也不怎么痛了,只是有一丝丝的麻痒。

石玉磊暗叹修复液的强大。接着,他麻溜的给金毛接骨夹板防护,他自己不知被夹了多少次,因此操作起来竟是熟练异常。最后,他在阳台上靠着鸟笼子铺了一个大毯子,把金毛侧躺着放在毯子上。自己也挨着金毛平躺在毯子上。

他不知全身断了多少根骨头,一根根接是不太现实了,索性就平躺在毯子上,舒展开身体,借着修复液的强大功效,让断骨自己接上。至于能不能接的准,石玉磊也就听天由命了。

经过一上午的惊吓和疲惫,石玉磊躺在毯子上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觉他就睡到了半夜,迷迷糊糊中,他似乎听到了大郎的惨叫声。

他坐起来一看,小白领正瞪着一双通红的眼睛啄着大郎,尖尖的喙一下就啄进大郎的肉里,扯下来一抹血肉。

石玉磊还没搞清状况,本能的用手去护住大郎。

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手背传递开来。他瞬间清醒了,忍着疼痛把大郎扒拉到一边。

就这短短的两三秒钟的功夫,石玉磊的手被连续啄了十来下。石玉磊大口吹着血肉模糊的手背,可是痛痛太多了,一时也吹不走。

他又检查一下大郎的伤口。毛毛皮糙肉厚的,虽然也破了皮,流了点血,但也不严重。

大郎睁开眼睛扭了扭头就又睡着了。他再次看看自己的手。自己的手可是细皮嫩肉的,现在可真是惨无忍睹了。

再看看肇事者,小白领不知什么时候又回到了角落里,还是死气沉沉的,一副行将就木的样子。

石玉磊胸内燃烧的怒火一下子就被浇灭了。石玉磊想不明白小白领为什么会突然发疯,然后又突然平静下来。要不是手背的疼痛还在持续的攻击着他的神经,他甚至觉得刚才发生的只是错觉而已。他继续吹着气,为遭受的无妄之灾欲哭无泪。

好在修复液的药效还在发挥着作用,手背虽然疼但也伤的并不严重,疼痛稍稍缓解,在药力的影响下石玉磊又昏昏欲睡了。

睡梦中,石玉磊感觉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他梦到自己一个人走在干燥炎热的沙漠里。在这个干热又死寂的环境中,他一个人漫无目的艰难地走着,他多想停下来休息一会儿,可是腿似乎已经不听使唤了,还是机械的一步步迈出。嘴唇已经干瘪的起了沟壑,皮肤也干枯的像老树皮一样,他多想喝上哪怕一口水,但目之所及皆是滚烫的黄沙。他想大声的呐喊,可是嗓子里火辣辣的,嘴里如塞了一团干巴巴的棉花。他张了张嘴,可一点声音也没有。

他就是这样步履蹒跚的向前走着,走着。不知走了多久,不知什么时候,脚下已经不再深一脚浅一脚了,眼前也不是单调的黄色了,地上似乎有了一丝模糊的绿色。再然后他看到了一个小湖,湖水清澈的荡漾着天空的蔚蓝,宛如调酒师手里一杯淡蓝色的鸡尾酒。

石玉磊奔跑起来,一头扎进了宝石一般的小湖里。

他闭着眼睛,任由身体沉向湖底,任由玉液琼浆一般的湖水流进嘴里。他一直往下沉,也不知过了多久,当他睁开眼睛,惊讶的发现他的身体竟然变成如婴儿一般。他挥了挥粉嫩的小手,蹬了蹬如玉的小脚丫,呼吸着乳状的液汁,竟然说不出的舒服,惬意。

他赤裸着幼小的身躯,游荡者,雀跃着,在他的专属空间里享受着轻松和惬意,如梦如幻,如痴如醉。 不屈的生命——第七章 新生 石玉磊慢慢地睁开了眼睛,阳光温暖而又轻柔,又是一个晴朗的早晨。他躺在毯子上,还陷在梦中的美妙感受。

他伸手想摸摸大郎,手却摸了个空。他坐起来,发现大郎正双爪趴着镜子,认真的看着镜子中的一张狗脸。

嗯,大郎在照镜子。狗在照镜子?啊!狗在照镜子!奇哉怪也!我勒个去!

石玉磊默默地走到镜子跟前,一个清秀俊雅的脸庞出现在镜子里。石玉磊呆呆的看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

年轻,没错,俊秀,也还凑合,白皙,粉嫩,白里透红,好像哪里不对。我这是怎么了?修复液竟强大如斯!

一时间,石玉磊的脑海里闪过许多念头。他扭头看了看,镜子里的狗脸,好像也没什么变化。大郎还在认真的看着自己的狗脸。石玉磊幽幽的说道:你对自己的脸还满意么?

大郎似乎吓了一跳,嗷的一声,跳着跑开了。石玉磊呆呆的看着大郎的腿。好了?怎么可能?没好?不像吧?

石玉磊感觉脑袋里都是问号?突然他心里冒出一个可怕的推测——难道我死了。

这个想法一出现,他心里一阵的发慌,真的死了吗?

咚咚咚,咚咚咚一阵敲门声传入了他的耳朵。石玉磊一惊,鬼来敲门了?

咚咚咚,咚咚咚敲门声还在响着。石玉磊迟疑了一下:大郎,去开门。呀,这声音怎么也不像自己的。我在哪儿?我是谁?

美娜走了进来,看着站在镜子旁,脸色变换不定的石玉磊,一股酸臭的气味仰面扑来。她捂住鼻子,环视了一周,目光定格在石玉磊身上,指着他说:你身上怎么这么臭!

臭?石玉磊抬起胳膊闻了闻。臭!臭死人了!怎么这么臭!石玉磊看了一眼一脸嫌弃的美娜,拔腿就跑进了浴室。

石玉磊冲着澡,用手捏了捏自己的脸蛋。呵呵,我没死,还活着。呵呵呵呵…

高兴过后,他又认真检查起自己身体起来,这一检查,他又被自己震惊了。

他如新生了一般,皮肤就不必说了,他活动了活动手脚,发现肌肉也有了力量。

他想试试骨头,可是骨头怎么试呢?他弯了弯胳膊,发现胳膊竟开始变弯了。他眼睛瞪得滚圆,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然后,按照自己的动作又弯了一个弯,一只胳膊变成了S形。

他把手臂重新伸直,用手捋了捋骨头,居然没断。石玉磊既兴奋,又觉得有些诡异。他想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除了超人哪个正常人能够这样随意弯曲骨骼。好像也没有哪种病,具有这样的能力。

再试试别的,于是他又尝试扭动脑袋,弯曲大腿……他已经由最初的惊讶和不解变成好奇好兴奋了。

石玉磊变着法儿的在浴室里折腾,坐在厅里等着的美娜有点坐不住了。她不断的向浴室的方向张望,嘴里嘀咕着:一个男生洗个澡要这么长时间?怎么比女生还肉啊!

美娜越等越着急,奶奶还生着病呢,不等了,我得回去了。她自言自语着来到浴室门口。刚要说话,浴室的门咔的一声打开了。

一个身材并不高大,但很匀称挺拔,皮肤如玉,全身赤裸的男子站在门口。

四目相对,有那么几秒钟的温馨?迷惑?随着一声尖叫而终结。然后,砰的一声关门的声音。

美娜双手掩面,背过身去,心如小兔一般突突乱跳。

石玉磊也吓了一跳,他一门心思的研究自己的身体,一时间忘了外面还有个大姑娘。不过说起来也是,她不在客厅里坐着怎么就站在浴室门口啊!

石玉磊裹上浴巾,稳定了一下情绪,听到外面没有了声音,就施施然走了出来。

早就让许许多多的医生、护士看过了,也不多她这一个,反正也不吃亏,看了就看了,石玉磊厚脸皮地想着。

脸皮厚,吃个够!

石玉磊不以为意,裹了个浴巾大大咧咧的坐在沙发上。对自己刚刚的测试还意犹未尽。

他压抑着还行再测试测试的冲动,别在一不小心把那个零件弄坏了。随即他又有点患得患失起来,但一想到自己即将终于可以开始一个正常人的生活就又兴奋不已。

他坐在沙发上,一会喜一会悲,一会又愣愣地出神。

石玉磊你干嘛呢?

突然一个声音在耳边想起,石玉磊吓了一跳,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身上的浴巾飘然滑落。

石玉磊完美的身体再一次暴露出来。不过这次他反应很快,浴巾还没沾地,伸手就把浴巾拎了起来。

美佳呀了一声,吃惊地看着石玉磊:你的身体…好了?

看着美佳的一双美目在自己身上扫视,一副迷惑不解、吃惊、好奇、跃跃欲试的神情,石玉磊脸色微红,心想她要干嘛,然后怕怕的溜回卧室。

我去穿衣服。

美佳看着石玉磊狼狈又迅捷的身影,脸上惊色更浓,暗暗想到:两天不见,怎么就好了?

当石玉磊换好衣服走出来的时候,美佳已经确定,这个昔日的病秧子已经好了。

美佳注视着站在对面的石玉磊,面色如玉,剑眉微挑,嘴角含笑,棱角俊俏,这个平时不怎么正经的人,长得倒是挺正经的。

美佳看着石玉磊微微有点出神。

石玉磊心里却长草了,发毛,羞怯。

他鼓起勇气打算回看回去,但马上就败下阵来,他左顾右盼,看脚下哪道砖缝宽些。

他正数着砖缝,突然一个温和的声音传来:你干什么呢?

我在看钻哪个缝。石玉磊脱口而出。

什么?什么砖缝?

石玉磊抬起头看着一脸疑惑的美佳,摇了摇头说:没,没什么,我就是看看哪个砖缝宽。

钻什么缝?美佳秀眉微促,什么鬼?果然是神经没有身体长得正经。

石玉磊看美佳还在纠结砖缝的事,连忙岔开了话题:你找我什么事儿?

奥,上周三你跟我妈说的事,我妈同意了。让咱们尽快拿出一个具体方案或是行动计划,好给咱们配备资源。

石玉磊早就预料曼妮阿姨会同意他们的请求,但没想到这么快,按理说怎么也得个四五天,再多上几个病例。

等一下,刚刚美佳说上周三,今天不才周六吗?

今天星期几?

星期一啊,喏,你墙上的钟表不也是星期一吗?

石玉磊抬头看着墙上的挂钟――联盟历2012年6月16日星期一。果然是星期一,石玉磊看着挂钟微微有点出神。

自己一觉竟然睡了三天三夜,想想也是,身体这么大的改变怎么会一晚上就完成呢?

美佳看石玉磊又发愣了,心里嘀咕,这人是怎么了?不会是药吃多傻了吧?

石玉磊,你精神没问题吧?要不咱们改天在再谈?美佳试探着问道。

石玉磊正想着,我都已经三天没吃饭了,怎么没感到饿啊?精神,好像也没有问题。

诶哟,我的菜三天没喝水了。想到这,石玉磊嗖的一下跑去给蔬菜浇水了。等石玉磊忙活了一通,回到客厅,美佳已经打算离开了。

现在我的事忙完了,咱们可以谈正事儿了。看到美佳递来的关切而又怀疑的眼神,石玉磊拍了拍胸脯说:我现在好的很,时间已经过去那么多了,咱们应该赶紧行动起来。

美佳还有些踌躇,但一想到母亲最近焦急而又憔悴的身影,只能放下心中的顾虑。

两个年青人工作起来颇有一番认真的劲头。好在两人私下里都已经做了一番功课,许多看法也都相近,很快两人就敲定了许多事。

人员招募,培训,职能,规模,行动目标,方案,步骤,需要申请的资源等等两人一一敲定下来。最后还差组织的名称,口号还没定下来。

做了诸多工作,两人不约而同的伸了伸腰。

美佳看了看时间,已经临近中午了,她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上午的成果抱在胸前,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先回去跟我妈汇报一下,剩下的咱们也不用浪费脑细胞了,等咱们招募完志愿者再集思广益。

好吧,你先回去,我得好好吃上一顿饭,嘴里都不知道饭是什么滋味了。说到吃饭石玉磊双眼冒光。

美佳看着磨拳擦掌的石玉磊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这个无依无靠孤苦伶仃的人一个人要怎么生活呢? 不屈的生命——第八章 冤家路窄 送走美佳,石玉磊搓着手向厨房走去,打算一展身手。

不过在做饭之前,他还是先去看看大郎。大郎也喝了修复液,身上的伤也好像已经完全好了,不知道大郎的身体是不是也发生了什么异变。

此时的大郎正蹲在小白领的笼子前,嘴里发出抑扬顿挫的声音,像是说话,也似乎在唱歌。

石玉磊看着神情专注的大郎,感觉这狗好奇怪,好似多愁善感一般,莫不是思春了?

小白领立在大郎的对面,仿佛在听着大郎的倾诉,还时不时婉转着发出几个音节。

石玉磊看着着一鸟一狗――诶呀,这是要成精的节奏啊!

收起心中的惊讶,石玉磊对大郎和小白领的康复欣喜不已。成精就成精吧,好了就行。

喜从心起,歌从口出――今儿真高兴,啊,今儿真高兴……

石玉磊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高兴过,嘴里欢快的歌声一首接着一首,还时不时传来或是张狂的大笑,或是银铃般的轻笑,或是咯咯咯瘆人的鬼笑,或是喜极而泣的哭笑……。

他肆意的挥舞着双手,夸张的扭动着腰肢,尽情的蹬踏着双脚,如痴如醉,如癫如狂。

石玉磊准备好午餐足足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了。当他端起盘子的时候惊讶地看到一狗一鸟正蹲坐在厨房的门口,瞧那架势似是无声无息地看了很久。

六目相对,石玉磊没有丝毫的尴尬,喜滋滋地说:走,兄弟们,开饭了。一声欢呼,一声嗥叫,一声清鸣。

太阳徐徐西垂,终于最后一点余晖也在地平线下隐没。清幽的月光如一杯香茗沁人心脾。

石玉磊感觉清莹的月光有一种魔力,能让人心变得空灵,变得透彻。

亢奋之后彻底的放空,让石玉磊处在一个很奇妙的状态。他似乎失去了身体的控制权,灵魂和意识被剥离出来。身体独立了,摆脱了灵魂和意识的束缚。

身体自由的舒展,悄然发生着细微的变化。皮肤与肌肉,血管与脉络,筋与骨……

当再次掌控这具躯体的时候,石玉磊才突然觉得终于了解自己的身体了,就像多年的女朋友有一天终于成了媳妇儿。

有些东西我们一直拥有,也自以为一直了解它,但有一天我们发现了它更多的不为人知的一面,远比我们以前了解的更多。我们才知道以前对它的了解竟然是那么的肤浅。

现在的石玉磊的感觉就是这样。他能清晰的知道身体各个部位的情况,心肝脾肺肾都在哪,它们的状态怎样,每一块肌肉和骨骼……只要他想,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能清楚的呈现在的脑海里,如同亲眼看到一般。

对身体的操控也发生了质的飞跃,他感觉几乎可以操控任何一块肌肉,任何一个部位,器官和组织。

这这感觉很奇妙,明明感觉可以却又不知道如何去做。

在一个残破的躯体里蹉跎了十几年的岁月,如今终于把属于自己的身体找回,苍天不负我,我定要活得轰轰烈烈,不枉此生!

踌躇满志中石玉磊进入梦乡。

五点钟石玉磊就早早起床了,足足比以前早了一个小时。他计划从今天开始锻炼身体。

自从天空之城一个个升空,地球的夜晚早已不再黑暗,虽然还不似白昼明亮,但也不影响视物了。

聚集地的贫民和流浪者绝大多数靠联盟的救济生活,他们大多没有什么工作,为了避免辐射也大多宅在家很少出门。

石玉磊早就深受辐射毒害之苦,但他对自己的身体总抱着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之前也不太在意,倒是时常往外跑。

至于家里用于种植的土壤,那可是没有被污染的高级货,是之前和他一起生活的那个老妇人置办的。也不知道她通过什么渠道弄来的种植土,倒是使石玉磊受益匪浅,要知道目前在地球上能吃上没受污染的绿色蔬菜可是很奢侈的。

石玉磊出了家门,沿着冷清的街道慢跑。这时候天已经大亮,温度却还没升起来,外面活动的人也极少,空气正是最清新的时候。

石玉磊深深吸了一口气,清冷的空气直灌肺部,气管和肺部有微微辛辣的刺激。他细细感受了一番,含有微微放射性物质的尘埃对细胞有一点点刺激,但很快这点刺激似乎被细胞吸收了,甚至还传递出一点点的愉悦的信息。

石玉磊第一次感觉到了辐射,要是以前的那具身体的确会受到一点点伤害,虽然这点伤害还远不至于致病,但长期处在这种环境中,积累起来的危害还是很大的。

不过现在这个身体就不同了,以目前的辐射水平,石玉磊感觉身体完全没有问题。这不是源于石玉磊的自信,而是石玉磊发现,接触辐射的身体部位已经为应对辐射做出了应对的反应。

具体的变化石玉磊也说不清楚,只是感觉。

石玉磊沿着马路慢跑,细细的感受着身体各个部位的状态。

刚开始双腿对于奔跑还不是很适应,奔跑的姿势也也不对。奔跑对石玉磊来说就是很生疏的,但时间不长石玉磊就完全适应了。

跑步仿佛成了一种艺术的体验,让石玉磊很享受,不可自拔。

突然一声惨叫身侧响起,石玉磊一个激灵,回头一看,只见一个人俯卧在自己的后面,全身抽搐不停,嘴里发出一阵阵惨叫。

石玉磊心里一惊,坏了,撞到人了,刚才太投入了,怎么就把人给撞了?看那个人还挺严重,一时间石玉磊心乱如麻。

那人还在地上惨号,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跑步不看路啊!我这胳膊摔骨折了啊!

石玉磊慌忙的去搀扶那人,哪里骨折了,别乱动,我给你看看。

石玉磊伸手去抓那人的肩膀,想把那人先翻过来。就在他的手快碰到那人的时候,那人手一扬,一下牢牢的擒住了石玉磊的手腕。

嘎达嘎达,清脆的响声在耳边响起,石玉磊才从惊愕中回过味来,定睛一看这人,他到吸一口凉气,这人不正是要杀毛毛,反倒被毛毛咬了一口的丑男吗?

丑男得意的露出一抹残忍的微笑,刻意的撸了撸袖子,露出了一个亮晶晶的手铐。

说道,小兔崽子,又见面了,你看我给你准备的礼物还满意么?

看着这个本就丑的吓人又扮丑吓人的丑人,石玉磊心里一阵恶寒。他和毛毛因他受伤,但毛毛狠狠的咬了他一口,最后又因祸得福,单纯的石玉磊心里对这个人其实并没有多少恨意。

大哥,你看上次虽然毛毛咬了你一口,但我们也受伤很重,不如我们和解了,以前的事一笔勾销怎么样?石玉磊似是商量似是请求地说道。

丑男斜着眼睛看着石玉磊,目露凶光,嘴中发出一声狞笑,似是九幽传来,阴寒刺骨。

就这么算了?你想的倒美。不如我砍下你的四肢,炖锅肉汤,然后就这么算了吧,怎么样?

听着丑男的声音,石玉磊一身的鸡皮疙瘩差点掉地上,再看看他那凶狠可怖的表情,石玉磊缩着脖子吓得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丑男看到石玉磊的表现竟哈哈大笑起来。一下子丑男的心情似乎好了不少。

小子,你坏了我的好事还让我挨那畜生咬了一口,我真恨不得把你大卸八块。不过我看你的碰瓷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连我险些都骗过去了。

要知道碰瓷这门手艺已经绝迹江湖很多年了,那日猛然看你施展我一时即心生爱才之心也一时技痒想要跟你切磋一番。你看我刚才的表现怎么样?

说完丑男一脸希冀的看着石玉磊。

什么碰瓷儿?还技痒?爱才之心?这都哪儿跟哪儿啊?看着本是怒极的丑男一下子又高兴起来,石玉磊一时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大哥,我没碰瓷儿啊。我当时是真受伤了,骨头都折了好几根。我跟你说,我得了一种病……

石玉磊正要解释,丑男不耐烦的打断了他的话。

你可拉倒吧,在我面前就别装了。

我没装,真的是……

装,装,接着装

丑男的声音如海浪一般,一浪压过一浪,石玉磊感觉自己就如同海浪中的一艘风雨飘摇的小船。

石玉磊索性就不开口了,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手。

小兄弟啊,虽然咱们是同行,可是你不讲究啊!

那只狗祸祸了我半个月的口粮,那它就得赔我。我宰了正好抵我半个月的口粮。你不但放了它,还咬了我一口。我为了治伤是倾家荡产了。

说吧,你打算怎么赔偿我精神、身体和财产受到的三重重大损失?

大哥,我能先问问,我那条狗怎么祸祸你的口粮了吗?石玉磊不相信大郎会跑到别人家里去闯祸,于是开口问道。

要知道,为了弄这半袋大米我是费了不少功夫。眼看粮食就要手到擒来了,结果那畜牲一阵乱叫,害的我功亏一篑,到手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石玉磊听着丑男的叙述,哪还不知道这人是在盗窃,顿时怒从心生。

要知道聚集地多是孤儿寡母,老弱病残,全靠联盟月月发放的救济粮生存,要是粮食被盗,那么生活就难以为继了,因为救济粮本就紧巴巴的,大家都不会有余粮的。

石玉磊暗暗思索,心里有了计较。

不屈的生命——第九章 探宝猎人 那要是这样,确实应该陪。可是你看我也是穷人一个,存粮也仅仅糊口,确实也没多余的粮食赔给你。

你我既是同行,咱们做个交易怎么样?我有一绝学,自练成还从未演示给人看过。我愿展示这绝学给你来弥补你的损失。

丑男看着石玉磊疑窦丛生,这小子这么年轻能有什么绝学?不过看他上次露的那一手儿倒也像有两把刷子。

他盯着石玉磊说道:小子,什么绝技能值半个月的口粮?你可别糊弄我,欺骗我的代价可是很高的。

石玉磊微微一笑,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定会让你大吃一惊,不枉此生。

丑男一看石玉磊底气十足,心里也百爪挠心痒痒的很,咬了咬牙说道:行,你快展示给我看,不过丑话说在前头,你那绝活要是太水,我可不认账。

石玉磊微微一笑,信心十足地说道:好,我只展示一遍,你可看好了。

说完他抬起了戴着手铐的那只手,另一只手捏住手铐边缘。他看了一眼目不转睛的丑男,手铐里的那只手先是攥成拳头活动了一下手腕,然后又五指伸直活动了一下手指,最后四指并拢,拇指藏于手心,手臂往回轻轻一拉。那只手便从那原本卡住手腕的手铐中退了出来。

丑男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后又不甘心地翻来覆去地检查了一番手铐,最后盯着石玉磊那似乎被拉长过的手看了一会儿。

喃喃说道:我们这行主要看手、眼、嘴、脚的功夫,而以手的功夫见长。你能把手练到如此程度完全可以称之为绝技了。

想不到兄弟小小年纪手上的功夫竟如此之高,真是令人钦佩。不知小兄弟如何练成此等神功的。

石玉磊微笑着,看着仿佛小学生一般认真求教的丑男,说道:要做到这一点倒也不难,只需日日将手紧紧绑住,每七天把绳子紧上一毫米,如此坚持不懈三个月后,此功夫即可小成。

看着跃跃欲试的丑男,石玉磊接着说道:练成此功夫的关键在于一颗恒心,练功期间,绑住手的绳子万万不可松开,一旦松开前功尽弃。

丑男若有所思,迟疑的问道:这要绑上三个月,手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石玉磊心想:不出问题?想得美!

心里嗤笑但面上却显出郑重之色:自然不能光绑着,你要每天泡温盐水,按摩手掌,活动手指,这样保持血脉循环手就不会出事。只是在刚开始的几天有些状况,但坚持几天,习惯了就好了。你要相信人体的潜能远比我们想象大得多。

说着石玉磊伸出手,手上似有一道道的勒痕。丑男刚想看得更清楚一点,石玉磊却不着痕迹地收回了手。

丑男没能再好好看看那只手有些遗憾,但也毫无怨言,任谁有这样一只手都会小心翼翼,加倍珍惜的。

丑男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看着石玉磊诚恳的说道:多谢兄弟赐教。说完转身离去。

看着渐行渐远的丑男,石玉磊竟觉得此人走的倒有些洒脱,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就是有些蠢,蠢的一塌糊涂。

石玉磊接着跑步,一边跑一边思考着怎么跟人解释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怎么不要让别人认为自己是怪物。他想了很多,也将心比心的换位思考,最后得出的结论是,做超人很难,但要做怪物却很容易。

我做不了超人,更不能做怪物,超人和怪物都会成为别人手里的试验品,还是做正常人好。对,就做个正常人。石玉磊如是想着跑回了家。

运动量增加了,早饭的量也增加了不少,再加上大郎,这顿早饭足足吃了石玉磊半天的口粮。水足饭饱的石玉磊盘算自己的粮食储备,要是这么吃下去,用不了多久就得饿肚子了。

不过石玉磊一点也没担心,自己既然已经恢复正常却连自己和一只狗都养活不了那还不如当一个用衣食无忧的病秧子呢。

他一边思考一边在屋里走来走去,看周围的东西给自己提供灵感。

他走着走着看到了蔬菜。无污染的蔬菜可是个好东西,由于放射性污染,大地种植已经在地球上绝迹了,工厂化密闭种植受制于条件限制也产量有限。

因此,无污染的蔬菜可是个紧俏货,要是有封闭的阳光暖棚,无污染的土地在地球上做个菜农也是个不错的营生。

石玉磊遗憾的摇了摇头,刚要继续走,脑中灵光一闪――泥土。对,无污染的泥土。

无污染的泥土已经是一种商品了,而且有了一个雅致的标签——净土。

工厂化的种植已经广泛采用液植作物,但液植对于居家种植并不合适。一方面液植对水的需求量很大,而无污染的水已经价值不菲了。另一方面室内水田会让封闭的环境湿度很高,影响人居住。

因此,净土在母球上一直是非常受欢迎的商品,但由于土地受辐射影响,受污染的水的侵蚀,净土已经是一土难求了。因此,净土一直有一个好价格,且这个价格一直在走高。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高额的收益也催生了一些精力旺盛而又无所事事的人铤而走险,冒着生命危险翻山越岭,钻洞探窟寻找净土。

其中一些幸运儿还真从复杂多样的地形环境中找到了净土,因此一夜暴富,但更多的人却是两手空空而归,甚至还有一些人因此丢了性命。

财富的神话总是能激起许多人残存的勇气,给绝处的人以逢生的希望。一时间寻找净土在贫民社区风靡起来。

一支支探险队怀揣梦想奔赴荒野深山。但荒野深山早已不是人类曾经寻秘探幽的所在,如今已变成野兽盘踞,变异兽横行的乐园。

兽类和人类进行了一番激烈的交锋,四肢对双腿,利齿对猎枪。结果,出人意料,文明的领先者——人类第一次在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丛林法则面前尝到了失败的滋味。

出发时是人员齐整,踌躇满志,意气风发。归来时人员零落,灰头土脸,神情沮丧。探得净土的寥寥无几,折损队友的却是比比皆是。

疼痛总是让人清醒和反思,寻宝的人们发现了隐藏在利益下的风险,经过聪明的大脑的计算,人们发现探险寻宝得到的风险远比收益大的多。

于是组队探宝的风潮迅速的回落,绝大多数人又开始回到以前混吃等死的生活。但也有少数人或是不屈服于命运的安排或是得到过一些甜头仍然活跃在探宝的路上。

渐渐的,那些专业探宝的人有了探宝猎人的称号。探宝猎人还逐渐成立了一些组织,寻的宝也不仅仅是净土了。也有专门的人经常发布一些探宝日记,心得体会什么的,倒是圈了不少的粉丝。

探宝组织还会时不时的召开拍卖会,把寻得的珍奇拍卖出去,一方面提高收益,另一方面也有意提高探宝组织的知名度。

探宝猎人最终演变成为一种职业,一种非常专业,神秘而又有些悲壮的职业。

接下来的两天,石玉磊除坚持晨跑外基本上没怎么出门。他认认真真的读了读网上的探宝猎人宝典。其中一些中肯的建议,注意事项和临危应变的方法他又反复读了许多遍,直到烂熟于心。然后,他又读了大量的探宝日记。探宝日记中虽然存在大量人为加工的成份,但其中不少的细节还是十分值得借鉴的。尤其探宝猎人应对环境和危机的细节描写让石玉磊涨了不少见识。

周三的时候,石玉磊吃完早饭,坐在饭桌前看着空饭碗愣愣的出神。脑袋里两个微小版的石玉磊在争论:

身体意外康复,无异于上天垂怜又给了第二次生命,真的要冒着危险去闯荡吗?要是为了糊口,还是有可以不冒险的事情可以选择的。

不行,正因为上天垂怜,才可以选择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如果要委曲求全岂不是辜负了上天赋予我的这一身的本领了。

不对,安全最重要,生命在于活着,可以有价值也可以没有价值。

没价值的活着岂不是一个废人,行尸走肉一般,活着就应该遵从心意,既然喜欢就要闯出一片天地,纵使头破血流也无怨无悔。

要只是头破血流,还可以回头,可要是还回到以前那个样子呢?岂不悔之晚矣了!

……

经过几天的了解,石玉磊深深的喜欢上了探宝猎人这份职业。搜索新奇,探寻未知,这仿佛早就是血液和骨子里沉淀的东西一下子迸发出来了。

可是,来之不易健全人的生活以及许多年病痛的经历又让他一时下不了决心。

不屈的生命——第十章 目标,出发 咚咚咚一阵敲门声把内心争论中的石玉磊拉了出来。石玉磊下意识的喊了一声:大郎去开门。

以往这个时候,大郎总是小跑着去开门,可是这次预想中的身影并没有出现。石玉磊又喊了一声大郎,可是依然没有动静。

这家伙又去哪浪了?嘀咕一声,石玉磊连忙去开门。

打开门,美佳正俏生生的站在门口。面如白玉,胳膊如白藕,十指如葱,在一袭火红的连衣裙的衬托下更显的白皙。

石玉磊看的有一点点痴。美佳不慌不忙的看了石玉磊一眼,朱唇轻启:怎么,很意外吗?

没有,没有,一点也不意外,我只是没想到原来开门也是一件赏心悦目的事。说着石玉磊把美佳让进了屋。

美佳的俏脸微红了一下就恢复了正常。她不喜欢油腔滑调的男人,应该说,他对所有的男人都有一种抵触的心理,而对油腔滑调的男人更甚之。

而石玉磊似乎是个例外,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不讨厌他,可能是因为他的眼神看起来总是那么清澈明亮。

听着石玉磊言由心生的话,美佳心里腾起一撮欢喜的小火苗,不过转瞬就被她压制了下去。

我妈已经同意了我们的方案,只是细节上提了一些建议。我想在再和你商量一下,再完善完善。

美佳向石玉磊示意了一下手里的文件,左右看了一眼。

石玉磊也扫视了一下,发现到处都乱糟糟的。这几天光忙着查探宝猎人的资料,其他的事都疏忽了。

石玉磊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快速的收拾了一下茶几,然后从美佳手里接过文件,稍显歉意地说道:这两天有点忙,没来得及收拾,让你见笑了。

美佳坐在茶几旁的凳子上:没关系,你的地盘你说的算。你先看看我整理的资料,然后说说你得想法。

石玉磊坐在美佳的对面认真的看起了文件。按照上次商量的事项,美佳分门别类的一一整理出来,条理清晰,叙述详尽。

美佳看着专注的石玉磊,一时无所事事了,她顺手拿起茶几上的纸张看了起来。这纸上的内容正是关于探宝猎人的资料。

石玉磊看完,把文件递给美佳。你又费了不少心思吧,这比咱们商量的详尽了不少。

要真正的做一件事,总要周到点。你看,这几个地方,我妈给了建议。美佳一边指着文件一边给石玉磊解释。

接着,两人对于美佳妈妈提出的建议讨论起来。半个多小时的时间,两人探讨完毕。

石玉磊慨叹道:还是曼妮阿姨有经验,我们可能是凭着一腔的热血,觉得是在帮助别人,大家都会理解和支持,所以理所当然的认为接下来的工作会很顺利。但是事实可能真的会像曼妮阿姨预料的那样,我们的工作会遇到许多阻力和不解。冲动的热情在遭遇挫折后就会冷却甚至心灰意冷,最后可能一事无成。

我们不光要做好身体的准备还要做好心理的准备,不光只是想着按计划把防控措施落实到位还要想着怎样做才能获得民众的理解和支持。

美佳似乎有点茫然: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下定决心要干这件事。我也没有什么为国为民救死扶伤的高尚情操。我只是想找件事情全心全意的干上一干,也许在忙碌中我能找到生命的价值和意义。

都说生命宝贵,可是过往的生命都只在蹉跎中度过,我不知道它贵在何处。

石玉磊惊讶的看着眼睛里荡漾着茫然甚至恐惧的美佳,灵魂深处传来一丝丝的战栗,活着,没有目标,不知道为什么而活也不知道干什么,生命真的宝贵吗?

以前,石玉磊总是下意识的告诉自己:要好好的活着,坚强的活着。每天只是看着日出日落,吃着简陋的饭,他都会觉得很知足。可是他心底何尝没有对生命的迷茫,只是之前活着尚且是一种奢望,其他的也就无从谈起了。

可是现在不同了,悬在脖颈上的那把利剑已经撤去,生命又重新获得了自由,以后不是在为活着而活着了。

生命的价值和意义又是什么呢?

石玉磊把美佳送出了门。临别,美佳看着石玉磊的眼睛说:你很聪明,也许你能发现生命意义的所在。你是要做一个探宝猎人吗?看样子那真是一件有趣的事情,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能和你一起,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石玉磊本不想让别人看到他的秘密,带上美佳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但看着美佳眼中一闪而逝的光彩,石玉磊竟鬼使神差的点了点头。

如果哪天我成为了一个真正的猎人,一定带你去看看。

一言为定。说完,美佳转身离去。

靓丽的红色在眼里渐渐远去,石玉磊被一股莫名伤感的情绪包裹着,颓然的坐在凳子上发呆。

一狗一鸟结伴而归,他俩倒是兴致不错,一只汪汪叫着,一只叽叽喳喳回应着。

当他们来到石玉磊身旁的时候,他们似乎感受到了石玉磊身上的那股伤感的气息,也变得安静下来。

不过片刻,大郎冲着石玉磊汪汪的叫了两声,用嘴叼了叼石玉磊的裤腿,然后转身向门外走去。

石玉磊自然知道,这是大郎在叫他跟着,可是他有点不想动。

这时立在大郎身上的百灵鸟,振翅飞到了石玉磊的肩膀,叽叽喳喳的叫了两声,仿佛在说我们带你去个地方。

石玉磊无言苦笑,不知道这一狗一鸟搞什么鬼。盛情难却,索性无事,就跟着走一遭吧。

大郎引着石玉磊来到了标志性建筑伏龙仰山楼的楼顶。当登上楼顶,凭栏远眺的那一刻,石玉磊顿觉灵台清明,心胸豁达,心中的伤感一扫而空。

石玉磊第一次登高俯瞰这片生活了许多年的小天地。小城东边傍水西边依山。岁月的侵蚀下,小城已破败不堪,但东面的大湖却是微风细浪,波光璀璨,飞鸟成群,鱼群戏水。

而西部的群山层峦叠翠,连绵不断,草木繁茂,巨木森森。一切都充满生机与活力。

这就是聚集地的人生活的家园,人们困居于腐朽的牢笼,却舍壮丽风景于门外。

石玉磊及一狗一鸟静静的看着远处的风景,如痴如醉。

石玉磊回到家,心情已经平静下来。他背上药箱先去了一趟美娜家。

从美佳那听说美娜奶奶的病最近有些加重,曼妮阿姨正在想办法弄药。

以前美娜奶奶对石玉磊颇为照顾,所以于情于理,他都要去看看。

美娜奶奶虽然体弱但病情倒一直还算稳定,怎么突然就加重了呢。石玉磊一边走一边暗暗嘀咕着。

美娜奶奶确实加重了,行动困难,全身无力。石玉磊知道美娜奶奶得需要特效药,这个他有点无能为力。他只是给美娜奶奶留了些消炎抗病毒的中药,嘱咐她多休息,又告诉美娜注意个人防护。

美娜似是有意躲着石玉磊。,面对面的时候也扭捏的低着头不看他。当石玉磊转身离去的时候,她才抬起头,看着石玉磊的背影,眼睛里异彩连连。

从美娜家出来,石玉磊又去看看了熊大娘。熊大娘也好了不少,只是还发着低烧。石玉磊给熊大娘检查了一遍,留了点中药又嘱咐她多休息。熊壮站在旁边看着石玉磊,有几次欲言又止但直到石玉磊离开,他也没说出口。

石玉磊回到家开始查找小城周围的地理环境资料。他已经打算出去绕绕,外面的世界太诱人了,令他无法抗拒。

很快一个叫龙云谷的地方让他眼前一亮。这个地方在三四百年前还是当地一个比较有名的景点,环山幽谷,溪流清潭,景色优美。谷中还有一座猴山,那里的猴子以聪明著称,以模仿游人的行为取悦于游人而获得食物。

自三百年前核灾难以来,人类大量搬离进入有防护的城市内生活。但直到一百年多前,那里似乎还有人类活动。要知道自核灾难以后一百年后,野外的人类基本上就已经绝迹了。

选定好目标后,石玉磊开始选择线路。龙云谷距小城40多公里其中三十多公里可以骑乘小城里的共享太阳能单车,剩下的不到十公里只能徒步了。

选择好路线后,石玉磊开始准备路上及探险所用的工具。其实家里也没什么工具,他翻来翻去只找到了一把菜刀,一把镰刀,一根绳子,一个手电筒。然后他又准备了两天的干粮和几瓶饮用水。

来回路程估计一天就够了,但以防万一,他多准备了一些食物和水。他又找了一些密封袋。他把这些东西一股脑的装到一个双肩的背包里。

准备好东西,石玉磊早早的睡觉了。六月的天,四点就已经大亮了。虽然晚上天也是亮的,但石玉磊还是遵循传统的天亮。

吃完早餐,他把毛毛和小百灵鸟叫到跟前: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开始一个崭新的生活。我们要走出小城,到外面的世界看看,外面虽然有些危险,但我相信你们也会和我一样好不畏惧的,对吧。如果你们没有意见,我们就出发了。 不屈的生命——第十一章 遇袭 大郎和小白领自是不会畏惧更不会反对。他们也不会听懂主人全部的语言,不知道主人要去干什么,但他们感受到了主人的心情――外出的愉悦。

石玉磊锁上家门,在门缝上塞了张纸条,然后一行扬长而去。

以前由于身体的原因,石玉磊从没骑过小城的共享太阳能单车。联盟发下的使用卷不少都给了别人,但这些年他也攒下了不少。

骑上单车,刚开始的时候还不怎么适应,但以他身体的协调能力,车还没驶出小城,他就已经骑的很溜了。

当骑行了大约十公里的时候,在路边的显眼处竖立着一个提示牌,上面写着:你将离开安全区域,然后是三个刺眼的核辐射警示图,一只在树林里呲着牙的熊和一个浸在水里漆黑的骷髅头。

看完提示牌,石玉磊发动单车,若无其事的与提示牌擦身而过。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龙潭虎穴我大可去得。

之后的路荒芜了很多,路两侧荒草丛生,林木杂乱。受核辐射的影响一些草木长得奇形怪状。但这一切在石玉磊眼里都别有一番风味。路在坚强的延伸,石玉磊一路前行。

卫星图片还是很靠谱的,路上虽然有一些坑洼,也有一些伏倒的枯树,但最终坚强的延伸了三十多公里。

石玉磊把车停在一个不遮光的地方,对照地图查看道路的情况。此时石玉磊已经站在了山脚下,山不是很高,道路本是从山中隧道通过去的,但现在隧道口已经塌方堵住了。石玉磊看了看图,打算翻过这座山,再回到路上。

道路虽然有点绕,可比起爬山要省力不少。

要爬山大郎和小白领欢快了不少。大郎小跑着一下就钻进了灌木丛。小白领振着双翅一会就飞到了山顶。石玉磊苦笑一声,背上背包拿出镰刀就开始披荆斩棘。

小山不高,可石玉磊花了足足半个多小时才爬上山顶。倒不是因为石玉磊体力不济,事实正好相反,石玉磊感觉体力很充裕。

山是不难爬,清理杂草和荆棘倒是费了不少手脚。

又花了半个小时,石玉磊又下到了山下然后继续沿着那条路前进。

山后的路是顺着山势开出来,一侧倚着山,一侧邻着沟。山上多是低矮的灌木丛,偶尔还露出大片白花花的山石。沟也不深,一条清澈的小溪在哗啦啦的流着。道路让雨水冲刷的很干净,偶有塌方的山石,道路堵塞的也不严重,足够人通行。

石玉磊轻快的在路上走着,一边走一边欣赏着山间的风景,不像是探险,倒像是在游览了。

沿着山路走了约莫一个小时的时间,一座比刚才石玉磊翻过的那座高的多的山挡住去路。山路一头扎了进去。

这条隧道倒是没有塌方,但是隧道里漆黑一片。石玉磊站在隧道口往里张望,对面没有一丝亮光,倒是有一阵阵阴冷的风吹得石玉磊打了个寒战。

石玉磊又往后退了退,仰望这座山。山很高也比较陡,要是爬上去看来得费不少功夫。石玉磊思量了一下,裹了裹身上的衣服向张开巨口一般的隧道里走去。

大郎似乎有点畏惧,站在隧道口汪汪叫了几声,看石玉磊走进去了,它也连忙跟了进去。小白领从隧道口盘旋了两圈,就向山上飞去了。

石玉磊打着手电,大郎亦步亦趋的跟着他。手电微弱的光照在偌大的洞里,仿佛被黑暗吞噬了一般,仅仅照亮了脚前一脚的距离。

石玉磊感觉被黑暗紧紧包裹着,他终于体会到曾经在无数个夜晚企盼的黑暗竟也这样让人害怕。心里恐惧但他毅然往前走着。

一直走着,不快也不慢,感觉过去了很久但黑暗依旧,寂静依旧。石玉磊知道黑暗、寂静和恐惧扭曲了他的感知,他一直在数着步数,此刻他不过走了两千来步,时间不过十几分钟。

而且他一直在留意着路的走向,和吹在身上的风。

又走了一会,隧道的顶部传来一声嘶哑的鸣叫。石玉磊下意识的扬起了手电寻找声音的来源。他刚扬起手电,心里却暗叫一声不好,等他在想放下却已经来不及了。黑暗中的生灵被惊动了,一个个张开了血红的眼睛。

石玉磊大叫一声:大郎快跑。可是没跑几步,又赶快停下,他险些撞到墙壁上。他换了个方向继续跑,可没跑多远他又险些撞到墙上。他只能再次换个方向。

大郎听到石玉磊的叫声也预感危险的来临。它先是跟着石玉磊跑,但看到石玉磊几次险些撞墙之后,它一跃而起跳到了石玉磊前面,汪汪叫着向前跑去。

石玉磊发现大郎跑到了前面,并叫着远去。他马上意识到,大郎应该看的清路,于是寻着大郎的声音跟着毛毛跑。

终于不用担心撞墙了,但在黑暗中奔跑深一脚浅一脚的跑的并不快。

随大郎的叫声,隧道的顶部像是煮沸的水一般翻滚起来,嘶哑的叫声响成一片。

铺天盖地的叫声在狭窄的隧道里尤其刺耳,石玉磊努力辨别着大郎的叫声,向前冲去。从头顶传来的压迫感越来越强,好像有一张大网正慢慢的落下来。

石玉磊没有时间看上面发生了什么,他一边跑一边扬起拿着手电的手臂,胡乱的在头顶摇晃,以防脑袋被袭击。

手电发出的光随着石玉磊的摇晃在密密麻麻的飞兽中狂扫。

飞兽群似乎受到了更大的惊扰,它们的叫声更加急促,快速的拍动着翅膀在石玉磊的头顶掠来掠去。

石玉磊经过最初的慌乱,此刻也镇定下来。

探宝猎人们经常在黑暗的洞穴里遇到这种情况。栖息在隧道顶部的应该是蝙蝠的一种。它们很容易被光线惊动,一旦被惊动就会发生现在的情况。但好在大多数种类的蝙蝠都不会主动攻击人类,起码探险日记的主角们就很少遇到攻击。

探险宝典给的建议是,一旦惊动了它们,探宝猎人应赶快逃离。安全脱离的探宝猎人自有撰写经历的机会,可也不排除有些猎人已经没有机会叙述自己遇害的经历了。

复习完脑海里的资料,石玉磊安心不少,蝙蝠声势浩大,多半是受到了惊吓,只要尽快跑隧道,就能摆脱它们了。这样想着,脚下不免又加快了几分。

很快遥远的前方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光点。石玉磊心里一喜,光明就在眼前,胜利已经在望了。

就在心神放松的那一刹那,一只蝙蝠贴着石玉磊的肩膀一掠而过,石玉磊顿时感觉一股尖锐的疼痛从肩膀上传来。

石玉磊心里一惊,蝙蝠会主动攻击!石玉磊更加快速的摇晃着手电,同时由直线跑变成S线跑。

石玉磊刚改变跑的方式,一只蝙蝠就贴着他的脸掠了过去。

拿着手电的手也放了下来,专心躲避。

这样一来,石玉磊行进的速度慢了不少,不过效果也很不错,蝙蝠的攻击基本上都落空了。只有极少的蝙蝠撞到了石玉磊身上,犹如被肉球砸中一般。

石玉磊以这样的方式前进着,虽然比较耗费体力,但对于他强悍的体质这又根本不算什么了。

而且随着一系列的应变,身体似乎也在自动的做着调整,石玉磊感觉自己更加灵活了,不管是跑,冲,折,跳,还是其他动作,只有一个念头,身体马上会做出相应的动作,轻盈熟练而且准确无误,就像练习了许多遍一样。

身体素质的强大给了石玉磊的充足的信心,隧道口的邻近也让他自信满满。

但当冲到隧道口附近,离隧道口也仅一步之遥了,石玉磊却停下了脚步,他吃惊的看着隧道口处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蝙蝠已经把隧道口堵的严严实实了。而先到一步的大郎正目露凶光的盯着翻飞的蝙蝠,不敢轻举妄动。

石玉磊心想:这是要前后夹攻了。他戒备着迅速转过身,防止追上来的蝙蝠从后面攻击。

但他还是想错了,追上来的蝙蝠并没有攻击他的意思,它们径直飞到隧道口融入了隧道口那群蝙蝠中,顿时隧道口的蝙蝠群更加厚实的密不透风起来。

石玉磊惊骇的看着这一幕,这蝙蝠莫不是被什么操控的吗?

这样密集的蝙蝠群,只要一个俯冲,自己恐怕就血肉无存了。但石玉磊并不打算束手待毙,生命是自己的,即使是有死无生也总是要博上一搏。石玉磊把手电塞回背包,把镰刀和绳子拽了出来,用绳子在镰刀把手上打了两个死结。

石玉磊拎着绳子看着蝙蝠群。蝙蝠群似乎也耗尽了耐心,猎物没被逼回隧道内部,它们要在这开始攻击了。一群蝙蝠从大群中分开出来,看来随时可能俯冲下来。

石玉磊手使劲攥着拴着镰刀的绳子,手心已经沁出了汗。毛毛呲着牙,身体也绷了起来。

不屈的生命——第十二章 大战 就在这时,洞口外传来一声高亢的清鸣。紧接着蝙蝠群发生一阵的骚乱。

骚乱中一只毛色鲜艳的小鸟像一只利箭射穿了蝙蝠群,径直落在了石玉磊的肩膀。几只蝙蝠打着旋掉在了地上,身体抽搐不止。

石玉磊惊异的看着在自己肩膀上煞有介事的梳理着染血的羽毛的小白领,又看了看正欢呼一跃的大郎:看来身体异变的不光自己啊!

小白领的突袭让整个蝙蝠群躁动起来,也让石玉磊斗志昂扬起来,小鸟如此,我大好男儿亦如此。

石玉磊猛地抡起手中的绳子,绳子拽着镰刀虎虎生风的转动起来,一道道气浪以石玉磊为中心滚滚涌出。

然后石玉磊大吼一声:没毛的鸟,来吧!吼声未落,石玉磊已如魔神降世般冲进了蝙蝠群。

大郎也怒吼一声随着石玉磊冲了进去。它一直拌在石玉磊身边,用尖牙和利爪扑击从下面攻过来的蝙蝠。

小白领则高高的飞起,它的飞行速度奇快。攻击的时候双翅收敛,尖嘴伸直,就像一只利箭。

一人一狗一鸟杀入蝙蝠群中大开杀戒,鲜血,残肢自蝙蝠群中滚滚而下。蝙蝠群就如同烧开锅的沸水一般翻滚起来,惊恐的叫声,绝望的惨叫交织在一起。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蝙蝠群变得惊恐,混乱起来,眼看就要分崩离析了。

一声嘶哑而又尖利的鸣叫响彻隧道。惊叫和惨叫被压了下去,蝙蝠群还是混乱但恐惧似乎少了很多。

蝙蝠开始纷纷向外围飞去,离开石玉磊这个魔神,形成了一下更大的包围圈。

石玉磊感觉眼前一空,发现蝙蝠群已经脱离了攻击范围。石玉磊停止了攻击,大郎伴在他旁边,小白领也落在了他肩膀。

刚刚一阵的突击,石玉磊组合杀死了不少的蝙蝠,但相较于庞大的蝙蝠群又不算什么了。

蝙蝠群依然庞大,石玉磊不敢轻举妄动。又一声刺耳的鸣叫响起,蝙蝠群开始升高,似乎让开了下面的通道。但石玉磊不敢通过,这要是通过的时候受到上方蝙蝠群的攻击,绝对会死无葬身之地。

蝙蝠群盘旋在石玉磊的头顶,仿佛一片漆黑的云。又是一声嘶哑的鸣叫,叫声中充满了愤怒。

石玉磊暗叫一声:不好。他迅速的举起手臂,用力的抡起了绳子。

那声鸣叫之后,蝙蝠群似乎接到了指令,如雨点般从云中砸落下来。

虽然绳子和镰刀像螺旋桨一样挡住了绝大部分的进攻,可还是有极少的漏网之鱼扑击到了石玉磊身上。

瞬间,石玉磊身上就数处挂彩了,脸上,肩膀,胳膊,鲜血直流。石玉磊一边奋力轮着,一边慢慢向隧道口移动。可身体的移动招致了蝙蝠群更猛烈的扑击。石玉磊只能停下了,在如此密集的蝙蝠群下,移动意味着更快的死亡。

石玉磊看着隧道口的亮光,只有一二百米的距离了,如果全力奔跑只用十几秒的时间就可冲出,可就这点距离仿佛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

绳子和镰刀呼呼作响,蝙蝠还在如雨点般坠落,身上的伤口已经触目惊心,鲜血染红了衣衫。石玉磊已经没有任何办法,只能机械的抡着绳子。

杀是肯定杀不完的,只能寄希望于蝙蝠群自己溃散掉。

可是石玉磊觉得一时半会儿蝙蝠群不会溃散,因为他感觉在蝙蝠群的后面一双嗜血的眼睛正盯着自己。它应该是蝙蝠中的王者,也就是它约束着蝙蝠群。

不然,蝙蝠群早就溃散了。不过按理说,以现在蝙蝠群的伤亡,蝙蝠王应该下令撤退了才对。为了自己这一身血肉,死这么多值得吗?

疯子!暴君!

石玉磊腹诽着,坚持着,但他知道这样耗下去,首先承受不住的一定是自己。

渐渐的石玉磊感觉抡着绳子的手越来越沉重,力气正从体内溜走。

而身上的疼痛越来越强烈。一股绝望的情绪开始在心里滋生。

就在这时,大郎狂吼一声,从石玉磊的身下径直向隧道口窜了出去。

石玉磊心里一惊,这时从自己的保护圈内跑出去,会受到蝙蝠群的围攻的。

虽然大郎要抛下自己独自求生让石玉磊心里多少有点不舒服,但此时此刻自己已经泥菩萨过河自身难保了,他也不希望大郎为自己殉葬。

他大吼一声:大郎回来。

喊了一句之后,他就闭嘴了。回来?结局还不是一样。

大郎跑出去马上就被蝙蝠群团团围住了。相较于石玉磊,蝙蝠群对大郎的攻击显然没了顾忌。

蝙蝠纷纷向着大郎俯冲下来,结果可想而知。

石玉磊嘶吼着,泪水充盈了眼眶。他不愿看到大郎死在眼前,抬起头对着头顶的蝙蝠吼道:你们这群杂碎,冲我来啊!

他癫狂了,疯狂的抡着手里的绳子,仿佛要把无穷的痛苦释放出来。

突然,一道靓丽的影子从下面冲天而起,径直射向隧道顶部一个角落。紧接着两声急促绝望嘶哑的鸣叫在哪里响起,一只明显比普通蝙蝠明显打上一圈的蝙蝠从那里悄然坠落。

那两声急促绝望的叫声一下子让整个蝙蝠群安静下来,所有蝙蝠的身体都朝向那个角落。

那个角落本应该被重重的蝙蝠群挡在后面,而随着蝙蝠的大量死亡,外加被大郎吸引走了不少,那个角落才显露出来。

短暂的安静之后,蝙蝠群惊恐的骚动起来,嘶鸣着向隧道深处飞去。而那道靓丽的影子落在了石玉磊的肩膀。

石玉磊一下子豁然了,他猛然低下头去寻找那个身影。而那个身影此刻已全身浴血,但还倔强的挺立着目光炯炯的看着石玉磊。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石玉磊泪如泉涌。

石玉磊是抱着大郎走出的隧道。他找了个干净阴凉的地方放下毛毛大郎,为它检查伤口。

大郎的伤口都集中在背上,得益于皮糙肉厚,伤口密集但并不深。石玉磊检查的时候甚至不少伤口已经开始愈合了。

石玉磊看了看大郎的状态,发现它除了失了一些血,状态却是不错。对于这个结果,石玉磊内心欣喜不已,然后他给了毛毛和小百灵鸟一些食物和水,就开始细致的检查自己身体的情况。

自己细皮嫩肉的,情况比大郎糟糕了不少。身上伤口密密麻麻的都集中在上半身。虽然受到攻击后,身体自动做出来一些应对,但由于伤口较深,一时也无法愈合。伤口无法愈合,加上剧烈活动,血液流动加快,失血量也就很多。

另外,石玉磊感到极度的疲倦,刚刚的逃亡和战斗已经大大的透支了他的体力。他此刻已经没有哪怕一丝的力气。要不是关键时候大郎冒着生命危险吸引走一部分蝙蝠,致使蝙蝠王显露出来,被小白领一击必杀,估计现在自己已经是一堆白骨了吧。

石玉磊补充了水分,平躺在晒热的地面上,闭上眼睛,调动伤口周围的细胞把伤口填满。这样做可能会在体内留下隐疾,但也能快速的止血,血已经流的够多了,不能再流了。

石玉磊平躺着纹丝不动,但他的皮肤像是平静的湖面被吹起了波浪。片刻之后,缺皮少肉的伤口堆起了一个个鼓包,血也止住了。

做完这些,石玉磊含嘴里几块冰糖,就真的一动不动的躺在那了。

当石玉磊缓缓睁开眼睛的时候,太阳已经向西偏了,天蓝的是那么纯净无瑕,微风拂过身体,感觉轻松又惬意。

石玉磊坐了起来,腹内传来一股极度的饥饿感。他迅速的打开背包,不管三七二十一,拿起食物就往嘴里塞。

吃了喝,喝了吃,足足吃了一半的食物,石玉磊才感觉好了很多。

石玉磊感受状态不错,发现身体已经完全好了。他挥动了一下手臂,力量竟比之前增长了一大截。

他又检查了一伤口。红色的小疙瘩像一个个小肉瘤,小肉瘤下是一小团黑色的液珠。

难道是毒素。石玉磊心里如是想。由于肉瘤处没有神经,控制不了那部分组织,因此他调动“毒素”周围的组织挤压“毒素”,想把“毒素”挤压出来。

经过挤压,肉瘤被挤开一个小口,毒素顺着小口挤了出来。石玉磊的心神都集中在毒素上,没注意体表的变化。当他看到上半身浓密的金色毛发的时候,吓了一跳。我的妈呀!我怎么变成猴了!

原来,那毒素被挤出来后遇空气竟变成了金色毛发。石玉磊揪了揪那金色毛发,竟还挺结实。不过金色毛发的根是在肉瘤上的,当伤口完全愈合,肉瘤是会脱落的,届时金色毛发也应会随肉瘤脱落的。

弄清楚这一点,石玉磊松了一口气。说实话,别看石玉磊大大咧咧的,他还挺在意这金色毛发的。你想他这外出一两天,就混了个猴样回去,让他情何以堪啊!

不过大郎和小白领显然不这样看,从它们看向石玉磊的眼神,它们觉得现在的石玉磊酷毙了。

不屈的生命——第十三章 到达目的地 石玉磊简单活动了一下身体。他发现经过之前的战斗竟激发了不少身体的潜能。他现在不光力气变大了,身体更加灵活了,而且皮肤也更加坚韧了。

此外他还能调动皮下组织排成致密的结构,在皮肤下再组成一道防御。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古人诚不欺我。劫后余生的石玉磊此刻心情大好。他整理了一下东西,又开始出发。既然来了,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而且身体还可以在磨砺中得到成长。

再者大郎和小白领给他的惊喜也让他很意外,他对它们的表现还有一些期待。

还有就是充满野性的探险仿佛一剂让人欲罢不能的毒品让他感到了刺激和兴奋。

此后又是一段山间盘旋的公路。石玉磊一边走着一边回想着隧道内遭遇蝙蝠群的情景。对照着探险宝典,他总结出自己行为失当的几处地方。然后,他又思考着蝙蝠群不同寻常之处。

随后,他又想起很久以前看过的一个报道,说是许多物种在核辐射下灭绝了,而更多的物种选择了变异来适应环境。这适应环境中的极少的物种又开始了进一步的进化。研究人员对一些群居的灵长类进行了跟踪研究,研究人员发现有些动物种群已经出现了社会分工,甚至出现了一些简单的语言……

一路上,石玉磊都想着各种各样的事。当猛的一驻足,他发现自己再次站到了一个隧道的入口。

大郎和小白领也停在隧道口,刚刚石玉磊就是差点踢到大郎。

大郎和小白领看着石玉磊,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你们倒是不怕事儿多啊!暴力狂!

石玉磊腹诽了一句。走到隧道口查看里面的情况。隧道口风比较大,而且还有些温度。看来隧道肯定没有塌方,隧道也不会很长,而且山那面应该有一个相对比较大的空间。对面没有亮光,应该是隧道有一个弧度。

他又仔细的嗅了嗅空气中夹杂的气味。然后他走到隧道外观察了一下山体。山体很高巨石嶙峋,很难攀爬。

做完这一切,石玉磊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但临行前,他蹲下对着大郎说:大郎闻闻这里面有什么不对的气味吗?说完他又对着隧道闻了闻。

大郎显然明白了石玉磊的意思。它跑进隧道口认真的嗅嗅地面,又嗅嗅隧道壁,最后又嗅嗅吹出的风,然后,回过头来冲石玉磊汪汪的叫了几声。

石玉磊正在体味大郎的叫声。别看都是汪汪的声音,细细体味每一个汪的声音都有细微的不同。琢磨着大郎的声音,看着大郎的神情,石玉磊判断大郎的意思应该是没有异常。

就在石玉磊下令前进的时候,大郎却一马当先的跑了进去进,一边跑还一边汪汪叫着。

小白领也紧随其后,振翅飞了进去。

转瞬间,隧道口处就剩石玉磊一人了。

哎,你们什么意思?等等我啊。徒劳的说了一句,石玉磊也小跑着进入了隧道。

隧道确实不长,石玉磊很快就穿过了隧道。刚一穿出隧道,石玉磊就被眼前的景色震撼到了。

环山如黛,蓝天如盖,玉树流彩,清河玉带,溪鸣山涧,潭栖幽谷,放眼望去,或是繁花似锦,或是芳草萋萋,或是波光粼粼,或是郁郁葱葱。

一行仨沿着道路欣赏着如世外桃源一般的美景。

石玉磊没想到此行的目的地竟是这样一个美丽的所在。没错这里就是龙云谷了,四面环山,有潭有河。

时间不长,他们就来到一个石刻旁。时隔好几百年,上面刻的字依然清晰可见。石刻最上面龙飞凤舞的写了三个大字:龙云谷,其下一排小字:山若苍龙,空谷流碧,头顶祥云,脚踩香草,神仙眷侣,流连不返。

再下面是一张游览图。图上林林总总的标注了三十多个景点。其中两个景点引起了石玉磊的注意,一个是水帘洞,另一个是狼堡。

这个水帘洞,正是此次石玉磊的目标。据网上介绍,水帘洞是一个天然洞窟,洞里支洞众多错综复杂,但洞里没有什么景致。因此在这里这个景点并不出名。

而狼堡也是石玉磊一个备选的目标。这里曾经真的驯养了一群狼。而狼群的窝是一个人工开凿的洞穴。这许多年过去了,人类早已离开,石玉磊估计狼堡也应该狼去堡空了吧。如果时间充裕,狼堡倒也值得一探。

石玉磊简单的画了张草图,辨认好方向,带着毛毛和小百灵鸟直奔水帘洞而去。目标就在眼前,石玉磊迫不及待的一探究竟。

走了半个多小时,石玉磊远远的看到一个瀑布犹如一匹白练挂在山的绝壁之上。他不由得加快了脚步。等到了跟前,瀑布下有一个小潭,潭水不深清澈见底。而水帘洞就在小潭的边上,瀑布刚好从洞口飞流而下。

这水帘洞的名字还真是名符其实。

去水帘洞的石路依然健在。石玉磊沿着水潭边来到了洞口。

洞内空间比较开阔,宽约十米,高有七八米,进深黑洞洞的一眼望不到尽头。洞内光徒四壁除了洞口有几条石桌石凳外竟空无一物。

石玉磊手扶着石桌,发现石桌竟十分干净,几乎一尘不染。他又检查了一下石凳和地面竟也十分干净,仿佛有人经常打扫一般。

石玉磊心里一惊:莫不是还有人留了下来,没有离去?

他四下张望,又努力回想进入这里的所见,希望找到人类活动的蛛丝马迹。

但是,一番检查之后他一无所获。他又拿出背包里的放射性探测仪测了测空气和水中的放射性指数,惊讶的发现,空气和水中的放射性指数都达到了黄区,离绿区也仅一步之遥了。这样的环境也基本适应人类居住了。

石玉磊在石桌上检查了一遍装备,一手持刀一手拿着手电向洞的深处走去。

慢慢的,石玉磊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之中。

走了一百多米,洞里的空间小了不少,石玉磊也第一次遇到了了岔路口。一个洞口依然沿着大路的方向向前,另一个狭窄了不小,方向折向了地下。

石玉磊在两个洞口各自感受了一下。两个洞口都有轻轻的风吹出。

石玉磊想了一下就钻入了向下的那个窄洞。

石玉磊时而向下时而水平前进,开始的时候,地面似乎曾经清理过还比较好走但走了时间不长脚下就不太平坦了。

石玉磊不时用手电照照石壁,辨认着人工开凿的痕迹,越往里痕迹越少,知道石玉磊钻过一个仅供一人钻过的窄口,就再也见不到人工的痕迹了。

虽然路更加难走了但石玉磊没有停下了。虽然洞内怪石嶙峋,空间逼仄,但对面轻轻吹来的风并不让人觉得憋闷。

又走了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他感觉已经深入山腹了,但身侧依旧是狭窄的石壁,一路上竟然也没有一个宽敞的的洞厅。洞窟一直向前延伸似乎永没尽头。

后面的大郎似乎有点不安了,嘴里时不时会发出低低的叫声。

很小的声音在这狭小的空间都让石玉磊感觉很刺耳。他停下来,用手轻轻的拍了拍毛毛的头,又看了一眼老神在在呆在毛毛身上的小百灵鸟就继续前进了。

很小的声音在这狭小的空间都让石玉磊感觉很刺耳。他停下来,用手轻轻的拍了拍大郎的头,又看了一眼老神在在呆在大郎身上的小百灵鸟就继续前进了。

又走了一会儿,石玉磊的耐心也快耗尽了。他扶着石壁,身体几乎侧倚在上面。轻微的哗啦啦的声音顺着石壁进入了他的耳朵。

他心里不由得一紧,耳朵紧贴在石壁上,哗啦啦的流水声清晰了不少。

石玉磊心里一阵窃喜,随即又有点患得患失起来。不少探宝猎人都在地下暗河的河底找到了净土,而且都产量可观。可以说地下暗河的河底就是净土的一个矿脉。

石玉磊脚下有些急切,默默嘀咕着:但愿暗河没有被污染。

时间不长,石玉磊一脚迈进了一个宽敞的洞厅。很突兀,一脚下去就换了另一个世界。哗啦啦的水声很响亮,水流仿佛就在脚下。

石玉磊拿着手电四下查看,脸上浮现出惊骇的神色。

面前是一个宽敞的洞厅,但就在石玉磊脚下一两米处的地方一个贯穿的裂缝将整个洞厅一分为二。裂缝一两米宽,笔直的向视线的尽头延伸,裂缝两侧棱角分明,仿佛利刃劈开的一般。

一条地下河正从石玉磊对面的一个宽阔的洞窟内流出,然后经过洞厅径直流入裂缝之中。地下河在洞厅中流淌尚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可是跌入裂缝中却寂寂无声。没有飞溅,也没回声,地下河仿佛一头扎进了幽冥。

石玉磊轻轻的跳过裂缝,在地下河边蹲坐下来。他先测了测河水,河水的指数妥妥的停在了绿色区域。喜色已经爬上了他的脸庞,但当他的手伸到河底的时候,脸上的喜色凝固了。他不甘心的换了好几个地方,可河底连一粒沙子都没摸到,更别说净土了。

石玉磊愣愣的看着地下河。河水流速不快,岸边也有河水侵蚀的痕迹,显然地下河已经存在很多年了,按理说总会有一些泥沙沉淀下来。

可河底连一粒沙子都没有,河水未免太干净了。石玉磊一时也想不明白,索性就蹲在河边,捧起一捧水想尝尝河水的味道。

河水捧到眼前,借着手电的光亮,石玉磊吃惊的发现河水里竟飘着一缕缕猩红的血丝。

不屈的生命——第十四章 大战群狼 石玉磊泼掉手里的水,慌忙拾起手电照向河里。此时河水已是猩红一片,一股血液特有的腥味也随着河水迎面扑来。

石玉磊心里一惊:什么情况?他确信刚刚河水还是十分清澈的。

此时大郎也不安的叫了起来,显然它也嗅到了水里的血腥味。

安抚了一下大郎,石玉磊心想一定是河的上游发生了什么,要想知道答案就得亲自去看看。

石玉磊来到地下河流出的那个洞窟查看。这个洞窟比之前那个宽敞了不少,洞壁和洞底都很光滑,应该是流水长时间冲刷的结果。

石玉磊小心翼翼的走入洞穴,脚下的路很光滑,前面的未知也危机重重。

走了一会,前面的洞口有朦朦的亮光。

这就要出去了吗?不可能吧!应该还在地下才对啊。而且前面洞口的亮光似乎也有些不对。石玉磊心里很疑惑。

越接近洞口,石玉磊愈发的小心起来。而且洞外一阵阵吼叫声也变得清晰起来。

石玉磊停了下来,他先是安抚了一下呲起牙的大郎,让它千万别出声,然后静静的听洞外的声音。他可不想贸然闯进野兽的巢穴成为野兽的盘中餐。

洞外的声音有些噪杂,叽叽吱吱、咿咿呀呀、咕咕呜呜……这是一群动物发出的声音,这中间还夹杂着低沉的呜呜的声音。

杂乱的声音石玉磊猜不出是什么动物发出的声音,像是许多不同动物发出的,应该没有哪种动物能发出这么多的音节。

而那种低沉的呜呜声应该是狼发出的。狼群在狩猎,而对象是什么呢?

石玉磊停在那,脑海里天人在打架。看着流淌的地下河,感受着洞外吹来的夹杂着杂乱声音的风,他很快就有了决定。

他让大郎停在这里等着他,然后关闭手电,拿着镰刀向洞口走了过去。

越接近洞口,外面的声音越响亮。

石玉磊马上就要挪到洞口了。他发现洞口被一个小堤坝挡住了一部分。而堤坝是一堆鹅蛋大小的鹅卵石,每个鹅卵石都圆圆的,表面光滑,一般大小,像是有人精挑细选的一般。

地下河的水从鹅卵石的缝隙中汩汩的流出来。

石玉磊看了一眼洞外面,但因为没到洞口,他只能看到洞口对着的石壁和洞口外一个比较大的水潭。

石玉磊心里了然,地下河在这个大水潭里沉淀了泥沙,表层的清水又经过堤坝流向下游,因此下游的河底一点泥沙也没有。

石玉磊弯腰捡起一块鹅卵石拿在手里掂了掂。那这个砸人一定很爽。石玉磊不知道怎么会有这个想法,不过真的很顺手。

他小心的贴着洞壁来到洞口向外张望,惊讶的发现洞外是一个天坑。

天坑不是很大,水潭靠着一侧,占据了比较大的一部分。地下河水从一个洞窟流出汇入水潭,然后又从石玉磊所在的洞窟流走。这两个洞窟都在天坑的一侧,且洞口的方向都偏向水潭的中心。

因此,当石玉磊贴着石壁探头张望外面的时候很难被发现。

而此时天坑中两群动物正在对峙。

一边是一群守住一个洞窟的猿猴,另一边是一群呲着牙,目露凶光的狼。

石玉磊看着这群猿猴,眼中异彩连连。这群猿猴和他记忆里的猿猴完全不同,不知道还能不能称之为猿猴。它们一个个直立的站在那里,手里或是拿着木棍或是拿着石块,大声叫嚷着。

它们前面是一个石头垒成环形的工事,看来这也是它们对付狼群的主要倚仗。

狼群在防御工事的外围,腹胸低沉,四腿弯曲,头颅上扬,随时准备围攻猴群。

场面剑拔弩张,血腥仿佛下一刻就要绽放。

但随着一声呜呜的狼嚎,狼群似乎接到了指令,阴狠的看了看猴群,不甘心的退了下来。

但群狼并没有离开,它们大摇大摆的坐在地上休息,有的甚至趴在了地上睡起了觉,有的来到水潭边喝水。

石玉磊暗叹一声:好狡猾的狼!身体无声的往洞里缩了缩。狼的嗅觉和听觉都很灵敏,若不是在下风口,而且有流水声音的掩护,石玉磊可不敢潜行到此。

外面的狼群分散开来了,石玉磊可不敢探头了。他静静的贴着洞壁,看着外面的水潭。

水潭上飘着三具尸体,两具猴的,一具狼的。从尸体上流出的血液染红了一片潭水。

石玉磊琢磨着要不要退走,要是狼群来捞死尸,自己很可能会被发现。

不过,此时退走,石玉磊却很不甘心。净土就近在眼前,猴群的前途未卜。

在石玉磊拿不定主意的时候,猴群疯狂的怒吼声传进洞来。

石玉磊心里一惊:莫不是开打了?

他又摸到了洞口。外面的景象让石玉磊吃了一惊。

他揉了揉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狼群中间的一个小孩儿。

石玉磊石化了,当场。不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可那明明就是一个孩子,小脸煞白,一双大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小手紧张的拽着一只老猿猴的手。是应该不可能的,可事实就摆在这儿啊!

石玉磊心里一阵的悸动,有点发慌,还有点紧张。要救那孩子!可怎么救呢?

小孩和老猿猴被狼群驱赶着到了猴群的近前。猴群爆发了更大的怒吼声。其中一个母猴牙呲目裂的要冲出防御工事,被为首的那个公猴拽住了。她蹦跳着,声音愤怒又凄厉。

对于即将暴走的猴群,狼群严阵以待,它们自动的以小孩和老猿猴为中心形成了一个攻击的扇形,时刻准备着撕碎敢于上前的猿猴。

狼群严阵以待,猴群虽然怒吼连连,却在公猴的约束下固守在防御工事里。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对峙还在继续,狼群似乎渐渐失去了耐心。一只看起来还不怎么强壮的小狼从后面跑过来一跃而起对老猿猴发动了攻击。

老猿猴一声惨叫被扑倒在地,后背被尖利的狼牙撕裂了一个口子。

那匹小狼挑衅似的舔了舔嘴边的鲜血,似是蔑视的看了一眼怒吼连连的猴群,转过头看向坐在地上的小孩。

它戏谑的看着小孩,一步步向小孩走去。小孩惊恐的目视着呲着尖牙的狼,嘴里发出一阵凄厉的尖叫。

石玉磊紧握着手里的鹅卵石,看着接近小孩的狼血脉喷张。他一步跨进地下河,站在鹅卵石堆成的水坝旁,轮圆胳膊向着那匹小狼愤怒的投出了手里的鹅卵石。

鹅卵石犹如炮弹一般和正跃起小狼的头部来了一个亲密的接触。只听砰的一声,那只跳起的小狼惨叫一声就被砸落到地,后腿蹬搭几下就彻底不动了。

本是嘈杂的环境一下子安静下来,猴群和狼群一时还摆出愤怒和凶狠的表情,就是嗓子里发不出一点声音。然后大眼瞪小眼面面相觑,懵逼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反而是离小狼最近的小女孩,一双泪眼汪汪的眼睛含着惊恐和疑惑朝着石玉磊这边看过来。

狼王反应也很快,眼睛里的迷茫之色一闪而逝就凶狠的望向石玉磊的方向。

然后狼群和猴群都看向石玉磊这边。

狼群都呲着牙,恶狠狠的看着这个像猴又有点和猴不太一样的猴。

猴群也都疑惑的看着这个像又不像的猴。

一时间场面竟僵持下来,身在焦点的石玉磊一时间体会了一把万众瞩目的感觉。

但很快平静的场面就被狼王打破了。只见狼王似乎受到了什么刺激一般,眼睛瞪的滚圆,身体微微颤抖,头上的毛都炸起来了。它长嗥一声,狼群竟然舍弃了跟前的老猴和小女孩,也无视围墙后的猴群,竟不顾一切的向石玉磊这边冲来。

狼群如下饺子般,扑通扑通跳进水塘向石玉磊这边狼刨而来。

这一下轮到石玉磊懵逼了。他手忙脚乱的抓起鹅卵石就向着最前面的那个狼头投砸过去。石玉磊运气不错,石头正中狼头,一下就把那只狼砸进了水里。石玉磊快速的把一个个石头冲狼头掷了出去。一个个狼头被石头砸进水里,但更多的狼更靠近了,一时间,石玉磊觉得面前都是狼头,他没时间观察也没时间思考,只是抓起石头机械的砸向越来越近的狼头。

本来水塘就不大,狼群很快就接近了石玉磊,最前面的那只狼已经抬起了头,下一刻就要扑向石玉磊了,它刚要嘶吼一声,就见一个巴掌大的爪子如泰山压顶般拍到了头上。只听扑通一声,狼头就被拍到了水里。

这是后面的大郎听到声音来助阵了。

看着身边威风凛凛的大郎,石玉磊感动的同时,心里升起一丝豪迈之情。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石玉磊抡起石头砸向前面的狼头。石头呼啸着飞出,一时间,石玉磊觉得自己的力气似乎大了不少,抡起石头也更加得心应手了。

随着呼呼的破空声,水里的狼头遭受了一波精确打击,一个个沉到了水里。漏网之鱼也被大郎拍到了水里。

不屈的生命——第十五章 世外桃源 随着石玉磊这一波疯狂的输出,狼群的攻势得到了抑制,场面似乎稳定了下来。但随着狼王的又一声愤怒的长嗥,原本被石头砸蒙的狼又从水里冒出头来。

形势立刻又变得危急起来。

石玉磊突然意识到,自己投石并没有把狼砸死,只是把狼砸晕了。眼看晕死过去的狼被狼王唤醒,他深深的感到了无力,自己终究还是太弱小了。

眼看着狼群越来越近,突然一声愤怒的长嗥在石玉磊身侧炸响。

石玉磊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石头脱手而出,扑通一声掉到身边的水里。他惊异的看着身边的毛毛,刚才那一声狼嚎分明是从它的嘴里发出的。

惊异一刹,石玉磊又飞快的拿起一块鹅卵石,但手高高扬起却没有投掷出去手里的石头。因为他看到狼群也停止了冲锋,它们泛着绿光的眼睛泛着浓浓的疑惑,看看毛毛又回头看看狼王。

狼王显然也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作为狼群的领导者,它很快镇定下来,并发出了一声长嗥。

听到狼王的嗥叫,狼群竟调转方向向着狼王的方向退去。

一只只狼纷纷跳上岸,甩了甩身上的水,头上顶着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包围绕在狼王的两侧。

期间,狼王的眼睛一直盯着毛毛,眼神变得逐渐锐利起来。

大郎也直直的盯着狼王,眼神里流露的似是挑衅,似是不屑。

狼群集合完毕,一群狼齐齐看过来,虽然大部分狼都挂了彩,但战斗力尤在。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摄人心魄。

石玉磊看着狼群,刚刚凭着一股热血激起的豪情已经褪去,现在心里直发毛。他用余光看了一眼大郎,发现大郎正目不斜视的盯着狼王,神情似是在说,你过来啊!

按说狗的脸不该有那么复杂的表情流露才对,但石玉磊就是感觉大郎的表情就是那么欠揍,真是不嫌事大的主。

不知是不是大郎的镇定自若感染了他,石玉磊也努力的挺了挺身躯和狼群对视起来。

场面有点诡异起来,像极了两伙斗殴的小混混,戳在那里比谁的眼神凶狠,就是谁也不肯先动手。

不过很快狼王就做出来选择,它冲大郎这边昂了昂头,然后头也不回的走了,那架势好似在说,咱们走着瞧。

直到狼群完全消失在视野之内,石玉磊才暗暗松了口气。他扭头看了看大郎。

石玉磊暗自卧槽一声,这狼,狗必有奸情……

狼群退却之后,猴群一阵骚动。之前狼群和石玉磊一方对战的时候,猴群只是把老猴和小女孩接回了猴群就按兵不动了。

如今狼群退却之后,面对对面那个像猴又有点不像猴的猴和像狼又有点不像狼的狼,猴群骚动起来。

但很快猴群又安静起来,那个拄着木棍的老猴领着那个小女孩从猴群中走了出来。老猴深深看了石玉磊一眼挥动前肢做了一个手势。

虽然石玉磊惊异于老猴的表现,但还是马上就明白了老猴的意思,那分明就是一个请的手势。

石玉磊心里疯狂吐槽,这猴都成精了吗!但对于老猴的邀请犹豫不决。

石玉磊心中天人交战的时候,却见到大郎施施然狗刨向着猴群而去。见此,石玉磊也不再犹豫,他沿着水塘的边缘趟水走向猴群。

等石玉磊和大郎走到老猴的跟前,老猴又做了个请的手势,就领着小女孩在前面带路了。

石玉磊摸了摸鼻子心里疑惑,莫不是这老猴请我到猴洞喝杯茶?一想到一人一猴一狗坐在一起喝茶的情景,石玉磊就感到一阵恶寒。

在老猴的带领之下,它们走进了猴群防守的那个洞窟。这个洞窟很规整,应该是人工开造成的,而且洞并不长,因为亮光就在不远的前方。

出口似乎就在前方,石玉磊却感觉很疑惑,因为他选择向下的洞走的,虽然行进当中时而向下时而向上,但总归应该向下走了一些,此刻应该在地下才对,难道前面又是一个天坑。石玉磊如是想着,对前面的景象多了一份期待。

走着走着,在邻近洞口的时候,石玉磊发现山洞明显变窄了一些,刚才的洞足够三个人并排着通过,现在仅仅够一个人通行了。脚下和洞壁也变得没那么规整了,明显这段和刚才那段不是同一时间开造的。还容不得他多思考缘由,他就一脚迈进了一个宽广的山谷。

这真是一个美丽的所在,惊的石玉磊眼中异彩连连,他喃喃自语:这就是传说中的世外桃源吧。

对面的山峰如画上去的一般,郁郁葱葱层层叠叠,白色的雾气犹如遮住美女脸庞的面纱一般给山顶增添了一抹神秘。一条小河犹如一条白色匹练自山上蜿蜒而下,宛如仙子腰间飘逸而下的丝带,一直落入山谷中央灵秀的玉湖。

石玉磊情不自禁的向前挪动着脚步,使他彻底置身于美景之中。视线向两侧延伸,一栋栋依稀白色斑驳的楼房坐落在山脚之下,并沿着山脚向石玉磊所在的山延伸而来,而到石玉磊这边却一头扎进了山里,镶嵌在如刀劈斧刻的断崖里。

这楼房布局的设计者显然是个大师级的人物,楼房都设计在山脚之下,依山势而建错落有致,又有廊道相连,既充分保障了房子中的人生活便利又使建筑与环境浑然一体,无论住在哪个房子里都能看到山谷的景色。

石玉磊为大自然的钟灵毓秀而惊叹,也感叹如果人类都能像那个设计者一样想着与自然和谐发展,那么母球也绝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母球上的人类也不会……

就在石玉磊愣神儿的时候,老猴领着小女孩走到了相邻山洞旁的一座房子的门口,在那里等着他。而猴群出了洞就四散而去了。显然这里就是猴群的家。

四散的猴群把石玉磊从莫名的情绪中拉回现实。他回头确定了老猴的方向快步走了过去。

等石玉磊来到跟前,老猴拉着小女孩的手吱吱吱的说了些什么,然后就把小女孩轻轻推倒了石玉磊跟前。

石玉磊自然不知道老猴说了什么,但对于老猴的举动,石玉磊大概能猜出老猴的用意。

老猴明显知道自己和小女孩才是一个种族的,在看到他救小女孩的举动之后,才把小女孩交给他,似是交还,似是托付。

对于小女孩石玉磊自是不会弃之不管,而且他感觉和这个小女孩有一种天然的亲近之感。他低头看着局促不安的小女孩,伸出手轻轻的放在她的头上。

感受到石玉磊的抚摸,小女孩慢慢镇静下来,并用小手轻轻拽住了石玉磊的衣角。

老猴看到此情景,轻轻点了一下头,然后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石玉磊牵着小女孩的手一直看着老猴的背影彻底没入树林,他才转过身认真打量起这个小女孩。

以前也曾看过其他兽类养育人类幼崽的案例,但几乎都是博人眼球而杜撰的,石玉磊不相信人类幼崽再失去了文明的保护后还能在复杂多变的自然环境中生存下来。

是的,身为母球乃至整个太阳系统治者的人类其实单从肉体本身已经完全不能适应自然环境了。

眼前的这个小女孩估计五六岁的年纪,一身破旧看不出什么颜色的裙子罩住了十分瘦小的身躯,带着微微浅黄色略显稀疏的头发一缕缕垂下遮住了部分黝黑黝黑的小脸。由于营养不良的缘故,她的眼睛特别大。

石玉磊不知道小女孩为什么会跟猴群生活在一起,但绝不是猴群养大的。沦落至此,这个孩子当真可怜至极。不过马上他又暗暗自嘲:我貌似也不比她幸运多少,连自己的父母都不知道。

他看着小女孩心中暗想:我素来没什么依靠,也没家人,但既然命运让我与你相遇,以后你就是我的家人,我就是你的依靠。

石玉磊尝试与小女孩交流,询问她几岁叫什么名字等等,但小女孩只是看着他就是不说话。他不确定小女孩听不听得懂,也不确定她会不会说话。

他叹了口气,拉了拉门,发现门没锁,还能正常开启,打开门领着小女孩走了进去。既然老猴把他们带领至此,也许这房子里会找到这孩子的一些信息。

房子虽然有些凌乱不少地方还有很厚的的灰尘但明显是有人住的。

进了房子小女孩明显活泼起来,她从沙发上拿起一个把娃娃把玩起来,很明显这是她的家。

看到小女孩很乖巧,石玉磊自顾自的观察起这个房子。

房子里的陈设很简单,客厅一个沙发,卧室一张床,一个衣柜,餐厅一个餐桌两把椅子,厨房设备倒是挺齐全,但都是用电的,没有电都成了摆设。不过石玉磊还是找到了很有价值的线索,他在餐桌的抽屉里发现了一个笔记本。 不屈的生命——第十六章 妹妹,石小蕾 石玉磊只是简单翻了翻,就又把笔记本放回了抽屉。刚刚经历完一场战斗,此时的他很疲惫,由于路上耽误了一些时间,再加上钻山洞,现在已经三点多钟了。现在是夏天,正常情况6点半天就黑了,可在山里估计五点多天就很暗了。此时正应该整顿一下,吃饱喝足迎接夜晚的到来。

简单清洗了一下,石玉磊把背包里所有的食物都拿出来摆在桌子上,然后领着小女孩来吃饭。

石玉磊拿起一个用馒头片做的蔬菜汉堡递到了小女孩手上。

小女孩盯着汉堡,咽了咽口水,但并没有吃。

石玉磊见状也拿起一个,冲小女孩举了举说道:汉堡,好吃。然后一口咬了下去。

小女孩见石玉磊的举动,也生硬的说了两个字:汉堡,然后狼吞虎咽的吃起来。

见小女孩鹦鹉学舌般的说了两个字,石玉磊眼中涌动着惊喜:对,对,汉堡,好吃。

好吃,小女孩满嘴的食物,含糊的回应着。

一阵风卷残云,桌上的食物被石玉磊和小女孩一扫而空,当然大郎也有一份。本来带的是两天的量,仅仅一天就都吃光了。这本是精于打算的石玉磊从来没有过的,但吃光食物他并不担心,一方面今天体力强度太大,的确要补充大量能量,质量不行就只能数量凑了。另一方面,刚刚认了个妹妹,第一顿就让她吃不饱,这是石玉磊不能接受的。最后,在这个如世外桃源的地方,他相信肯定能找到食物。

吃完饭,石玉磊和小女孩相对而坐。他看着小女孩指着自己一字一顿地说:石玉磊,哥哥。又一连重复了三遍。然后一脸期待的看着小女孩。

小女孩也没让他失望,她也指着石玉磊一字一顿的说:石玉磊哥哥。

听到小女孩的重复,石玉磊满脸高兴的冲小女孩鼓起掌,并竖起了大拇指。然后,他又指着小女孩一字一顿地说:石小蕾,妹妹。又一连重复了三遍。

小女孩指着自己,也一字一顿地说:石小蕾,妹妹。说完高兴的拍起了手,一边拍手一边说:妹妹,石小蕾。

石玉磊看着欢快的石小蕾心里无声无息地对石小蕾说道:过去,不知道你经历了怎样的不幸,又怎样失去了家人,但今后我就是你的哥哥,你就是我的妹妹,你再也不会是一个人了,我就是你的家人。

看到石小蕾兴致很高,石玉磊又把大郎和小白领介绍给了她。等石小蕾会说全部的名字了之后,石玉磊指了指每一个,郑重其事的对她说:我们是一家人。

天慢慢暗了下来,石小蕾已经上床睡觉了。石玉磊躺在沙发上,眼睛看着昏暗的天花板,心里想着今天发生的一件件事。

在原野,核辐射几乎无处不在,可是即使有辐射,在失去了人类影响之后大自然反而更生机勃勃了。生活在辐射环境中的动物们也在发生着变化。辐射带给人类的永远是病痛和死亡,带给其他动物的却似乎不太一样,就好像自然更垂青于它们,或者说是选择了它们,而这种环境的缔造者却受到了厌弃。失去了人类的压制,动物们好像在向着智慧生命的方向快速演变,想着今天遇到的狼群和猴群,哪怕是脑子应该很小的蝙蝠都变得很聪明。再有就是大郎和小白领自从上次病好之后也变得很聪明了。石玉磊感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这个世界正悄然发生着变化,而且这种变化正加速改变着这个世界。石玉磊不知道未来会变成什么样子,不过他很期待,因为变化让他有健全的身体,也让他有了家人。

天刚亮,石玉磊就出了门。经过一晚上的休息,他感觉特别好,好的就像一只强壮的小公牛,不管是力气还是精神都满格了。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感觉舒服极了,原来肆无忌惮的呼吸竟是这样舒畅。

石玉磊带着大郎和小白领向着小湖一路小跑着过去,今天他的事儿可不少,第一件就是要先找到食物,填饱肚子。正所谓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通往湖边的小路几乎都被杂草淹没了,只是还依稀红绿相间的碎砖撑起一条蜿蜒曲折的小径如游蛇一般穿过草丛和灌木丛一头扎入了苍翠的树林。

不过还好,对于爬过野山钻过山洞的石玉磊和大郎来说走在这样的路上还挺舒服。

草丛和灌木丛原来应该是一片中华结缕草草坪,在失去了人的干预之后,地上已经是各种杂草和小灌木的乐园。

走过草地灌木丛,石玉磊进入了树林,边走边观察这些树,自言自语着:银杏、海棠、桂花,玉兰,等等这有一片柿子树。

柿子树的树叶和玉兰树的树叶有点像,都是椭圆形的一片,干干净净简简单单。但柿子树上一个个绿绿的包子一样大小的青柿子还是让石玉磊一下认了出来。不过柿子是在深秋才成熟,现在还不能吃。

有了这个发现,石玉磊脚步又快了些,很快一片树上还稀疏的挂着一些桃子的桃树进入了他的视野。

这是一片油桃树,此时的油桃已经褪去了青绿色的外衣,鲜亮的红色已经透了出来。石玉磊伸手摘下一个连擦都没擦就咬了一口,伴随着清脆的咀嚼声,一股股酸酸甜甜的果汁充斥着口腔,冲击着味蕾。石玉磊含糊不清地自语着:太好吃了。嘴里的还没咽就又咬了一口。

一边吃着,他又挑着红的摘了几个,还扔给了大郎一个。一连吃了三个拳头大小的桃子,石玉磊吧嗒着嘴仍然意犹未尽。

在母球上的贫民区,水果可是个稀罕物,联盟的救济物品很少会有水果,水果不易保存,也不能裹腹。通常救济清单里只有谷物和各种罐头,只有民间的红十字会或是名人企业搞的一些不定期的慈善活动才会有一些水果。

石玉磊回忆着上次吃水果还是在,在…上次。但是石玉磊也明白自己也不能太贪心,一方面这个桃子还没有完全成熟,另一方面这些桃子应该是猴群的口粮,树上明显有采摘的痕迹,应该是猴群把熟的桃子采摘走了。自己只是个过客,而这里的主人应该是那些猴子。

石玉磊兜里揣着五六七八个桃子继续向小湖走去,不多时他便站在了湖边。

一丝风也没有,由于溪水的注入,湖水微微荡着一丝涟漪,微微晃动的清光倒映着青山白云。

望着一池翡翠般的清光,石玉磊有一种错觉,好似这是一碗泛着青光的醇汤,青山,白云正是汤中的汤料。石玉磊咽了一口唾液,遏制住趴下牛饮一番的冲动。他蹲在湖边仔细观察起湖水。湖水十分清澈,黄澄澄的沙粒犹如一粒粒颗粒饱满的小米平铺在湖底,没有泥土,一丝泥尘也没有;没有水草,一丝草屑也不见。石玉磊心里咯噔一下,水至清则无鱼,这大好的湖水竟没有鱼,看来吃烤鱼的希望要落空了。

石玉磊仍然不死心,他沿着湖边走了一段,湖里的景象和他刚刚看到的别无二样。他又伸手想去捞一把湖水,不过刚碰到湖水,他的手条件反射般的迅速缩了回来。石玉磊倒吸了一口凉气,夏日的清晨虽然还不是很热也还是很暖和的,但是湖水却冰冷刺骨。他看了看周围,难怪湖周围五米以内几乎都没有什么植物生长。

这下石玉磊死心了,这么冷的湖水一般的鱼类是不能在里面繁殖的。他叹了口气正要起身,眼角的余光瞥见湖底沙粒似乎晃动了一下。

他趴在湖边细细打量着湖底,心里疑惑着:难道这样的寒潭里还有别的生物不成?

经过细细的观察他还真的发现了一种几乎近似透明的磷虾。磷虾有一寸来长,趴在湖底几乎和湖水融为一体,它不动的时候很难被发现。

在细细的观察下,他又发现了不少的磷虾。有了这个发现,石玉磊欣喜不已,嘴都快咧到腮帮子了。

大郎看着正咧嘴傻笑的石玉磊,心里直疑惑:这小子冲湖水傻笑什么呢?突然发现自己变帅了?再怎么变也和我差的远呢,看我这么帅骄傲了吗。大郎如是想着,心里自是鄙夷石玉磊的做派,它坐下来照着湖面用嘴巴开始梳理自己的毛发。

石玉磊想到有美味的虾米吃,哈喇子都快从嘴里溢出来了。他咽了口唾液,左顾右盼,想着用什么办法捕虾,正好看到树木垂下的枝条。瞬间他就有了想法,跳起来一溜烟地跑进了树林。

过了一会儿,石玉磊一手拿着一个用细灌木条编织的篦子自信满满的从树林里走了出来。

篦子一米来长,宽有一尺,弯弯的,中间洼,四周翘。石玉磊一手拿着一个篦子,把篦子的另一端对到一起,轻轻的放进水里形成一个拉网,然后往岸边轻轻一拉。

看着篦子里十来个活蹦乱跳的磷虾,石玉磊兴奋地把它们一个个捡起来放进事先准备好的袋子里,然后就换个地方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当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石玉磊已经捕了多半袋子的磷虾,足足有三四斤重。

看时间不早了,石玉磊擦了擦汗,意犹未尽地看了一眼闪着金光的湖水,扭头往回走去。 不屈的生命——第十七章 回家 等石玉磊回到房子的时候,石小蕾也已经起来了。石玉磊给了她两个桃子说道:你先吃桃子,等一会儿给你吃好吃的。说着还冲石小蕾举了举手里的袋子。然后就拿着一个炒锅风风火火地出了门。

在房外的空地上石玉磊先用石头圈了个简易的炉灶,然后找来一些枯枝干树叶放到石头中间,点燃之后,把炒锅架在上面。锅烧热之后石玉磊抓了几把虾放到锅里,随着滋啦的声响,无色的磷虾变成了漂亮的红色,然后撒点盐,炒均匀后就出锅了。石玉磊迫不及待地抓起两个虾放进嘴里,口感酥脆,味道鲜美。他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随后顾不上吃,他如此炮制把剩下的虾都炒熟了。

石小蕾早就守在跟前了,闻着又鲜又香的味道,都忘记了吃手里的桃子。她就站在那,不断地吞着口水,目不转睛地看着鲜红的炒虾。

看着小女孩,石玉磊的心似乎被利器搅动了一下,他吸了一口气,连忙抓起几只磷虾放在石小蕾手里:磷虾,好吃。说完他又抓起两只放进自己嘴里。

早餐吃得很愉快,石玉磊借机教石小蕾一些简单的词语。而石小蕾在石玉磊的引导之下表现出了很强的求知欲,反复地重复着石玉磊教的词语。

吃完早饭,石玉磊把剩下的食物打包好,去摘了几个桃子,顺便从树林里捡回来一根锹把粗细两米来长的木棍,又把那个笔记本拿出来装进了背包。他蹲下来拉着石小蕾的手说:哥哥带你回家好不好?

石小蕾不知道哥哥说的回家是什么,但哥哥说的每一个事物都非常美好,回家,也应该是个美好的事物。他看着石玉磊的眼睛点了一下头。

见石小蕾点头,看着石小蕾清澈明亮的大眼睛,石玉磊嘴角上扬,也冲石小蕾点了一下头,说道:回家。

石玉磊把房门关好,望着这个如梦境一般美好又静谧的地方。他觉得这里可不像一个旅游景点,倒像一个秘密基地,至于这里秘密得等下次再来探索了。他必须尽快回去把石小蕾安顿好,让她尽快回归文明社会,这个事儿他一分钟也不愿意等了。

大郎在前面开路,石玉磊一边走一边把镰刀紧紧的绑在木棒上。绑好之后,他又用力拽了拽,确保绑的很结实。

他就一手拎着,一手领着石小蕾。花了两个多小时,他们一行才走到景区入口。

就当他们即将走出隧道口的时候,三头狼从隧道口外的一侧跳了出来,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赫然正是狼王和狼群中两头健壮的公狼。

狼王高傲的昂着头,看着石玉磊一行,其实更准确地说,是盯着大郎。

而大郎也不甘示弱地看着狼王。

石玉磊先是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隧道另一端并没有狼,才把石小蕾扯到身后,手里紧紧攥着有了加长柄的镰刀。这个情况他不是没有想到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要面对,而且他并不觉得自己毫无还手之力。

狼王选择的伏击地点是石玉磊的必经之地,这说明狼王很聪明,而且一直在这里等着,可见狼王势在必得,可狼王没有选择前后夹击让石玉磊感到有些疑惑。

其他的狼去哪儿了?石玉磊不得而知,不过这正好,只要能一举把狼王弄死,狼群就不足为虑了。石玉磊如是想着,就想先下手为强。不过他又担心,自己冲出去石小蕾就没了保护。

正在犹豫间,狼王低沉地嗥叫了一声。紧接着大郎也跟着嗥叫了一声。然后狼王竟头也不回地跑开了,紧接着大郎也追着狼王而去。而那两头公狼只是如雕塑一般地蹲坐在那,就是在大郎从身边经过的时候也不曾挪动一下。

石玉磊有些担心,不知道狼王出什么招,不过既然大郎毫不犹豫地接下了,想来应该没什么问题。对于大郎,他还是非常信任的,只是对于大郎孤身一狗去闯龙潭虎穴而自己却什么也做不了而感到懊恼。他看了眼拽着自己衣角的石小蕾,觉得自己确实无可奈何,只能等了。

等了大约半个小时,一个头上血迹斑斑的狗影从洞外一侧走了出来,石玉磊定睛一看正是大郎。只见大郎喘着粗气,身形有些狼狈,但眼神却透着一股睨视天下的高傲。大郎昂起头低沉地嗥叫了一声。

两头公狼身形一颤,走到大郎身旁,低着头围着大郎转了一圈,看样子既不像阻拦,又不像挑衅,似乎在确认着什么。绕了一圈之后,两头公狼匍匐在大郎面前,把自己最脆弱的脖子暴露在了大郎的锋利的牙齿之下。

大郎似是满意地嗥叫一声。两头公狼立刻站起跑走了。

石玉磊意味深长地看着大郎,心里暗暗嘀咕:我才发现掌握一门外语关键的时候也是可以救命的!

大郎站在石玉磊面前邀功似的摇着尾巴。

石玉磊蹲下来,一脸关切地为大郎检查伤口,从头检查到尾才发现只在前腿有两处小伤口,而且已经结疤了。见识到跟蝙蝠一战后的恢复速度,石玉磊也就见怪不怪了。

石玉磊一行继续前进,直到到了遭遇蝙蝠的隧道口那,他们才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蝙蝠的尸体已经完全消失不见了,只有地上殷红的斑斑血迹昭示着昨天那场战斗的惨烈。

走在前面的大郎收起了傲慢的态度,眼神变得郑重,石玉磊愣愣地望着隧道深处心有余悸。

原本停在大郎身上整理羽毛的小白领,双翅一展猛扇几下就飞进了隧道。

石玉磊刚抬起手,就见小白领失去了踪迹,一句话噎在嘴里。

不多时,随着隧道里一声嘹亮的鸣叫,小白领嗖的一声从隧道里飞了出来,径直落在了大郎的背上。

大郎似乎接到了指令一般,大踏着步向隧道里走去。此时应有音乐响起——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

石玉磊嘬着牙花子,脑海里似乎有个人,一手叉腰一手指着大郎和小白领的背影说:看你们一个个能的,你们有妹妹吗?有吗?有吗?…说完,石玉磊趾高气昂地走进了隧道。

跟在石玉磊后面的石小蕾倒是不明所以,只是一路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就是坐着共享单车一路飞驰的时候也掩盖不了她惊奇的目光。

当落日的余晖给天边鱼鳞般的白云涂上一层火红的唇彩的时候,石玉磊一行顺利回到了贫民区的家。

直到关上门,石玉磊才彻底松了一口气。一路上虽有些波折,但总算有惊无险地安全回到了家。现在回想起来还是自己太鲁莽了,明知路上有危险但准备还是严重不足。

不过现在还不是总结经验教训的时候,他先是把原来老妇人住的主卧简单收拾一下,让石小蕾住了进去,然后收拾菜园,做了顿简单的晚饭。吃完晚饭他又直奔美娜家而去。

当石玉磊敲响美娜家门的时候,美娜和奶奶正吃着晚饭。美娜揶揄地说道:这个时候是来蹭饭的吗?

石玉磊挑了挑眉毛,小声地说道:我可是处男,一顿饭就想打发我?

美娜想到石玉磊匀称的身体,红霞瞬间飞上了脸庞,轻啐了一口:谁稀罕?说完头也不回地回屋了。

石玉磊一边关门一边大声说:李奶奶,身体好些了吗?我出了次门,弄了点磷虾回来,特送来给您尝尝。

说着,石玉磊来到了餐桌旁,把一小袋炒磷虾放在了餐桌上。

虽然还是一脸病态,但是李奶奶还是满脸慈祥的微笑着说:小磊有心了,之前听美娜说你的病治好了我还有点不信,现在看来你真的好了?

嗯,都好了。石玉磊说着转了一圈。

之前你孤苦伶仃的一个人还是那个情况,我一直很担心你,现在总算好人有好报,我也就放心了。李奶奶说着擦了擦湿润的眼角。

美娜站起身双手轻轻放在李奶奶微微颤动的肩膀上。

李奶奶轻轻拍了两下美娜的手,情绪也稳定了:看我这老婆子,你还没吃饭吧,快坐下来吃口饭。

石玉磊微微动情地说道:我刚吃过,李奶奶也要赶快好起来,我还想吃您包的饺子呢。别光顾着和我说话,一会儿饭该凉了,您尝尝这磷虾,说不定对您的病还有点好处呢。

说着石玉磊麻利地打开袋子,挽了两下袋口露出了里面鲜红的磷虾。

李奶奶也没客气夹了一只磷虾放在嘴里咀嚼着,一边吃一边冲石玉磊微笑着点点头:真好吃!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然后又冲美娜说道:娜娜你也尝尝,磷虾可是个稀罕物呢。

美娜一边去夹磷虾,一边笑嘻嘻地说:看你家阳台种那么多蔬菜,我一直以为你是草食动物呢,想不到文明的火种已经开始在你家萌发了。让我尝尝你做的熟不熟。

美娜夹了一只磷虾吧嗒着嘴嚼了几下就眼睛一亮,顾不上点评就又夹两只塞进嘴里吃起来。

石玉磊笑眯眯地看着美娜说道:熟没熟?这些够不够你尝的,不够我家里还有。

美娜瞥了石玉磊一眼,不紧不慢地点评道:味道还不错,主要是食材本身好,好像跟你的手艺也没啥关系。不过恭喜你结束了茹毛饮血的生活,开启了文明的生活方式。

不屈的生命——第十八章 会议 石玉磊呵呵笑着说:没错,由蒙昧到文明可是个伟大的进步,必须得庆祝一下。作为见证者,娜娜女士不会拒绝参加吧。

好的,看你这么真诚,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美娜煞有介事地犹豫了一下说道。

石玉磊笑得更开心了:那择日不如撞日吧,现在就庆祝,美娜女士可别忘了用文明的方式去参加,顺便指导指导我如何推动文明的车轮再往前走一走。

美娜没有立刻答应,她犹豫着看了看奶奶。

娜娜,既然小磊需要帮助你就去一下吧,奶奶没事。李奶奶看两个小孩子斗嘴,脸上浮现一抹追忆的神采。

美娜点了点头:好吧,奶奶我一会儿就回来。

石玉磊感激地看着李奶奶:一会儿我送美娜回来。

李奶奶笑着点了点头,扬了扬手说:走吧,早去早回。

美娜看了一眼石玉磊:你先出去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说完就进了卧室。

石玉磊告别李奶奶,就在外面等美娜。望着美轮美奂的天空之城,石玉磊却是烦躁想着:又过去两天了,不知道现在疫情发展到何种程度了,不知道上面的大人物用什么办法应对如火如荼的疫情。

在一个简单,洁白,明亮的办公室里,王逸清博士正一边看着屏幕一边在一个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一些东西。此时他正参加恒星联盟关于疫情通报的一个高级别会议。作为疫情防控的首席科学家,会议正是由他主持的。

分散在太阳系各个地方的各个研究部门负责人正汇报着疫情防控的最新进展。

此时正在发言的是病毒溯源研究部门负责人——马克博士。

目前,病毒溯源的研究工作还在紧张地进行。我的研究团队又找到两个疫情爆发的点,分别是火星的红色家园城和天空之城卡萨布兰卡。

加上之前发现的爆发点,目前我们一共找到二十二个疫情爆发点。跟之前十个爆发点相同,这两个爆发点也同样没有找到感染源。而且,根据我们的研究,这十二个爆发点几乎在同一时间爆发了疫情。疫情爆发的时间点也从五月七日四点五十二分提前到了五月六日二十三点四十五分。

通过进一步排查,我们又确定了36位早期感染的病历,且都为轻症,初始症状也都为上呼吸道感染症状,咳嗽伴随低热。

这36位感染者除一位从月球的到哈德利月溪城到卡萨布兰卡的短期旅行外,其余35人在发病一个月内都没有过旅行经历。

此外,我们同时对其他物种感染病毒的情况也进行了追溯和研究。

病原体几乎无差别的在各种脊椎动物之间传播。至于无脊椎动物,目前还没有发现感染病毒的个例。

其他物种感染病历的情况也与人类相似,病毒爆发时间和地点也与人类相同,症状也类似。

可以基本确定病毒可以进行跨物种传播,也可以基本排除病毒是由其他物种传染到人的情况。

疫情如此大规模的传播而且毫无征兆,我们有一个大胆的推测,就是病毒可能来源于宇宙,不排除是人为带来的。

马克博士发言相当刻板,但是一如既往的精准。

王逸清博士快速记录完,并在五月六日二十三点四十五分上画了个圈。说道:亨利博士,讲讲你们病毒基因研究的进展。

亨利博士点了点头说道:DNA测序工作之前已经完成,目前我们正开展基因组的解锁。该病毒DNA链很长,足有三千个基因序列,其中百分之九十九是我们已知的,和长毛虫病毒的基因具有高度相似性。目前我们主要对其未知的百分之一即30个基因组进行研究。30个基因中的20个我们已经确定了研究方向,其余的7个也有了大概的构想,还需要大量验证的实验方能确定研究方向。最后的3个,我们还没有任何头绪。

王逸清博士显然知道基因研究工作工作量巨大,对于陌生基因更需要创造性的工作。他对目前病毒基因的研究进展并未苛责。

等亨利博士发言完毕,他点了点头又对病毒学专家赵琳说道:赵琳女士,在细胞学杂志上你们发表的研究报告已经正式把这种病毒命名为精子病毒,并且得到了业界广泛的认可,对精子病毒你还有什么补充的吗?

赵琳深吸了一口气说:之所以以精子命名是因为它入侵细胞的方式与卵子受精的过程很像。但我们切不可认为它像精子一样脆弱,事实上它非常强大。

它不同于我们有史以来发现的任何一种病毒,或者说它根本就不是病毒而是宇宙生命论中所说的生命胚种。

赵琳顿了顿继续说道:我这么说也不是完全没有依据的。我们研究发现精子病毒具有干细胞的一些特性,在特定的环境下,说不定它有着进化成其他物种的可能。

经过实验我们可以确定它可以在接近真空的状态下存活,而且无惧中等强度的宇宙射线。以现在的研究,基本上可以确定精子病毒具有一定的星际旅行能力。随着研究的进行,我感觉我们还会有更重大的发现。

赵琳的发言不多,声音也很悦耳动听,但如黄钟大吕一般让参加视频会议的专家教授们齐齐没了动静。

王逸清博士听着这简短的却透露出令人震惊的信息的发言,心里涌起了滔天巨浪。赵琳她怎么敢?

但一想到她背后的势力,王逸清又有些释然,赵琳一定是得到了授意。她的话似乎是说了什么但从字面推敲又只是学术上前瞻性的警告,却也无伤大雅。

王逸清微微有点失神,他没有去探究赵琳背后的人让她说出这样一番话的目的。

此时,他的脑海中浮现的是一对神仙眷侣般夫妇的面孔,想到的是人类改良计划,那个轰轰烈烈开启又突然被终止了,曾被给予厚望,目标是让帮助人类走向宇宙的计划。

短暂的失神之后,王逸清又恢复了他那沉着干练的神情。不过如果跟他亲密熟识的人认真观察他的话,一定会发现他眼角的皱纹竟稍稍舒展开来,嘴角似乎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洒脱笑意。

王逸清继续主持着会议,神情古井无波,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赵琳面无表情的坐在椅子上。旁边的一个屏幕上挤满了一个满脸横肉的脑袋。

这个消息真的是一颗重磅炸弹,不知道把这颗炸弹扔到恒星联盟的公民面前又将是怎样一个场景。亲爱的赵琳女士,你对联盟疫情防控首席科学家这个职位怎么看?那个肥头盯着赵琳问到。

我没兴趣。这件事情办完了,我们的交易也就结束了。我将离开这里,回到我该去的地方。赵琳淡漠地说道,自始至终都没朝肥头这边看一眼。

石玉磊站在阳台望着天空中徐徐移动的天空之城,卫生间响着哗哗的水声。

在回来的路上,石玉磊告诉美娜自己捡了个妹妹,要她帮忙给妹妹洗个澡。

美娜吃惊地看着他:天上掉下个林妹妹,让你给捡着了?你可真行,先是捡条狗,然后又捡只鸟,现在又捡了个妹妹。

石玉磊没有隐瞒,他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第一次探宝的经历讲了一遍。

听着石玉磊的讲述,美娜心潮澎湃,眼中异彩连连,对一些细节不断追问,对石玉磊说的那个地方心生向往。

直到石玉磊讲完,她还有点不敢置信,喃喃着说道:那里真没有污染,真的那么美!

石玉磊点了点头,视线似乎穿越时空又回到了那个山谷,悠悠地说道:的确有那么个地方,说实话,我梦里都没去过那么美的地方。说完他沉默了一下转过头对美娜郑重其事地说道:不过你千万要保密,如果被有心人听去说不定那个地方就毁了。

美娜看着石玉磊郑重的眼神,点了点头说道:我保密,一定不说出去。

说完低着头慢慢往前走着,小声地问到: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石玉磊微微有点错愕,他瞄了一眼美娜,然后理所当然地说道:因为相信你呀,我愿意和你分享。

听到石玉磊的回答,美娜心里美滋滋的,虽然她更想听到我和你之间没有秘密之类的话。

对话告一段落,他俩都沉默地走着,落日的余晖把他俩的影子拉的好长好长。

哎,说真的,我要是不保守秘密,你会不会杀人灭口?

石玉磊正享受着这一丝暧昧的感觉,突然就听到美娜脆生生的说了这么一句,震惊的他瞬间呆立当场:这女人的脑回路都如此清奇吗!

看到石玉磊的表情,美娜咯咯地笑起来,银铃般的笑声传的好远好远。

不知何时,一轮金黄的满月从东方冉冉升起。这轮见证了母球生物演变,如最忠实的卫士一般小心守护母球的圆月,这轮见证了人类文明更迭,甘愿作为踏板,让人类由此走向宇宙的圆月,这轮寄托了无数文人骚客情感,出现在无数诗歌与画作中的圆月,在交相辉映的伪月中间依然美的让人神往。

似乎有什么东西触动了心弦,石玉磊注视着月亮愣愣出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