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兽修仙:从豢养金丝雀开始》 第一章 寒门驭兽师 江临,太仓山。

陆家大公堂。

正堂内都是陆家嫡系和直系的亲属,端坐在正堂两侧的是陆家的四位家主:陆谨、陆言、陆慎、陆行,而中间堂首一把太师椅上坐着的就是目前陆家的实际领导者,年近七十的陆之遥。

一位管家模样的男子站在堂口,对着堂下正垂首而立的五十二名十六七岁的少年讲话。

“各位都是我陆家从整个太仓山遴选来的驭兽师后备人选,你们当中很多人都是贫苦人家的孩子,在进陆家之前可能一顿饱饭都吃不上。”

“可是,你们的命运此刻就会发生改变,在太仓成为一名驭兽师而且是陆家的驭兽师,是很多人可望而不可及的梦想,但是,现在这个梦想你们触手可及!”

“接下来你们将在陆家的驭兽学堂进行为期一年的驭兽学习,每个月都会进行一次考核,而最终还会有一次大考,最终评定中历月成绩占三成,大考成绩占七成。”

“最终成绩为甲等者,入内院,跟随陆言和陆慎两位家主修行,每月例钱五两!”

“最终成绩为乙等者,入外院,跟随高阶驭兽师修行,每月例钱三两!”

“最终成绩为丙等者,入杂院,跟随低阶驭兽师学习灵兽的养殖和饲养,每月例钱一两!”

“成为一名驭兽师既依靠天赋也依靠勤奋,希望各位把握住这来之不易的机会,在最后的考核中能够拔得头筹!”

管家讲完话向着堂口内的各位家主一欠身,表示自己讲完了。

再看堂口下的这群少年,虽然前路未定,可脸上却都带着兴奋而自信的神采,期待着在之后的学习考核中自己能脱颖而出成为一名真正的驭兽师。

其中也包括才来到这个世界两个月的林云。

林云在之前的世界是一个动物园饲养员,主要负责的动物是河马,每天的工作内容就是给河马喂食,洗澡以及铲屎,这是一份辛苦而有味道的工作。

而更可悲的是,林云在给河马洗澡时被一头突然发狂奔袭而来的河马给撞死了。

等他睁开眼就来到了这个世界,附身在了一个因感染风寒在夜里一命呜呼的少年身上。

这少年与他同名同姓,住在一个以耕种和采药为生的小村庄里,两年前父母上山采药双双跌落悬崖而死,家里只剩下他和奶奶两人相依为命。

平日里林云给村里富户放牛,奶奶则编草鞋和蓑衣拿到集市上卖,祖孙二人只能这样潦草度日。

清贫的生活确实有些难熬,但好在林云本身是个很能吃苦的人,而且奶奶也是个慈祥乐观的老人,她经常在吃饭的时候给林云讲一些她所知道的“名人”故事,讲他们如何从一个小小的放牛娃靠着勤奋努力买房置地娶妻生子的,而且每次讲完她都会说:

“瓦片尚有翻身日,我相信我的乖孙有一天也会成就一番事业的。”

林云很喜欢这个朴素乐观的奶奶,而且奶奶近乎固执的信任也给了他不少力量。

那之后从陆家来的人到林云所在的村子选拔驭兽师,林云很幸运的被选中了,林云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的转机终于来了。

刚到陆家被安置的两天里,林云大致了解了一下陆家的基本情况。

陆家是太仓山最有实力的御兽家族,陆之遥年轻时更是威震江临的驭兽高手,与云台山吴家的吴兆砚,归龙山邵家的邵合卓并称“临川三公子”,又因为三人驭的主命兽分别为白虎,青蟒和熊罴,所以世人也会简称三人为“陆虎”、“吴蟒”、“邵罴”。

那时候的陆家迎来了整个家族前所未有的鼎盛期,如今陆家偌大的家业就是在那个时候积攒下来的。

可是陆之遥下面的儿子们多少有些良莠不齐,这也成了陆之遥的隐忧。

大儿子陆谨和陆之遥最像,主命兽也是白虎,性格沉稳内敛,城府很深,在驭兽术上也是刻苦钻研,用功极深,但是奈何天赋不及陆之遥,驭兽术停留在二阶已有十年之久还未见进展。

二儿子陆言倒是有些天赋,但性格淡泊,不好与让人争斗,在诗词上颇有造诣,似乎是在这方面分散了些精力,驭兽术用功不多,两年前才刚刚晋升为驭兽二阶,主命兽是白鹤。

三儿子陆慎天赋最高,也肯在驭兽术上用功,在大哥陆谨晋升为二阶后仅不到半年,陆慎也晋升为二阶。

他原本是陆之遥最看重的儿子,可是在七年前陆家全族出动围捕神兽麒麟的过程中被麒麟所伤,双腿残废再也无法行走,从那之后像是伤了锐气般终日郁郁,可好在天赋还在,五年后晋升为一阶,是陆家仅次于陆之遥的驭兽师,主命兽是一只白色巨猿。

小儿子陆行,压根就不是驭兽师,从小顽劣好动,不喜修行,驭兽术学不进去半点,但是精通算筹,为人豪爽且善于经营交际,陆家大半的家产都是他在运营打理,虽然在无比看重驭兽能力的家族中,他这样的人不太受重视,但他却不甚在意,相比名震天下的驭兽师,他更想做一个安安稳稳的富家翁。

而孙辈们似乎资质更差,大都是平庸之辈,只有陆谨的长子陆川和陆慎的独女陆凤资质不错,跟着各自的父亲学习驭兽术。

也正是因为儿孙辈青黄不接,让陆之遥动了从寒门子弟中擢选驭兽师的考量,而且这种想法随着云台山吴家以及归龙山邵家接连出现资质拔群的晚辈而最终成行。

林云所在的陆家驭兽师后备团正是在这种背景下诞生的。

管家讲完话之后,陆之遥站起身,走到堂口,看着这群意气勃发的少年们朗声道:

“驭兽术从来只是在各大家族内流传,像我陆家这样广纳贤士的做法以前从未有人做过。”

听到父亲讲这话,堂口内的四位家主多少都有些无地自容,面带愧色。

“我陆之遥之所以敢做出这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是因为我觉得驭兽术不能只局限于我这一家一族,将宝术据为己有,更不利于驭兽术的传承和发展。”

“御兽术需要像你们这样的青年才俊,将其发扬光大,改善创新。”

堂口下的林云凭借着多年职场经验嗅到了一丝熟悉的味道。

“老家伙在搞PUA吗?”

“你们当中的许多人日后都将成为我陆家的一份子,甚至可能是中流砥柱,希望你们能够理解我的良苦用心,日后为陆家作出相应的贡献,我陆家一定不会亏待你们任何人。”

“果然,开始画饼了。”

林云对陆之遥的讲话很无感,甚至有点听腻了的厌烦感,只不过对于其他未经世事的热血青年来说,这几句话让他们深受感动,有些人还在偷偷抹眼泪。

林云显然不会被这种粗陋的话术骗了的,他现在心里的打算就是尽可能进入甲等的行列,在几年内掌握驭兽术,找个机会从陆家脱离出去,陆之遥最后那句话让林云觉得他有一天会把这群人当死士炮灰去用。

很快某种程度上的“入学仪式”举行完毕,在林云他们离开后,陆谨上前扶着父亲陆之遥回内宅,其他家主各自回去忙活自己的一摊事情。

“父亲,今天为何讲这些话?是不是还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陆谨心思极深,他确定父亲今天讲的那些话必然还有别的用意。

“果然,还是你最像我,能猜测出为父的心思。”

“是儿子无能,现在还需要父亲您为这个家费心操持。”

陆谨对自己一直未能达到父亲的期望而感到懊悔。

“唉,你也不必自责,血脉传承之事岂是人力所能左右得了的。”

“我今天之所以这样说,一方面自然是为了笼络人心,让这些孩子对我陆家忠心耿耿,也许这些孩子当中藏着仙根道骨,他日若能成才,若没了这份忠心,于我陆家自是百害而无一利。”

“另一方面嘛,陆谨,你看近些年这江临一带民情如何呀?”

“这……儿子把时间都花在了修习驭兽术和调教川儿身上,这民情,儿子确实不太清楚。”

陆谨暂时想不通,父亲的举措和民情有何关系。

“你也该多出去转转,驭兽术归根结底还是术,你要在道上多精进精进,多参悟参悟万物法则,这对你的术也有提升。”

陆之遥知道陆谨是个勤勉刻苦的人,但是有时候自己这个儿子只会用死力,不懂变通和参悟。

“父亲教训的是,儿子谨记。”

“这临江一带,涝三年,旱三年,民生凋敝,民怨沸腾,不少人落草为寇专门打劫各镇县的富户豪绅,同我陆家做灵药生意的几位商贾也未能幸免,吴家、邵家也是一样的情况。”

“确实如此,前几日我听四弟抱怨过此事,他还想着和吴家邵家一样派驭兽师们前去清缴匪徒,我觉得此事不妥,就没有应允。”

“你的做法是对的,我们这三大家都仗着驭兽术掌控各地许久,彼此之间也暗自比拼较劲,外面说我们侍术骄横,封闭自负的声音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所以您在这时候允许外人学习驭兽术是想克制民怨,以免引火烧身?”陆谨似乎开始明白了陆之遥的意思。

“没错,驭兽术可以杀百人,杀千人,可这江临境内四十万百姓要一起反对我们,我们还杀得过来吗?”

“这……自然是杀不过来。”

“所以我们要千金买马骨,改变他们对我陆家的看法,而且我也没有太看重那些来自寒门的孩子,教他们些基础和初阶的术法就可以了,真正机要核心的秘术万万不能外传!”

“是,儿子记下了,可……若是有天赋极佳的弟子呢?”

“若有天赋极佳的弟子,也不必急于教授他秘术,要细细考究他的忠心,我们真正需要的是听话的狗,不是伤人的兽。”

“可是我们这么做,吴家和邵家会不会效仿呢?”

“效仿?他们笑话我们还差不多,吴家和邵家后辈中天赋极佳者颇多,他们也依仗这些天骄变得更加目空一切,刚愎自用,我们这些动作在他们眼里无异于投降认输,他们连我陆家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普普通通的凡人。”

“那之后民怨的焦点岂不是全都转移到吴、邵两家身上了?”

“没错,这就是我此举更深一层的算计,下午你就安排那些寒门子弟挑选灵兽,并发给他们每人三两以资鼓励,然后放他们两天的假,让他们带着灵兽、钱财以及我陆家的意思回到自己的村子,向民众传达我陆家的态度。”

“明天你再让陆行在城外施粥赈灾,要把我陆家的旗帜放在最显眼的地方,让所有人知道粮是我陆家放的。”

“吴、邵两家恃才傲物,定然认为这是我陆家实力下降的自保之举,可是他们不会想到,他们真正要面对的敌人不是我陆家,而是这凶凶民意!”

听着陆之遥的描述,陆谨仿佛看到了吴、邵两家与如决堤之水的民怨斗得两败俱伤的场面。

“父亲真是好算计,儿子自愧不如!”

“记住,陆谨,这一切都是为了陆家,你和我性格最像,可你又过于死板教条,以为术能解决一切,你要多多参悟,等我百年之后,保着陆家长盛不衰的重担终究要落到你的肩上。”

“儿子谨记!”

……

下午,林云一行人被带到了驭兽场。

因为刚刚领了三两银子的赏钱和两天的假期,每个人的情绪都十分高涨,人群里都是热闹的议论声。

“陆家也太大方了吧,我们什么还没干就给了三两,我爹娘一年都攒不下三两,我回去他们不得乐疯,全村人不得嫉妒死!”

“是啊,是啊,而且还教我们驭兽术,学成了每个月还有例钱,在这里干到死我都愿意啊!”

“听说明天陆家还要放粮施粥,赈济灾民,没想到陆家这么有善心,真是活菩萨,以后有人再说陆家坏话,我铁定揍他一顿!”

林云在人群角落里不动声色的看着这群少年们对陆家发自肺腑的赞扬,他自然也挺感激陆家这么慷慨的善举,可是他隐隐感觉这里面似乎有点猫腻。

“静一静!静一静!”

一个身材高大,剃着光头,穿着束身常服的男人大声嚷道。

人群立刻安静下来,目不转睛地盯着讲话的人。

“啊,自我介绍一下,我叫陆春,四阶驭兽师,也是你们以后灵兽课的老师之一。今天呢,来到驭兽场是为了给各位挑选低阶灵兽的。下面大家都认真听,我讲一下各位挑选的流程。”

“陆家的低阶灵兽呢,分为两类,即禽类和兽类,禽类也就是各种飞鸟,兽类自然就是各种山间野兽,蛇也包括在兽类里面。”

“为了公平起见,一会我讲完就会进行抽签,挑选灵兽的顺序就按照抽到数字的顺序。”

“我左手这间房是兽类房,右手这间则是禽类房,这两间房的灵兽共计五十二个,你们到时候挑选的时候可以都转转,挑选适合自己的灵兽。”

“当你们看的自己喜欢的灵兽时,需要在自己的胸前结印,就是这样。”

陆春伸出自己的双手,只弯曲下自己的食指,将双手对在一起,放在自己胸前。

林云看着那个手势,内心吐槽道:“这不就是比心吗?”

“大家都记好,如果你喜欢的灵兽看到你胸前的结印,做出舔舐,歪头的动作或者发出愉快的鸣叫,则表示他们接受了你的认领”

“如果灵兽完全不看你,并做出怒吼,露出牙齿或者逃离的动作,则表示拒绝了你的认领,你就不要再纠缠了,换下一个就好了。”

“确定这不是表白后对方的反应吗?”林云又吐槽道。

“讲解完成,大家还有什么疑问吗?”陆春问道。

“老师,请问禽类灵兽和兽类灵兽有什么区别吗?”有一个学生举手问道。

“好问题啊,对于低阶的兽类呢,它们一般攻击的欲望和战斗能力比较强,缺点就是它们不会飞,不像禽类有比较强的灵活性和机动性,而且进食的都是肉类,相比禽类需要消耗的资源比较多,当然你们在学堂的这段时间,陆家会承担这部分费用,可是你们毕业之后就需要自己承担了。”

“而禽类,刚才也说了会飞行,灵活、机动性强,进食大部分以灵草为主,少部分为肉食类,资源消耗比较少,缺点就是战斗力不如兽类,无法进行近战和肉搏战,只能在侧翼和外围进行突袭。”

听完陆春的话,许多学生都开始陷入如何选择的思考当中,林云也推测如果最终的大考是学生间彼此驭兽决斗的话,那兽类灵兽的赢面似乎要更大,而且一旦胜出并成为甲等,每月五两的例钱也能覆盖掉灵兽的开销,这属于一种高风险高回报的选择。

林云决定拼一把,到时候要选择兽类作为自己的灵兽。

然而抽签之后,林云有些慌了,他非常幸运的抽到了最后一个号码:五十二号。

“这我还选个毛啊?”林云懊恼自己的手气太臭了。

很快就开始按顺序挑选灵兽了,很显然大家也都不傻,一个接一个的都往兽类房冲,禽类房看都不看,林云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求求了,各位给我留下一个吧。”林云暗自祈祷。

轮到第四十号了,他也选择进入兽类房,可眨眼间又出来了,出来之后就指着他前面的那群人大叫道:

“你们可真行,是一个都没留啊,连个毛都不剩了!”

那些人都带着志得意满和狡黠的坏笑,其中有人回击道:“都是按照抽签顺序来的,要怪也得怪你自己手气臭啊!”

那群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林云也一下子期望落空了,觉得自己进甲等的机会愈发渺茫。

那人没心情再搭理这些人,转头就走进了禽类房,过了一会胳膊上搭着一只眼神犀利的老鹰走了出来。

四十号脸上一扫之前的阴霾,也露出同样得意的神情看着那些选了狐狸、猞猁等小型兽类的人。

“切,神气什么!”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这些人还是难掩后悔的神色,他们轻率的选择让四十号捡了个大漏。

“对啊,还有猛禽呢!”

看到四十号的老鹰,林云再次燃起了一丝希望。

可是很快林云的希望又破灭了,因为接下来从禽类房出来的变成了鹤、鹈鹕、猫头鹰这一类,最要命的是他前面一位五十一号从门里面抱出一只五彩斑斓的山鸡。

那些自认为选了上等灵兽的人,终于忍耐不住爆发出了一阵大笑声。

“哈哈,这是去集市上进货了吗?”

“选山鸡好耶,还能下蛋吃。”

五十一号灰头土脸的回到了队伍当中,脸涨得通红,低着头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五十二号,到你了。”

“噢,好,好的。”

林云感到好多嘲笑和看乐子的目光注视着自己,这让他浑身不自在。

他推开禽类房走了进去,房间里面空荡荡的,里边站着一个人。

“五十二号,最后一位是吧?”

“嗯。”

林云看到了禽类房里面剩下的最后一个禽类灵兽,是一个比拳头还小的小鸟,腹部嫩黄色,头顶和背部则是黑灰色,站在鸟架上四处张望。

“我是负责监督灵兽挑选和进行介绍的老师,我叫陆秋,以后也负责你们禽类灵兽的教学。”

林云打量了陆秋一眼,对方长得白白净净,一副书生模样。

“噢,老师好。”林云有气无力的回答道。

“哈哈,你也别太失望,其实禽类作为战斗的辅助,以及负责前期情报的侦查是非常有用的。”

“就像这只金丝雀,身量够小,隐蔽性强,敌人很难发现,是前期侦查不可或缺的一种灵兽,而且它的叫声也非常好听。”

很显然陆秋的话并没有让林云兴奋起来,林云更想要的是那种战斗型,看起来威风凛凛的灵兽。

“好了,我也不多说了,你进行结印吧。”

陆秋看林云兴趣缺缺也不再说什么。

林云按照陆春教的在自己胸前结印比心,那只金丝雀看到后开始在鸟架上欢快地蹦了起来,并且发出婉转悦耳的啼鸣,林云不得不承认金丝雀的叫声确实好听。

“好了,这只金丝雀是属于你的了。”

“以后你们两个就是并肩战斗的伙伴了,一定要好好照顾它哦。”

林云点了点头,伸出手掌,金丝雀轻快地跳了上去,林云将金丝雀放到自己肩头,在门前做了一番心理准备才推开门走了出去。

外面那群人仔细观察一阵才看到立在林云肩头的金丝雀,继而发出比五十一号更出来时更加热烈的嘲笑声。

“这还不如那个山鸡呢,估计连蛋都下不了!”

“我的狐狸一口就能把它给吞了!”

……

林云低着头回到队伍中,就如同五十一号一样一言不发。

“开局就是地狱难度啊!”

林云在心底哀叹道。 第二章 麒麟血,少年梦 翌日一早,太仓城外,天光微亮。

“妈的,一大早就被撵起来干活!”

林云扛着一袋从陆家粮车上卸下的大米在心里咒骂着。

昨天下午挑选完灵兽后林云本就窝了一肚子火,结果不知道哪个嘴碎的在那说:

“陆秋师傅,听说明天陆府要在城外施粥赈灾,我们平白无故受了陆家这些恩惠,心中实在过意不去,想着明早也是放假出城回乡,不如让我们出些力,也算是对陆家厚待的回报。”

其他少年听完这话也是抢着表示支持,林云则很是不屑,他心里面非常清楚,他们这些人绝不是什么“平白无故受恩惠”,一旦出了什么状况,他们肯定会被第一时间推到前面去做炮灰,无论他陆之遥说的再怎么天花乱坠,也逃不出“亲疏有别”这四个字,他们这五十二个人里面,没有一个是他陆家人!

只是林云不能在那样的场合下做出任何反对的举动,因为那样既不符合他十五岁清贫闭塞寒门少年的人设,也会让那些已经上头的年轻人敌视排挤自己,他必须小心谨慎得苟着。

等终于把米全都卸下来,林云已经是满头的大汗,两手发抖。

自己这幅身子骨长期营养不良再加上一场要命的伤寒,属实是活着就算奇迹了。

“给,喝口水吧。”

一个有些破旧的水壶递到了林云面前,林云一瞧,是杨本真,大林云一岁,双手粗糙,皮肤偏黑,看起来是个经常干粗活的农家孩子。

但林云对他的印象是他隐藏在质朴下的精明,不是那种一眼就能瞧出来的精明,而是懂得守拙的精明。

“谢谢。”

林云道谢,仰头喝了几口,将水壶还给了杨本真。

“待会要不要一起作伴回去?”杨本真面露微笑说道。

“啊?好,一起回去。”林云面露狐疑。

“好,一会儿忙完,我来找你。”

林云点头,看见杨本真又拎着自己本就没多少水的水壶到了另一个满头大汗的人身边,似乎也是再问喝不喝水。

“真是个有意思的人,你到底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呢,非要绕远路和我一起回去?”

杨本真住的村子和林云的村子并不在一个方向,要和林云作伴,肯定会走一段冤枉路,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他有话要和林云讲。

等少年们生起火,将米下了锅,四家主陆行才坐着马车姗姗来迟,指挥着手下人将几十面陆家的旗帜围着粥棚立了一圈,像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施粥的是他陆家人似的。

等忙完这些,天光大亮,陆行终于在下人的提示下想起还有林云这些需要赶着回乡的人,于是他讲了些什么仁厚啊,忠诚啊,有你们帮忙感觉很欣慰啊,你们未来一定会成为陆家的人才,回去之后一定要和家乡父老谈谈在陆家的见闻之类的长篇大论,听得林云呵欠连天,险些睡过去。

最终陆行讲完话,少年们也唤来各自的灵兽和它们一同踏上返乡的归程。

林云冲着路旁的树林吹了一声口哨,立刻引来了一阵清脆婉转的啼鸣,紧接着一只腹部嫩黄的金丝雀从树林间飞出落在了林云肩上。

“有没有找到虫子吃啊,小黄?”林云用手指点了点金丝雀的脑袋,轻声问道。

经过昨天下午和晚上的熟悉,林云不仅给自己的金丝雀起了名字,而且也掌握了一些同小黄沟通的基本指令,最让林云省心的是这只金丝雀性格温顺,而且还通人性,短短时间就和林云配合得十分有默契。

“林云兄!”

林云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转身就看到了走来的杨本真。

“杨兄,这是你的灵兽吗?”

林云指着杨本真怀中抱着的动物,单看脑袋的话一脸的鼠相,看久了又觉得有些可爱,身子修长,一身白毛。

“噢,是的,这是只白貂,我还没想好给它起什么名字,暂时称呼它貂兄。”

“哈哈,貂兄这个称呼其实也还不错嘛,正好你也姓杨。”林云像是想到了什么,笑着说道。

“我称呼它貂兄和我姓杨之间有什么联系吗?”林云的话让杨本真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这是我从来村子里说书的说书先生那听来的,里边有个大侠和你一样也姓杨,他也有只叫做‘雕兄’的灵兽,不过是那种会飞的雕。”

“噢,原来如此。”

“林兄,我们还是边走边聊吧。”

“好。”

林杨二人这才踏上返程的旅途,一路上两人聊些有的没的,无外乎各自的家庭情况,村子里的风土人情,路上也会碰到些沿途乞讨的流民乞丐,他们就告诉对方,城外陆家在施粥赈灾,可以去那领口吃的。

通过交谈林云得知杨本真家里有五口人,父亲前些年去世,剩下体弱多病的母亲和他们四个兄弟姐妹,杨本真是长子,早早就肩负起了家庭的重担,四处做劳力苦苦支撑家庭。

“陆家发的这三两银子,对我来说真得是太及时了,你都不知道我拿到这笔银子的时候有多开心,我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陆家出手确实慷慨。”林云表示能够理解,同时他也能明白陆家选择这些寒门孩子的用意,他们用对陆家来说几乎微不足道的钱,换来得却是无比的忠诚,甚至是一条性命,天底下哪还有比这更好的生意!

“林兄,陆家对我们恩情如此之重,我杨本真生生世世都报答不完,可如今我们也只有好好修习驭兽术才是唯一的报答之道,像今天那些施粥赈灾之事,陆家似乎并不缺我们这些劳力。”

“确实如此,陆家更需要的是驭兽师。”林云知道杨本真是个很精明的人,孰轻孰重,杨本真要比那些只会瞎咋呼的人看得更清。

“林兄,想必你也想在最终考核中拿到甲等吧?”

“这……几乎没人不想吧?”

林云感觉杨本真的试探意味着他很快就要将此行目的说出来了。

“林兄觉得,最终考核的形式是如何呢?”

林云沉吟了一下说道:“原本我想的是我们要一对一驭兽进行对决。”

“可是,选完灵兽之后我发现,灵兽与灵兽之间的差异实在太大,且不说禽类和兽类之间,就是禽类与禽类之间,兽类与兽类之间差异也有些大,一对一的驭兽对决似乎并不公平。”

“果然,林兄和我的想得一模一样!”杨本真脸上带着笑意和轻松,似乎像是他看对人了一样。

“林兄,我们两个想得应该一样,最后的考核绝对不是一对一,而是团队对决!”

“嗯,我现在也倾向是团队对决。”

林云继续说道:

“这场团队对决中,既需要兽类灵兽进行近战肉搏,也需要禽类灵兽外围支持发动突袭,只有这样兽类数量多而禽类数量少,以及彼此之间的差异才能得到补充和弥合。”

杨本真脸上的神情愈发兴奋,他知道他这次的选择应该不会有错。

“林兄,我们要不要结盟,在最终的考核中一起并肩作战!”

终于杨本真吐露了这次与林云同行的本意,如果林云没有看透这些,他或许并不会说出这句话来。

“这自然没有问题。”林云觉得一个团队里面聪明人多一点要更好。

“那我们一言为定!”

“好,一言为定!”

接下来的路程中杨本真兴致很高,等到遇到一条岔路,杨本真与林云作别,这才走上回自己村子的正确道路。

……

等到林云回到自己的村子,日头已经渐渐西沉,田地里忙活的农户早已归家,一缕缕炊烟从低矮的茅草屋上升起,升腾扩散后将整个村子笼罩在烟雾之中。

林云推开家门,见奶奶还没做饭,正借着残存的日光编着一只草鞋。

“奶奶,我回来了。”林云叫道,关上了被称为门的两块破烂木板。

“林云!我的乖孙怎么回来了,陆家不要你了?”

奶奶看到是林云,赶紧放下手中的活计,凑了过来。

“没有,奶奶,他们给放了两天假让我们回来看看,以后要在那里待上一年学习驭兽术,之后就没机会回来了。”

“这样啊,要学一年这么长时间。”奶奶似乎舍不得林云离开家这么长时间,表情有些凄凄然。

“怎么了,奶奶,你要舍不得我,那我就不回去了。”

“那怎么行,大好的前途,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呢!”

“唉,不过奶奶确实舍不得你,你走的这两天我睡觉都不踏实,生怕你在外面被人欺负。”

“您放心吧,没人欺负我,这陆家家大业大也犯不着欺负我一个无名小卒,他们还给每人发了三两银子和一小袋米作为奖励呢!”

林云从自己怀里掏出那三两银子和一袋米,钱确实是陆家给的,不过这米是早晨林云趁着别人不注意偷偷拿的,用来作为自己工作的报酬,林云觉得这合情合理,理所当然。

奶奶接过那三两银子和一袋米,显然她也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这……这不会是把你给卖了吧!”奶奶有些难以置信。

“其实这么理解也可以。”林云在心里搭腔道,不过他不敢这么和老太太说。

“不是,是奖励,是看我们一个个天赋异禀的奖励。”

“不是就好,不是就好。”

“唉,不说这个了,咱们先做饭吧,我这走了一路,肚子有些饿了。”

“好,这就做。”

奶奶将银子用自己的手帕包好,放到了自己的里屋,然后就开始忙着做饭,林云也在一旁打下手。

一边忙活做好了饭,祖孙二人边吃边聊,林云就讲一些在陆家和太仓城的见闻,还把小黄介绍给奶奶认识。

“这就是灵兽?长得和山里的金丝雀没什么区别嘛。”

“哈哈,长得确实没什么区别,不过这家伙很通人性,和它说话它像能听懂似的。”

“真是稀罕东西。”

奶奶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来,起身说是去找什么东西,然后就在里屋翻箱倒柜的找。

“嗯?奶奶你找啥呢?”

“找你爷爷以前留下来的东西。”

“我爷爷?”

林云原主记忆中的爷爷是个猎户,以前山里野兽多的时候,在山里待个两三天就能带回一只野猪、兔子和狐狸什么的,后来像是突发恶疾死掉了。

“难道是把弓,给我防身用?”林云猜测着。

“找到了!”

奶奶从柜底最深处掏出一个水壶和一本泛黄的破书。

“这是?”林云从奶奶手中接过这两样东西仔细观察着。

“你爷爷说这水壶里面装得是麒麟血,那本书也是麒麟送给他的。”

“麒麟血!?”林云震惊了,爷爷这小小的猎户哪里来的麒麟血,难道他有什么隐藏身份?

“你爷爷说是麒麟血,不过没人信他说的话。”

奶奶回忆着说道:

“大概是七年前,你爷爷进山打猎遇着大雪封山,困在山里整整七天七夜都没回来,当时没人敢去救你爷爷,你爹想去被我拦下来了,当时雪一直不停的下,山里都是齐肩深的雪,我怕你爹去了也回不来,到时候我和你娘还有你就更活不下去了。”

“可谁都没想到,第八天半夜你爷爷就从山里回来了,没人知道你爷爷是怎么活下来的,你爷爷当时就像是疯了一样,一个劲念叨着他救了一只受伤的麒麟,那只麒麟知恩图报送了他一本仙书,还送了他一壶自己的血,他说他回来之前没忍住喝了一口,他说他喝了麒麟血之后马上就要成仙了,要带我们一家到天上去过好日子。”

“我们当时都觉得,你爷爷在山了可能遇见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发了疯,杀了一只什么动物靠喝血才活了下来。”

“三天后,你爷爷就去世了,郎中说他死于伤寒和失心疯。他带回来的这些东西就没人再敢碰过,一直留到现在。”

林云听完奶奶的讲述变得更加震惊,七年,不管是什么动物的血都该变臭挥发掉,可他晃了晃那个破水壶,里面显然还有半壶液体,而且也没有散发出腥臭味。

“难道真的是麒麟血?”

林云又小心翼翼地翻了翻那本破烂不堪的书,虽然林云蒙过学认得字,可是这书上的文字,林云一个也认不出来,倒是其中画的一些图案似乎是某种法阵。

“如果这都是真的呢?”林云的直觉告诉他,爷爷讲的故事可能都是真的。

不过可悲的是,爷爷应该是错会了那只麒麟的意思,那只麒麟的血普通人应该承受不了,所以他才会在喝下麒麟血之后不久暴毙而亡,而关于如何正确使用麒麟血的方法,应该就写在这本看不懂的仙书里面。

“奶奶,这件事除了我们还有谁知道吗,比如你刚刚说的那位郎中?”林云问道,这件事情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这件事只有我们知道,你爷爷回来后也只在我们面前说过,他还警告说,这是仙家赐给我们一家的机缘,绝对不能和外人讲,讲了是会遭天谴的。”

“后来你爷爷死了,我们怀疑他是中邪,也没敢和旁人讲过,那位郎中问起来,我们也只是说他从山里回来后就染了风寒,大病一场,有时候会说些胡话,说的什么我们也没提过。”

林云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这就好,现在这个世界上知道这件事情的只有他们祖孙二人了。

“乖孙,你看这些东西是不是真的是麒麟送给你爷爷的?”

奶奶觉得去过陆家,将要学习驭兽术的林云在这方面更有发言权。

“奶奶”,林云克制住自己的兴奋回答道:

“恐怕,这真的是仙人赐给我们家的一段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