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剑气世界,开局获得金色传说》 第一章 醒来 程冬被一阵敲门声惊醒,开门看到一脸错愕的送信人。

信里说他父亲去世了,要他赶去南剑学院处理后事。

父亲去世?南剑学院?

程冬看向桌上的铜镜,满脸鲜血,难怪送信人的表情这么奇怪。

一阵疼痛袭来,记忆涌入程冬大脑,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穿越了。

前世的记忆只停留在自己通宵上网,只觉胸口一阵堵塞,便睡了过去,然后就被敲门声吵醒。

原主从十三岁开始修炼剑气,现已七年,可以操控剑气凝聚出一把金色的长剑,挥手击出,巨石破裂。

碎片像霰弹击中原主头部,当场毙亡。

还有两年就能出关了。

可偏偏就在这时,收到了父亲去世的噩耗。

原主父亲是南剑学院的一名保安。

初秋的清晨,晨练的学生发现了他的尸体,躺在湖边,左手握着烛火,右手捂着胸口。

程冬在停尸房外签好材料,望着抽屉中的陌生人。

“走吧,带你去你爸的宿舍看看。”一个穿着长袍的男人说。

宿舍狭小而简单。

只有一些零碎的杂物摆在桌面,落了一层灰。

窗台上晾着破了洞的衣服,摇摇晃晃的,似乎还在等待主人收下来。

“你父亲是个好男人,”男人打破沉默,“工作认真,学生也喜欢找他帮忙。”

程冬走到床前,顺势坐下。

“钥匙我放桌上了,你这两天可以先住这里,明天还要去领他的骨灰吧。”男人说完,又看了一眼程冬,才转身离去。

原主的父亲在南剑学院工作了大半辈子,只有过年才会回家,回到家也不见到人,要么打牌,要么喝酒。

程冬这才意识到,在停尸房外时,是他代替原主此生注视父亲最久的一次。

夜幕降临,窗外窸窸窣窣。

“谁!”程冬警惕着,随着心念一动,一柄金色的长剑浮现在头顶,将门外照亮。

“哇!是金色的!是剑!”

门外是两名少年,一名高瘦,一名矮胖。

矮胖先发话:“大侠饶命饶命,我们只是来看看大叔的。”

程冬收起剑,让他们进来。

“听说大叔出事了,我们过来看看,没想到,哎。”矮胖少年面露愁容,和高瘦少年一起低着头。

“我是他儿子。”程冬的话很少,好似每个字都是精心挑选过,才说出来的,加上他那金色的宝剑,给人一种高深莫测的魅力。

可殊不知,这只是穿越冲击后带来的后遗症。

“你是大叔的儿子?真想不到,大叔竟然有你这般……优秀的儿子。”

“怎么说?”程冬问。

“说实话吧,”矮胖不好意思地说,“大叔平常很少搞卫生,我们有时候一起喝点小酒,还以为他是老光棍呢!啊这么说他,真是不好意思。”

程冬看着脏乱的房间,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屋外又传来一阵吵闹声,冲进来三个人,把高瘦和矮胖吓了一跳。

为首的长着三角眼,满脸横肉,叫嚣着:“老头把我的剑匣藏哪了?你们仨是干啥的?给我让让!”

高瘦和矮胖吓得颜色尽失,连忙低着头绕出去,却被程冬按住不动。

“什么事?”程冬问。

“关你小子什么事?这老头偷了我东西,我要找回来。”为首的已经冲上来,打算用右臂挡开程冬,却见金光闪出,赶紧停住不动。

程冬已经举起左臂,凝神唤出金剑。

再不停住,整条右臂将会被削去。

房间里有六人,五人眼珠瞪大地望着小金剑,一滴汗水从为首的额头上流下来。

程冬收起金剑,屋子暗淡下来。三人夺门而出。

“哥……”矮胖说,“这是学校里一个老师的儿子,飞扬跋扈的。”

“他说大叔偷了他东西,咋回事?”程冬问。

“我也不清楚,他是说的剑匣。”

“剑匣?”

“是的,哥,一般人唤剑需要用剑匣,我们也是第一次见到你这种,不需要剑匣就能唤剑的。”

高瘦突然开口了:“好像是熊二的剑匣掉在湖边了,他怀疑是大叔捡了去了。”

熊二应该就是刚才闹事的人了。

难道这里还有熊大?

矮胖突然说:“我叫王孙,他叫马至,还没请教大哥大名呢。”

程冬说:“我叫程冬,前程的程,冬天的冬。” 第二章 入学 第二天一早,程冬去食堂买了两个包子,回来的路上就碰到了昨天那个穿着长袍的男子。

男子重新进行自我介绍,姓刘,说是他父亲的同事,还说现在校园里已有传言,有个学生能召唤出金色的剑。

甚至有的谣言说,程父的死,惊动了仙人,仙人降临到了他的宅邸。

程冬摆摆手,说:“不是仙人,是我。”

刘叔一脸正色地说:“凡人修炼剑气的,大都是白色形状。有大成者,可以炼出红色,黄色,蓝色,甚至紫色的剑气,可是金色的剑气鲜为人知。只有在古书中有过记载,那是仙人才能修炼出来的颜色。”

程冬见他如此严肃,只好搜寻记忆,说:“我从十三岁开始修炼,已经七年了,不分寒暑日夜,才有此成就。”

刘叔感叹道:“小小年纪,就有如此成就,如此不凡!不知你下一步如何打算?”

程冬实在无法想象在这个没有游戏和短视频的世界长期生活,只好说:“走一步看一步吧,先把父亲的骨灰带回去安葬。”

刘叔说:“你年纪还小,可以先来南剑学院学习,虽然你的剑气已经登峰造极,但这里还有很多你可以学习的。”

程冬推辞说:“刘叔,我已经非常厌恶上学了,要我再回学校,比叫我吃十斤大粪还难,我还年轻,可以去世界各地看看。”

刘叔叹了一口气,说:“我劝你来上学,不是为了别的,是为了你父亲?”

“我父亲?”程冬大脑飞速运转,在思考刘叔是不是要开始道德绑架了。为了含辛茹苦的父亲,劝自己来到学校学习,出人头地,满足自己和别人的自尊心和虚荣。

可是程冬已经经历过这样的一生了,他不想再把自己绑在虚无的虚荣上。他只想做一回自己。

刘叔看着程冬,说:“你父亲是被谋杀的。”

程冬啊了一声,绕过刘叔。

今天是阳光灿烂的一天,今天也是新生的一天,今天更是余生的第一天。

程冬再也不想把时间浪费在别人身上,他昨晚一夜都没睡,因为他发现自己的身体跟上一世不同。上一世他年纪轻轻就痛风、颈椎病、肥胖,甚至有糖尿病前兆,整天毫无精神,睡眠也不好,只能靠游戏和快乐水麻痹自己。

这一世,身体轻盈,似乎能跑很久的步都不用休息,能扛很重的货物都不需要喘气。

这一世,甚至还能召唤金色的长剑。

被其他人视为仙人。

他只想逃离这里,去大千世界张望,去看大好河山。他早就想去看藏地的雪山,极地的极光,草原的动物,幽深的峡谷……

“如果穿越了,那我到底穿越到哪个地方了呢?”程冬捉摸着,“得去找个地方看看地理书。”

他回过头问刘叔:“图书馆在哪?”话刚出口就后悔了,因为刘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他明白刘叔误解了他的意思。

刘叔大步走来,双手钳住他的肩膀,小声说:“太好了!你过来了,我们一起找到凶手,绳之以法!” 第三章 剑匣 图书馆是一栋五层木质的楼房,下宽上小,像锯掉顶尖的金字塔。

房梁和底柱都是巨大的楠木,需要四个人才能勉强抱住。

中间是密密麻麻的书架,四周用四条巨长的楠木大板围成书桌。

程冬坐在靠里的位置,面前摆放了一摞书。

有:《世界地理》《世界历史》《国家地理》《剑气总览》《剑侠传》。

经过阅读,程冬才逐渐了解这个世界。

这是个完全不同的世界,这个世界充满了剑气,程冬自己理解起来,可能剑气就是一种力场,相当于磁场,引力场。

这个世界的人民,对于剑气有特殊的感应能力。

就如同鸽子能感应磁场一般,大家能感应剑气。

能力强者,可以将剑气凝练成形,形成工具。

在《剑侠传》中,甚至记载在上古时期,有一名剑客能将剑气化为车船,周游列国,并绘制了最初的世界地图。

程冬看书正在劲头上,余光暼到了昨晚的闹事三人组,为首的熊二径直走到程冬面前。

“程大侠,是我们有眼无珠,我也冤枉你父亲了,是我错了。”熊二说。

程冬不理会他们,只想继续看手头的书,这比小说可好看多了。

“我叫熊庭,熊掌的熊,家庭的庭。”熊二继续说道,原来熊二只是别名。

“有事吗?”程冬皱着眉问。

“没有没有,”熊庭笑着说,“我只是过来道歉,程大侠有什么事,吩咐我就好。”

“正好,”程冬说,“你那个剑匣,是个什么东西?”因为书里并没有记载关于剑匣的任何知识。

熊庭连忙示意手下,从他手里拿过来一把白色小盒,只有三厘米不到。熊庭屏息凝神,一个透明的影子从玩具剑中浮现,幽幽地出现在半空,逐渐变成淡白色。

“厉害。”程冬拍了拍手说。

“哪里哪里。”熊庭笑着说,小白剑却像丢了魂似地消散了。

熊庭继续说:“我们每个人都有适合自己的剑匣,只有拿到自己的,威力才强大。”说罢把玩具剑还给手下。

“行了,你是想让我帮你找剑匣?”程冬问。

熊庭大惊失色,说:“我哪里敢麻烦你,我们只是演示一下。”

“那我就先走了,今天还得将我父亲送回去呢。”程冬起身离去。

熊庭也起身,陪着程冬下楼,说:“这些事不劳烦程大侠,我们都有安排好了。”

程冬纳闷着怎么安排好,刚出门就明白了。

两匹巨大的棕马拉着一辆华丽的车厢,马儿打着响鼻,好像在展示它们的体能。

“请。都已安排好了。”熊庭说。

程冬看了一眼熊庭,爬上马车,发现父亲的骨灰已在上面了。他打开窗,说:“我并没答应帮你找剑匣。”

熊庭笑着说:“程大侠不必顾虑,这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后会有期。”说罢拱手让车夫启程。

程冬关上车窗,开始思考接下来的行动。

一开始的豪言壮语,都比不上现在的马车实在。

要想出门游历,没有钱是寸步不行。

原主本来家境贫寒,全靠四方邻居接济度日,程冬也毫无赚钱的办法,都说穿越到异世界可以靠发电、炼铁、造武器来发家。可这需要极强的专业知识呀!

造武器。

程冬想到可以用剑气凝练武器。

马上,一把金色的手枪浮现在程冬面前,他握住枪柄,扣动扳机。

毫无反应。

因为他对枪械原理一窍不通,只是凝练出一把手枪的外壳。

程冬又想到熊庭的剑匣,于是扣下座椅的一块木头,磨成长条状,将剑气注入,随后凝神唤剑,只见一柄金色的、酷似长条木头的物体呈现出来,大概十公分左右,还可以任意操控。

剑匣难道是这么做成的? 第四章 谜团 处理了后事,程冬回到了学校。

刘叔帮程冬办理了入学手续,作为家属,程冬可以住在父亲的房间。

夜幕降临,王孙和马志到了程冬房间。

此时的房间和之前完全不同。

墙壁和地板打扫得干干净净,桌上没有一丝杂物,屋子显得空旷而明亮。

王孙不由得惊叹:“真是,蓬荜生辉啊。”

马志鄙夷地说:“这词不是你这么用的。”

三人围炉坐下,程冬给他们倒茶。

“大侠还适应这里吗?”王孙问。

“不用叫我大侠了,我比你们大,叫我冬哥就好。”程冬触动了一下,冬哥,这还是多少年前小伙伴对他的称呼。

程冬继续问道:“那个剑匣,你们也有吗?”

王孙回答:“我们没有哩,今年出来的新玩意,我们都买不到,听说要买,也需要5000钱才能买到。”

马志也附和着:“我们在南剑学院,研习五年后就能唤出白色小剑,但威力甚小,只能碰倒花瓶,如果有了剑匣,唤出的剑能立马击碎花瓶。”

程冬若有所思,拿出两块木块,对二人说:“为什么非得是剑呢?不能是刀?叉?或者一辆车?”

二人看着程冬手中的木块,百思不得其解。

程冬继续说:“你们凝神,仔细思考下自己适合兵器。”

二人照做。

顿时,程冬观察到二人的剑气开始波动,慢慢平稳起来,于是放出剑气,分别连接他们和木块。

剑气把靠近王孙的木块切割成一柄弯刀,如同残月;马志的木块切成一条长棍。

二人睁开眼,看见隐入木块的金光。

“这,这是?”二人诧异道。

程冬将小小的弯刀和长棍递给二人,说:“这是剑匣,试一下!”

二人捧着新鲜出炉的剑匣,又对视了一眼。

王孙站起身来,高捧弯刀剑匣,短暂凝神后,一柄金色的弯刀在他头顶出现!

就像一弯明亮的残月。

看着王孙惊喜的表情,马志也迫不及待地站起身来,同样,一根金色的长棍浮现。

“来来,试一下!”王孙操纵弯刀,示意往马志的长棍上磕碰。

马志眼看着弯刀砍来,连忙闭眼用长棍抵挡,顿时金光迸发。

“哈!不错!”王孙兴奋地看着弯刀,金光在他眼里闪烁。

马志也开心地说:“这下不用愁毕业了……”

王孙讥笑道:“有了金刀,还惦记着毕业?”

二人高兴好一阵,才缓过神来,收起剑匣,感谢程冬。

程冬摆摆手,问:“他们的剑匣也是这样制成的吗?”

马志刚想说话,却听到敲门声,闻声望去,正是熊庭。

熊庭满脸堆笑,等着进来。

王孙问:“这次没有带你的跟班啦?”

熊庭听了,当做是“请进”的讯号,连忙进来,说:“都是同学,都是同学。”

程冬递给他一杯茶,说:“上次的事,多谢了。”

熊庭没有马上接茶,原来他手里提满了袋子,他放下袋子,说:“这些是些被褥,还有学校的衣物等,我先放这里啦。”

王孙和马志已在啧啧称奇他的作为。

程冬没有拒绝,递给熊庭一个木块,说:“作为回礼,我也送你一个东西。”

在三人瞪大的眼神中,金光涌进熊庭手中的木块,将木块雕成一把小剑。

熊庭的眼里,从惊愕,到欢喜。

“试试吧。”

熊庭举起小剑,一把放大版的金色宝剑浮现,似乎是程冬金剑的另一个版本。

“太……太感谢了。”熊庭不可置信地说。

“你的剑匣也是这么制作的吗?”程冬问。

熊庭收起小剑,对三人说:“你们知道当代剑尊墨中非吗?”

马志说:“知道,墨老前辈,五年一选的剑尊,在全国推行全民皆剑的理论。”

“对,就是他。我们的剑匣,就是他老人家开发的。”

王孙问:“他老人家能开发这么多剑匣?而且是到你们手上?”

熊庭听出了言语中的讥讽,说:“也有说是他们团队共同开发的,毕竟他们有钱,有人力。具体的开发过程不清楚了,也有可能是程大侠这样的手法。”

程冬说不要叫他大侠,叫他名字就好。

熊庭继续说:“大侠是不想惹太多是非吧,这样也好,大侠这样的修为的人,不会有太多的世俗之见。但是,我今天过来还是要告诉大侠一些事,关于你父亲。”

程冬继续要求他不要叫大侠,听起来别扭,熊庭才罢休。

程冬说:“我把大家当朋友,事情也在这里说,有人说我父亲是被谋杀的。”

王孙率先开口:“不会吧,谁会谋害大叔?”

马志说:“大叔也不像有仇人的样子。”

程冬说:“我也没有头绪。”

熊庭说:“我也是听说的,学院领导听闻这个事后,把消息进行封锁,或许过两周,连目击学生都会忘记这个事。还有一个事,就是我们院长的夫人,也是在那天晚上去世了。”

“噢?”

“虽然你父亲是早上发现的,但是去世时间应该也是前一天夜晚。而院长的夫人,也是那天晚上去世。”

程冬心里颤动了一下,好像他自己也是那天夜晚穿越过来的。

“二者之间有联系?”程冬问。

“学院封锁的消息,就连出殡都只能偷偷进行。”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爸组织封锁的消息,所以你们都别外传啊,我们知道就好。”

“怎么去世的?”程冬问。

熊庭答:“这我就不知道了,对了,应该叫原夫人,他们已经离婚了。”

王孙说:“哎呀,还有这事?那院长现在的夫人?”

熊庭放低声音:“听说是他之前的学生。”

四人听到这,默不作声,不知说啥好。程冬本来想跟大家仔细分析这八卦,看到没人说话也就作罢。

“总之,”熊庭总结道,“事情就是这样,谢谢你的宝物。”说完便起身告辞。

“冬哥,我们也该回去了,”王孙说,“明天你要开始上学了,先看分班结果吧,有什么事,找我们就行。”

说完他俩也走了。 第五章 使绊 南剑学院。

位于国土南部,是五大学院之一。

校门十分气派,像天安门广场的城门。

走进校门,是笔直而宽阔的街道。

学生非常多,三五成群。

如果没有学生,这条道路甚至能开运动会。

建筑有两三层高,都是砖块砌成,外饰白漆,顶部是黑瓦,和古建筑颇为相似。

程冬闲庭信步地走在大路上,也算是圆了自己的大学梦。

前一世,高中读不进书,上课睡觉,考试睡觉,晚上打游戏,家里都放弃他了。最后进入一所职业学院,看到破破的校门时转身就走,踏上了电子厂打工之路。

这一世,虽然也是进入的某某学院,但好歹也是全国排名前五的学院。

刘叔看到了闲逛的程冬,走上来问好,问他上午去见教务处处长没有。

“还没有,刚吃完早饭呢。”程冬虽然脱离学校很久了,一想到见老师还是有点犯怵。

“处长姓熊,在前面办公楼二楼,今天忙完后我们再一起吃饭吧。”

程冬告别刘叔,心里想,这个熊处长会不会就是熊庭的老爸,毕竟都姓熊。

到了办公室,果不其然,父子俩真是一个模子里做出来的,熊处长年纪更大,越显得满脸横肉,上眼皮都快耷拉下来遮住黑眼珠了。

“你就是程冬,刘长安推荐的插班生。”熊处长问。

“是的。”

“刘长安极力推荐你,还说你是教工子弟,你父亲是谁?”

程冬在停尸房材料上见过他名字,叫程诚。

“哦?”熊处长略显思索,继续说:“你把手放到面前那个仪器,注入剑气,来测试下你的剑气等级。”

程冬照做,想着要不要放放水,保持低调,用意念极力控制着剑气,一丝一丝地注入。

仪器像是个地球仪,但是没有地图,从底到顶部有七个轮盘,随着剑气的注入,慢慢地开始发光,眼看最后一个轮盘将要发光,程冬停止了剑气,垂下手臂,大口喘气。

“不错不错,”熊处长走过说,“插班生能勉勉强强到及格线很不错了。”

“什么?”程冬问,“我才勉强到及格线?”

“是的,剑气满七轮就算及格,只差一点点了,按照你的年纪,应该上三年级,但是还没及格,只能从基础补起,那就从二年级开始吧。”

程冬不依,想重新测试一遍。

“看你那样子,吃奶的劲都用上了,消停点吧。”

程冬仍然把手放上去,注入剑气。

奇怪的是,仪器毫无反应。

“过来吧,这是你的学生牌,这是你的宿舍信息,噢?你有宿舍,可以,那就取消住宿费,去找学生处报到。”

程冬接过学生牌,发现是刚才熊处长临时手绘的,几笔就勾勒出他的样貌,十分生动。

“学生处在哪?”

熊处长不耐烦地指了指身后的大楼,“学生处办公室。”

程冬刚走进学生处大楼,就差点被一名女老师撞倒。

此人留着干练的短发,皮肤很白,穿着墨绿色短袍,用杏眼瞪了一下程冬便转身离去。

“什么人啊!”

程冬打算呵斥,却被赶来的熊庭制止了。

熊庭把他拉到一旁,确定没人后才小声地说:“大侠,这就是院长的夫人。”

“不是去世了吗?”程冬问。

熊庭使了个眼色。

“哦,是还没死的那个。”

“咱们还是惹不起啊。”熊庭说。

“瞧你那怂样,能干什么事?走,我们去看看到底谁惹不起谁。”

程冬拉着熊庭跟上去,只见院长夫人走向一辆小马车,马车简约却略显奢华,饰以瑰红色的缎带。

“等她上车后,用剑把她前轮戳烂。”程冬命令道。

“不好吧,再说,用剑干这种事?”熊庭面露难色。

“叫你干就干,你要想想剑是谁给你的。”程冬拍了下熊庭的脑袋。

熊庭只好照做,蹲着上前,召唤出金剑,在马车启动的那一刻破坏了车轮。

只听见清脆一声响,车轮折断,马车向左前方坍塌,车里传来一声惊呼,相信里边的人摔了个好惨。

“快走快走。”程冬招呼熊庭。

“熊庭!”

从马车方向传来一阵金鸣般的声音。

二人愣住回头,发现院长夫人已经下车了。

“林,林老师。”熊庭回身作礼。

林老师分别白了二人一眼,说:“你在这里鬼鬼祟祟的干什么呢。”

“没,没干什么。”

“我的马车坏了。”

“是,好像是。”

“去把你家马车叫来,我着急帮张院送材料。”

“好,好的。”

熊庭急忙转身离去,不忘拉着程冬一起走。

“干嘛?咱们还怕她不成?”程冬问。

“大侠,我先去给她叫车啦,你先去忙你的吧。”熊庭都快急出汗了。

“之前看你挺能的啊,怎么这么怂?”程冬问。

“哎呀,大侠,这里复杂得呢。”

熊庭一路小跑离开程冬,留下程冬一人去学生处办事。

好在学生处的老师们完全不同于院长夫人,顺利地帮程冬办理了入学。 第六章 黑猫 傍晚,刘叔请程冬吃饭。

学校附近有个村庄,名字就叫南剑村,夜幕降临,大大小小的店家就会把桌椅搬到屋外,点上小灯,招徕客人。

点点星火和热锅蒸汽成了这条街的风景。

刘叔请程冬吃的是黄焖羊肉,随着锅盖打开,汤汁还在嗤嗤翻滚,刘叔就迫不及待地把一块肥瘦相间的羊肉夹给程冬。

程冬问:“刘叔,为什么说我父亲是被谋杀的?”

“尸检报告是心梗,但实际不是,是毫无征兆地去世,而且,这次死亡事件不只有你父亲,还有其他人。”

“还有谁?”

“还有的是一些重要的人……程冬我还是跟你坦白吧,这起事件涉及整个校园,除了你父亲,还有校长的原夫人,还有,还有我的妻子。”

刘叔说完放下了筷子,独自倒酒,一饮而尽。

“那天晚上,我们还在讨论要个孩子,我和她竟都出奇地意见一致,想要个男孩。临睡时,她突然着魔一般,浑身抽搐,口吐白沫,等平静下来后,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胡言乱语,更加不认识我了,甩开我就往外跑,结果从楼道坠下,直接走了……”

“从她的症状来看,我怀疑是有人施展巫术作祟。我立马向上级汇报了此事,可是上级立马封锁了消息,秘密处理了尸体,不允许发丧,因为据说院长的原夫人也是如此死亡,所以学校当做机密事件来处理。”

“巫术?”程冬问。

“是的。如果作祟者拥有如此强大的巫术,我们都是束手无策的。因此,当我看到你的时候,才知道我们会有了胜算。”

“我不懂巫术啊。”程冬慌忙推辞。

“你拥有强大的剑气,强大的剑气,就能对抗这种龌龊的巫术。”刘叔愤愤地说。

一只黑猫悄无声息走进饭店,来到程冬这一桌,跳上凳子安静地看着刘长安和程冬。

“你爸也喜欢来这家店,我们经常喝点温酒,去去湿气。一转眼,物是人非啊。”刘叔叹了一口气。

程冬试着转移话题,问:“巫术是什么?”

刘叔又叹了一口气,说:“你看这黑猫,坐在那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可是你稍微一转身,它就偷了几片肉走了,这,就是巫术。”

程冬试着把羊骨头喂给黑猫,可是它嗅了一下就缩了回去。

“它对你还不熟。”刘叔说,从桌上递给黑猫一条肉。

黑猫嗅了嗅,转头跳下凳子,隐入黑暗,把刘叔脚边的酒瓶打翻了,晃荡作响。

“该死的野猫!”刘叔赶紧扶稳酒瓶。

“你醉了。”

程冬起身,告别刘叔。

“你先走吧,我再坐一会儿。”

程冬无法共情刘叔,上一世,他母亲在他很小时就走了,父亲也是常年在外打工,亲情淡漠,更别说爱情了。

那种海誓山盟的爱情,在程冬看来就像随口的胡诌。

他还记得上一世父亲对他说过:“你妈给你起的名字,程冬程冬,前程就像冬天一样寒冷。”

从此,程冬也换上了冬天的面孔。

回到宿舍的程冬百无聊赖,试着将剑气注入灯罩,却光亮不大,注入大量剑气后,发出的光却不稳定起来。

程冬作罢,只好寻找毛巾洗漱,却找到几条黑乎乎的手巾,还泛出一股难闻的气味。

得,回村里买点日用品吧,可是兜里比脸上还干净。他搜寻了抽屉床底,才找到两百钱。

程冬走回村里,看到刘叔还在喝酒,走上去打招呼,刘叔突然头向前倾倒,鲜红的液体从嘴里喷出,旁桌的食客被吓了一跳,护着碗猛然站起。

“怎么了?怎么了?”店家赶忙过来扶住刘叔。

程冬丝毫不慌,这种场面他见多了,在他生活工作的地方,很多人都不管死活地喝酒,最终导致胃穿孔而流血,轻则送至医院。

他伸手摸向手机,右手一摸是空的,这才慌张了,这里怎么送医院啊?

“快送医院啊!”程冬对店家说。

“医院?”店家张着嘴,脸上冒出汗珠,“先把他扶起来吧。”

程冬知道现在靠别人没用了,通过自己高中的生物知识,将剑气送入刘叔口中,直达腹中,用柔和的剑气填满他的胃腔。

呕……

鲜血又吐了一地。

“我明明……”程冬困惑着。

刘叔恢复了神志,半醉半醒地说:“我没事了,刚喝酒喝急了。”说完艰难地起身。

程冬搀扶着刘叔回他房间,一边思索着。

从现阶段情报来看,剑气的作用,甚至还包括医疗。

从医治胃出血的效果,是止血还是修复伤口?

如果是止血,那么剑气只是相当于填充物;如果是修复,那么剑气还有拔腐生肌的效果。

总不能划自己一刀试试吧。

回到自己房间的程冬找来一把小刀,右手握住刀柄,左手张开,用刀刃比画着细嫩的手心。

不行,掌心皮太薄,会痛。手背皮肤粗糙点,可是手背有血管。

算了吧。

程冬躺上床,继续思索剑气的作用。

剑气应该是属于人体生命力的具现化表现形式。

想到这一句概念,程冬沾沾自喜,如果要自己写书编教材,这句话一定要写在第一页,考试必考。

至此,程冬带着笑意进入梦乡。 第七章 校园生活 教学楼只有六层高,每层大约四米高,没有电梯,学生都是爬楼上下。

程冬突然想起高中物理学过的滑轮结构,这里没有滑轮和绳索吗?如果自己造出电梯,岂不是能成立电梯公司?

上课的内容分理论课和实践课,理论课包括《剑气基础》《医疗基础》《天文基础》《孙氏兵法》等,实践课主要是体育课和剑技课。

程冬在剑气基础课上,看到教材已经写好剑气的概念:剑气是人体脉络之气的外在延展的可见形式。不禁大失所望。

医疗基础课上是简单的生理知识和解剖知识,并没有涉及剑气医疗和脉络知识。这使程冬忍不住问老师:“剑气是脉络之气的延展,何为脉络呢?”

教医疗基础的是位快六十岁,发有银丝的瘦小妇女,她抬着眼睛说:“这个你们现在不学。”

王孙凑过来,悄声说:“你说的那是高年级才学的,要升学到中央学院才能研习的知识。”

“噢?”程冬惊讶道,“那你们分文理科吗?不学地理,历史,物理?”

王孙挠着头不好意思地说:“冬哥,我们刚入学,还不学地理,历史,你说的雾里?我们还真不学。”

程冬又好心解释了一下力的相互作用,以及万有引力定律:万物都有吸引力。

“冬哥,你说的力有相互作用,确实像那么回事,我爹打我一巴掌,我疼,他也疼!万物都有吸引力我也信,不然街边叫花子怎么都会有漂亮老婆呢?”说罢低声嘿嘿笑。

“上课不要交头接耳。”讲台上老师说。

第二节课是剑技课,一名瘦高黝黑的男老师提来一个竹筐,里面一堆木剑。

“实体剑是你们的基础,等以后剑气达标了,就可以使用自己的剑气,具体技法跟你们要学的剑技一样的。”

程冬和王孙大眼瞪小眼,二人显然才知道可以手握剑气。

但是大家信守刘叔的话,不再在公众场合显露剑气。

“大家先看我的手法,张开手掌,虎口握住剑柄,不要抵住剑柄,也不要握住剑尾。如果抵着剑柄握持,你向前劈砍,震动会震裂你的虎口;如果抓着剑柄尾端,会脱手。”

说罢示范着正确的持剑姿势,继续说:“双手握持,只需把另一只手握在下方,就可以了。”

“话说你那个伙伴,马志呢?”程冬问王孙。

“他跟熊庭在二班呢。”王孙回答。

“哦,那就不好受了。”程冬漫不经心地说。

“冬哥冬哥,你看那边,那个扎着马尾的女生,就是那天早上发现你父亲的女生之一。”

程冬顺着王孙的手看过去,有不少男生女生刚下课,好几个女生都扎着马尾。

“哪个?”

“黑色发带的,中间那个。”

与旁边的女孩子不同,只有中间的女生系着黑色发带,其他都是粉色,橙色,蓝色的发带。他们穿着浅蓝的运动衫,往教学楼走去。

“这是哪个班的?”

“好像是三班。那个女生,是熊庭的女友。”

“噢?有这事?”

没等王孙回答,剑技老师一声呵斥:“别东张西望!过来取剑。”

这是一柄一米长的木剑,重一斤多,还挺趁手。

剑技老师拿出一个铁黑色的小盒,继续说:“这个是剑匣,等你们从这里毕业后都会有的。”

说罢托起小盒,凝神一秒后,一柄白色的长剑从小盒中抽出,剑技老师左手收起小盒子,右手握住白色长剑,舞出一个剑花。

“哇!”大伙眼珠中闪耀着白光。

“剑气还能这么用?”程冬问王孙。

“不,不知道啊,要不晚上试试?”

程冬举手示意老师问:“老师,其他人可以触碰自己的剑吗?”

老师明白程冬是指剑气,说:“一般来说不可以,剑气由自身产生,对异体会有排外性,如果被其他人触碰,剑气会直接消失,或者攻击他人。”

“老师,我看书上,有的古人还可以御剑攻击敌人,御剑和持剑,哪种更好呢?”程冬继续追问。

“新手持剑,以后御剑。好了,我明白大家一开始问题很多,我们先从最基础的开始。”

剑技老师开始上课,成功让程冬闭嘴。

程冬也满意地从持剑开始练习,毕竟问到的比基础课上多。

反观马志这里,有熊庭这么一个祸害在,课堂上少不了鸡飞狗跳。

《剑气基础》课上,老师是一位矮胖墩的中年男老师,说话清晰有条理,但是早上在路边踩到了猫屎,弄得教室里一股恶臭。

“说白了,剑气就是人体生命力的具象化。”老师说。

“如果是生命力的具象,”熊庭打断他,“那为什么像墨老剑尊那样枯瘦的老者,可以召唤出那么强大的剑气?而学校里精壮的老师,只能唤出微弱的白剑?”

熊庭一句话透露出他曾见过墨老剑尊的剑气,这是普通人想见都见不到的。

“墨老剑尊,修行几十年如一日,肉体会呈老态,可是生命力会被锤炼得胜于精壮男性。普通人虽然显得年轻,但是疾病和情志的影响,也使他们生命力不如部分老年人。”

“这么说,生命力不同于肉体强度,因为肉体表现得弱的,也有生命力很高;肉体表现强的,有的生命力也会弱。”

老师不作声,看着熊庭。

“那你说,剑气是人体生命力的具象化,那这个生命力到底是什么呢?”

“生命之力,也是经络之力。”老师把话原到了教材上,教材上说:“剑气是人体脉络之气的外在延展的可见形式。”

听老师这么一说,熊庭也自觉理亏,不再出声。

“经络之气,大家要到高年级才学,”老师继续上课,“可是经络我们都熟悉,我们闭上眼睛,有时候能看到体内乳白色的光线路,就是经络。”

“哦,原来这就是经络!”

台下很多学生惊呼,原来大家都见过,只是不知道是啥。

“经络之光有不同颜色,普通的都是乳白色。像剑尊那么强大的剑气,应该是金色。据我所知,经络之光还有红色、蓝色、紫色,甚至还有黑色。”

“各种颜色代表什么呢?”熊庭问。

老师盯着熊庭,说:“颜色也能代表功力的高低,红色功力较低,蓝紫色功力较高,而黑色……”

“黑色是巫术?”熊庭反问。

“黑色是巫术。”

熊庭换了个姿势,继续发问:“我们从棱镜实验得知,光能折射出不同颜色,按照高低顺序,确实红色最低,蓝紫色最高。可是,用颜料将所有颜色混合到一起,它们又成了黑色,难道巫术是集大成者?”

“不是这样的。”老师嘴唇嚅动了一下。

“那是哪样?是根据剑气颜色区分吗?如果气是光亮的颜色,就是剑气,如果此人剑气是黑色,那就是巫术?”

“剑气没有黑色的,这里容不得你胡说。马上离开我的教室。”老师怒视着熊庭,手指着门外。 第八章 巫术(一) 学校的操场是足球场大的方形泥地,上面种满了矮草,碰到运动量大的班级,一天下来就能把草地掀翻,露出黑色的泥地。

程冬和王孙在一角跟老师练剑,学习了持剑姿势,站立、移动脚姿,以及身体重心的操控。

“好无聊啊,”王孙说,“冬哥你都不用学这些吧,以你的剑气能力,可以直接毕业了。”

“这里毕业条件是?”程冬问。

“你入学时有没有测过剑气?那个球形的剑气球,只要七层光都亮了,就能毕业。”

“不需要考试,写论文什么的?”

“那个剑气球就是考试。不过通过率实在太低……”

“通不过怎么办呢?”

“只能去当普通的士兵,或者做一名文员。”王孙无奈地说。

程冬还从未了解过这个世界的价值观,试着问:“像我这么厉害的,毕业后一般干啥呢?”

王孙不好意思地笑了,说:“这个,我也不知道啊,应该会去中央学院,学习更强的剑气技法吧。”

熊庭走了过来,问:“在聊啥呢?”

“你不是在上课么?”王孙惊讶道。

“无聊,出来逛逛。”

“正好,”程冬说,“有事问问你。”

“啥事尽管说。”

老师注意到底下的骚动,对着三人喊道:“哪个班的同学,请不要过来打扰纪律!”

下课后,程冬找到熊庭,问他女朋友怎么找到他父亲尸体。

熊庭不好意思地说:“冬哥,不好意思,那天晚上我不是犯贱,去令尊房中叫嚣么,全是她给的消息,她说我的剑匣掉在湖边,好像被巡逻的人捡走了,我哪知道那是你父亲?就不知好歹地碰到了你……”

“她怎么知道被巡逻的捡走了,你的剑匣怎么掉在湖边?”

“嘿嘿,这不,晚上散步的时候,可能掏口袋把剑匣弄掉了,我一着急,就叫她出来一起找,结果那天晚上,伸手不见五指呀。她好像看到有人影在湖边,我第二天有空,才去找啊。”

“这就是上周的事吧,上周不是满月?”

“是哦,”熊庭惊道,“这些天晚上也没乌云,月光都很亮。”

“事发当天有乌云?”程冬问。

“啊,不记得了,不对,傍晚我们还在散步,还是月明星稀的啊。”

“算了,直接去找你女朋友问问。”

“现在吗?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还有,我给你剑匣的事,就连你女朋友也别说。”

“没说的,冬哥,”熊庭难为地说,“要是将金剑召唤出来,那也说不清了呀。”

“你就说是重新买的,不就行了?”

熊庭平常在别人面前耀武扬威,没想到在程冬面前,竟啥都不行了。

二人在饭店找到了熊庭的女友,她还是穿着浅蓝色运动服,用黑色的发带束着长发。

“你怎么来了?”她冷冷地说。

“来看看你。”

“不想理你。”

“哎,来找你有正事,这位哥是那天去世的保安的儿子,想找你问问他父亲的事。”

她这才抬起眼望向程冬,眼里充满了悲伤。

“哥,请节哀,那天早上我趁着晨练,去湖边找他的东西,却发现了你父亲。”

“没事,”程冬安慰道,“你是前一天晚上,亲眼看见他的剑匣,被我父亲捡走了?”

“我也没看清,那天晚上突然变得阴沉,像是乌云笼罩了大地,好像是人影在湖边窜动,太黑了,我们就走了。”

“会不会是巫术。”熊庭突然说。

二人看向熊庭,百思不得其解。

程冬是不理解什么是巫术。

他女友嘴唇颤抖地说:“偌大的校园怎么有巫术?你是怀疑那天乌云是巫术?只是传说中巫术的气是黑色的罢了。”

程冬问:“什么是巫术?”

熊庭女友继续说:“校园里是南部最安全的地方,不可能有巫术,如果有,那我们的生命安全如何保证?”

“不同于剑气,巫术的气是黑色的,当然,传闻如此。”熊庭解释道。

程冬为了平复她的心情,避开这个话题问:“你还发现什么异常吗?”

“没有了。”大清早地发现了尸体,是个人都不会觉得愉快,但是站在逝者儿子的面前,熊庭女友只是感到他可怜。

“话说,”熊庭打断道,“我们平时很少来湖边。”

程冬听着。

“是有一个人推荐她过来走走。”

熊庭女友点点头。

“谁?”

“林东姑老师。”

“谁??”

“就是林老师,我们上次碰见的,要我叫车的那位。”熊庭补充道。

“她为什么叫你去湖边?”

“她是天文课的老师,”熊庭女友说,“她的课虽然在高年级,但是我们也有去旁听的,一来二去就熟了,有次我给自己占卜,大凶,林老师说我的吉位在南在水,可以来学校南面的湖边走走。”

“你这几天有没有碰到她?”程冬问。

“有碰到,上午还去蹭了她的课呢。”

“你们打招呼了?”

“打招呼了呀,就正常打招呼。”

程冬第一时间判断的是,林老师可能意图不轨,指引她来湖边。那么如此居心,再次见面可能会尴尬,或者回避。既然还是如同往常一般打招呼,还有两种可能:①林老师不是故意的,只是按照占卜说的;②林老师内心极其阴暗强大,已经能做到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害人。

程冬突然想起,刘叔说院长的原配也是当天去世,会不会也是林老师……

熊庭在一旁安慰起他女友来,问程冬:“冬哥,要不要一起去吃饭,去南剑村带你逛逛。”

“不用了,”程冬识趣地说,“你们去吧,我先回去休息了。”

“好的好的,冬哥不愧是冬哥,我知道到你修炼时间了,我们先走了哈。”

程冬点点头,对他使了个眼色,意思是:别说我的剑气。

熊庭也回了个眼色:懂! 第九章 巫术(二) 饭后,程冬回到房间,等待今天的访客。

如果没有访客,打算去看一下刘叔。

果然,还是有访客的。

有两人敲响了门。

程冬还没认出他们,他们就满脸堆笑地上来问好。

原来是第一章跟熊庭进门的两个跟班。

“你好,你好。”程冬对他们分别说。

“冬哥好。我叫卜春花,这是我弟弟,卜春虎。”

“冬哥好。”

“请坐,请坐。”

卜春花送上来一个竹篮,装满了大大小小的盒子:“冬哥,这是我们家乡特产,作为赔礼。”

“噢?”

“那天晚上的闯入,是我们不对。”

“没关系。”

“熊庭跟我们说了,我们不会把那晚剑气的事说出去。”

程冬猜他们是来要剑匣的,但看他们并无此意,看来熊庭的保密工作还是不错。

“好的,谢谢。”

“冬哥,是这样的,”卜春花开始说正事,“我们也知道你在调查巫术,涉及你父亲……我们也想出一份力。”

“现在时间也还早,我们带你出去见一个人,是我们亲戚,也许能对你有帮助。”

“我们在校园里不允许大肆谈论巫术,所以也请冬哥为我们保密,为接下来的事保密。”

程冬跟着他们从学校侧门进入南剑村,是一条条石板路和小巷,好几次瞥见大路上的饭馆,一个转身就拐进了另一个小巷。

卜春虎推开一扇小木门,让二人先进。

门内又是一条小路,连通着一个小院子,墙角种了高矮不一的阔叶植物,左手边甚至还有一个小石潭。

面前是一栋两层楼的木质建筑,大门上的牌匾写着:卜楼。

一只木雕乌鸦抓着牌匾,背身回头盯着来客。

“你们家啊?”程冬问。

“这是我们大哥家,请。”卜春花躬身提起右手,示意程冬进去。

“你大哥懂巫术?”

“略知一二吧。冬哥,突然冒昧请你过来,也请见谅。”

程冬在思考着会不会有什么危险,但脚步已经踏入客厅,客厅里面摆着一张大桌,正对面坐着一个精瘦,脸颊凹陷的男人,他四周点着灯,他在沏茶。

“坐,”男人对程冬说,“你好,我叫卜冬雷,跟你名字一样,有个冬字。”

“冬天也有雷吗?”程冬边坐下边问。他见这男子大约三十多岁,远处看是瘦小,近了一看,从衣袖露出的小臂上是紧束的肌肉。

“冬天也有雷的,”卜冬雷笑眯眯地说,“只是不是好的寓意。”

“碰到你也是不好的寓意?”

“是的。”

“那我为什么要见你。”程冬有苦难言。

“吉凶是每个人的定数,碰到我,可以帮你指出灾害。”

这时,一只黑猫走了过来,蹭着卜冬雷的裤腿,熟练地跃到他的大腿上。

“这个黑猫!”程冬惊呼,看起来像那天晚上的黑猫。

“这是我们家的猫,”卜冬雷说,“是不是有点眼熟?”

“果然,是你偷听的。”

程冬以为,是熊庭将他打听巫术的事告诉卜氏兄弟,没想到是这个男人用黑猫偷听的。

“这是巫术?用黑猫偷听?”程冬问。

“巫术?”卜冬雷笑了,“你看它的项圈,是中空的,但里面有细小的支撑,我把气灌进去,气就存住了,你说话。”

程冬对着项圈喂喂了几下,看到项圈里乳白色的气震动了几下。

卜冬雷把项圈取下,展开,拿到程冬耳边,打开了个什么东西。

程冬清楚地听到他刚才的声音:“喂喂喂!”

“留声机啊!牛啵一!”程冬惊叹。

卜冬雷说:“是可以留声,但气存留时间短,不到一天就会消失。”

程冬喝了一口茶,很苦,问:“听你弟弟说,你可以帮我调查巫术的事?你也听到了,认为这是巫术袭击我父亲吗?”

卜冬雷将项圈给黑猫系上,说:“你们院校出来的人,遇到事情就是非黑即白,不是剑气的,都是巫术。你想见识下巫术,跟我来,我让你见识下真正的巫术。”

程冬跟着他起身,走进一旁的木楼梯,楼梯吱吱作响,两个弟弟也跟了上来。

四人走进二楼一间屋子,屋内灯光昏暗,中间一张小床上躺着一个男人,他肚子上缠着绷带。

“你感受下他的气。”卜冬雷说。

程冬照做,发现此人经络中气息微弱,气在体内缓慢流动,在被绷带包扎的伤口处消失。

卜冬雷打开一旁的铁盒,里面是细小的银针,还有红色的棉线,他麻利地在伤口八个方位扎下银针,再用红线缠绕住针尾,然后在病人肘窝处扎下银针,用红线连接起来。

做完这一切,卜冬雷开始念叨着什么。

病人气的变化,气的流动加快了,变得充实,伤口处也有绿色的气在汇集。

“打架的时候,肝被捅穿了。”卜冬雷解释道。

“这能活?”程冬问。

“先用针线吊着一口气,接下来看他造化了。”

“这是巫术?”程冬问,“这就是中医吧?”

卜冬雷回答:“这就是医,自古来巫医就是治病的。”

“他们都说巫术是黑色的剑气。”

“你仔细观察下这个人肾部的气。”

程冬照做,是带点黑色的。

“你再仔细观察自己肾部的气。”

是乌黑发亮的,因为沉在腰间,一般也不会注意。

“你再仔仔细细看下我的肾气。”

黑色。在气的流动搏动下,迸发出五彩斑斓,是五颜六色的黑! 第十章 巫术(三) “这是巫术?”程冬问。

“这就是巫术。”卜冬雷回答。

初来乍到,程冬对巫术的概念都是暗黑类型的,一看到有人用巫术治伤,有点冲击感。

“你还没说,袭击我父亲的是巫术吗?”

“给你看了这么多,还没明白吗?”卜冬雷反问。

“什么?”程冬困惑不解。

“道理都是相通的,你不同使用气的方法,被不同的人称作不同,如果外凝成形,就是剑气,如果辅助治病,就是巫术。如果用于伤人害命的勾当,也被人冠以巫术之名。”

“原来是这样。”程冬恍然大悟。

你再凝神看下自己体内的气。

程冬照做,还是金色的光柱,令人温暖明亮。

接着他再看向卜冬雷,发现他体内已没了黑色之气,甚至看不到气的运行了。

“这是我教你的第二课,”卜冬雷说,“将气光内收,可以隐藏自己的实力,你一进门,迸发着金色气光,叫嚣着巫术偷袭你父亲,谁都认为你是来寻仇的。”

程冬不好意思笑笑,尝试着内收气光,但没成功。

“你知道灯笼会发光,跟经络光的原理一样,”卜冬雷耐心解释,“你要遮住灯光会怎么办呢?可以用个罩子罩住,对吧。你试着用剑气,制造一层不透光的罩子,罩住你的经络。我们称之遮。”

程冬还不熟悉经络的走向,干脆罩住了全身,此时从外面看,已不见剑光。

“孺子还是可教也,”卜冬雷叹道,“高级的剑气,可以制造低等级的剑光。”

“那我用剑气制造不透光的剑呢?”程冬突发奇想,动手做起来。大家看不见,但是能感觉到程冬面前悬着一把利剑。

程冬握住透明的剑柄,在空中挥动,一声鸣啸传出。

“恭喜你,”卜冬雷说,“掌握到一项基础技能。”

“我们也不知道你父亲的死因,”卜冬雷继续说,“我认识验尸官,跟他聊过,他也说,你父亲的死因很奇怪。就像悄无声息地去世一样。”

“尸检报告是心梗……”程冬说。

“报告只是报告而已,为了完成任务写的。可能他的血管里很干净呢?”

“我不知道……”

“在特定的时间,在特定的地点,造成一个人的死亡,可能这就是造成你父亲死因的前提因素。”

程冬没有听懂,没有搭话。

“我再帮你思考吧,这段时间你带上这个。”卜冬雷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副没有镜片的圆框眼镜,说:“这是我们家族开发的剑气眼镜,你把剑气注入,就能形成薄膜,戴上可以观察剑气。”

程冬戴上眼镜,微微注入剑气,果然在闪呼间看到卜冬雷体内暗自流动的黑色剑气,他转过头看向卜春花和卜春虎,他们体内只是淡淡的白色剑气。

“他俩不是巫术吗?他俩怎么没有黑色的剑气。”程冬问。

“剑气的颜色又不是天生的,固定的,”卜冬雷说,“都是靠后天修炼。”

四人下楼,天色渐暗,乌云聚集。

卜冬雷告诫三人尽快回学校,有空再来坐。

“冬哥,请一定要保密啊,这里,熊庭都没来过呢。”卜春花说。

“好的。”程冬说。

顿时,乌云像是结合完毕一般,将所有的光亮吞噬,在巷子中的三人都看不到彼此。

“哥……”是卜春虎试探性地喊道。

“我来开灯。”卜春花说。

程冬赶紧戴上卜家眼镜,注入剑气,能看到眼前二人在慌乱地摸索口袋。

巷子两头出现人影,有三五人影跳上高墙。

“小心,有人。”程冬提醒二人。

卜春花点燃手中烛火,灯火把三人照亮,耀眼的火光刺得眼睛看不清远处。

“快熄掉!”程冬打落烛火,火光熄灭引发短暂的目盲,程冬在目盲前已瞥见人影举着手向他们冲来,只好唤出金剑,在三人周身胡砍一番,却没有砍到实体的手感。

黑。窒息的黑。

不是卜冬雷那种五彩斑斓的黑。

不是煤炭那种光亮的黑。

是作呕的黑暗。

绝望的黑暗。

程冬这才意识到金剑还没现形,于是撤开遮,一柄金色的宝剑浮现。

在黑暗的巷子中,竟狼狈得像是一盏昏黄的路灯。

金光一路扩散到巷尾,黑色的人影在金光照耀下崩溃。

巷尾转角还躲着一个人,只看到他穿着灰白的长袍,惨白的手背,露出一只眼睛。

“这就是巫术吗?”程冬问卜春花。

好像熊庭描述的那一夜!

卜春花紧张的情绪被这一问抚平了,扶了扶弟弟的手臂,说:“春虎,把东西拿出来。”

卜春虎强制用颤抖的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竹筒,递给卜春花,是卜冬雷桌上那种针灸筒。

“冬哥,准备上吧,现在敌我都在明处。”

话音刚落,卜春花箭步上前,拉近身位,将气注入竹筒,向敌人方向甩去。

竹筒里大约五十根长针飞出。

那人往角落里闪躲,避开飞来的长针,却听到左耳轰隆一声响,金色的剑尖破墙而出,只得双手护脸,后撤步躲避。

三人终于看清他的相貌,银白相间的长发,在头顶系成一个发髻,身长一米八九,枯瘦,双臂沾满了黑色的血和墙灰,他缓缓落下双手,露出真面目: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者,胡须也是黑白相间,大大的眼睛盯着程冬。

“你是什么人,敢偷袭我们?”卜春花问。

程冬台词被抢了,只好附和道:“你什么人?劫财还是劫色!”

老者见二人没有下一步进攻,放下双手,说:“老朽路过散步,不诚打扰。”

“冬哥,”卜春花对程冬说,“走!”

二人紧张地看着老者,缓缓后退到卜春虎身边,搀扶着他赶紧溜走。

三人一直跑进校门才开口说话。

卜春花说:“冬哥,这不是巫术。”

“对,不是巫术,”程冬喘了口气说,“我戴着眼镜呢,看到了他的气。”

“什么颜色?”卜春花双手叉着腿问。

程冬站起身来,重新将体内气光遮住,说:“你们大哥楼上那个病人,伤口处也有气光,是一种雾黑的病气。那个老人也是这种颜色。” 第十一章 天文学 黑雾并未影响太多人。

那天晚上就只有程冬三人被黑雾袭击。

这黑雾是否跟程父去世有关?

黑雾里的老人又是谁。

三人做好保密协议后,程冬对谁说也不是,只能拜托卜春花去问卜冬雷。

今天上天文课,程冬拿着教材翻阅,竟然不是讲天体运行,而是气候、水文、天气预测,以及不同的自然现象。

程冬对旁边的王孙说:“你知道吗,地球是绕着太阳转的。”

王孙百思不得其解地说:“冬哥,我知道你说的太阳,但是地球就不知道了,太阳四周也没看到什么在转呀?”

程冬愣了一下,只好问:“我们身处的这个世界是怎么样的?如果飞出高天之上,又是怎么样的?”

王孙说:“冬哥,我们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呀,太阳和月亮高挂头顶。如果飞出高天之上,那是仙人吧,可是高天之上的场景是天机了,仙人不会说,不会透露的。”

“有仙人?”程冬问。

“有啊,”王孙说,“剑侠传上写的有些是仙人,但都是很早以前的事了。”

老师进来了,打断二人的对话。程冬一看,眼珠都要掉出来了。

是院长的现任夫人,林东姑。

她穿着银白黑边短袍,墨黑褶裙,一眼就认出了程冬。

“那个你,把黑板擦一下。”她对程冬说。

程冬叫苦不迭,只好站起身来回应:“好嘞,林老师。”

“你认识我?”林东姑对擦着黑板的程冬后脑勺说。

程冬点点头。

这是刻在基因里对老师的卑躬屈膝。

“很好,”林东姑说,“你就是天文课的课代表了。叫什么名字?”

“程,程冬。”

“程成冬?很好,回去吧。程成冬,你来说下,天文学是讲什么的学问?”

程冬刚坐下又站起来,回答说:“是讲自然气候、水文变化、自然现象比如龙卷风,雷暴天,地震这些知识。”

“很好,”林东姑称赞道,“不错,坐下吧。”

程冬听到表扬,内心泛起的敌意马上平息了。

林东姑继续说:“我是你们新的天文老师,姓林。首先我来纠正一下大家对天文学的概念,以为学了这个,回家可以当天气预报员,你们可以做的,比这更多。”

说着她后退一步,掏出小盒子,召唤出来一把短剑,悬在空中。

大伙惊呼一声,这是一柄淡蓝色的短剑。

“刚刚我们课代表说了哪些自然现象?”林东姑问。

“龙卷风。”坐在前排的学生回答道。

“龙卷风。”林冬菇重复道。

顿时,众人感到有风在教室里吹起来,但是窗帘并没有动。

讲台上的灰尘随风聚集到短剑四周,形成一个小型龙卷风!

“哇!”

大家目瞪口呆。

“是这样的吗?天文学是这样用的吗?”程冬问王孙。

“不,不知道啊。”王孙也吃惊地望着龙卷风。

“第二个自然现象呢?”林东姑问大家。

“雷暴天气!”全教室的学生激情地吼道。

“雷暴天。”林东姑重复道。

一瞬间,龙卷风中的尘土聚集到短剑上方,开始吸收空气中的水分,变成乌云。

程冬慌忙拿出眼镜,想观察其中气的运行。却只听见几声巨响,看到小乌云中迸发出蓝色的闪光。

“哇!”众人惊呼。

“第三个呢?”林东姑大声问。

“地震!”

林东姑收起短剑,笑着说:“地震就不演示了,等下把地板打穿,会叫我赔钱的。”

众人哄笑。

程冬也明白了,在学校怎么没人八卦林老师,这雷厉风行的作风,令人眩目的实力,估计没多少人说三道四。

课后,程冬被林东姑叫到办公室。

林东姑叫他坐下,问:“对天文课的印象怎么样?”

程冬如实回答:“跟课本里的不一样,课本里好像都是理论知识。”

“那些会在实践课教授,”林东姑说,“有的东西不方便写下来。”

“嗯。”程冬应答。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当课代表吗?”

程冬回答不知道,心里想是不是得罪她被发现了。

“熊庭不可能有远程控剑的本领,是你教他的吧。”

果然是被她发现了。

程冬故作镇静:“没有。”

“你是棵好苗子,”林东姑说,“要走正道。”

程冬看着林东姑眼睛,说:“好的,林老师。”

“很好。没什么事了,你先走吧。”

“林老师,我还有个问题。”程冬突然想起来。

“说。”

“想问一下雾天气。教科书上说,雾有乳白色、青色、紫色、绿色。有没有黑色的雾呢?也是剑气造出来的。”

程冬回想了一下,那晚并未看见老者的剑。

“剑也是黑色的?”林东姑问。

“没看到剑啊。”程冬思忖着。

“在什么地方见到的?”

程冬被这一问蒙了,明明是说好保密的,却被林老师套出话来。

“没有,听人说的。”

林东姑盯着他三秒,说:“我先查下资料,下次天文课后再跟你说。”

程冬走出办公室,长吁了一口气。

他突然想起熊庭他们也是被林老师指引到湖边,说不定林老师是解决这些谜团中的一环。

刚想回办公室再问问,不争气的腿已经走远,碰到了王孙和马志。

程冬提议去村外吃饭,王孙说校园暂时封闭,不能外出,只能去食堂吃。

食堂分两层,外一圈是不同的餐食,厅内摆满了方桌。

外一圈按方位划分地区美食。

北方食物主要有:烙饼、羊肉串、奶酪。

南方食物:米饭、河鱼、豆腐、青菜。

东方食物:米饭、面条、小海鱼、青菜。

西方食物:面包、牛肉。

学院里南方学生较多,南方的店铺排队人数较多,西、南方店铺门可罗雀。

“我在图书馆看过国家地图,”程冬说,“我们国家在内陆,四周都没有临海,怎么会有海鱼?”

“这就不清楚了呀。”王孙一边吃着红色的小海鱼一边说。

“四周都是什么地方?什么国家呢?地图也没标识。”程冬问。

“这些地方都在打仗呢,”马志吃面条说,“不安宁。”

“林老师不是教高年级的吗?怎么教我们来了?”程冬不解地问。

“原本是周老师,但听说出了事,就换林老师代课了。”马志解释。

“周老师?”

“就是院长的原配。”

“哦……”程冬恍然大悟。

“我听说,林老师去了中央进修,所以带回来了天文学和剑气的新技法。”王孙说。

“叹为观止。我们昨天也上了课了。”马志说。

“冬哥还评上课代表了呢!”王孙兴奋地说。

“是吗,不愧是冬哥!”马志眼中闪着光。

“不说那些了,”程冬摆摆手,说,“有没有可以让我们练手的场地?”

“当然有。” 第十二章 擂台(一) 南剑学院的操场、体育馆,都是免费给学生锻炼剑气的。

操场有四个,除了草皮操场,还有岩石假山操场、湖泊操场、沙地操场。

似乎是用来训练不同地形的场景。

体育馆有三个,分别在校园周围。

二人带程冬到一号体育馆室内,说操场除了教学用,平常都被高年级占据。

室内空间也不小,但人们都聚集在东南角,在观看什么。

三人也挤了过去,人群中间是个擂台,地上画着圆形的边界,上面站着两个女生。

一个女生竟然是熊庭的女友,还是穿着浅蓝运动服。另一个大概是高年级的学姐,穿着灰色短打。

因为听到熊庭女友说:“请多指教了,学姐。”

二人拿出金属剑匣,召唤出白色的短剑,双手持握,上步挥砍。

剑刃相碰,发出不小的嗡鸣声。

二人同时撤步,回到持剑状态。

王孙说:“学姐的剑气还是强一点。”

程冬问:“这个怎么比的?不怕误伤到吗?”

程冬的剑只砸过石墙。

“新手只用磕碰剑气,剑气弱的,会被压制。”熟悉的声音传来,原来是刘叔走过来跟程冬说。

王孙和马志打招呼:“刘老师。”

程冬也高兴地打招呼:“刘叔,你身体好些了?”

“好些了,那天感谢你送我回家。要不要来一把?”刘叔指了指擂台说。

场上已经结束一轮,熊庭搀扶他女友下了场,学姐流着汗看着刘叔这边,说:“刘老师,你亲自挑选的对手,我可对付不来啊。”

刘叔哈哈一笑,说:“他是个新手,让他尝尝剑气碰撞的滋味吧。”

说完低声嘱咐程冬不要显露剑气,用训练木剑上场。

程冬按照训练时双手持剑,站上擂台,只觉得轻松,回想起那晚面对苍白老者,这女生的压迫感可以忽略不计。

他学卜氏兄弟那样,把些许剑气注入木剑,便跟着学姐步伐一同上前,剑刃相撞。

电光火石间,学姐被撞飞四五米,重重摔在墙脚。

众人用了三秒的沉默接受事实,顿时场面沸腾,大家惊呼一团。

刘叔呆若木鸡,瞪着程冬,仿佛在说:“不是叫你别用剑气吗?”

程冬也装糊涂地看着刘叔,又看了看木剑,好像回答:“我没用剑气,没看到我用的木剑?”

“恭喜你,打败了本体育馆的不败擂主,你成为新的擂主。”熊庭女友被熊庭搀扶着,走过来说。

“他是我们这一届,天文课的课代表啊!”群众中有同学认出程冬来。

“是啊,还是林老师的课代表。”大伙眼中闪着光。

程冬有些困惑,不就是课代表么,有这么稀奇。他不知道的是,课代表在此地意味着嫡传弟子。

“厉害了,冬哥,”熊庭也祝贺着,“想不到,你竟成了天文课课代表。”

他女友也嫉妒地说:“恭喜。”

学姐这才爬了起来,望着四周,才接受了败北的事实,走到程冬面前,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说:“你现在是擂主了,体育馆钥匙给你保管。”

程冬接过钥匙,走到刘叔身边。刘叔说:“你先拿着钥匙,这边是我负责。刚换擂主,要过一周才能挑战擂台。”

程冬苦笑地说:“我也不想当什么擂主,下周赶紧叫那个女生来打败我吧。”

王孙说:“那可不行呢,冬哥,擂主要成立社团,社团里除了社员,还要有护法。一般人要挑战擂主,首先要打败护法。”

程冬看着熊庭,熊庭指着他女友,说:“她也是一路过关斩将过来的呢。”

“我的护法肯定就是你们了。”程冬看着王孙,马志,熊庭说。

毕竟拿了剑匣,不做点事是不可能的。

这三人谄笑着说是。

熊庭女友愤愤地说:“那接下来挑战你们的,就是我了。”

四人冒出冷汗,一个刚败下阵来的人,气势竟这般强大。

“擂主也可以去挑战其他体育馆的擂台,过了体育馆,就可以去挑战操场了,”刘叔解释道,“这对你来说,也是不错的消遣。”

快到关门时间,大家告别离去,刘叔留下程冬说两句话。

程冬说:“我只是把剑气注入木剑了……”

刘叔摆摆手,说:“以前流行过一句话,叫‘要小心无剑之人’,就是要特别小心那种,战斗时,没有召唤出来剑,就能打斗的人。并且上一场战争,就是与这群无剑之人的战斗。”

程冬想到了那晚苍白老者,他并没召唤出剑。

“我这么说的担忧,就是怕别人认为你是‘无剑之人’。”刘叔皱着眉头说。

“刘叔,”程冬打断他的忧虑,问:“你夫人出事那晚,晚上有何异常?”

刘叔不愿再回忆,说:“就她很异常,其他没注意。”

“那晚的夜是不是很黑?”

“每晚的夜都很黑。”

程冬把熊庭和自己见到的黑暗说给刘叔,他只是沉默不语。

“学校也戒严了,”刘叔开口,“昨晚也出现了那天的气,被探测器监视到了。”

“可能就是他?”程冬问。

刘叔咬紧牙关,费力地说:“带我去找他。” 第十三章 寻仇 无月之夜,繁星点点。

程冬带着刘叔回到南剑村小巷中。

小巷就在闹市的另一边,巷子两旁只有紧闭的大门和高高的围墙。

刘叔手中拿着灯,灯火照耀着小巷青石板。

他们漫无目的走着,希望像上次那样,被老头当作猎物,然后释放出剑气,攻击老头。

可是这一夜相安无事。

他们从巷子中走出来,见到大街上灯火通明的店铺时,反而松了一口气。

还没走进老人的黑雾,紧张的情绪已将他们带入了黑雾。

“回去吧。”程冬劝说。

“不,你先回去,我还要留在这里,继续等他。”刘叔红着眼说。

程冬知道刘叔不可能是老人的对手,只能继续劝说:“我们明天再来。”

“不,再等一天,我的心更加难熬。”

程冬这才明白,刘叔跟自己是在一个战线,面对的是共同的仇人。

只是自己的情感并没刘叔那么深。

自己留着这里,保护刘叔的意义更深。

程冬戴上眼镜,观察环境的剑气变化,明显,在闹市区,剑气在慢慢聚集,是纯白色的剑气。

程冬提议去街上买杯茶,正往茶铺走,被刘叔一把拦下。

“等等,”刘叔说,“有点奇怪。”

“是好的剑气呢,不用怕。”程冬指了指眼镜,自信地说。

“你看到的是好的剑气?不觉得奇怪吗,好的剑气怎么会突然聚集。”

还是刘叔的经验丰富,二人停下来,仔细观察,下一秒,整条街被黑暗封锁。

“刘叔……”程冬叫了他一声,随即召唤出金剑,放出光芒,却只像墨汁上的灰尘。

刘叔也释放剑气,召唤出一把黄绿色长剑。

“看呐!”刘叔向前走着,用长剑照亮茶铺,发现里面的客人正在晕倒,赶紧后退一步,回到程冬的金光中。

程冬铆足劲注入剑气,让金光扩散开,终于照亮整条街道。

惨淡的金光下有两个人影。

一个高瘦,必定是那个老头了。

另一个个头小一点。

他们也注意到程冬,转头向他走来。

“怎么办?”程冬问刘叔。

相比起来,程冬的战斗经验并不丰富。

“你就保持这样,等他们靠近,我再攻击。”

刘叔又掏出一个剑匣,唤出另一把长剑,说:“这是我亡妻的剑,由我替她报仇了。”

前方两人走近,程冬终于看清。

个头小的,竟然是个十来岁少年模样的人。他也穿着灰白的长衫,头发郁郁葱葱。

老者还是那天的模样,一脸毫无生机的样子,仿佛下一秒就要逝去。

“这就是那晚你碰到的人?”少年盯着程冬问老者。

“是。”

“别废话了。”刘叔说完,一手持着一柄长剑冲向二人,却在离他们三步远停下。

“怎么回事?”程冬上前问。

“啊,不要移动剑气!”

程冬被刘叔训道,停下脚步。

剑光偏移,程冬才看到刘叔的双剑被两个黑色的人影拦住,卡住不能动弹。

少年趁这间隙,凝练出一柄黑色长刀,抬手挥出。

“刘叔!”

刘叔已来不及抽剑抵挡,只能双臂挡下,后退两步,两条手臂开始发黑溃烂。

“退下吧。”少年说完,将黑刀刺穿了刘叔的躯体。

程冬不敢相信自己的双眼,甚至还未完全接受这个现实。混乱中将剑气收回,只照亮四周,开始往后退。

“噢?想逃跑?”少年轻蔑地说。

程冬本想将金剑掷出,但此少年实力深不可测,如果将剑扔出,搞不好自己没了依托,只能成为待宰羔羊。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程冬转身逃跑,四周隐现出更多的黑色人影,他手持金剑,奋力挥砍,杀出了一条道路,凭记忆往学校方向跑去。

回头一看,少年和老者踩着黑雾袭来,速度明显更快。

御剑飞行?!

眼见少年黑刀砍来,程冬用金剑抵挡下来,见一时半会没有救兵,只能靠嘴遁了。

程冬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在这里滥杀无辜?”

少年咧嘴一笑,继续挥刀,说:“我们就是滥杀无辜之人。”

程冬用金剑抵挡,是剑气碰撞的手感,撞击震动着四周的空气。

“别打了别打了!”程冬求饶。

但是黑色的刀锋不停地砍来。

“好了!再打我生气了!”程冬吼完,再次凝聚剑气,将大量剑气附着到金剑上,再由挥砍释放出来。

“哈!”程冬用力挥砍。

剑气顺着挥砍轨迹脱落,少年横刀防御,却见金光消失了。

“哼。白费了你这身功夫。”少年说。

程冬见不奏效,转头逃跑。

“他快跑进学院了。”老头提醒说。

“不怕。”

少年向前一步,回身投掷黑刀,直刺程冬。

不会殒命于此吧。程冬心里闪过这个念头。

铛!

剑气碰撞的声音。

程冬跌坐在地,回头看看是哪位英雄救了自己。

只见一个伟岸的背影挡住黑刀,对少年说:“想对我们的学生出手,还请先问过我吧。”

程冬爬起来,重新召唤出金剑,走到男子身边,轻声说:“哥……”

男子说:“我是安保处处长,周享乐,今天是你在体育馆击败了蓝红?”

程冬已经无法思考,只能点点头,问:“周老师,现在我们怎么办?”

周老师问:“你还能战斗?这黑色的剑气,难道是传说中的巫术?”

少年又笑了,说:“是不是巫术,来尝尝就是了!”

老者抬手,三五个黑色人影从地下爬出,伸出手挠向程冬和周享乐。

周享乐双手挥动,一把蓝色大刀现形,斩断人影,反手一挥,斩向老者。

老者丝毫不慌,向后撤步,攻击被少年挡下。

“你稍退下。”周享乐对程冬说完,再一个箭步上前,挥刀斩向少年,少年刀刃太长,防御不及,用刀柄挡下。

“这刀法,”老者突然开口说,“跟张院长的刀法一样凌厉!”

“那也不过如此!”少年骄傲地说完,便拉开身位,持握黑刀中端,刺向周享乐。

少年改变了黑刀重心,刺击速度突然变快,周享乐只能后退防御。

少年咧开嘴开心地笑着,一连刺了数十刀。

程冬在一旁干着急,回想什么能派上用场,如果自己能召唤雷电,在后方当一名支援型法师也行啊!如果这次能活着回去,一定要认真学习。

“放箭!”周享乐一声怒吼。

四周顿时响起鸣啸声,十几支利箭飞来。

少年一惊,连忙收刀。老者将黑雾回收,笼盖住二人,箭矢也消失在黑雾中。

“今天尽兴了,后会有期。”少年的声音从黑雾中传来,却在下一秒一齐消失。 第十四章 剑气仪 南剑学院的停尸房设在侧门。方便进出。

新生很喜欢从侧门进出校门,去买早点或者午饭。

老生则会避开侧门。

程冬看着桌子上的刘叔,他双臂的伤口发黑溃烂,眼睛凸出,表情掺杂着愤怒、惊恐、不甘,显得极度扭曲。

入殓师还没有来,还没人整理他的遗容。

“听说你父亲也是这么过世了?”周享乐站在门口问。

程冬说:“我父亲过世时,站在门口说话的是刘叔。”

周享乐走了进来,问:“你父亲,也是他们杀害的?”

程冬学着电视里将刘叔眼睛合上,说:“不知道。但是,他们去世后的样子不一样。”

周享乐扶住程冬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我希望获得你的帮助,也希望你能告诉我你知道的,在此之前,我也会向你坦白。”

“坦白什么?”

“那天晚上,也是你父亲去世那天,很多人都莫名死去,包括我的母亲。”周享乐说完,脸上似乎松垮了很多。

怎么这么多人死去,程冬想,真的不想再卷进这些莫名其妙的事了。

“我的母亲,”周享乐继续说,“虽然年事过高,但也不至于突然过世。刘老师的夫人也是一样,这么年轻也……我检查过他们的尸体,跟刘老师的伤口确实不一样。”

“他们并没伤口。”

“是的。没有外伤,没有伤口,表情都显得毫无痛苦。整个校园是有张院长的剑气结界,那两个人根本进不来,可还是发生了这种事。校园外的剑气波动,我们也有仪器监测,因此才救到了你。”周享乐看着程冬说,好像在提醒:是我们出现救了你,你也要帮我。

“周老师,”程冬说,“我也不知道那俩人是谁,为什么攻击我们。又不像劫财的,难道他们是看到强敌就想打架的那种?”

周享乐也不清楚,说出另一种猜测:“也有可能是敌国间谍的蓄意破坏,他们也认识张院长。”

老头在打斗中提到了张院长,是说周老师的刀法像他。

周享乐继续说:“接下来我们安保处会加大力度巡逻,校内、校外。也请你一起参加校外的巡逻吧,我们一起逮住那些混蛋。”

二人走出停尸房,迎面的又是灿烂的阳光和朝气的学生。

王孙正好路过,叫程冬去上天文课。

“一周两节课啊,你忘了?”王孙提醒他。

课后,程冬应约来到林东姑办公室。

程冬这次十分低落。

毕竟没能保护好刘老师。

程冬也不再隐瞒,向林老师述说了迎战黑刀少年的事。

紧张、恐惧、不知如何战斗,希望能召唤雷电辅助周老师进攻。

“我查找了关于黑雾的资料,”林东姑说:“也咨询了不少人。”

程冬听着。

“有的人可能也遇到过,也可能这是融合天文地理环境和剑气的技法。你看到那少年的刀了?”

程冬点点头,低声说:“那他不是无剑之人。可是老人没剑。”

“你遇到他们还有什么奇怪的事情?”

程冬突然想起当晚剑气波动,说:“街道上的剑气变浓了,我以为是好事……”

“看来黑雾也是剑气的一种,”林东姑思索着,说:“我可以给你一个天文剑气仪,可以监测附近的天文剑气。”

“还有,”程冬说:“第一次黑雾出现时,有个学生曾找你占卜,你说她去南边湖边比较好。”

“就是南边湖边出现了黑雾?”

“是的。”

林东姑皱眉思忖,说:“他们学生喜欢用猫骨占卜,得出来的结果,确实跟普通占卜不一样,所以我解答时,也感觉很奇怪,明明南边和水边是相冲突的……”

“那么,我也用猫骨占卜,加上天文剑气仪,就能预先判断黑雾?”程冬问。

“有道理!很好。我拿仪器给你。”林东姑打了个响指,在满是杂物的办公桌上搜寻着,拿出一个指南针一般的罗盘,上面的刻度不是方向,而是一些符号。

“这是我在中央进修时,在古董店淘的剑气仪,”林东姑说,“我自己叫它剑气仪的,因为用起来能检测到剑气,摊主说是老旧罗盘,我砍了十分之一的价呢。”

林东姑拿起旧罗盘示意,说:“你看他表盘有八个刻度,四个长,四个短,在八个方位。长刻度上的符号分别是:剑、蛇、眼、圆圈,短刻度上是:三个头顶靠在一起的人、一个‘火’字、小点的圆圈、月牙。”

程冬照着林老师的指示看懂了这些符号,尤其是三个人躺着,只有头顶靠在一起的符号,若不是林老师说这是三个人,还有手臂和衣物,程冬会以为这是个三叶螺旋桨。

林东姑继续解释:“我注意到你的眼镜了,那是要注入剑气才能使用。这个剑气仪不需要,只用放平,看它旋转就好。”

林东姑放下剑气仪,它的指针在剑的附近摆动。

“这,就是附近剑气稳定的表现。”

“怎么看好坏凶吉呢?”程冬问。

“你看哈,剑应该就代表剑气,现在指针虽然在剑附近摆动,但是偏向月牙的,不会偏向三个人摆,也就是说,剑气向月牙摆动,是平稳的剑气环境,就像现在。”

“我在中央时,有次遇到了地震,我赶紧拿着它准备跑,那时突然发现它的指针是在大圆圈附近摆动。我就以为大圆圈是象征危险。”

“结果有次剑尊墨中非来讲课,他的气场可惊人,结果指针是从剑摆动到大圆圈。所以剑气波动时,应该是从剑,向大圆圈摆动的。”

程冬接过罗盘,比想象中重,金属材质,外圈斑驳不堪,指针悬浮在透明石英中,里面似乎浸满了液体。

“这个就送你了,”林东姑说,“作为我的课代表的礼物,我有种直觉,你更需要它。”

“谢谢林老师!”程冬说。

这算不算获得宝物了?他思索着:能不能用鉴宝的方式看一下,如果能用剑气鉴宝,我也能成为鉴宝专家了。

程冬拿出眼镜,仔细观察着剑气仪,却无甚变化。

程冬又使用遮召唤出金剑,终于看到指针从剑摆向了月亮。

“不错,你动用剑气了?”

“嘿嘿,”程冬不好意思地一笑,说:“我用遮术把剑光遮起来了,所以看不到剑光的。”

林东姑的脸色突变,皱眉问:“谁教你的遮?还是不要用为好。”

“怎么了。”程冬被吓一跳,收起了剑气,剑气仪指针重新回到“剑”上。

“‘无剑之人’你知道吧,是指战斗时,没有实体剑气的人。你说的那个老人可能是,也可能不是。因为他可能用了跟你一样的方法。”

“可是……”

“所以,平常你还是不要隐藏剑气,正常就好。”

“‘无剑之人’到底是什么啊?”程冬问。 第十五章 无剑 “二十多年前的战争,就是我们和‘无剑之人’的战争。”林东姑开始给程冬上起了历史课。

“无剑之人”很好辨识,对峙时,只需要将剑气显露,拥有剑光的兵器就会浮现。

在固定的时间段,兵器是固定的,并且随个人的性格、修为、喜好有变化。

但是,“无剑之人”没有。

即使他们用气,塑造一把拥有剑光的兵器,也能一眼识破:剑光颜色不均匀,粗制滥造等。

他们与我们本就是不同族群,因此才没有剑。

表面上的和平经过了很多年,最终矛盾爆发,“无剑之人”将我们上一任剑尊“墨非特”暗杀,史称“剑隐之夜”。

我们在当时还是剑侠的墨中非的带领下,发动对“无剑之人”的战争,最终取得胜利,建立了东南西北四个学院,以及中央学院。

程冬打断问:“林老师当时也参加战争了吗?”

林东姑说:“没有,我当时还小。”

“哦哦,我看你说‘我们’,还以为你也在现场呢。”

林东姑看傻子似的说:“‘我们’是指我们这些族群,跟无剑之人做区别。”

“那我们族群叫剑之人?还是剑人。”

林东姑有点后悔给他剑气仪了,继续说:

“无剑之人”主要生活在西南方向,我们南剑作为南部的大门,在战争前也曾居住过很多“无剑之人”。

他们生活习俗,言语,服饰,跟我们一模一样,剑气修习也是一样的,只是没有显露的剑。

我小时候还有小伙伴就是“无剑之人”,大家玩得很开心,剑气的感觉明明都是一样的。

随着战争爆发,南剑的“无剑之人”一夜撤离,退到更南边的群山之中。

我们的军队从中央出发,到南剑驻扎,在南部战场打了两年,终于把“无剑之人”主力军消灭。

剩下的,都只是平民百姓,无法用剑气构成威胁。

当时带领南部军队的,就是张院长。

战争结束后,中央就委派张院长过来坐镇南边。整个学院的剑气都是他设置的,因此那天黑雾不敢进学院袭击你。

除了西南地区的“无剑之人”,在北方也有这种人。

剑隐之夜,是由各个地区的“无剑之人”发动。

月黑风高的后半夜,不论是谁都陷入了沉睡,无剑之人偷偷潜入墨非特的房间,将他刺杀……

“这些都是历史书上的?”程冬问。

林东姑说:“在中央会有书籍刊印,有的细节也是我听说的。”

“‘无间之人’不是被打跑了吗?怎么现在还在担心?”

“二十几年过去了,以前没有被发现的无剑小辈也长大了,或许他们会被上一辈灌输复仇的思想。所以我告诫你,平时不要故意隐藏剑光,以免被误认为是敌人。因为你父亲也是校职工,所以大家也不会太过怀疑你。”

“是,”程冬答应道,“当时是刘叔叫我别显露剑气的,以免造成不必要的影响。”

程冬没有说卜冬雷的事。刘叔也只是叫他低调,并没教他遮住剑光。

“可是那个黑刀少年有剑。是不是能排除他?或者说是剑匣的缘故?‘无间之人’拿到剑匣是否能召唤出剑?”程冬说。

“这……”林东姑愣住了,因为大家都渴望得到剑匣,因为它能更简易地召唤出剑。

“好吧,那看看你的剑气吧。”林东姑说。

程冬撤去遮,凝神召唤出金剑,长约一米,刚强中透露着娟秀。

“呀。”林东姑叹道。

剑气仪也随之摆动,从剑摆到月牙,往大圆圈靠近。

“剑气增强了。”程冬说。

“这剑气,”林东姑还在赞叹,“去中央都可以独当一面了。平时修炼下了不小苦功吧。”

程冬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修炼,想起了刘叔也牺牲了,悲壮地说:“还要请林老师教我雷暴之术,我在后面也好支援他们。”

“很好,好学的学生,虽然有点超纲了,那我先从你的兴趣开始教。”林东姑坐着移动椅子,换到书桌外空旷处,掏出剑匣。

“这个剑匣是出自墨中非剑尊之手,用剑匣召唤剑的好处,就是不必耗费自身太多剑气。”

淡蓝的剑浮现。

程冬近距离观察这柄短剑,不过七八十厘米,剑型和自己的剑很像,十分清秀,很符合女性。

“基础课你们都应该学过了,不同的兵器都统称‘剑’,剑跟自身的个性、修为息息相关。甚至家族三代的剑都可能一样。我没见过你父亲的剑,估计也是长剑吧。”

“啊,我不知道。”

林东姑没有搭话,继续教学:“人体内有气,我们将其炼化为剑气,自然万物都有气,我们也能将其炼化,称之为自然之气。空气中常见的有水之气和风之气,你想象你的剑跟你一样,上面布满了毛孔,你将毛孔打开,吸收空气中的水和风。”

程冬照做,果然,两种新奇的气进入金剑,一股是清凉的水之气,另一股是走窜四处的风之气。

“将风之气集聚到一定量,将它们慢慢释放在剑的四周,顺时针旋转。”

剑的四周微风起伏,像是酷热的夏季,偶尔让树叶挪下位置的风。

“雷暴天气,就是将水之气聚集,形成乌云,让较小的水珠留在乌云里,让较大的水珠落下成雨,再用剑气短快地轰击乌云,雷电就产生了。”

说得轻巧,做起来难。

程冬忙得满脸大汗,金剑四周的风还是吹起了一些尘土。

“不着急,慢慢练,记住我的话,都是诀窍。”

程冬接着尝试聚集水之气。

将水之气从金剑中释放出来,四周开始起雾,水分增多。

“聚集,聚集起来。”林东姑训道。

程冬赶紧凝神聚集,可云雾不听劝导一样,还是我行我素地漂浮,他干脆将风之气也释放出来,顿时一股强风将云雾吹散,把办公桌上的文件弄湿了。

“啊!对不起。”程冬慌忙说。

“没事,”林东姑摆摆手,“时候不早了,回去多练吧。”

“再问一个问题,”程冬说:“如果无剑之人也能施展这些天文术,那么他们用什么吸收水之气,又靠什么释放呢?”

林东姑收拾好东西,劝道:“这个我也不知道。你如果真要去找他们报仇,一定不要远离周老师,他能保护你一次,就能保护你第二次。” 第十六章 擂台(二) 程冬来到第一体育馆,小伙伴们已经在等他了,大家围了过来,安慰他。

熊庭苦恼地说:“我女友,还要来挑战你的擂台,我说这时间还没到呢,何况又发生了那种事。”

“没关系,”程冬说:“让她来试试。”

“不好吧,”熊庭说:“哪有擂主直接挑战的,这样太便宜他们了。”

“是不是怕我输?”程冬问。

“不是不是,哪有。”

“叫你去迎接挑战,你自己的女友,你下得去手?”程冬反问。

“这倒也是……”熊庭只好乖乖去叫人。

王孙也走过来说:“冬哥,你要是想练新招,可以叫我们陪练,没必要在挑战者身上练呀。”

程冬挥挥手,说:“哪那么多磨磨唧唧的,以后就你们上吧,说实话,我也是第一次见这么狂妄的女人,让我一招撞飞她吧。”

熊庭把女友叫来了,他们也是一个团队,清一色的女同学,都是穿着运动服,扎着马尾,原来是他们团队装扮。

系红色发带的给她脱下外套,系黄色发带的给她递了一杯水。

“我是五班的卓亭,今天向你挑战。”

她走上擂台,盯着程冬,时刻注意他出手。

“又是熊庭又是卓亭的,你们叫庭亭组合是吧。”程冬说着垃圾话,一边遮住金色剑气,悄悄把金剑召唤到半空中,又抄起一把木剑,注入些许剑气。

“我就用这把木剑了,上次你也见识到它的威力,我劝你赶紧投降吧!”程冬有模有样地耍了一个剑花,戏谑地说。

卓亭开口:“它威力确实强大,能把蓝学姐震开那么远,但也是她没有做好准备,轻敌导致的。”

卓亭拿出剑匣,召唤出一把淡红色的长剑。

程冬不乐意了,说:“她没做好准备,那你现在做好准备了,准备被我撞飞了吗?”

卓亭哼地笑了一声,眼神变得更加坚定。

二人都是右手主握剑柄,同时向前一步,兵刃相磕之际,卓亭转动剑柄,侧身下滑,一个箭步到了程冬右后方。

程冬突然看不到了卓亭,然后后背被拍打了一下。

“第一局你败了。”卓亭在他身后站直后说。

“什么?”

擂台下观众沉默了三秒,才爆发出祝贺。

“冬哥,冬哥不要急,来先喝点水。”王孙招呼着程冬坐下,递来一杯水。

“怎么回事,我都没反应过来。”程冬接过水说。

“冬哥,擂台是五局三胜,不用担心。”马志解释。

“我怎么发现一个叛徒呢?”程冬看到熊庭在卓亭那边。

王孙站起身,呵斥熊庭过来。

“算了算了,我开玩笑呢,”程冬说:“第一次打擂台,还不太习惯,如果刚是用刀刃,我后背岂不是有条口子了?”

王孙拍打着程冬的双臂和肩膀,说:“冬哥,下一场你直接把剑召唤出来,在周身挥砍就行了吧。”

程冬说:“不怕,我们既然没有展示剑,就先不露出来,以后可以扮猪吃老虎用呢!”

第二局。

有了上一局的经验,程冬也处处提防着,小心卓亭的一举一动。

这个过程着实费劲,难怪说高手的对决就在一招一式之间,再多几个回合,就已经是表演了。

僵持了两分钟,程冬说:“你是来挑战的,总不能一直站着不动吧?”

卓亭速度加快冲来,程冬赶紧横剑抵挡,可卓亭知道不能正面硬刚剑气,猛然停下准备转身。

程冬以为是故技重施,连忙注意后背的防御。

正是程冬这一疏忽,卓亭停下假动作,用剑柄轻叩了一下程冬脑门。

程冬第二局战败。

“怎么回事?”程冬走下场,问王孙等人:“她功夫这么好的吗?”

“她算是比较好的了,冬哥,她战斗经验也比较丰富。”王孙解释。

“你们跟她比如何呢?”程冬不敢想象,如果身边的人体能都比自己强。

“我们还是差远了,比不了。”马志说。

王孙有点着急地说:“冬哥,还是用剑吧,不值得这样跟她打。”

程冬一时也心急了,说:“还是用剑吧。”

第三局。

程冬上场后,心态反而平和下来。自己的剑还悬浮在半空中,已经吸收了不少风之气和水之气了。

“放马过来吧。”程冬挑衅说。

卓亭不受挑衅,按自己节奏向前进攻,这次她采用试探性进攻方式,用小跳步接近程冬,刺剑出击。

程冬神经高度紧张着防御,心中叫苦不迭,想着还不如唤出剑来,直接结束挑战。

在卓亭眼里,程冬的防御破洞百出,但也不敢贸然进攻,也可能是他故意给的漏洞呢?

在进攻第三个回合,卓亭猛然箭步,刺剑向程冬的左肩,却在空中碰撞到什么东西,被其击退,接着就被程冬的木剑打翻在地。

第三局程冬胜。

卓亭懵了,明明自己往程冬的左肩刺去,怎么手感好像是被他的剑挡住了?

第四局。

卓亭依旧右手持剑,小心靠近程冬,一边努力察觉程冬四周的剑气。

气感很强烈。但不仅仅只有剑气。

一时间,甚至感觉有微风轻抚自己的脸庞。

密封的体育馆怎么会有风?

风已经将自己刘海吹乱,通过头发间隙,卓亭又看到其他人并没异样。

“怎么回事?!”

等卓亭反应过来时,擂台已被强风包围。

自己和程冬之间,竟然生成了两三个小龙卷风?!

龙卷风在慢慢靠近卓亭,她不敢轻举妄动,也慢慢后退。

但转念一想,在室内的飓风,有何可怕?

她握紧剑柄,小心地砍向飓风,剑刃轻易地贯穿过去。

卓亭嘴角上扬,看清飓风的轨迹,迈步向程冬刺去,却一个重心不稳,狠狠栽倒下去。

卓亭低头一看,脚下才是风暴的重灾区,密密麻麻的小型龙卷风,将她绊倒,眼前的大龙卷风是障眼法。

第四局程冬胜。

第五局。

擂台上飓风已经消失。

卓亭说:“你如果继续保持风暴,我也输了,这个没办法破解。”

程冬说:“你是要认输了?”

卓亭说:“最后一局,胜负才开始呢。”

一般擂台赛,五局下来已是疲惫不堪。

上次蓝学姐被程冬一招击退,也是剑气耗损过大。

卓亭也以为程冬是剑气耗损,不能维持飓风天气了,想直接冲上去定胜负。

可是天色变暗很多,看不清眼前的路。

窗外可是还能见到落日余晖呀。

往上一看,头顶竟然飘起了乌云,豆大的雨点落下来。

“你,这……”

从来没人在室内召唤过乌云。

“要打雷下雨收衣服咯。”程冬趁卓亭惊讶中,快步上前,用木剑击打她的右手。

第五局,程冬胜。

“不愧是天文学课代表,林老师的课代表。”卓亭心服口服。

程冬也谦虚地说:“还好你前面点到即止。”

像程冬这种毫无战斗经验的菜鸟,不等他把剑收回,可能第一局就被人砍伤了。

“还有一事要向你请教的。”程冬说。

“什么事?”

“猫骨占卜。” 第十七章 猫骨 卓亭听了后笑出了声,说:“还以为是什么呢,这就是小孩子的玩意。但你既然诚心诚意发问了,我就大慈大悲告诉你吧。”

卓亭从口袋里掏出两个小麻布袋。两个都打开看了一下后,扔给程冬一个,说:“这个是我最新做的猫骨牌,总共有四块,分别是猫的头盖骨、两片肩胛骨、骶骨,都磨成小方块形状了。”

程冬强忍厌恶,用右手拇指和食指捏住布袋,不知是打开还是收起来。

“放心,”卓亭说:“已经处理好了,没有气味,没有毒,洗了好几遍,用松木、朱砂、黄土、铁粉炼制过,还有一股香味呢!”

程冬只好打开袋子,用手掏出来四块棕黑的骨块,有点像几片腐朽的大拇指盖。

“这个怎么用啊?”

“虽然不知道你问这个干嘛,但可能是为了你的父亲。”卓亭还记得自己对程冬提到过占卜,可能与他父亲的过世有关。

于是她耐心地教会了程冬猫骨占卜的注意事项和用法:

1、猫骨占卜不是巫术;

2、猫骨占卜属于自然现象,所以也不是剑气;

3、猫骨占卜是借助猫猫的力量问事。为何是猫而不是狗或者其他动物?第一,猫骨好找;第二,狗太通人性,容易影响占卜结果。

“你知道‘天垂象’吗?”卓亭问。

“没听说过。”程冬回答。

卓亭解释:“在占卜学中,我们不再片面地看待事物,而是将单一事情与万物看成一体。如何占卜某个事情的发展,只需要看万物的状态。‘天垂象’的意思就是如此,‘天’是万事万物,‘垂’是展现出来,‘象’是状态。因此,猫骨所展现的状态,就能预知你想咨询的事情。”

“哦~原来是这样。”程冬心想,这是第一次有人给他科学地解释占卜。

接着是用法:

1、将头盖骨、两个肩胛骨、骶骨按顺序排列;

2、取一盆当地的井水,将骨头轻轻放入,头盖骨方向对准自己;

3、将双手放在水盆边上,默念三遍(能想象此猫生前景象为佳):猫猫啊猫猫,日夜巡逻不辞劳,慵懒神态惹人爱,与我安宁乐逍遥;

4、再凑近猫头盖骨,小声询问请示之事,即可根据猫骨形态判断。

猫骨形态改变可能会出现以下几种(包括但不限于):

1、四块猫骨在原地转圈圈:猫猫我也不知道啊;

2、以肩胛骨为中心,四块猫骨开始旋转:猫猫在寻找方位;

3、确定方位后,以猫骨的位置作具体分析;

4、头盖骨若是偏离位置,则是在此方位靠近火源处;

5、左肩胛骨若是偏离位置,则是在此方位靠近树林处;

6、右肩胛骨若是偏离位置,则是在此方位靠近金属杂物处;

7、骶骨若是偏离位置,则是在此方位靠近水源处;

8、都是四块骨头都偏离位置,则是在此方位靠近泥土较多处。

“猫骨占卜用于找东西最方便,”卓亭补充说道:“这些都是学生们总结的经验之谈,或许还有更多玩法,你也可以去解锁。”

程冬半信半疑地记住要点,告别了众人,回到房间,取了一盆井水,将骨头倒入水中。

令他傻眼的是,他也分不清哪个是头盖骨。

只好按大小顺序排列。

两个一样大小的,一定是肩胛骨了,大一点的按头盖骨,小一点的就是骶骨了。

程冬念完口诀,心里祈求猫猫,告诉他黑刀少年的位置。

水上的骨片一开始在自旋,然后开始整体旋转,最终头盖骨朝着南面停下来,四张骨片向着中心聚拢。

黑刀少年不能进入学院,那么就是学院南门外了,南门外村落较少,荒地倒是挺多,也符合占卜结果。

今晚又要会一会他们么?程冬想着。要不要叫帮手?这么晚了,周处长又不知道在哪里,林老师看起来比较瘦弱,刘叔又不在了。

自己先去探探路吧,情况不对赶紧溜!

程冬从南门附近围墙翻出,又找来一块木板,用石头在上面刻字:

“周处,南边有异常。”

将木板放在巡逻的必经之路上,想着如果没碰到什么事,自己回来再收走就好了,若是碰到什么事,周老师看到这个,也能过来帮忙。

又是一个无月之夜。

星星也非常少,黑夜中刮起了风,有点秋天的凉意了。

程冬裹紧外套,把头埋低。

果然,在前方发现一个身影,十分瘦小。

程冬用遮召唤出剑,隐秘的杀气似乎能把风割开。

瘦小的身影明显察觉到了剑气,回头看过来,小声喊道:“程冬?”

“?”

瘦小的身影跳步走来,程冬才发现是卜冬雷。

“冬雷哥?”

卜冬雷也很惊讶,问:“你咋出来了,我听说学院宵禁了。”

“南边好像有异常,我出来看看……”程冬如实回答。

“我也察觉到不对劲,”卜冬雷说:“我家的黑猫,在附近玩耍,突然往南边走去了,一时断了联系,我就赶紧追来看看。”

“往南走是什么地方?”程冬看着眼前漆黑的一片问。

“前面是一座小山丘,是一座坟山。”

听到坟山二字,程冬手臂上瞬间起了鸡皮疙瘩,虽然自己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但还是情不自禁地泛起寒意。

程冬一路上将近期发现讲给卜冬雷听,卜冬雷听着听着,问:“有没有发现其中的联系?”

“什么联系?剑气?”

“不是,猫骨,这是死去的物件,它却指向坟山,都与亡者有关。”

“你的意思是?”

“我翻阅了前人的手记,以前是有一种能操控亡灵的剑气。”

程冬后背泛起一阵凉意。

卜冬雷继续说:“上次的事,卜春花跟我说了,你们遇到了一个高瘦老头,能召唤黑色的亡灵。恐怕他就是。”

程冬悲愤地说:“后来我还遇到了一个少年,和老头一起,不过少年是用一柄黑色的长刀。还杀害了刘叔。”

“少年可能是老头的学生。”卜冬雷推测。

“我们没有看见老头的剑,他是不是无剑之人?”程冬问。

卜冬雷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这个词的?呵,他可能也像你刚才一样,遮起来了呢?”

到了坟山山脚,程冬口袋里的猫骨片似乎都在颤抖,激动地颤抖。 第十八章 缠斗 程冬本想拿出剑气仪观察,无奈环境太黑了,只能作罢,身边有卜冬雷,底气强了不少。

但他还没见过卜冬雷出手。

卜春花当时也只是借剑气,将银针发射出去,看不出他们家的门道。

但听着卜冬雷说自己会巫术,却是治病的本事,程冬不自觉地把他跟医生划等号。

如果是游戏中,卜冬雷怕不是个辅助或者奶妈哦,那就没什么战斗力。

程冬心里又没了底气,问道:“冬雷哥,待会如果碰到黑刀二人组该怎么办?”

卜冬雷却赶紧放低声音,叫他不要出声,用遮覆盖住全身剑气。

他隐约看到半山腰上有影子在窜动。

“先观察,再决定动手。”卜冬雷小声说。

经卜冬雷指点,程冬也终于看见半山腰的人影,确实有两个物体在动,一个刚坐下,另一个站着,跟旁边松树的影子格格不入。

整座山静悄悄的,像是没有一只活物。

所以程冬和卜冬雷甚至能听到半山腰的人在讲话。

但还是听不清说什么。

几声刺耳的猫叫传入二人耳中。

卜冬雷家的黑猫?怎么会跟他们在一起?

悉悉索索的几声,是黑猫跳入草丛的声音,再等它出头,已到了程冬脚下。

黑猫抬起头,张嘴朝程冬咩了几声。

“这死猫,发现我们了!”卜冬雷压低声音说。

“早就发现你们了。”是黑刀少年的嗓音。

眼见暴露了,程冬召唤出金剑悬在半空,照亮了半座山。

“厉害啊,”黑刀少年说:“进步了不少。”

“不要冲动,”卜冬雷叮嘱说:“小心他们的招式。”

黑刀少年没有召唤出刀,说:“本来打算假装离开,设下陷阱,等你们追上来再伏击你们,计划却被这黑猫打乱了。”

卜冬雷抓住黑猫,放到身后,说:“也不看看这是谁家的猫。”

少年冷笑一声,说:“那你可要看清楚了。”

老者站了出来,一股黑色的剑气从他脚底涌出,从山腰往下流淌,似乎要啃噬金色的土地。

“你是‘无剑之人’?”程冬大声质问老者。

老者笑道:“什么无剑?有剑!真是荒唐的划分,肯定又是张长生的鬼话吧!”

张长生就是南剑学院的张院长。

老者是否跟张院长有干系?

“你们是敌人?为什么要滥杀无辜?”程冬喊道。

老者大笑,说:“你还真是愣头青,什么也不懂,也罢,去地府弄懂吧。”

浓厚的黑雾延伸到程冬脚边,几根爪子伸了出来,挥向程冬。

程冬降低金剑,金剑迸发出的剑气将这些炮灰震碎。

“你只有这点能耐?”程冬嘲讽道。

老者不为所动,说:“要灭掉你,易如反掌。”

少年此刻抽出黑刀,朝着程冬奔来,一边说:“叔公,这个人的剑气,我要了!”

“小心!”卜冬雷喊。

程冬降低金剑迎敌,将金光亮度加大一倍,造成闪光弹效果。

可少年并不受影响,立马踏步到金剑一旁,从侧身挥刀,好干净的侧身斩!

程冬已猜到少年会正面进攻,早有预谋地后跳,收回金剑。

卜冬雷也在这一刻抽出他的剑,是一柄紫色剑气的长柄苗刀!

课堂上讲过,剑气的强弱按光谱等级划分,赤橙黄绿青蓝紫,逐渐加强,看到紫色的剑气,程冬无疑松了一口气。

但印象中,卜冬雷不是说自己用的是巫术?难道是战斗用剑气,治疗用巫术。

卜冬雷直刺过来,挑开少年的黑刀,与他对峙起来。

程冬一直没有闲着,他已经在这片山区布置了天文剑气,脚下已是狂风呼啸,可黑雾并不受影响。

这黑雾也是剑气。

意识到这一点,程冬反握金剑,全力向地面的黑雾砸去。

还在眯眼笑的老者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想撤回剑气也来不及了。

嘭!

剑气碰撞的声音。

就像是空气中突然响了一个闷雷。

嘭!

第二次声响。

这次不是剑气碰撞的声音。

这次是真的雷声。

老人疑惑地抬头往声源看去,头顶竟然有一朵巨大的乌云,离额头不到二十公分。

直觉告诉他不能触碰,要赶紧躲开。

人怎么可能有闪电快。

一道闪光从乌云里形成,通过老者,消失在脚下的土地里。

用时不过一微秒。

黑刀少年回头看到冒烟的老人,喊道:“叔公!”

卜冬雷见机猛然上步,横刀劈砍。却被少年反应过来,竖刀防御,被震飞十余米。

“哼!哼!哼!哈哈哈!”老者突然张口笑了,更多的烟气从他口里冒出。

老者继续说:“周燕枚爱用的小把戏,在你们这还挺受欢迎的?”

程冬此时还并不知道,老者口中的周燕枚就是学生说的周老师,是原天文课老师,也是张院长的原配夫人。

老者举起左手,黑雾也随之包裹住,他往上一挥,黑雾斩断乌云,散落成一片暴雨,消失不见。

再看老者,他已向程冬冲来,左手的黑雾化为尖矛,直刺程冬眉心。

轰!

又是一声巨响!

一声炸雷挡在程冬前,阻断老者的进攻。

这不是人工雷电,这是从天上劈下的响雷。

程冬和老者都被这声巨响吓蒙了,过了几秒才听到卜冬雷在喊:“快后退!”

卜冬雷手持一块木牌大叫。

这是,雷法?!

来不及程冬惊讶,卜冬雷一把拉过程冬,将他拖离几米远。

老者一步步向前,对少年说:“仁儿,这次交给我吧,等他们死后,你再来吸收他们的剑气。”

少年听到这个,按耐不住喜悦,咧着嘴笑着说:“这小子金光万丈,死后也不会损失多少的。”

卜冬雷为了拖延时间,也开始打起了嘴炮:“有人误传,黑色的剑气是巫术,能与亡灵交流,可带来灾害疾病。如此一来,说的就是你们了。”

程冬脑子已经混乱了,又说是巫术,又说不是巫术,到底什么是巫术。

老者说:“什么巫术不巫术,都是上面的人一腔说辞,他们想推崇什么,什么就是好的,想迫害什么,什么就是坏的。”

卜冬雷继续说:“巫术源自巫医,现代演化为医术,是救治病人的医术。”

老者说:“巫医巫医,你只知道医术演化下来了,不知道巫术也演化下来了?你们死到临头,一无所知,那我让你们见识下真正的巫术吧!” 第十九章 巫术(四) 巫医最早在西南地区出现。

最早有多早?

早在人类茹毛饮血,开始聚居的时代。

部落中个别天赋异禀的人,敏锐地发现了自身的剑气。

但是,一部分人凝练出了剑,另一部分人没有。

这部分人将剑气运用到治病救人,感召环境剑气上。

当然,拥有剑的人,也不是不能治病救人。

就像程冬第一次医治刘叔那样。

只不过,拥有了独居外形的“剑”,就像文人墨客配上了锦衣华服,不适合再去田中劳作了。

而远古的西南地区,环境恶劣,充斥着瘴气、疫毒。

随地埋藏的,都是腐朽的尸体。

这些,就是巫术所依靠的环境剑气。

老者沾满黑雾的右手挥动,两坨粘液状的黑雾甩下,立马化为人形,向程冬卜冬雷冲来。

“快打雷啊!”程冬对卜冬雷喊。

“不行,没电了。”卜冬雷举刀准备防御。

“什么一次性的?”程冬吐槽了一句,眼见黑影冲来,也只能用剑防御。

黑影用黑雾化为长刀,但劈砍方式完全不同于黑刀少年。

黑刀少年用的实体剑气长刀。

黑影的黑雾,是老者吸取的环境剑气,少了点实体感。

与其是劈砍过来的,不如说是凭空出现在程冬眼前。

“不行,”程冬后跳一步对卜冬雷说:“这地方对他们有利。你还有什么办法呀?”

卜冬雷也艰难地后退下来,没有作声。

老者的黑雾没有延伸过来了,明显是忌惮程冬的剑气。

“要放手一搏了,”程冬说:“如果我把剑气全部释放,劈砍出去会怎样?”

卜冬雷问:“你还有剑气?”

“啊,有呢,有的是。”

程冬自从学会了用剑吸收环境剑气,剑气就能得到源源不断补充。

此时他闭着眼,都能见到金光快要溢出来。

“放手一搏吧,”卜冬雷说:“不然此命要休矣。”

程冬释放剑气,将体内大半剑气凝练到金剑上,一时间,整片山地如同初阳普照,巨大的金光将天际照亮。

“呀!”

程冬也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力量,瞥见到老者和少年脸上惊讶的金光,全力向二人挥剑。

山崩地裂。

等一切平静下来时,程冬收回金剑,放出金光,暗淡了不少。

整座坟山被当头劈开,像一个“凹”字。

金光下,老者独自屹立着,浑身伤痕,像是被雷劈过的枯松。

他也确实被雷劈过了。

下一秒,程冬的笑容凝固了。

卜冬雷在他脚边,被老者用黑矛指着头。

卜冬雷身旁是黑刀少年。

少年脸色痛苦,脸冒冷汗,右手抱着左肩。

他整条右臂都被削去。

“先帮他止血。”老者命令道。

卜冬雷只好照做。

程冬也慌了神,这是他平生第一次出手伤人。

虽然以前碰到坑他的人,心里想着要怎么吊打,但也只是想想。

现在,一个少年居然被他削去一条手臂。

他真想上前说声对不起。

“不错,”老者看到止血成功后说:“你我本就出自一脉,巫医的医术,确实高超,我听闻,巫医有移花接木之术,可以将人手臂复原,你可会此术?”

卜冬雷也满脸冒汗,为了活命,他只能说:“纵使有此术,也要有可用的胳膊,我现在去哪里找胳膊?”

“胳膊?”老者轻蔑地说:“眼下不就有四条胳膊么?你有两条,那个金剑小子有两条。呵,金剑小子可能不情愿,那就用你的左臂!”

卜冬雷赶紧说:“不可,万万不可,我的手臂还要留着操作。”

“是吗?”老者反问道:“仁儿,那我们再另寻医生吧。”

说完,老者将黑矛移动到卜冬雷胸膛,直刺了下去。

“啊!”

程冬大叫。他看着卜冬雷的眼球睁得圆鼓,倒了下去。

怎么办。

怎么办。

怎么办?

这是程冬第二次亲眼目睹朋友在身边倒下。

老者向他走来了,说:“一条手臂也挺好的,仁儿,等下把这金光剑气吸收了,你就会忘了那条手臂,有所得必有所失。”

程冬马上冷静下来,将剩余剑气注入金剑。

一柄黑刀却已出现在程冬头顶。

是老者,他已经走到程冬面前,刀刃就要落下。

他怎么也有黑刀?

是少年的刀?

嘭!

剑气碰撞。

是谁?不是我的剑抵挡,又获救了?

是周享乐!

蓝色大刀顶住黑刀。

他还不忘回头,问程冬伤势如何。

“救兵来了?”老者退回到少年身边,看到周享乐身后站满了巡逻队的人。

“我看到你的字条了,”周享乐说:“马上就往这边赶,然后才看到了金光。”

“他们,又杀了一个人。”程冬指着老者的脚下。

卜冬雷瘦小的躯干挂在老者脚边,胸口被洞穿,覆盖着黑色物质。

周享乐立马指挥安保队站好位置,准备好手中的弓箭。

老者见形势不对,提起少年,慢慢后退。

“封路!”周享乐发号命令。

十几支箭矢发出,落到老者四周,箭矢上都是金光点点的剑气。

老者脚下的黑雾不敢接触箭矢。

“不错,”老者说:“这又是张长生那混蛋想出来的招吧。”

话音未落,周享乐的大刀已扑至面门。

老者手中还持有少年的黑刀,只能举刀防御。

周享乐脚步稳健,一连挥舞三刀,硬生生将黑刀击碎。

少年也随之吐出一滩黑血。

“你们以为这就能困住我们?”老者愤怒了,说:“你们以为我们来这干啥?为了一个好东西,苦苦寻找,却被这小子帮我找到啦!”

老者指着程冬说。

程冬也不明白什么意思。

但看着老者身后的山谷,好像明白了什么。

“凹”形山谷中,更多黑雾飘出,慢慢流淌出来,奋力向老者脚下黑雾靠近。

新到的黑雾毫不忌惮金色的箭矢,将其吞噬殆尽。

“那黑雾也是老头的剑气,可以攻击!”程冬提醒周享乐。

周享乐一开始也躲避着黑雾,听到程冬提醒,反身凌空向脚底劈去。

铛!

不对劲。

周享乐击中的地方慢慢上升,一柄黑色大刀浮现,升至半空时,一个黑影也从黑雾中爬出,这个黑影逐渐化为人形,足足两米高。

“这个坟山,是个将军墓,”老者说:“将军的亡灵之气,果然不同凡响。”

两米将军手持黑色大刀,跟周享乐劈砍到了一起,二人的动作竟惊人相似,似乎在跳同样步伐的舞蹈。

“我说你小子有点面熟,”老者在一旁看戏样说道:“怕不是张长生的亲戚,还是,他的儿子?”

周享乐没有理会老者,只是奋力地与黑影搏杀。

黑影是毫无理智的亡灵之气。

周享乐却慢慢失去理智。

他的刀急了。

刀急了的人有个破绽。

刀会稍快于步伐,力量就会变弱。

果然,第三个回合,周享乐被黑影一记重创掀翻在地,滚回十米远。

“呵,张长生的后人,你的命,我亲自来取了。”老者立马冲来。 第二十章 胜利 天地通明。

老者回过神来时,已看到金剑小子的剑气挥出。

在第一反应下,他毫不犹豫地控制黑影将军,抱着他挡在仁儿面前。

第二道剑气冲击,与第一次无甚差异。

如果自己年轻时,这样的冲击,还是能硬抗下好几次吧。

但是,又有谁会在战斗中,毫无章法地释放剑气冲击波呢?大概是个新手吧。

新手怎会有如此造诣的金色剑气呢?

老者名叫周大海,是个不折不扣的“无剑之人”。

三十年前,他还是个幸福美满的中年人,在财政部门上班,拥有善解人意的妻子,帅气俊朗的儿子。

也不用去坟山挖尸体,剑气来源是大地之气,平常的爱好,就是种花养鱼。

周大海敏锐地嗅到战争将要爆发,在此之前便带着妻儿逃离南剑,回到南方深山老家。

可无情的战争依旧席卷到每个人身上。

儿子一时脑热,参加了反抗军,在一次战役后音讯全无。

妻子崩溃,精神失常,在午夜奔出家门寻找儿子,也被北边来的军队无情处死。

周大海在遍地尸骸中,怎么也凑不全他的妻子,烈日烘烤着腐肉,散发出恶劣的气味。他却浑然不顾,只是一味地搜寻,亡者之气灌满了他的全身,让他领悟到新的剑气。

从此,他开始修习新的剑气,重新开始拜访巫术前辈,领略更多的禁忌之术。

由于战争,周大海的大哥一家也不能幸免于难,只剩下襁褓中的周仁。

周大海将他视为己出,教授他黑色的剑气,却发现周仁能召唤剑。

“本是同根生,本是同根生啊!”周大海叹道。

此时战争已经结束,作为有剑的周仁,完全可以回到国土,生活长大,当局也开发出剑匣,“无剑之人”都能用此召唤出剑。

但周大海已对当局失望,一直游走在西南边境。

这次是受邀,才回到南剑。

程冬累瘫坐下,现在不需要他用金剑照亮,巡逻队的灯火足以让他看清战况。

周大海衣衫褴褛,满身血痕,不知生死。

周仁在他身后,用一只手撑着地面,叫着叔公。

周享乐也爬起身,吩咐手下准备好手铐和脚镣。他带领五个人,手持长棍,慢慢走向周大海,打算先用棍棒擒住,再铐上。

周大海眼睛动了一下,众人停住脚步。

“仁儿,”老者开口,他的声音好似从地底深处传来:“这是我最后的剑气了,接受它吧!”

“叔公!”周仁带着哭腔喊:“我们不知道会怎样?”

“那个黑猫,已经给了我们答案。”周大海说完,张开双手,满脸松弛。一股浓烈的黑气从他腰间冒出,下沉,爬向周仁,钻进他的腹中。

众人看得出奇,程冬却在四处寻找。

卜冬雷呢?

“周老师,快救下你边那个人!”

经程冬一喊,周享乐才回过神,发现卜冬雷爬到附近,连忙和巡逻队的人架着他撤回来。

“冬雷哥……”程冬轻声呼唤。

卜冬雷胸口前的黑血已经结痂,像一口锅罩在胸前,他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鲜血,随之皱着眉对程冬摆了摆手,意思说没什么大碍。

周享乐指挥三个人,先将卜冬雷送往医院,回头看到周大海已经倒下去了,周仁站了起来。

“还要继续吗?”周享乐抽出大刀,说:“单凭你可没有胜算。”

周仁的身体抽搐着站起,嘴里也在咆哮着,身后出现一张两米高的黑影将他包裹,一根黑色的枯枝从他断臂处延伸,化为手臂的形状。他召唤出黑色长刀,怒视着周享乐。

“你已是强弩之末了。”周享乐上前,挥舞大刀徐晃一招,被周仁挡下,接着转身带动刀柄击中周仁脖子。

周仁直挺挺倒下。

此时天空的黑暗已经销褪,东方即将泛白。

为了防止意外,周享乐用几根棍棒锁住周仁的四肢,才用手铐脚镣铐住。

确认周大海死亡后,命令几个手下将其尸体抬至停尸房。

周享乐走到程冬身旁,表示感谢:“先带回去审问了,院长也会出面的。我们也会通知你审问结果。”

程冬精疲力竭,不满地对周享乐说:“希望不会有什么隐瞒。这个老头明显认识你们。”

周享乐叹了一口气,说:“实不相瞒,我是张院的儿子,这一点,想否认也否认不了,我的母亲,周燕枚,也是被他们害死的。”

“他们为什么这么做?”程冬怔怔地问。

“没有理由,”周享乐说:“本质上这些人就是恶人,坏人,你看他们在街上屠杀手无寸铁的老百姓,就是为了填充自己的剑气。”

周享乐带着周仁走了,说有消息立马通知他。

午后,程冬才买了几个苹果去看卜冬雷。

卜冬雷躺在病床上,空洞地看着天花板,看到程冬来了,勉强地挤出一个微笑。

“哎呀,我忘记叫你弟弟们来了。”程冬说。

“没关系,”卜冬雷说:“马上就能出院了。”

程冬看着他的胸口,已经被厚厚的绷带缠住。

“早上和上午在清创和上药呢,”卜冬雷轻描淡写地说:“幸好敷了麻药,我看着医生把黑色的血块从我胸腔里夹出来。”

程冬问:“你不是被老头洞穿了胸膛吗?心脏,肺都没事?”

卜冬雷又挤出一个微笑,说:“我的剑气在内脏流动,在他刺下前,我就用剑气挤开心脏和肺脏,留下一个空腔。他刺中后,我真是疼得全身瘫软了,还是拼命地用剑气止血。”

说完这些话,卜冬雷闭上嘴,努力平静下来。

“你别说话了,听我说就好。”程冬说。

“那个蓝色大刀的,是周享乐老师,不过他又说自己是张院的儿子,难道是跟他妈姓?他们已经把那个少年带走了,估计会拿去审讯吧,希望能得到最终的结果。我还有很多疑问啊,比如你的黑猫,为什么跟他们在一起,他们后来也说‘黑猫就是答案’,是指他们剑气合体吗?还有,我父亲的死亡方式和刘叔不一样,作案手法都不一样,他们能进来学院吗?”

程冬一口气把问题讲完,未解决的问题悬在空中,像是把把利剑。

“去找猫。”卜冬雷说。

“我知道,找到了又能怎样,猫又不能说话。”程冬说。

坐了一会儿,程冬起身,准备先去找猫,问卜冬雷:“这猫有名字吗?”

“叫咏梅。” 第二十一章 猫与蛇 卜算子,咏梅。

驿外断桥边,一只黑猫趴在石墩上。

它应该就是咏梅了,脖子上还有剑气项圈,只是残破了不少。

程冬已经找了好几天了。

黑猫谨慎地盯着程冬,瞳孔像金色的麦芒。

程冬一动不敢动,稍微动作幅度大一点,就会把黑猫吓跑,又不知道去哪找它了。

可如果靠套近乎的方法,每次投喂一点猫粮,也许过个半年,猫会有点熟悉你,过来蹭蹭。

用剑气的话更加不可能,剑气的用途太单调了,只能打架,连只猫都捉不住。

程冬拿出剑气眼镜和剑气仪观察起来,猫的体内确实在流动着剑气,不过这是生物体内自身的剑气。

再看向剑气仪,也没有异常波动。

已是黄昏,似乎要刮风下雨了。

一场秋雨一场凉。

秋意愈浓。

阳光也慢慢暗淡下来,黑猫的瞳孔也松弛了。

黑猫望向程冬,程冬手中的剑气仪突然摆动了一下。

就在这变化的间隙,程冬抓住机会,一把提住黑猫的后脖颈,丢进麻布袋里。

经过几场战斗后,对于时机的把控,以及身手,都增强了不少。

程冬将黑猫带回卜冬雷家中,此时卜冬雷已经出院,坐在客厅发呆。由于胸前的肌肉和韧带也被破坏,日常活动都需要卜春花照料。

程冬把布袋放在桌上,问卜春虎怎么没来。

卜春花笑着说他弟弟做饭去了。

程冬又打趣地调侃卜冬雷,说:“偌大的屋子,怎么连个女人都没有,乱糟糟的。”

卜冬雷挤出微笑,赞同说:“确实,要讲究阴阳平衡,孤阳不生,孤阴不长。”

“什么乱七八糟的,”程冬说:“我把你家猫带回来,他们在审讯黑刀少年,我们就来审讯黑猫吧。”

程冬对周享乐他们的做法不满,因为审讯的第一手信息不能给到自己,自己只能作为局外人旁观。

卜春花小心地将猫抱出来,拿出绳子将它项圈捆住。

三个人看着黑猫,面面相觑。

程冬问:“没有什么仪器来测试的吗?”

见卜冬雷摇摇头,程冬拿出剑气仪放在黑猫前。

二人一猫低头看向剑气仪,围绕一圈的是八个符号:剑、三个头部相连的人、眼睛、“火”字、蛇的图案、小圆圈、大圆圈、月牙。

“古董?”卜春花问。

“不知道,林老师给我的。冬雷哥有没有头绪?”程冬说。

卜冬雷拿起剑气仪,仔细地看了起来,说:“前阵子翻看前人手记,还真看到过类似的符号图腾。”

“噢?”程冬好奇地说:“我用这个可以检测到剑气波动,就是通过它发现黑刀少年他们的。”

卜冬雷放下剑气仪,指着说:“那个剑,就是剑气,旁边两个是日和月,小的圆圈,应该是无剑的意思。这里还有一个火字,火字应该几千年没有变了吧。蛇的图腾,这个很多地方都会有。这个三个人排列得好奇怪,我可以再去查一查。”

“确实,”程冬说:“他们出现时,指针还偏向了小圆圈。”

“该怎么用呢?”卜春花问。

程冬把剑气仪放到他和黑猫之间,黑猫也好奇地嗅着剑气仪。

程冬问黑猫:“你跟黑刀老头是什么关系?”

黑猫被他声音吸引,看着程冬。

太阳落山,光线昏暗了,黑猫瞳孔也随之扩大,怔怔地望着程冬。

“喵!”黑猫对着程冬叫了一声。

“喵呜!”黑猫对着程冬嘶吼,想要跳到他身上。

“怎么回事?”程冬拼命挡住黑猫,手背被它划出不少血痕,低头一看,剑气仪在疯狂摆动。

在蛇的图案附近摆动!

“蛇代表什么?!”

在程冬印象中,蛇很恶心,有毒,以蛇作为图腾的,实在想不起来,想了半天,终于想起来有女娲和伏羲,还有赵灵儿,人首蛇身。

“会不会是地府使者?勾魂的那位?”卜春花突然说。

“勾魂的不是牛头马面吗?”程冬脱口而出。

卜冬雷严肃地说:“传说中,是蛇形使者来勾魂,牛马不是干这一行的吧?”

程冬戴上剑气眼镜,却也发现不了异常。

“快做点什么,不然马上要消失了。”程冬焦急地说。

卜冬雷扯开衣襟,露出厚厚的绷带,绷带缝隙处有黑雾般的剑气流出,是周大海那样的剑气。

“这是什么?”程冬吓得起身。

“不用怕,”卜冬雷说:“不知怎地,那老头的剑气融到我的体内了,或许,我们可以用这个做点事。”

卜冬雷凝神,控制黑雾慢慢流淌到桌上,围绕在黑猫周围,形成一个圆圈。

“这要怎么操作呢?”程冬问。

“我也不清楚,”卜冬雷如实回答:“但跟着剑气的感觉走吧,感觉要召唤出什么东西了。”

果然,黑猫前面的黑雾形成一个基座,有东西冒腾地升上来。

不是周大海召唤的那种黑影。

青绿色,光滑的头顶出现了。

等等,那不是头顶。

是光滑的鳞片。

程冬满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汗毛竖起来都撑开了衣裳。

“竹叶青!”程冬大叫地离开座位。

青绿色的躯干,红宝石般的眼睛,还吐了一下蛇信子。

它的身体还在冒出,但接下来,就不可怕了。

这蛇居然穿着一袭白衫,两个袖口处伸出来两个短小的手手,一只手抓着一支毛笔,另一只手抓着一个本子。

白衫罩到底,看不到它有没有脚,还是用尾巴撑着。

这小东西开口说话了:“何许人也,召唤老夫现形?”

三人目瞪口呆,忘记了作声。

“汝否?”竹叶青问站起来的程冬,没有得到回应。

“汝否?”竹叶青问卜春花,没有回应。

“汝否?”竹叶青问卜冬雷,也没有回应。

“甚好,吾归了。”竹叶青盘旋了一阵,准备下沉。

“慢着!”程冬伸手叫停它。

竹叶青转头望着程冬,它那看不到瞳孔的红宝石眼珠显得无比深邃。

程冬指了指卜冬雷,说:“是他召唤的你。”

竹叶青望向卜冬雷。

卜冬雷咽了咽口水,才说:“你是谁?”

竹叶青答:“吾乃冥府使者,黄谭子是也。”

“你浑身青色,还叫黄谭子?”卜冬雷问。

“是也。吾王姓黄,吾师姓谭,吾名黄谭子是也。”

卜冬雷突然有了很多问题,却不知问哪一个了。

程冬见他不作声,提醒:“问他你家黑猫咋回事。”

卜冬雷回过神来,问:“这是我家黑猫,好像有点问题?你帮我看看。”

黄谭子皱着眉头(一条蛇居然也有皱眉的表情),翻看着本子,说:“此猫甚是异常,阳寿已尽,天命不绝,吾王闻此,命吾查证。”

“啥意思,说人话。”卜冬雷问。

黄谭子指着本子中歪歪扭扭的字迹,说:“此猫有三条魂魄。”

黄谭子说完,还把本子举起来给卜冬雷看。

卜冬雷装作看懂了,摸着下巴说:“是不是说我的猫有三条命?”

“非也,”黄谭子又翻起了本子,指着潦草的字迹说:“此猫名咏梅,为一魂,其二魂,名程泊,其三魂,名周燕枚,后二魂非猫也。”

程冬听到这消息,如同一颗炸雷响彻全身。

程泊就是程冬父亲的名字。

周燕枚是周享乐的母亲,也是张院长的原配夫人。

一只猫怎么会有两个人的魂魄?

卜冬雷看出了程冬的震惊,也问黄谭子:“这是怎么回事?”

黄谭子答曰:“不知不知,吾王命我详查此事也。”

“要不把他们的魂魄也召唤出来?”程冬对卜冬雷说。

黄谭子却打断道:“魂已飘零,魄已不全,召唤之事,难上加难。”

程冬没了主意,说:“那咋办?还是先跟校方汇报一下?看他们怎么解决?”

“可以,”卜冬雷说:“要再试着召唤他们二位的魂魄,我也可以再尝试下,先等我剑气恢复些就行。”

黄谭子识趣地说:“若无他事,吾将先退。”

“慢着,”卜冬雷叫住黄谭子:“下次要想再召唤你,该怎么召唤?”

“行此圆阵,念吾名号,吾将至此。”黄谭子将纸笔放入口袋,双手作揖后沉入黑雾。

“什么鬼?刚那个东西是什么鬼??”程冬仍不敢相信刚发生的事,瞪圆眼睛问二人。

这时卜春虎系着围裙进来了,叫三人吃饭,见程冬发问,也问大家发生了什么。

卜春花回头说:“刚大哥召唤出冥府使者了,是一条小青蛇。”

“小青蛇?”

“是啊,还穿着衣服呢,怪可爱的。”

“有冥府存在?冥府的使者是蛇?”程冬又问。

卜冬雷将猫绳递给卜春花,说:“人家都找上门了,难道还不存在的吗。只是根据传说,勾魂使者是蛇头人身的。走吧先去吃饭吧。”

“不行。”程冬说着,一把抢过黑猫,说:“不管怎么说,我爸也在这里,不能叫他去吃猫粮吧。”

于是,四个人,加一只猫,共同在餐桌上吃饭。 第二十二章 寻找 晚上,程冬也把黑猫带回家,拴在床脚,放在被子上。

果不其然,程冬梦到了程泊。

梦中,程冬到了一处居民区,各种人居住在此,应该是亡魂。

还有一些在奔走的人,身上倒是有剑气似的光芒,可能是工作人员或者鬼神。

程泊呆呆坐在门前。

程冬走了过去,却突然害怕起来。

因为他突然想到,黑猫中挤了三个魂魄,不就跟自己的情况一样?

自己也是穿越过来的,魂魄占据了这个躯体,只不过原来的魂魄不知去了哪里。

如果魂魄之间的交流,马脚就一下露出来了。

果然,程泊看到自己时,眼神并无变化,似乎看着一个陌生人。

程冬也无法叫爸爸,毕竟这也不是自己的父亲。

正当二人僵持着,程冬听到熟悉的声音:“哎呀,你怎么来了?”

程冬转头,发现是黄谭子,它还是一袭白衫,拿着本子和毛笔,但周身有一圈青绿色的光芒。

程冬问:“你这说话不是正常得很吗?之前干嘛文绉绉的?”

黄谭子撇过头去,说:“吾,吾语甚常也。”

程冬也不管那么多,说:“好了好了,跟我说白话就行,你看,这个就是你白天说的程泊,现在他在这里好好的啊。”

黄谭子吐了吐信子,走到程泊周围查看一番,又翻了翻自己的小本子。

程冬这才发现黄谭子是有两条小腿的,在白衫下很难看出来。

黄谭子说:“魂魄不全,魂魄不全。这里只有一点,猫身上一点,还有一点未知。”

程冬问:“那周燕枚呢?也是这里有散落的魂魄,猫身上有,还有魂魄在哪?”

黄谭子又翻找它的小本子,说:“是,是。还有的,吾王命我调查。”

程冬看向程泊,确实是一副痴呆的样子,原来不是不认识自己,而是丢了魂。

程冬问黄谭子:“此是何处?”

黄谭子:“此乃地府。”

“我为何至此?”

“若非神力,即须业力。”

“地府是蛇族看管?”

“蛇族居多,多有鬼王,还有地府王子,共十王,吾王黄仲侯是也。”

“你为什么要学古人说话?”程冬有点忍不住问道。

黄谭子又撇过脑袋,不好意思地说:“有很多前辈是古时候就下来的,觉得他们说话挺威严的。”

程冬无语。

程冬起身,跟黄谭子告别,刚准备问怎么离开时,已从梦中醒来。

四周一片漆黑,屋外已经下雨了,沉重湿润的空气让他胸口堵塞。

程冬点起一盏灯,发现黑猫也醒了,眯着眼看着他。

再睡也睡不着了,程冬干脆盘腿坐起来,释放出金剑,让它贪婪地吸收雨水中的剑气,湿滑,甜腻。

第二天一早,程冬去安保处找周享乐,周享乐赶紧叫他坐下,泡茶接待。

“黑刀少年还在昏迷中,”周享乐开门见山说:“老者的尸体也解剖了,但剑气都已消散,得不到多少有用的情报。还有,二人的身份弄清了,老人名叫周大海,少年叫周仁。”

程冬听着。

周享乐继续说:“是通过查阅二十多年前的战时文件查到的,还顺便解决了一个当时的未解之谜。张院手下有一个十人小队,负责去清理一处战场,具体是搬运尸体,整理物品。到了现场后,九人当场毙亡,只有小组长一人,全身溃烂逃回驻扎处,高烧,谵语,说是遇到一个使用黑雾的无剑之人,最终小组长还是在惊厥中亡命。这个使用黑雾的无剑之人,就是周大海。”

程冬问出关键问题:“他认识张院。”

“是的,”周享乐承认说:“这也是我们能查出他们身份的原因。他们,算是我的远方亲戚。究竟有多远,就是两家人对上族谱,发现八代以前,是一个爷爷。”

后面这句话,究竟是开脱还是事实,程冬也无从追究。

程冬说:“那你觉得,你们家亲戚,过了这么久,又来谋害自己的亲戚,有什么意义呢?还是说,你知道他们是亲戚,他们不知道你们是亲戚?”

“他们应该也是知道的。”周享乐说。

程冬有点恼怒,原来是卷入别人家的斗争。

“我们能参与周仁的审讯吗?”程冬问。

“原则上不行的。”

“那就是可以了。”

周享乐舒展眉头,说:“那也要等到他苏醒啊。”

“我带来了重要情报,我做这些不是为了我,而是对你也有帮助。”

周享乐看着眼前的少年,谈判言语完全不像是初出茅庐。

“我当然鼎力配合。”周享乐说。

“我已经查清楚了,我父亲的魂魄,你母亲的魂魄,在那天晚上后残缺不全,有的在冥府,有的寄居到了其他地方。如果我们能找全他们,或许还能凑成完整的魂魄。”

“真的吗?”周享乐问。

“那还有假?”

“想不到,隔了这么久,她的魂魄还没归位。”周享乐抬起头说。

程冬继续说:“魂魄完整后,我们兴许就有机会知道他们去世的真相了。”

周享乐问:“我们要从哪里开始呢?”

程冬反问:“你母亲过世后,有没有发生过什么事?比如第七天的时候?”

周享乐想都没想,说:“是有,第七天时,在我母亲生前的房间里,有一些响动。我走进去看,发现有的东西从桌上掉落,我以为是风吹的,但是窗子并没打开。”

“现在能去看看吗?”程冬问。

“可以,走吧。”

周享乐带着程冬走出办公室,跟外面的人打了声招呼就走了。

职工宿舍就在学院里北边的住宅区。

这里绿树环绕,还有假山假水。

周享乐和他母亲住在一栋二层楼的木质楼房。

一楼大厅没有像卜楼那样有茶桌,只有几张椅子,杂物堆在四周。

“不好意思,家里太乱了。”周享乐不好意思地说。

“家母房间在二楼。”

打开周燕枚的房门,里面规整许多,床靠着窗,旁边就是书桌,桌上有序地摆放着书册、毛笔架、厚厚的本子。进门的场地非常宽阔。

“家母就是倒在这里。”周享乐指着宽敞的地面说。

程冬蹲下来查看地板,并无异常,疑问道:“事发应该是夜晚了,她为何倒在地上,而不是床上?”

“不知道啊,”周享乐说:“可能要去上厕所,或者喝水?”

“你当晚没察觉?”程冬反问。因为周享乐的房间就在隔壁。

周享乐五官都挤到了一起,右手抓着胸口,用力说:“谁知道会发生这种事呢,我母亲,平素都没有大的疾病,突然发生这样的事,我也不好受啊。”

程冬又看了看地板,掏出剑气仪,放在周燕枚倒下的地方,观察起来。

程冬问:“你说她房间有动静,具体在哪?”

周享乐走到书桌前,说:“当时,这些笔都掉下来了,还有一些白纸,本子也被风吹开了。”

“有没有记录奇怪的东西?”

“没有,大都都是日常生活笔记,柴米油盐的记账。其实还有一处奇怪的。”

“什么?”

周享乐平复好情绪,才说:“她走后第七天,我听到有声响,打开门,迎面走来的,是我的母亲!”

程冬鸡皮疙瘩又竖起来了,大白天的可不兴听这些。

周享乐继续说:“我赶紧叫她,可是她不听,她径直走了出去。可等我转身,她又不见了。”

说完,周享乐捂住了脸。

剑气仪在小圆圈附近摆动了一下,又慢慢回到剑的位置。

房间里确实存在过无剑的剑气。

“你们都是有剑吧?”程冬再次确认。

“是的。我们都不用剑匣的。”周享乐说。

程冬说明了剑气仪的意思,周享乐也不明白。

“可能真是周大海的剑气?”周享乐问。

“这个真要问问他们了,”程冬说:“你们都姓周,是你们家事。” 第二十三章 父亲 回到房间,程冬也想找寻一下程泊的痕迹。

掰着手指想了想,程泊去世后的第七天,正好自己已拿了他骨灰回去。

葬礼是村里帮忙简单操办,葬在村里的坟山,和他妻子埋葬在一起。

程冬并未听到任何异响,也没看到骇人的景象。

或许亡灵知道自己并不是他们的孩子?

或许自己剑气太强,亡灵无法靠近?

程冬躺上床,闭上眼回想着原主的记忆。

原主名字也叫程冬,自幼母亲因病去世,父亲也常年在南剑上班。

因为职级较低,所以工资微薄,长年也回不了几趟家。

程冬用父亲每个月寄来的钱,勉强过活。

对父亲的印象,更是稀少,只记得很小时,父亲抱过自己,用胡茬蹭自己的小脸。

长大后,即便过年坐在一起,都没有几句好说的话。

十几岁的时候,程冬遇到外乡采药人,好心给他做了一顿饭,那人在程冬头上抚摸了一下,从此程冬凝神后便有金剑出现,于是开始日夜不停地修炼。

没想到。

这个程冬过来换了他。

这让程冬想到自己以前的父亲。

何尝不是跟程泊一样。

很少很少跟家庭有交流。

很少在家。

跟他话都说不到一块去。

叹息。

程冬继续搜寻原主的情感,但这些年来,都是在修炼金色剑气,他的情感似乎都淡漠许多。

唯一和程泊的关联,就是每月定期的生活费。

程冬起身,很容易地在抽屉里找到一张存折,打开后里面是娟秀的小楷写的存款。

十四万八千六百四十二钱。

按照在食堂,一顿饱饭花费4钱来计算。

十四万算是一笔巨款了。

再看每个月流水:

上个月收入:二千三百钱。

支出:一千三百钱。(用途:转账至程冬账户)

程冬在老家抽屉确实也有一张存折,但是,存款只有几百钱!

为什么老父亲能存下十几万,你个小屁孩却没几文钱?

程冬又开始搜寻记忆,发现在他修炼过程中,买吃的、穿的、用的,全是直接刷存折,主打一个啃老。

而且食不厌精脍不厌细,吃好的用好的。

难免没有存款。

银行在南剑学院西边,和众多金融商铺组成一条金融街。

程冬将两张存折递给柜员,希望把程泊的钱转到自己卡上。

“请输入密码呢!”柜员亲切地说。

程冬输入自己卡的密码,接着在程泊卡上输入同样的密码。

柜员摇摇头,说:“这张卡密码不对哦。”

“这老登,”程冬想:“密码也没告诉我啊。”

程冬强装镇定地接过存折,说:“这是我父亲的,那我得问问哈。”

“好的先生。”

“把我的卡也给我吧,我问好了再来。”因为尴尬,程冬后背都出汗了。

“好的先生。”

出了银行门,程冬擦了擦汗水,想摸出手机打个电话,只摸到了剑气眼镜。

拿出来戴上,一看,好家伙。

存折上有剑气残留的痕迹,正好是六位数的密码。

程冬再次走进银行,重新排队,回到刚才的柜台。

“你好先生,这次密码对了。”柜员说。

程冬微笑点头。

“这次有工资进账,二万钱,请问要一起转入您的账户吗?”

“二万?这么多?”程冬惊讶说。

“是的呢,先生。我帮您查一下。哎呀,这是一笔抚恤金。先生你父亲过世了呀,真是不好意思。”

“嗯。”

“先生,是这样。如果你父亲过世了,将他账户钱转入你卡中,是要收取百分之二十的遗产税。”

“这样吗?”

“是的呢,先生。”

程冬想了两秒钟,问:“如果他在生前就转我这笔钱,就不用收取遗产税了吗?”

“是的,先生。”

程冬又问:“那如果你不知道他去世了,是不是不会收税了?”

柜员歪着头说:“可是,先生,这里发放了死亡抚恤金,所以我们知道他是去世了哦。先生,还请节哀。”

程冬不想纠结了,说:“按你们的来办吧。”

“好的,先生。抚恤金是打给你的,不收取税。遗产收税后剩十一万八千九百一十三点六钱,加上抚恤金二万,共十三万八千九百一十三点六钱。全部转入你的账户吗?”

“全部。”

“好的先生。”

程冬取完钱,带上黑猫,径直来到卜冬雷家蹭饭。

除了蹭饭,他还发现重要的一点:存折上的剑气,可能是程泊留在尘世最后的信息。

程冬把黑猫和存折放在桌上,跟卜冬雷说明了来意。

黑猫好奇地嗅着存折,似乎想将它吸进身体。

卜冬雷也毫不吝啬,剥开外衫,凝练出黑雾,先把黄谭子召唤出来。

黄谭子站稳后,看到是卜冬雷,问:“何事唤吾?”

程冬叫住它:“黄谭子,昨晚我做梦,梦到你了,我们在阴间碰到了程泊。是我做梦呢?还是真事?”

黄谭子扭动脖子看着程冬,说:“此诚事实,余时方将往谒尊公,适逢子也。”

程冬不耐烦地说:“不是说好讲白话吗?”

黄谭子低下头,默不作声。

程冬只好哄着说:“好了好了,你帮我看一下,这个存折上,有没有我父亲的什么东西在?”

黄谭子闻言,马上抬起头,走到存折前,吐了几下信子。说:“汝父一魂二魄在此!”

众人听了,急忙凑过来。

程冬问:“你帮我看看,这存折,黑猫,加上阴间那个,能否凑足他的魂魄?”

黄谭子翻开它的小本子,一边翻找,一边做记录,点头说:“可矣,今三魂七魄俱在,俟至日落,即可招其魂矣。”

“说人话。”程冬说。

黄谭子又低下了头。

卜冬雷看不下去了,帮黄谭子说话:“好了,程冬,他说等日落就行,马上就要日落了,我们等等吧。”

日落。

黄谭子收起小毛笔和小本子,双臂张开,两股黑色的剑气从它袖口涌出。

这黑色不是周大海那种窒息的黑,而是像卜冬雷那样,充满生机的黑。

黑气掉落在地上,画出一个圆圈,圆圈中慢慢开始浮现一个人影。

像是老旧的投影仪投影出来的人影。

人影穿着墨蓝色的长衫,短发,和程冬差不多高。

最终人影变得立体,他看着程冬,喊了一声:“冬儿?”

程冬不知所措,只好应了一声:“爸……”

程泊微笑了,却又红了眼眶,嘴角向下弯曲,在强忍着哭泣。

众人不知如何是好,卜冬雷向程冬递了个眼色,程冬才向前,安慰道:“爸,没事了。”

程泊平复了心情,才说:“你好就好。”

程冬问:“还记不记得,你去世那晚发生的事?”

程泊闭上眼睛,十分痛苦。

让人回忆自己死去,的确痛苦。

程泊张开眼睛,说:“那晚很平常,我在外走着,突然就什么也不知道了。再次有意识,就是现在。”

卜冬雷舒了一口气,他明白程泊也是不了解实情的。

程冬叹了一口气,说:“好的。你受苦了,我会查清楚的,你放心。”

程泊听到“你放心”三个字时,眉头都已舒展开来,面露微笑,满意地看着程冬。

为人父母,为子女家庭操心,到头来只是为了自己放心。

足够了。

程泊消失得无影无踪。

“人呢??”程冬问黄谭子。

黄谭子吐了吐信子,说:“回去了,彼已归去,返冥府矣。”

卜春花走过来,拍了拍程冬的手臂,试着安慰一下他。

程冬说了声没事,眼下要紧的,是要找全周燕枚的魂魄。

“有什么头绪吗?”卜冬雷问。

“找与她生前有关的,牵挂的,”程冬说:“但是,关键时刻又要请冬雷哥出马呀。”

卜冬雷笑着说:“没事,你找到了,尽管喊我过去,我再去把黄谭子喊出来。”

黄谭子听闻,歪着头说:“此事亦吾职也,吾亦将留于此地。授汝此物,可窥魂魄之形,亦可置诸案上,呼吾名以召我。”

说着,黄谭子在小本子上画了一个圆圈,在四角写了几个字,撕下来递给程冬。

程冬拿着纸片,只有指甲盖大小,写的字也看不懂,问:“请说人话?”

卜冬雷解释说:“他叫你拿着这个纸,可以透过它看到魂魄,放桌上还可以召唤他出来。” 第二十四章 张院长 周享乐办公室内。

周享乐给程冬泡了一壶红茶。

红茶色泽干净,气味花香,入口即化。

一尝就知道是由高山古树茶叶制作。

茶壶是紫砂石瓢壶,茶杯是很薄的白玉瓷。

书架上摆了好几口密封的玻璃罐,里面装满了棕色的陈皮。

周享乐皱着眉头喝了一口茶,说:“这个茶,还是发酵不够,不适合做红茶。发酵温度低了。”

程冬又喝了一口,只觉得甘怡解渴。

如果不是碍于学生的身份,程冬早就想调侃他的名字了,享乐享乐,不过人家是院长的儿子,还是有享乐的资本的。

程冬把他父亲的事说了一遍,并强调要找到与逝者生前联系最多的东西。

“我母亲生前,就是在房间里,晚上才出门散步,我也有剑气眼镜,用它观察了房间,却没有什么发现。是不是那天她已经走出房间了?”

“那她会去哪?”程冬问。

周享乐只是皱眉喝茶。

程冬想起程泊,说:“谁又是让她放心不下的人呢?”

程冬看向周享乐。

周享乐只是埋头喝茶,注意到程冬的目光,说:“我可让她放心了。”

程冬追问:“张院不是你父亲么?你母亲的丈夫不就是他么?是不是张院才是她放心不下的人?”

周享乐用力放下茶杯,说:“不可能,他们多久没联系了。”

“要不,还是去看一下张院。”程冬试探地问。

周享乐没有作声,又烧了一壶水,倒进茶壶里,等了十秒左右,倒进公道杯,给自己和程冬添了茶。

“就当是为了周老师。”程冬又劝道。

周享乐喝了一口滚烫的茶水,放下茶杯,说:“走吧。”

院长办公室在南剑学院的中心位置,独立的木质三层小楼房。

步入其中,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开阔的天井,阳光透过镂空的屋檐,斑驳地洒在地面上,天井四周,摆放着几盆翠绿的盆栽。

大厅是张院长用来会客的,摆设了好几张实木大椅,一张巨大的原木茶桌,周围书架上摆放着大大小小的角状物品。听学生传言,这些都是象牙或者犀牛角。

大厅旁的侧室是张院的办公室,一张硕大的办公桌摆在屋子中央,靠墙的书架摆满了书,窗子下面都是叫不出名字的花草。

张院长头发稀疏,戴着程冬的同款剑气眼镜,一手扶着烟斗抽着烟,一手举着一本书在看。

周享乐走进去,皱着眉,一手捂着嘴鼻,一手扇着空气,干咳了两声。

张院长眼神迅速瞄到门口,看到是周享乐,笑着放下烟斗和书。

程冬这才看到张院长的真面目,简直就是发福了的周享乐。

周享乐是瓜子脸,张院长是发腮后的方脸,二人五官神态简直一模一样。

“张院,这是程冬。”

张院长笑眯眯地看着程冬,说:“果然,英雄出少年。把我们坟山削去一半的,就是你吧。”

程冬以为是要讨论周燕枚的事情,没想到讨论到自己身上。一时不知如何回话,只好陪着傻笑。

“这次主谋叫周大海,被你消灭,你还救了,周老师一命。我向你表示感谢。”

“没有没有。”程冬谦虚说道。

“他的学生,周仁,还在昏迷中,根据他的作为,我相信,后面也会在监狱度过了。”

程冬心中一寒,想到自己是削去他手臂的元凶,还要防着他日后来寻仇。

程冬连忙问:“这种人不该直接处以死刑吗?他们在南剑街上滥杀无辜。”

张院长说:“到时候会有听证会,证据足够了,会立罪的。”

程冬点头。

张院长继续说:“你也是我们学院子弟,征战时期,我也与你父亲打过照面,是个响当当的男子汉呢!”

程冬听着,心里一阵温暖。

“结合你的能力,完全可以送你去中央进修了。但还是要先把文化课完成,这样就不会有人说闲话。好久没见到年轻人就有金剑了,我非常看好你。”

程冬被一阵恭维暖到了心,不自觉放开了起来,问:“张院,以前年轻人有金剑的多吗?”

张院长笑着说:“加上你,我就见过三个人,二十岁不到就有了金剑。第一个人,那就是我,第二个人,是墨中非。不过,墨中非有家族里的人帮忙。我就不同了,白手起家,哈哈。”

程冬也笑着点头。

周享乐在一旁面无表情,丝毫没有被张院长的自吹自擂逗笑,等他们笑完,他才说:“我们今天过来,是要谈论下我母亲的事。”

张院长收起笑容,等他开口。

周享乐说:“程冬发现那晚去世的人,魂魄被分开了,于是他找到了他父亲所有的魂魄,还召唤出魂魄出来对话了。”

张院长沉默了几秒,消化了此事后才说:“还有这事?”

周享乐反问:“你征战这么多年,魂魄这事都没听说过?”

张院长看向程冬。

程冬忙说:“是的是的,是真事,还召唤出来地府使者,是一条青蛇。”

“青蛇?”张院长问。

“是的,”程冬说:“不过还有手有脚的,又像是四脚蛇。”

“西南地区,确实有的地方信奉蛇图腾,”张院长说:“你真召唤出来了?”

周享乐嘲讽地说:“人家不仅年轻能召唤金剑,还能召唤亡灵,比你年轻时要强多了。”

程冬赶紧说:“不敢不敢。”

张院长缕清思路,问程冬:“请告诉我细节吧,你是如何召唤出你先父亡魂的?”

程冬解释道:“这不是我召唤的,是一个朋友,当时也在坟山,我们先打上周大海的,周享乐老师的出现才救下了我。我那个朋友不小心沾染了周大海的剑气,因此可以召唤亡灵。但是我父亲的魂魄不全,最终在黑猫和他的遗物中凑全他的魂魄,才能召唤他。”

“因此,”程冬带入正题,说:“如果能找全周燕枚老师的全部魂魄,我相信也能召唤出她的。”

张院长叹了一口气,说:“原来,她的魂魄还没到一起吗?”

“是的,”程冬说:“她的一部分魂魄,有一部分在一只黑猫上,还有在哪,就不知道了,我们也是过来,想寻求张院你的帮助。”

周享乐说:“召唤就没必要了,我只求她能魂魄周全安宁。”

三人沉默下来,等张院长开口。

张院长说:“我也没有发现异常情况。我戴了剑气眼镜,能察觉到细微的剑气变化,但没有发现异常的。家里我也都有观察,没有异常。”

“你家能有什么异常,”周享乐冷不丁地说:“我妈才不会去你家。”

张院又沉默了。

程冬打着圆场说:“魂魄和剑气可能是两种不同的东西,我当时看到我父亲留下的剑气,等黄谭子招魂后,剑气还是存在的。”

程冬小心地从口袋里拿出猫骨袋,从中夹出两片猫骨,打开,取出黄谭子给的小纸片。

张院长问:“那我们去请你那位朋友?黄谭子过来?他应该还在医院静养吧?”

“不用。”程冬拿起小纸片,从四周观察起来。

“按理说,用这个就能看到……”

因为纸片太小,程冬只能闭着左眼,用右眼凑到纸片前眯着看。

他从右到左扫视整个房间,看到张院长时,身上全部汗毛都了竖起来,头皮发麻,自己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