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修仙轶事》 第一章:修仙有缘人 罗阳城,这是一座人口不过十万的小城。

华灯初上,在城中幽暗的街道巷子里,一道影子从黑暗中走出,来到一处房屋的墙角处。

只见其拉下裤子,紧接着一道水流猛地冲击在墙壁上,把上面的青苔浸湿一大片,然后顺着墙角一直流下。

很快地面出现一大滩淡黄淡黄,略带骚味的液体。

“唔!这泡尿憋半天了,真舒畅!”拉了拉裤头,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响起。

那影子从阴暗处走出来,却是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年。

少年名叫方知,是罗阳城六大帮派之一的粮油帮成员。

只见他偏瘦的身上,套着一件宽大的青灰色衣裳,看起来有些单薄。

拐出小巷,来到大街。如今正是夏天,晚上炎热未消,大街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在街边不远处有一卖羊肉串的小贩,推着一辆木板车,车上挂着盏油灯。明亮的火苗随风摆动,发出暗黄色的灯光,将小贩投射在地上的影子扯得左右摇摆。

鲜美的羊肉,涮上配料,在炭火上一烤,滋啦滋啦的直冒香气。少年看着离他不过十来步远的羊肉摊,用鼻子轻轻一嗅,不禁咽了咽口水:“嗯,真香!”

方知是没钱吃羊肉串的,只能路过时闻闻。他每个月从帮中所得月钱,用来买日常吃食都不够,哪还有闲钱买路边小吃。

不一会,他来到一茶馆门口,只见里面十分热闹,馆中的说书先生口中泡沫横飞,说得正起劲。

平日夜间没事,他便会来此听书,因为不占位置,不饮茶,也不需要花钱。

茶馆中的小厮知道他是粮油帮的人,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由他在门口偷听。

只听那说书先生道:“却说那老汉正愁家中已无粮,眼看一家老小都要跟着他挨饿。

不料那仙人将腰间一个巴掌大小的口袋取下,然后当着那老汉的面,从中取出三袋米、两袋面、两袋豆、一袋枣,还有一袋肉干。

这一下子就拿出了三个月的口粮,惊得那老汉是目瞪口呆。”

“巴掌大的口袋,里面怎么能装得下那么多东西?你这故事也太扯皮了。”下方一个饮茶之人对说书先生的故事严谨性表示十分怀疑。

“是啊!”

“我也想问。”

不少饮茶之人都出言附和。

只见那说书先生也不在意,“呵呵”一笑,道:“仙人的口袋,别说装这点东西,就是天地山河,也能装在其中。”

“这…”

这显然超出众人的想象,他们一时无法理解。

少年站在茶馆门口,对说书先生的话,心中却是深信不疑。因为仙人的那种口袋他不仅见过,而且还有一个。

那是一年多之前的一个夜晚,一对仙人夫妇送给他的。

方知是一位孤儿,两三岁时,父母就因病离世,全靠爷爷将他拉扯大。

后来他九岁时,爷爷也因年迈体弱,离他而去。去世前,爷爷将他托付给有些许交情的粮油帮帮主章老大。

但年仅九岁又举目无亲的孩童,进入一个鱼龙混杂的帮会中,自然是少不了苦吃。

爷爷去世后,方知便一直待在粮油帮,主要便是为帮中跑腿,传达一些帮中日常并不是太重要的消息。

当时他按章老大的吩咐,前去通知城南归属粮油帮的那家杂货铺掌柜,着人去接手城西一家铺子。

回去的路上,在城南的一条偏僻的小巷子中,他遇见了那对仙人夫妇。

而且,这还不是方知第一次遇见仙人,第一次是他八岁时,当时爷爷还在世。

十四五岁的少年,却曾两次遇见仙人,说出去肯定没人相信。

但方知却从心底知道,这个世上是有仙人的。

从此,他时常来茶馆听说书人讲故事,每当讲到仙人妖怪的奇谈,别人都当神话故事听,方知却借此了解那个神秘的世界。

因为他清楚,虽然都是奇谈故事,但这故事定然有其起源,决不会完全的凭空捏造。

或许在流传中,故事已经发生了诸多改动,但至少还有两三分原来的模样。

可惜,哪怕在说书先生的肚子中,也没有多少仙人的故事。方知时常来听,数年间,也不过听到一二十个而已。

从说书先生口中,方知对那个神秘的世界,有了一个大致的了解。

仙人寿命悠长。其中一个故事便是说,一个人在幼年时期遇见一位仙人,然后他在古稀之年,再次遇见那仙人,那仙人依旧如他幼时所见,模样没有发生一丝变化。

仙人神通广大。有一个故事说,一个在外的游子,十分想念家中的老母,却因种种原因无法归家,夜间经常思念落泪。

路过的仙人知道后,便唤出一道清风,将他送回千里外的家中与老母相见。待游子与老母共同用餐后,又施展法术将他带回原来的地方。

仙人嫉恶如仇。有一个故事说,一条巨大的蛇妖,因为被一座城里的人冒犯,决定将整座城连同其中的人全部吞掉。不料那座城太大,吞食时刚好卡在蛇妖的嘴中,一时无法吞入腹中。

仙人知道后大怒,扔出随身携带的斧子,那斧子在半空化作一柄开天巨斧,将蛇妖小山般的头颅斩下,救了那座城里所有的人。

仙人宝物众多。有一个故事说,一位仙人身上带着十几样宝物,每一件都有诸般妙用。有吃了能长生的丹药,有饮了能醉千年的酒,有撑起能遮天的伞,有打开能装海的壶…

登仙如登天。有一个故事说,一位想修仙的凡人,四处寻仙问道,穷尽一生都没能得偿所愿,一辈子无法接触到那个神秘的世界,最后只能郁郁而终。

想到这里,方知微微一笑,登仙一事就是这样,无缘难如登天无路,有缘就容易多了。

他方知曾两次遇到仙人,自然是有缘之人。

虽然他对那个世界了解的不算多,但在一年前,他便已是修仙之人。

只不过苦于无人领路,才因此滞留在凡俗世界。 第二章:青钱帮副帮主 “方哥儿,你怎么在这?刚有兄弟说,青钱帮中有人跟咱帮中兄弟打起来了。”一个满脸长着麻子的男子突然从茶馆门口路过。

方知连忙问道:“在哪?”

麻脸男子指着一个方向道:“就在前面不远。”

方知道:“我们快去。”

两人一路小跑,来到一处巷子时,只见前方青钱帮有五六人正与他们帮中三名兄弟扭打在一起。

两人见此,连忙上前帮忙,加入对战中。

有了方知二人的帮忙,双方逐渐战成平手,随即互相间拉开了距离。

而就在此时,从不远处的黑暗中走出一人。这人身形健硕,从裸露出来的肌肉,便可得知,此人身手定然不凡。

这人向众人走来,最后站在方知对面的青钱帮几人前面。

健硕男子双眼直直盯着方知,问道:“你就是方知?”

方知不想这人一来,便点名道姓,这让他不禁有些错愕,但还是回道:“我是方知。你又是谁?”

健硕男子身后一人赶忙道:“这是我们副帮主。”

方知几人一愣,没想到只是夜间出来一趟,竟然巧遇了青钱帮的副帮主。

健硕男子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帮中一名成员脸上的淤青,淡淡道:“你们竟然打伤我帮中兄弟。今日,我便替你们帮主,好好教训你们一番。”

说完,还不待对面几人开口,便一掌朝方知打去。

方知心想:明明是双方互殴,怎么青钱帮的副帮主竟因此迁怒他们?并且还是朝他出手。

来不及多想,健硕男子的一掌已经打来,掌风呼啸,明显是有极高武功在身。

方知连忙身形闪避,躲过对方这一掌,不料对方一击未中,瞬间变掌为爪,再次朝他抓来。

掌、爪、指、拳、肘,健硕男子连续攻击,一招快过一招,整个巷子充满了划破空气的呼啸声。

可让人惊讶的是,面对健硕男子的迅猛攻击,方知竟然一一闪过,虽然模样极为狼狈,但好在没有受伤。

健硕男子越打越急,同时眉头紧皱,这瘦弱少年如同一只灵活的猴子,无论他怎么打,都被其躲闪掉。

此时的方知心中充满疑惑,这健硕男子不仅出手迅猛,而且招招往他身上要害处攻击,不知情的还以为两人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不知不觉间,随着他不断后退,整个人来到院墙边上。

而这时,健硕男子似乎也瞅准了时机,他将方知堵在院墙边,然后双手猛然向里夹击。

方知退无可退,只能硬接健硕男子这一招,他举起瘦弱的双臂,护在脑袋两侧,挡住了对方的双手夹击。

健硕男子感觉他的双手像拍在两根又细又硬的铁棍上。

而方知在挡住这一击后,双掌猛然拍向健硕男子胸前,只听“砰”的一声,身前的高大身影瞬间被拍飞出去。

“砰”又一碰撞声响起,却是健硕男子身体被拍飞后,撞到一丈之外的另一堵院墙上的声音。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众人只见方知被逼到墙边,下一瞬,健硕男子就横飞出去。

期间变化太快,让他们有些反应不过来。

健硕男子此时正半跪在地上,口中一道鲜血喷出,他难以置信,方知那瘦小的身体里竟然蕴含了如此巨力。

此情此景,将在场众人惊得目瞪口呆,一时间都没人出声。

直到半响后,才有一位青钱帮的成员上前将半跪在地的健硕男子扶起。

健硕男子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方知,然后吩咐青钱帮的几人,将他搀扶回去。

眼见青钱帮的众人消失在黑暗中,麻脸男子四人相视一眼,眼中均是藏不住的震惊。

这数年来,方知在他们眼中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陌生,麻脸男子犹豫再三,问道:“方哥儿,我们接下来…?”

方知稍加思索道:“我们先去帮中,青钱帮的副帮主受了伤,我担心他们会纠集人马报复我们。”

其他几人纷纷赞同方知所说,于是拥着少年,一同前往粮油帮驻地。

而在这条小巷的另一头,有一人躲在一棵大树后面,静静的看着小巷那头发生的一切。

由于是夜间,光线暗淡,方知几人并没有发现那人。

待方知几人离去后,那人也消失在树后。

在街道另一处,健硕男子由他人搀扶而行,相较于身上的伤,他更在意心中的疑惑。

昨天夜里,粮油帮的帮主章老大,派人找到他。并付了丰厚的报酬,请他出手试探粮油帮中一名叫做“方知”的少年。

同时表示,只要能试出其身手,哪怕不小心将其重伤,也不打紧。

健硕男子一开始还担心这是不是一个圈套,竟然让他一个练武超过二十年的人去试探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

不过,章老大给的报酬极为丰厚,他反复衡量过后,觉得不像是圈套,也就答应下来。

没想到今夜一交手,才发现那少年方知不仅身手极为灵活,而且还天生神力,一招就将他给打伤了。

粮油帮竟然有这等人物!

但章老大又为何要花大价钱让他去试探方知?

带着心中无法解开的疑惑,健硕男子在身边之人的搀扶下越走越远。

却说方知几人,当他们来到粮油帮时,发现此处灯火通明,整座帮派大院,几乎所有的灯都亮了起来。

方知心中暗想,难道帮主已经知道刚刚之事?

几人刚进大院,便有人前来迎接,道:“方哥儿,帮主唤你们过去。”

方知点点头,随着那人一同来到帮中的会议大厅中。

只见帮主的位置上坐着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男子面相富态,留着山羊胡须。

此人正是粮油帮的帮主——章老大。

“帮主。”

方知几人刚欲开口,便被章老大止住。

只听他道:“刚刚发生的事,我已经知道了,你们先在一旁等等,我已经叫人去通知所有帮众,等大家到齐,再一道说。”

说完他的目光在方知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方知看着上方的章老大,发现对方身体竟然不知为何在微微的颤抖,眼神也前所未见的炽热。 第三章:你可知罪 不多久,所有帮众都来到大院中。

章老大立即安排帮中一半以上人员,将整个帮派大院里三层外三层层层把牢。

众人虽然不知发生了什么,但一瞬间,一股风雨欲来的气氛弥漫在整座大院中。

莫非,是要与青钱帮火拼?

方知看着眼前的场景,心中不由如此想到。

就在这时,章老大望向众人之中的方知,沉声道:“方知,你出来。”

方知立即走出,来到大厅正中间,他在进入粮油帮之时,就已经在脑海中将今夜与青钱帮副帮主之间发生的事理顺。

准备在章老大询问时,以最简洁明了的话,说清楚整个事情经过。

章老大望着方知,道:“方知,你可知罪?”

方知道:“回帮主,今天夜里,我向往常一样,来到茶馆外面听书,这时王麻子说有帮中兄弟被青钱帮的人围住,我便与他一同…”他将脑中所想脱口而出,片刻后发现不对,才止住。

他以为自己刚刚听错了,再次问道:“帮主,你刚问我什么?”

章老大沉着脸道:“你可知罪?”

“啊?”方知闻言一愣,完全不知道他犯了什么事?

难道说,是今夜打伤青钱帮副帮主之事?对方前来索要说法,章老大为了推卸责任,打算将他给推出去?

“你九岁入帮,当时我看在你爷爷的份上,收留你,让你有口饭吃。不想你不思报恩,还私底下串通青钱帮之人,想要将我粮油帮一网打尽。”章老大眼神仿佛能杀人一般,死死盯着下方的少年。

“方知,你敢!”

“你这小崽子,我今天饶不了你。”

“不会吧?方哥儿会做出这种事?”

“谁也别拦我,老子今天打断他的腿。”

章老大此话一出,下方众人纷纷开口,整个大厅顿时炸开了花。

作为当事人的方知,在这样的环境下整个人突然懵了,不停的在心中问自己:我什么时候串通了青钱帮?我为何要串通青钱帮?

这时,章老大忽然一拍座位边上的茶几,怒声道:“来人,给我将方知小儿抓起来,关到后院好好审问。”

抓起来?审问?

方知听到章老大的话,突然回过神来,他绝对不能被抓住。因为他身上有秘密,有仙人留下的东西。

眼见周围之人都朝他涌上来,方知转身就朝厅外跑去。

可般帮中这么多人,怎会让他轻易逃离。

不一会,他便被帮中众人团团围住。

有人破口大骂:“你这吃里扒外的兔崽子,还想跑,老子今天非得打断你的腿不成。”

有人急道:“方哥儿,你到底做了什么,快向帮主认罪。”

还有人道:“之前帮主说我还不信,现在我终于信了,你要是没做,你为何要跑,你这白眼狼。”

“我没有!我…”方知不知为何,今夜竟会有这样的事发生在他身上,这一切,似乎从遇到那位青钱帮的副帮主便开始了。

可这到底是为何?

他转头透过人群,望向章老大,只见其已经从座位上站起身来,同时身体仍旧不断颤抖。

方知终于明白章老大今夜为何身体一直在颤抖,那是无比的兴奋,那是掩饰不住的激动。

而方知身上值得对方如此大动干戈的,也只有那仙人留下的东西。

从这一刻起,方知知道,自己已经无法待在罗阳城了。

今夜,要么死!要么冲出去!没有第二条路。

想到这里,他发狂地朝人群冲去。

上前欲要阻止他的人,被他一拳一个,打得哀嚎一片。

直到这时,众人才发现,那帮中曾最弱小的少年,不知从何时开始,竟拥有这般惊人巨力。

这也是方知第一次在众人前展露他的真正实力,前方的帮众如同稻草人一般,被他一拳一个,纷纷打倒在地。

眼看就要冲出人群,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怒喝:“闪开!”

方知回过头,只见章老大此刻如同一只老鹰,整个人瞬间掠过三丈朝他扑来。

人还未到,五指如爪,带着尖锐的破空声,朝他抓来。

方知闪躲不及,肩头被章老大抓中,“刺啦”一声,肩上的衣服如同纸张,瞬间被撕烂。

“刺啦”“刺啦”

随着章老大的不断出手,方知身上的衣物被抓出数个巴掌大小的破洞。

章老大此刻眉头紧锁,因为他修习三十余年的爪功,竟然只能抓破方知的衣服,却不能伤其一分。

方知显然也察觉到了此事,他只觉得章老大的爪子锋利无比,自己的衣服一碰就破,但那爪子上的劲力接触自己的皮肤时,体内却涌出一股奇特的力量,将对方的劲力给抵消了。

双方在院中不断交手,方知的武功差章老大不知多少,不过他却胜在灵活多变,常常能躲避掉对方的攻击。

实在躲不过,便只能借着体内那股奇特的力量硬抗。

眼见久不能拿下方知,章老大越来越急,出手更加迅猛凌厉。

方知面对章老大的进攻不断的闪躲,他没学过功夫,相对攻击,闪躲对于他来说更为熟练。

这是他这数年来,在帮里帮外,打过无数架后,锻炼出来的本领。

就在这时,章老大忽然改爪为抓,一只大手牢牢将方知的小手臂抓住。

没有外界的攻击,体内奇特的力量并没有出现,方知挣扎数次均不能逃脱。

情急之下,他奋起全身力量挥起一拳,直直向章老大胸口砸去。

章老大多年未与他人动手,警觉性差了不少,再加上他此刻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抓住方知的那只手上,一开始浑然未察觉,少年的一拳朝他胸口砸去。

等察觉到时,已经来不及阻挡,“砰!”一道如闷鼓般的声音在场中响起。

“噗!”章老大如同被一块飞来的石块砸中,顿时口吐鲜血,那只紧抓方知手臂的手,也不由得松开来。

他倒在地上,双手捧着胸口,表情极为痛苦。

方知见章老大松开了手,也无心去查看对方的情况,转身朝大院外逃去。

沿途双拳不断挥舞,将一众上前阻拦之人,纷纷打倒在地。

待从粮油帮中冲出,方知已经手脚发软,整个人即将脱力。

但此刻还没有彻底脱离危险,他只能硬着头皮跑入黑暗中。 第四章:无缘难入仙门 此时,粮油帮中哀嚎声一片,有人将章老大从地上扶起,坐回帮主座位上。

边上的人,问他怎么样?要不要马上叫大夫?

章老大却摇摇头,而是唤来一人,吩咐道:“你赶紧将我房中桌子上的五封密信,送去城中其他五大帮派,告诉他们有万分紧急之事,记住一定要把信亲自交到他们的帮主手中。”

那人郑重地点点头,立即朝后院跑去。

章老大喉咙一甜,又是一口鲜血吐出,他擦了擦嘴,脑中思绪纷飞。

一年半前,罗阳城来了一名和尚跟两名女子,这三人进城是为了寻找一对夫妇。

故此他们找到了罗阳城中的六大帮派,让其出动帮中成员,为他们搜寻要找之人。

当那三人来到粮油帮,章老大一眼便看出,这三人不是寻常人,而是神秘的修仙者。

于是章老大立即答应出动全帮人员,全力搜索三人要找之人。

同时他也知道这次机会千载难逢,故使出浑身解数,拼命的讨好三人,想借此获得一份进入那神秘修仙界的机会。

但名叫玄真上人的和尚直接开口拒绝了他,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没过多久,六大帮派中有人寻找到那对夫妇,紧接着城中发生一声巨响,无数房屋倒塌,玄真上人三人也就此离开,再没出现。

章老大便这样眼睁睁看着,寻常人求之不得的仙缘从他眼前溜走,对此他懊恼不已。

直到一个月前,他在一次无意间,发现方知这少年,竟然拥有比他还敏锐的五感,这让他不由留了个心。

要知道练武三十余年,一身深厚的内力让他的耳目远超常人,在安静的环境下能听见十丈开外的风吹草动。

经过一个月的观察,他发现,这少年身上绝对有问题。于是便拿出丰厚的报酬,让青钱帮的副帮主去试一试少年的身手。

没想到,一试之下,果然有问题。

十几岁的少年,并且之前未曾修习过武功,竟然能将习武二十余年的青钱帮副帮主打得吐血。

他想到一种可能:方知定然与那神秘的修仙界产生了某种联系!

根据少年的年岁与经历,最后可能的便是,一年半前玄真上人寻找的那对夫妇,少年定是与他们有过接触。

本来以为将整个帮派之人聚齐,便能将方知拿下,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少年,或者说低估了那神秘的修仙界。

于是,他让人将早已准备好的五封密信送出去,信上只有简单的四个字:仙缘,速来。

他相信,其他五个帮派中能坐上帮主位置之人,自然对那个神秘的世界有过一丝听闻。

而只要知道那个世界,当看到信上的四个字时,他们绝对会不顾一切赶来。

很快,其他五个帮派的帮主,连夜亲自带人,前往粮油帮。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无数六大帮派之人,手持火把在城中四处搜寻。

此事甚至惊动了城卫队,卫队统领亲自来到粮油帮询问,在得知帮中正在寻找一位叛徒时。

卫队统领心中不禁嘀咕,什么时候六大帮派如此和谐互助?

粮油帮出了叛徒,其他五个帮派帮主连夜亲自带人过来帮忙搜寻,搞得整个罗阳城鸡飞狗跳。

大范围的搜寻整整持续了三日三夜,最终六大门派还是没有寻找到方知的踪迹。

少年那晚冲出粮油帮后,就如同消失了一般,再无人见过。

此时,罗阳城北方数百里之外的大山中,一名少年穿着一件破烂的衣裳,在林中穿行。

少年正是数天前从罗阳城逃出来的方知,他一路向北,不知前方是何处,但他知道,离罗阳城越远,他就越安全。

山林中树木茂盛,行走多有不便,好在自修炼以来,他耳清目明,身手愈发敏捷。一些难以通行的地方,他要么绕路,要么便爬上附近高大的树木,从上方树枝间通过。

赶在天完全黑下来之前,方知来到一处破旧的山神庙。

方知看着眼前的山神庙面露一丝笑容,如果没遇见这座山神庙,今夜就要如前几日晚上一样睡在树上了。

山神庙的大门已经腐朽,倒在一旁地上被虫蚁噬空。进得庙中,里面更显残破,地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枯枝树叶,这层枝叶中又长出不少齐腰高的杂草。

庙的里面有一根柱子发生了严重的倾斜,连着一大片房梁跟着歪在一边。

那一片房梁上方的瓦片早已滑落,露在外面的木板也因日晒雨淋变得腐朽断裂。如此一来,整个屋顶就只剩一半。

屋顶下方的山神塑像也已还剩半截,上半身不知道去了哪儿。

此时天已完全黑了下来,方知在残破的山神像旁坐下,在山林间赶了一天的路,他早已疲惫不堪。

这一坐下,却是一阵困意袭来,迷糊间,他靠着山神像沉沉睡去。

也不知睡了多久,方知迷糊间被隔壁家王叔女儿的哭声给吵醒。他半睡半醒间正欲开口抱怨,却突然一个激灵,顿时清醒过来。

月光照在庙中,说不出的清冷怪异。这哪里还是罗阳城自己的家中,这隔壁哪还是王叔家?但这哭声却是真的,低低地、却不断绝。

方知站起身,仔细听着。

“呜呜…呜呜…呜呜呜…”

有人在哭,是个女孩。

方知正欲出门一探究竟,刚走两步,却停住身子。他忽然响起罗阳城说书先生说过的故事,那些荒山野岭,那些妖魔鬼怪的故事。

“要是有火就好了。”方知心中想到:“听说鬼怪都惧火,可惜今日出门匆忙,身上没有带火折子。否则的话倒可以生一堆火,弄出一支火把。”

走回原地,方知再次靠着山神像坐下。

还是不去了,又没有火把。他心里这样想着。

可是那哭声却依旧没有停止,并且在这寂静无声的夜里,显得特别明显。

那哭声里满是悲伤,听来让人不甚可怜。

方知又站起身来,在庙中不断的来回走动。

半响后,他做出了决定,还是去看一看。万一真是有人在林中迷了路,此刻正独自一人难过哭泣。

再说世上哪有那么多妖魔鬼怪,就算有也不可能知道自己在这,也不会专门来骗自己。

走出山神庙,方知循着哭声向前走去。今夜月光明亮,再加上修行后双目视力大增,即便是在夜间也能看清大部分事物。

走了大概一里路左右,方知终于见着那哭声的源头。 第五章:真是个好孩子 那是一名坐在一块半人高石头上的女子,她此刻双手抱膝,同时将脑袋埋在膝盖上。

随着她的哭声,瘦弱的身子一阵阵起伏。

方知伸了伸手,刚想出声叫唤,却不知该如何开口。顿时,一阵沉默。好在周围并没有其他人,倒也不算太尴尬。

等了一会,见那女子没有任何停下哭泣的样子,方知终于忍不住了,开口叫唤:“喂!”

“啊…!谁?”石头上的女子浑身一颤,顿时抬起头,朝四处张望。

待看见方知后,整个人往后面一缩,怯怯地问道:“你是谁?”

方知知道对于那女子来说他是陌生人,并且此时又是大晚上,他的出现定然会让其受到惊吓。

故此也不走近,自我介绍道:“我叫方知。之前是在不远处的山神庙睡觉,半夜听到你的哭声,便寻了过来。”

女子听见方知声音,得知是一少年郎,顿时放心不少,开口道:“原来是方公子。”

方知闻言脸色一红,这么多年来,还从未有人称呼他为“方公子”。以前在粮油帮,大家都叫他“方小子”,后来他长大一些,大家都叫他“方哥儿”。

在方知印象中,只有那些大富大贵、身穿锦服的人家,才会被人称呼为“公子”。

他不由用手扯了扯身上满是破洞,又因这几日在山间赶路,弄得有些脏的衣服。他心想,定是因为天太黑,这姑娘未瞧见自己身上这身打扮,这才叫他方公子吧!

女子说话后,二人之间便沉默下来。

方知突然想到,接下来似乎应该轮到他讲话了,于是开口询问:“你,你怎么大半夜的在这里哭?”

那女子闻言又是一阵低声抽泣,然后才道:“小女子本是这大鹏山中的人家,家中尚有父母与兄弟姐妹,还有一年迈失明的祖母。家中世代以采药为生,已在这山中居住上百年。

今日我出门采药,无意间看见一只小兔子,那兔子雪白可爱,我便一路追赶,不想最后却在这山中迷了路。

眼天色已晚,我又独自一人,这周围到处黑漆漆,像有妖怪似的。我就忍不住低声抽泣,倒是打扰了公子,还望公子见谅。”

方知闻言摆手道:“不碍事。我本来已经睡够了,准备要醒来的。”

那女子唉声道:“本来我一人迷失在这林中就算了,乃是我贪玩的报应,但一想到我天黑未归,家中指不定有多担忧。

尤其是我那祖母,她看不见东西,每天睡觉前都要用手摸一摸我才放心。如今,如今她老人家不知道多担忧多难过。”

“呜呜…”女子说完再次低声抽泣起来。

方知听她如此说来,也不由替她难过,他想到了自己小时候因为贪玩,天黑未归,爷爷拄着拐杖出来四处寻他的着急模样。

但此时已是夜间,别说找回家的路,就是在山间行走都十分困难。

正在方知犹豫要不要邀请女子先回山神庙休息一晚,明天一早再想办法回家时。却听那女子开口道:“我家平时在夜间都喜欢挂一只红灯笼在院门口,那灯笼又大又明亮。可惜我离家太远了,中间又有树木阻隔,否则只要看见那红灯笼,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红灯笼…?有了。”方知心里顿时想到一个注意,他朝边上一棵大树跑去,然后灵活的爬了上去。

待来到树顶,他朝四周望去。只见东南方向离此地大概七八里的地方,有一抹红色在黑暗中十分明显。

方知低头朝地面的女子大喊:“那个,我看你家了,就是那个红灯笼。”

女子十分激动道:“真的吗?那太好了。”

方知从树上溜下来,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然后走到女子身前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待走近后,方知才看清女子的模样。这是一名二八年华的女子,虽然穿着一件粗布衣服,但依然难掩盖她出色的容貌。

雪白的肌肤哪怕在光线不甚明亮的夜晚,依然让人眼前一亮。

女子擦了擦眼泪,面带笑容的看着方知,身子微微行了个万福,道:“如此,便多谢方公子了。”

方知何曾见过如此美貌的女子,哪怕之前遇上的那对夫妇,那白衣女子也没有眼前这女子美丽。

方知忽然脸色一红,转身道:“那,那我们,走吧。”

忽然,方知感觉自己的袖子被轻轻拉住,回头一看,却是那美丽的女子,伸出雪白的小手拉住了他的袖子。

顿时,他整个脖子都红了。幸好这是在夜晚,月光虽明,但还不至于让方知出丑。

平日间在粮油帮,接触的都是一帮大老爷们儿,说话都是粗鲁不堪。从小到大,除了小时候跟附近的女孩们玩耍过。稍稍长大一些,便没有女孩同他玩耍了,在罗阳城他是小混混一个,名声并不好。

方知带着那女子一路前行,并时不时爬上树顶去乔正方向。

途中,女子告诉方知,她叫“桑桑”,在家中排行老五。上有三个哥哥跟一个姐姐,下有两个妹妹。

桑桑,这个名字本身并不是多么好听,但用在眼前女子的身上,方知觉得这是他从小到大听过最美的名字。

一路无事,走了大概一个时辰这样,终于不用爬上树顶,就能看见前方红灯笼发出的红光。

二人一喜,不由加快步伐。没过多久,他们终于来到一处挂着一个水缸般大小的红灯笼的院子前。

桑桑顿时朝院子里喊道:“爹、娘、奶奶,我回来了。”

院子中顿时响起一阵哄闹,接着便见到一中年夫妇带着一堆青年男女从院中走了出来。

他们团团围住二人,喜不自禁。

就在这时,院中一个老妪的声音传来:“是桑桑回来了吗?快进来让我瞧瞧。”

方知知道那应该是桑桑祖母的声音,她因为双目失明,所以无法自己走出来。

众人拥着方知二人进到院中,然后又涌入屋内。屋中一张椅子上,端坐着一位手持拐杖的瞎眼老妪。

老妪一听到众人进来,便伸出手激动道:“来了吗?快让我摸摸。”

众人将方知的手递了上去,老妪苍老的手一把接住,紧紧的抓住他的手道:“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第六章:祖母想摸的就是你 方知一愣,这一切发生太快了,他都来不及反应,就被众人拥入院中,进入屋内。然后又被众人将手递给了老妇人。

见老妪紧紧地握着他的手,他有些尴尬地向桑桑看去,心想老人家是不是搞错了?

桑桑见他望来,掩口而笑:“祖母她想摸的就是你,嘻嘻。”

方知闻言一怔,转头向老妪望去,只见老妪不停的摸着他的手,满是皱纹的脸上,竟露出一副垂涎欲滴的表情。

方知心下大骇,猛地挣脱了老妪苍老的手掌。然后向旁边的人看去,只见他们都笑嘻嘻的看着自己。

方知心生不悦,眼见已经将桑桑送回了家,便想就此离去,不料却被一名青年男子挡住了去路。他皱着眉头,望向一旁的桑桑道:“我这么远送你回家,你为何还让人阻拦于我?”

“嘻嘻,”桑桑掩口笑道:“这么大老远走回来,人家饿了呢!”说完,一条毛茸茸的白色尾巴从她身后露了出来,并不停的左右摆动。

看着那条尾巴方知瞳孔猛地放大,再转头一看四周,哪还有人。只有数只颜色各异的狐狸正围着他上下打量。

忽的眼前一花,屋子小院全都不见,一只水牛大小的瞎眼狐狸正躺在他身后一丈处。

“妖怪!”方知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来不及思考任何东西,撒腿就往外逃。可还没跑出几步,便有一只狐狸从后面追来,一头将他撞到在地。

方知连忙爬起身,正欲再逃,又被一只狐狸给撞倒在地。如此几次后,方知虽然害怕,但终于冷静下来,知道此举行不通,索性躺在地上,抬头观察此间情况。

只见此时数只狐狸正围着他,脸上露出戏谑的表情。没错,这些狐狸都露出了本该人类才有的表情。

桑桑依旧保持着人形,她拖着长长的尾巴缓步走到方知面前,面带笑容的看着地上的少年,开口道:“嗯,长的还算清秀,如果不是老祖宗要吃你,我还真舍不得杀你呢!”

方知此刻内心五味陈杂,既有遇见妖怪的恐惧,又有被骗后的羞辱,还有就是眼前这些狐狸对他戏谑产生的愤怒。

他慢慢爬起身来,望着眼前美丽又妖冶的女子,突然奋起劲力,一拳朝她打去。

拳头上包含方知的愤怒,可谓是力大势沉。“呼”的一拳击出,哪怕罗阳城中习武十数年的好手,都不敢硬接,何况还是突然出手。

桑桑望着一拳击来,顿时露出惊吓的神情,可转瞬便再次恢复之前戏谑的表情。

一拳临身,只见桑桑轻轻侧过身子,便让那包含愤怒的一拳击空。

方知刚发现自己的一拳打空,一条白色的尾巴就向他扫来。他奋力躲闪,却仍旧被尾巴扫中。看似毛茸茸的尾巴,上面却蕴含了巨大的力道,他被击飞一丈多才跌落在地。

“该死!”掉落在地的方知双拳紧握,同时深感绝望,双方实力根本不在同一个档次。这种感觉仿佛将他拉回八九岁,刚进粮油帮时,那些成年帮众欺负他的时候。

可是,当时帮里的成员只是欺负他,此刻这些狐狸却是准备要他的命啊!

“啊!”突然方知右边小腿传来一阵剧痛,像是被什么野兽咬中。他低头看去,只见一只纯白狐狸正咬在他的小腿上。

下一刻,纯白狐狸撕下一块小腿肉吞下,然后抬起头舔了舔嘴角的血渍,一副陶醉的模样:“真香啊!我忍不住了。”声音响起,是桑桑。

“你怎么敢率先吃?”

“老祖宗还没开始吃呢?”

“快停下,老祖宗要生气的。”

周围的狐狸见桑桑竟然率先夺食,顿时炸开了花。

桑桑这时才回过神来,立即跪倒在地,向瞎眼狐狸求饶道:“祖母我错了,我刚才一时忍不住,就咬了一口。”

瞎眼狐狸“盯”着桑桑看了一会,才开口道:“算了,这少年是你骗回来的,你先吃上一口,也说得过去。不过下不为例,不然我要你受剥皮之苦。”

桑桑听到剥皮之苦,顿时浑身一颤,连忙磕头道:“多谢祖母,多谢祖母,桑桑再也不敢了。”

“好了,起来吧。”瞎眼狐狸道。

桑桑如蒙大赦,赶紧起身退到一旁。

此刻,方知心如死灰,整个人趴在地上吸着凉气,额头上冷汗如豆,小腿被撕下巴掌大块肉后,鲜血已经将整条裤腿染红。

早知道逃出来会被狐狸吃掉,还不如让章老大打死,也算还了他数年来收留的人情。

对了我身体内有毒,这些狐狸吃了我,也会被毒死,也算自己给自己报仇了。

只是当初答应爷爷会好好活着,如今却要食言了。

方知临死之前,心里闪过众多念头。

忽然,一条长长的尾巴勒住方知的脖子,然后将他拖向那只水牛般大小的瞎眼狐狸身边。

方知只感觉那条尾巴力大无穷,勒住脖子后便无法挣脱。无论他如何挣扎,双手在地上抠出血来,都无法阻止他向那只老狐狸靠近。

“救命!救命!”虽然已经做好了赴死的准备,但大难临头方知本能的恐惧大喊,他已经看见数丈外那只老狐狸张开的大口,闻到了那锋利的牙齿间散发出的血腥味。

“呱呱呱!”忽然,一阵乌鸦叫声在半空响起。

众狐狸抬头一看,只见一只张开翅膀近一丈大小的黑色乌鸦不知何时飞来此间上方。

瞎眼狐狸停止拖拽方知,抬头“望”着半空的乌鸦道:“你这只臭乌鸦,不好好待在你的地盘上,来我这狐窝干啥?”

“呱呱呱!你们这些该死的狐狸,不好好修行,一天到晚,只知道骗些过路的人吃。”那乌鸦说话间,落在一棵大树上。

“哼!”瞎眼狐狸冷声道:“说得好像你没吃过人一样。怎么?是不是见我这些狐子狐孙能干,能时不时骗些凡人来给老身我吃,你眼红吧?”

“呱呱呱!你这瞎了眼的老狐狸,你狐孙骗来的这少年哪里是凡人,明明是一位已经跨入修行界的小修士。你要是吃了他,就不怕他家里的人来找你报仇?”乌鸦冷笑道。

“什么?”瞎眼狐狸闻言一惊,用毫无光泽的眼睛“望”向方知,然后鼻子在空中嗅了嗅,仔细的分辨了一会,然后沉声道:“还真是一位修行界的雏鸟。”

“呱呱呱!本鸦是不会骗你的,你还是将他放了吧!否则他家里人找来,非剥了你的狐狸皮当大衣不可。”乌鸦道。

“哼哼。”瞎眼狐狸冷笑一声,朝乌鸦道:“你是想让我放了他,然后你再找机会将他吞了是吧?”

“呱呱呱!”乌鸦闻言猛地一扇翅膀,道:“本鸦好言提醒你,你不信就算了。等这少年的家人找来,你可别怪我没提醒你。”说完拍着翅膀飞走了。

只不过,它刚飞出数里远,便悄悄在一棵高大的树上落下,同时眼睛盯着众狐狸与方知所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