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夏探花郎》 一,参见圣子 大夏,承平三十年。

魏江县。

阳春三月,绿草如茵。

官道上,一辆马车在上百披坚执锐的甲士护送下缓缓前行,一路上莺歌燕舞,像是在为新晋的贵人贺喜。

这时车帘掀开一角,书童装扮的稚嫩少年探出头,询问道:“赵将军,此处离“许家村”还有多远?”

马车旁,一位身形高大魁梧,身披重甲的国字脸将军,骑在棕色高头大马上,回应道:“前方便是魏江县,再走约莫二十里便到了。”

书童面露笑颜,低声自语道:“乡亲们想必都高兴坏了,此刻只怕早已望眼欲穿,咱们快些回去,好让乡亲们开心开心。”

“许安啊,这探花郎明明是我,怎么你看起来比我还欢喜?”

马车内响起另一道温润的声音。正是此次科举的前三甲,新晋探花郎许辉,字承志。

青年之龄,一袭青衫,眉目英挺,面若刀削,双眸炯炯有神,只是身形略显清瘦。

“我替公子开心。”少年脸上洋溢着真挚的笑容,语气诚恳道:“公子是许安的恩人,我自是天天盼着你在官场平步青云,当侍郎,当尚书,甚至是首辅...”

这孩子一看就老实,否则许探花也不会在众多乞儿中一眼相中了他。

许辉正色道:“此言差矣,不论官职高低都是为朝廷做事,怎能贪图区区名利?”

许安急忙道:“公子,我知错了。”

但这话显然不是说给他听的。

一旁的赵猛扯了扯嘴角,露出憨厚的笑容。

“许探花不必介意,末将的将军曾对我说过一句话,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

他如今身在京师骁骑营,官至军侯。

许辉笑了笑,不置可否。

抬手掀起车窗上的布帘,凝望着道路旁的茂盛丛林,心中思绪万千。

穿了啊!

一个月前,他刚睁开眼睛,便已是大夏王朝探花之身,正处在荣归故里的路上。

这算是开局即巅峰了吧?

虽然不是榜首状元,但他已经十分满意,总好过家徒四壁,流民之身。

而且他很喜欢“探花”这个名字,正所谓小李飞刀,例无虚发。

只是心中有点小愧疚,人家十年寒窗,终于一朝金榜题名,却让他摘了桃子。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

反正前世孤苦无依,没什么好眷恋的。

许辉开始思索起今后的道路,按照惯例,科举前三甲会被安排进翰林院...

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不求权倾朝野,但愿独善其身。

功名加身后,京城不少富商都抛出橄榄枝,有意与许辉结成姻亲,前来拜访时纷纷奉上爱女画像。

嗯...

王家千金是桃花眼,瓜子脸,只是瘦了点,身上没几两肉。

李家千金饱读诗书,气质温婉...

不过还是陈家的千金更符合他的审美,该肥则肥,该瘦则瘦,一看就是个好生养的姑娘。

两世为人,许探花仍是喜欢胖些的,当然,只是胖在该胖的地方。

“辉哥儿回来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稚童充满欢喜的呼声在耳边响起,许辉从思绪中走出。

如果说这场穿越有什么不足的地方,那就是他没能继承原主的记忆,大脑一片空白。

如此,难免会有近乡情怯的心理。

不过转念一想,他离家已有半载,且如今功名加身,性情有些许变化也不足为奇吧?

只需谨言慎行,待到烧香祭祖仪式完成,便算是度过这一关了。

许家村坐落于偏僻隐蔽的深谷之中,林间小路蜿蜒曲折,一路颠簸不止。

稚童迈着欢快的步伐跑在前面,像是在为队伍指引前路。

赵猛忽然笑道:“探花郎的家乡当真隐蔽,若非有这个孩子跑在前面,末将只怕认不得进村的路,少不得要麻烦探花郎。”

“正是因为这等世外桃源般的水土,才能养出我家探花郎这等谦谦如玉的浊世公子。”

许安有些骄傲的说道,仿佛这话说的是他自己。

许辉笑而不语。

我特么也不知道怎么走...

——

许家村是一个仅有二十余户人家,几乎与世隔绝的小村庄。

然而村里的景象却令人瞠目结舌,整个村庄依山而建,傍水而居,外围载满了花开正艳的桃树。

高山之上云雾袅袅,一条飞流直下的瀑布将整个村子分割成两半,高山流水,鸟语花香,仿若身临世外桃源。

清澈见底的小湖边,一群年纪不一的村民聚在一起,不时抬头张望。

村子里,有光着膀子的汉子正杀猪宰羊,准备迎接自家探花郎回归,犒劳护送队伍。

许安被沿途美景震撼,惊诧道:“公子的家居然如此美丽,”

赵猛感慨道:“此地风景宜人,某都想留在此地了。”

许辉也有些意外,不过面上并未表露。

“赵将军言过了,不过是个远离世俗的小村庄罢了,只胜在风景优美。”

话虽如此,心中却觉得有些怪异。

这真的只是一个普通村庄吗?

队伍一路驶过桃林,村民们纷纷迎上来,不同年纪的脸上洋溢着的喜悦。

“承志可算是回来了,让二叔一阵好等。”

“三婶也挂念着你呢,咱们的小辉儿长大了,出息了,总算没辜负孩子他爹娘的在天之灵。”

“孩子,三爷爷等得你好苦啊,等得眼睛都花了,都快认不得自家孙儿了。”

...

许辉看着面前距离最近的几位长辈,心中说不出的怪异。

自称二叔的中年男子身形魁梧,看起来不像是普通农民,倒像是个根基扎实的武者。

三婶体态丰腴,眉眼如画,千娇百媚,哪怕不施粉黛,亦是方圆百里难得一见的娇花,三叔真是好福气。

三爷爷白发苍苍,身形佝偻,那双浑浊的双眼却透着一抹锐利。

这群人不像是乡野村民,倒像是个规矩森严的组织,虽是一拥而上,却明显有着前后之差,像是不敢逾越半步。

是我看错了吗?

不过这种自报家门的方式,倒是为他省去了不少麻烦。

许辉收起思绪。笑道:“二叔,三婶,三爷爷,各位乡亲,好久不见。”

二叔笑容僵硬的点了点头,开口道:“承志,先去给你爹娘和先祖们上柱香吧。”

“好。”

“许庆,好好招呼各位军爷。”

“好咧。”

...

沿着长长的石梯走上高处,来到半山腰的一间竹屋内,三婶贴心的关上房门。

“属下参见圣子。” 二,前朝余孽 大门关上的瞬间,几位长辈立即转变姿态,毕恭毕敬的跪倒在地。

圣子?

许辉眸光一闪,原来我没有看错,这个村庄绝非一般的村庄,这里的村民也非一般的村民。

难怪这些人一见面就自报家门,想必这些村民都是临时拼凑,原主并不知情。

那么,没有记忆傍身的我该如何面对这些“下属”?

几人见他沉默不语,不由面面相觑。

三婶率先按捺不住,小心翼翼道:“适才是为了便宜行事,绝非有意冒犯圣子,还望圣子莫怪。”

二叔满脸恭敬,道:“那些官兵出自骁骑营,若是贸然杀之,恐怕会给圣子带来麻烦。”

三叔公微眯着浑浊的双眼,语气平淡道:“若是圣子有意,老朽只需略施手段,便可叫那帮人命丧黄泉,让官府查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闻言,旁边二人俱是一惊。

二叔急忙劝道:“毒长老,大局为重啊!”

“你在怀疑老夫的手段?”

“属下不敢,只是这些官兵都是朝廷委派来保护圣子的,哪怕死得再干净,也难免给圣子带来麻烦。”

三叔公冷哼一声,不作言语。

毒长老?

许辉暗暗记下这个名字,忽然意识到一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抬头一看,千娇百媚的三婶正直勾勾的盯着他看。

“三婶是希望我给你行个长辈礼吗?”

他已大致分清局势,这间屋子内的四个人中,自己这个圣子地位最高,否则三人不会给他行礼。

三叔公次之,该是位辈分较高的长老,从名字来看,应该擅长毒术一类。

剩下的二叔与三婶估计差不多,大概是年轻的长老,护法之流。

所以,他完全可以“以势压人”,当然,前提是不露出破绽。

“魅影不敢。”三婶被圣子充满压迫感的眼神吓得芳心上下乱颤,急忙低下头,顺势报出名字。

许辉收回目光,心想权力和地位果然能给人带来无形的压力,当然,也可能是武力。

这是一个武道昌盛的世界,最顶尖的强大武者甚至能在千军万马中来去自如,甚至是取主将首级。

他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冷厉:“谁若是敢轻举妄动坏了计划,我绝不轻饶。”

堂堂圣子化身书生考取功名,必然有所图谋。

三人齐声应“是”。

二叔上前一步,半弓着身子拱手道:“圣子,我等此番奉命前来,一则是为了以亲眷之身跟随圣子,二则,是为传达教主圣令。”

许辉看向面前体格健壮的男子,心中颇为赞许。

“说。”

“襄王宝藏已有线索,且就在魏江县境内,教主希望圣子能借当今身份向官府刺探情报,并设法取得。”

二叔说着说着就面露狂热之色,继续道:“若能取得襄王宝藏,定能助本教壮大实力,圣子光复大乾有望。”

魔教。

宝藏。

复国。

许辉得到大量信息,心情却有些怪异。

所以我是前朝余孽?拿的是慕容复剧本?

因为对方说的是“圣子复国”,而非教主,显然其中另有内情。

若非魔教中人,也不会随口就要将上百人命剥夺。

九州有四大魔教,分别是“新月教,炼血宗,阴阳宗,通天教。”,其中新月教与阴阳宗掌门圣女尽是女子,自己大概是出自后两教。

许辉收起思绪,面露赞许:“你倒是忠心。”

二叔正色道:“残剑愿为圣子与教主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极了。

许辉愈发欣赏这个下属了,如果不是他慷慨讲述,自己还无法在短时间内了解这么多信息。

至少,他现在知道了这三人的名字,不会两眼抓瞎了。

许辉顺势坐在灵堂前的座椅上,侧身单手杵着下巴,饶有兴趣道:“说说你们的计划。”

既然事先潜伏于此,若是什么都没做,他这个圣子就要骂一句“无能”了。

许探花很快进入角色,虽然他对所谓的“复国大业”并没有多大兴趣,却不妨碍探寻其中内情的想法。

即将步入官场,身后有着一个势力支持,未必是一件坏事。

而且身为圣子,又是计划的重要一环,就算他想脱离,这些人也未必答应。

索性...演下去。

“禀圣子,我等已暗中控制了魏河郡守之子,只是此人乃纨绔本性,对襄王宝藏之事一概不知。”

“愚蠢。”

“圣子教训的是,毒长老本想直接控制魏河郡守,奈何其身边有“清风宗”之人保护,一时找不到下手时机。”

清风剑宗,正道巨擘之一,与四大魔教该是死对头。

许辉这一路闲来无事,对江湖势力做了大概了解。

“所以,你们是想告诉我,这段时间其实什么都没做?”

三婶,也就是魅影红唇轻启:“属下在一名清风宗弟子身上下了“傀儡蛊”,也许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意外收获。”

她的声音清脆欲耳,给人一种酥酥麻麻的感觉,像是有蚂蚁挠了挠心口。

许探花看向她,对其能力有了大致定义。

以色驭人。

擅蛊术。

随即点评道:“不错,还算是做了些功夫。”

就在这时,毒长老耳边一动。

“有人来了。”

残剑瞬间进入二叔的角色,以长辈的口吻说道:“承志,今日是大喜之日,岂能落泪?如今你已考取功名,想必大哥大嫂在天有灵,也会含笑九泉。”

“造化弄人,这孩子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妈,只盼上天保佑,让他今后官运亨通,家业美满。”魅影也恢复“三婶”身份,眼泪说掉就掉,我见犹怜。

许探花见状不甘示弱,用低落的语气说道:“这些年多亏了叔叔婶婶照料,我已经想好了,此番回来就是要接你们一道进京,共享荣华。”

毒长老愣愣的看着三人的表演,觉得自己也应该做些什么。

“老头子这双眼睛就快不行了,也不知能不能等到我的曾孙子出世。此番进京,老头子就算走断腿也要一道去。”

“嗯,大家一起去,整整齐齐。”

愈发清晰的脚步在屋外停下,敲门声随之响起。

“许探花,魏河郡守派人相邀,今夜要在郡内百花楼设宴,为新晋探花郎接风洗尘。”

“知道了。” 三,襄王宝藏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江面上,一艘庞大气派的花舫静静停靠在岸边,灯火下人潮涌动,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魏江县地处江南,隶属魏河郡管辖,境内多江河,游船之风盛行。

这时,一辆马车穿过热闹的集市,因为随行尽是持剑武士,沿途百姓纷纷让道。

马车平稳停靠在岸边,一袭白衣的俊秀公子从马车上走下,正是前来赴宴的许探花。

虽是接风宴,但毕竟也是逛青楼,不好大张旗鼓,此行十余人尽着便装。

“公子,请。”

蓄着络腮胡的陈校尉翻身下马,作了个“请”的手势。

许辉微微点头,一边跟随前往设宴地点百花楼,脑海中回响起出发前残剑的话。

【这次【襄王宝藏】闹出的动静很大,不仅朝廷十分重视,许多江湖势力也在虎视眈眈。】

【本教在朝中有一位重臣,他会助圣子一臂之力。】

【教主之意,宝藏能得则得,但绝不能以暴露圣子为代价。倘若事不可为,便以宝藏之功作晋身之姿。】

他不禁陷入深思,自己究竟该站在何种立场?

利用魔教的力量在朝堂站稳脚跟...或是彻底融入这个身份,踏上复国之路!

令他举棋不定的原因只有一个,我在前朝遗孤中究竟是何身份。

倘若是这场复国计划的核心,皇室,便由不得他了。

因为只要身份被公开,大夏朝廷决计容不得他。

思虑间,已是穿过层层人潮,来到花舫最顶层。

四周遍布武士,守卫森严,除了佩刀者,许辉还看到不少白衣剑客,应该就是残剑所说的清风剑宗弟子了。

“郡守就在其中,许探花自行进入即可。”陈县尉说完又看向赵猛,笑道:“赵将军,陪我去喝一杯如何?”

言下之意,只有许辉能踏入那间屋子。

赵猛目光扫了眼众多干练守卫,沉着点头:“好。”

他的任务是护送探花郎,此处戒备森严,倒也无须担心。

许辉心领神会,看向一旁书童:“许安,你也跟他们去吧,不是总想着尝尝女人与酒之滋味吗?”

“公子,我哪有...”

少年人红了耳根,刚说完就被赵猛健壮有力的手拽走了。

“赵将军,你...”

“哈哈,小家伙,今晚带你开开荤。”

——

许辉推门而入,偌大的厅堂空荡无人,身着蓝色儒衫的中年男子孤零零的坐在桌前品茶,身旁无一人相伴。

听到推门声,男子看向门口。

“下官见过郡守大人。”

“此处无外人,探花郎不必拘礼,坐。”

男子面相儒雅,脸上挂着亲和的笑意,正是魏河郡守王元。

接风宴上不见任何官绅富商,显然是有事相商。

许辉踱步上前,来到王郡守对面落座。

对方丝毫没有上官的架子,拿起茶壶便为他添茶,急忙连道“惶恐”。

“承志可是觉得疑惑,这本是给你的接风宴,却不见宾客,歌舞。”王郡守面带微笑,直接以表字相称,似是想表明亲近之意。

许辉沉吟道:“明公莫非有要事相告?”

他没有表现得过分愚钝,否则反而容易引人生疑,堂堂科举前三甲,若是真的什么都不懂,那才是不合理。

“承志果然见识过人,无怪乎能金榜题名,为本郡争得荣光。”

王郡守赞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你猜的没错,老夫今日邀你前来,确有要事相商。”

“明公请讲。”

“襄王宝藏。”

王郡守缓缓吐出四字。

许辉面露讶异,随即迅速恢复如常。

“安庆二年,襄王不满先帝继承大统,起兵反叛,历时一年,终被威武侯平定。”

“明公之意是...这襄王还留有宝藏存在世间?”

这一世既然注定要踏入官场,当然要尽可能的了解帝国形势,朝堂势力。不求平步青云,步步高升,至少也要懂得如何明哲保身。

关于襄王造反一事,正是返乡途中了解的。

王郡守微微点头。

“襄王当年为造反之事谋划十余载,期间大肆敛财,囤积金银无数。然而在叛乱平定之后,那笔宝藏却不翼而飞,武威侯遍寻无果。”

“近几年边境战乱频频,国库军费开支极大,朝廷希望我魏河郡能寻到这笔宝藏,用于解燃眉之急。”

大夏的国势并不安定,外有强敌崛起,内部天灾频发,比前世的大明好不了多少。

正因如此,许辉才会举棋不定。

他担心大夏朝廷这条船会沉,又不敢轻易信任魔教中人,只能暂时左右逢源,再视情而定。

“莫非那笔宝藏有下落了?”

“正是。”

“既然如此,明公只需派人挖掘,派大军送往京城即可,何需与下官商谈?”

许辉面露不解。

“此事难就难在这里。”王郡守叹道:“挖襄王墓易,想安然送往长宁却难如登天。”

“老夫得到消息,近来大批江湖中人陆续进入郡内,通天教,新月教皆在其中。我魏河郡仅有三千兵卒,若是贸然开启,只怕守不住这富可敌国的宝藏。”

三千军队听起来很多,但在这个武道超凡的世界,未必能挡得住那些强大的武者。

“不过是一帮江湖草莽,难道敢堂而皇之的与朝廷作对不成?”许探花充分表现出“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姿态。

“一般的江湖势力自然不敢,但魔教中人向来不敬朝廷,他们向来行事诡谲,朝廷几次清剿也难以完全根除。”

王郡守说完看了他一眼,心想果然是年轻气盛,对天下局势的认知还不够深刻。

许辉愤然道:“侠以武犯禁,圣贤之言果然没错。”

王郡守笑道:“承志不必动怒,朝廷也并非全无应对之策,监察司之人已在赶来魏河郡的路上。”

这方世界武道繁荣,朝廷自然不会任由江湖中人胡作非为,监察司便应运而生。

这是一个对内监察百官,对外节制江湖的机构,地位形同“锦衣卫”。

许辉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笑道:“监察司若来,万事皆定。”

“那位大人希望探花郎从旁协助。” 四,带刺的玫瑰 从旁协助?

许辉陷入沉思。

残剑说本教在朝中有大臣,而能够影响到千里之外的一方郡守,至少也是二三品以上的重臣。

所以,那人是以什么理由将他安排进来,又让王郡守不起疑心?

扶持后辈?

镀金?

许辉有心询问那人的身份,却又担心因此露馅,现在的他谁也不敢信。

记忆啊...你还不快快觉醒!

“下官自然愿为朝廷效力,只是明公,下官可丝毫不会武功啊!”

许辉如此说道。

其实他认为自己应该是会武功的,比如他的五官异于常人的敏锐,气力也出人意料的强大,完全与这略显清瘦的身躯不符。

因为先前并不知道自己魔教圣子的身份,便将这一切归咎于“天赋异禀”。

现在看来,我,是个高手!

堂堂四大魔教之一的圣子,不会武功合理吗?

许辉猜测,自己应该是因为失了记忆,不懂得如何调动体内的“气”,所以才会发挥不出真实实力。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说出“我不会武功”这番话,因为如今明面上的身份是许探花,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

王郡守摆了摆手,抚须笑道:“无妨,承志身为堂堂当朝探花郎,自是无需出手。那位大人的意思是,承志从旁协助,出谋划策,为将来升迁立下功勋。”

这话已经说得很直白了,你就是来凑个热闹镀金的。朝廷这边明显什么都安排好了,他的加入不过是可有可无。

这个老狐狸,适才还装作一副遭遇困境,束手无策的模样。

许辉正色道:“既如此,学生义不容辞。”

“承志果然是忠君之人。”

王郡守眼中笑意更浓,对“学生”这个自称很是满意。

科举前三甲出身,又有朝中重臣提携,未来前途不可限量。如果能与之结成师徒情分,自己的仕途或许还能再“进步”。

“啪啪啪!”王郡守拍了拍手,开口道:“来人,奏乐,起舞。”

片刻后,灯火逐渐明亮,一群锦衣华服之人陆续走入大厅落座;紧接着,楚楚动人,婀娜多姿的舞女鱼贯而入。

这场接风宴,此刻才算是真的开始。

“恭贺探花郎喜提功名。”

“十年寒窗,如今一朝金榜题名,当真为我魏河郡添光。”

“今日适逢喜事,当浮一大白。”

众宾客陆续上前道贺,他们当中有富商,豪强,也有郡内官员。

许辉一一回应,心如明镜,这帮人存在的意义只有一个。

请客。

堂堂一郡之首,自然不能以自己的名义设宴青楼,至少明面上不行。

早在众人进入大厅之前,他便已悄无声息的退至雅间,不留任何痕迹。百姓们只会知道,今夜之宴席是本地乡绅富商为迎接探花郎所设。

一番客套话后,众人陆续落座,或肆意豪饮,或两两交谈,纸醉金迷,纵情声色。

曲声悠扬,舞步翩翩,江南女子多娇,腰好腿好脸蛋好,令人为之痴迷。

许辉在认真赏舞,虽然不通舞艺,却懂得如何欣赏跳舞的人,一袭舞裙若隐若现,让人不由自主生出“探寻”之意。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于被簇拥在舞台中央的红裙女子,虽然她的脸被薄纱掩盖,那双大眼睛却带着勾人的魔力。

女子仿佛也在看他,目光柔情似水,媚眼如丝,透着难以言喻的意味。

她认识我?

许辉忽然嗅到一股危险气息,不动声色的站起身,向后堂走去。

舞动的频率越来越快,令人赏心悦目,一众宾客早已沉浸其中,全然没有注意到气氛的变化。

“呃啊!”

惨叫声突兀响起,一名侍卫被舞女以长袖洞穿胸膛。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原本妩媚动人的美艳舞女,此刻却摇身一变,化作冰冷无情的刺客,又似带刺的玫瑰。

本是用于修饰舞姿的袖子,此刻化作噬人的利刃。

见此情形,众人酒意逐渐散去,纷纷四散奔逃。

“有刺客,来人,来...”

“护驾!!!”

护卫四周的武士则是迅速拔剑,与一众舞女战至一团,叫喊声,打斗声渐渐充斥整座大堂。

最美丽,最具有魅力的舞女挥着长袖向许辉这边扑来,眼中露出勾人的笑意,却令他毛骨悚然。

心境纷乱间,腹部忽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浓郁的力量在刹那之间填满全身,许辉不由自主握紧双拳。

真气...

出乎意料的是,那女子竟是直接越过了许辉,径直向王郡守所处的雅间而去。

长袖轻舞,其势排山倒海。

轰!

一道雷鸣般的巨响传来,狂风大作,碎屑乱飞,脚下船板也微微晃了晃。

“哟,清风剑宗何时成了朝廷的走狗?”

“仙子姐姐,你太让我失望了。”

“还是说姐姐已重回俗世,承欢于这狗官膝下?”

雅间方向,女子悦耳的声音伴随着剧烈的打斗声传来,像是在挑衅对手,只是对方没有给出回应。

回头看去,依稀可见是两道傲人的身影,正以极快的速度在雅间内辗转腾挪,你来我往的展露杀招。

剑影重重,长袖飘荡,两者相撞却引动金铁碰撞声。

许辉压下体内的气,趁着双方混战之际从侧门遁入走廊。

那些舞女忙于应对越来越多的护卫,根本无暇理会他一个文弱书生。

或者说,她们本就不是冲着许探花而来。

赵猛迎面匆匆赶来,身后跟着陈校尉以及一队武士。

“公子可有恙?”

“侥幸无事。”许辉看向陈校尉,沉声道:“那些刺客是冲着明公而来,快去护驾。”

陈校尉哪敢耽搁,点头示意后便迅速拔刀冲进大堂。

赵猛只是静静的看着,整个人巍然不动。

浓郁的酒气扑面而来,许辉看着眼前豪迈涨红的脸,疑惑道:“赵将军为何不去护驾?”

“我的任务是保护许探花,而且这艘船上高手如云,少我一个不少。”

“难得将军还能记着我。”许辉甚是欣慰,至少证明这位凶悍将军会以他为先。

“倒是有些好奇,将军的武艺在江湖中属于哪一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