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等一世,酆都见》 第一章梦靥 江木若死死的盯着眼前这个身材矮小的日本军官佐藤加木,瞳孔因为害怕快速收缩着,她害怕的并不是自己是否能活的过今天,她知道只要她选择了这条路这天迟早是要来的。

只是.....她低头看了眼正在她怀里的旭哥儿,悲凉的闭上了眼睛。

她紧紧的抱着正在她怀里瑟瑟发抖的小奶娃,愧疚的说着:“旭哥儿,不要害怕,旭哥儿,妈妈在呢!”

旭哥儿小小脑袋,奶呼呼的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连话都说不利索:“妈妈,妈妈!”

江木若心疼旭哥儿,更是感叹这世道,战争年代,家国难两全。

但她依旧仰着脖颈,白皙娇美脸蛋在此刻很是苍白,眼神里透着冷漠,虽是故作镇定。

此刻她并不仅仅是自己,而是一个母亲,更是一名中国人,她不能展现出来一点点恐惧,尤其是面对敌人。

“怕了?”佐藤加木一脸不屑的看着江木若,眼神慢慢的变得阴狠,轻蔑的扫了一眼旭哥儿:“你是怕我会杀了你儿子?”

佐藤加木自然是明白对于一个母亲而言,孩子会是她最大的软肋,也是比死更让她绝望。

江木若瞬间脊背发麻,呼吸急促,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

佐藤加木便轻笑了起来,随即便狂妄着大笑起来,眨眼间的功夫抽出怀里的军刀,明晃晃的刺向江木若怀里的旭哥儿,高高举起在上空转了好几圈,随后重重的落下。

“啪”空气变的安静。

旭哥儿连哭都来不及哭一声,就这样满身血淋淋的砸在了江木若的跟前。

待江木若反应过来的时候,尖叫已经传出喉咙,双手下意识的捂着嘴巴。

“旭哥儿····”江木若绝望的喊着,声音很是凄厉,连桥两边站着的路人都听的红了眼眶。

“这些杀千刀的日本人,连孩子都不放过呀!”一个满头白发的老太太唏嘘道。

“旭哥儿,旭哥儿··”江木若艰难的起身,一把抱起了自己那才两岁的孩子,鲜血噗噗的往外冒着,身体还是温热的,人却没了气息:“妈妈对不起你,是妈妈对不起你!”

佐藤加木冷血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如果换做在自己的国家,他也是心存悲悯的,只是这场战争让他失了人心。

他竟然开始于心不忍了“可惜了,这么漂亮的美人!”他心里想着。

手里的那把军刀还沾着旭哥儿的鲜血,在阳光下尤为的刺眼,他手起刀落一阵微风,再一次将沾着旭哥儿鲜血的刺刀重重的插进了江木若的心脏,随即快速的抽离了出来,冷笑道:“这便是写这些狗日反日文学的下场。”

原来被军刀刺入是这么的疼,江木若随着那点意识慢慢消散,旭哥儿才这么小,刚刚那般该多疼呀。

不过也好,黄泉路上我还能陪着他。

路人散去,留下了一整桥的鲜血,江木若和过几日便要两岁的旭哥儿的尸体被高高挂在了桥面上,耷拉着脑袋。

“铃铃铃,铃铃铃!”

白时初从睡梦中猛的坐了起来,冷汗一滴一滴的从额头滚落,心脏方向的位置剜了的痛,彷佛刚刚那场梦真实的发生过一般。

“最近怎么回事儿,老是做一些奇奇怪怪的梦靥!”白时初用手摸了摸自己心脏的位置:“难道是我换颗心脏的后遗症。”

她起身走到镜子前,将睡衣的领口往下拉,鹤红色的长条疤痕还在胸口处,异常醒目。

在她十岁那年一次心脏的剧痛,确诊先天性心脏病,而且还是比熊猫血更稀有的类孟买血型。

如果找不到匹配的心脏,就活不到28岁!

28岁也在弹指之间,所有的人都以为这次她是在劫难逃,谁知上天怜悯破天荒的给了她一颗合适的心脏。

对于白时初来说,这算是她的重生吧,多年的心脏疾病让她性格变的异常开朗.

只有她自己明白或许哪一天人就不在了,所以更要好好活着,为身边的人活着。

只是换了颗心脏之后,她就经常做着一些奇奇怪怪的梦靥,彷佛就如她自己经历的那般,醒来的时候她还会发现眼角的泪痕。

手机震动响了起来,白时初扫了一眼,

“高文豪”

她努努了嘴,无奈的接了起来:“喂,高编辑!”

“时初啊,时初,你最近的更文的速度怎么这么慢,读者早就被你这部新的开篇小说给抓住眼球了,你是不是不想要稿费了?”电话那头高文豪的声音很是聒噪,白时初只能附和着在电话这头点头。

“白时初,你是哑巴了吗?你为什么不说话!”电话那头的高文豪见没有回话,更是把声音提了一档上去。

白时初被自己迷糊的做法给逗笑了,最近倒是真的越来越迷瞪了,赶紧接过话说道:“编辑,我正在努力赶稿子呢,你放心,我这几天肯定加班加点给你写出来。”

“给你一周的时间!”高文豪不等白时初的回复,便挂掉了电话。

她耸了耸肩。

白时初给自己简单的煮了早餐,对付几口,坐在电脑前打算今天宅在家好好的码字,毕竟这是她的衣食父母,要好好供着才是。

灵感还算是比较顺畅的,没一会儿的功夫就码了好几章节了,最近梦靥里的桥段倒是激发起了她的写文灵感,读者也是非常买账,看来还是虐文比较有市场。

“时初,时初!”门外响起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是温知一的声音。

手指敲打键盘的声音卡然而止,看来今天的工作效率会慢很多了,这家伙一来便准没什么好事儿。

白时初打开门,皱了皱眉心:“你怎么来了?是不是又想来蹭吃蹭喝。”

温知一倒是把这当成自己的窝一样,一进门鞋一甩就躺在沙发上,一脸疲倦,看样子昨晚又是嗨了一夜的,应该又是在第几任女朋友的被窝里钻出来往这跑的。

“怎么了?喝多了?”白时初给他倒了一杯蜂蜜水,一脸鄙夷。

“没有!”

“那看你这样子半死不活的!”

“我爸又出轨了,而且那个女的比我还小!”温知一说的倒是轻巧的,早已见怪不怪了。

白时初倒不意外,一想到陈水秋,眼眶红了一些:“那怎么办?你妈一直就这样忍着,从年轻到现在!”

温知一没说话,喝了一口蜂蜜水:“这次好像不一样,那老头跟我妈提出离婚了!”

今天倒是难得没见温知一咋咋呼呼,应该是被他爸伤到了,这种事情也很难说得清道的明,但是离婚确实是最好的结局。

“那便离吧,你妈是该为自己好好活了!”

“可是,那老太太死活不离婚,怎么劝都没用!”温知一苦笑着。

别看这小子,个子高长得帅,主要是那对桃花眼就是老招女生喜欢,就像他爸一样,桃花倒是从来没断过。

不过归根结底他总是说,自己这辈子生下来就是花钱的,他爸他妈这么多年白手起家,倒是给他攒了不少家产,在颠城也算是屈指可数的富贵人家了。

还是嫌少见他有什么事情这么心烦,眉心都舒展不开来。

“算了,那你在我这住几天吧,陪你喝点吧!” 第二章白时初心脏病发 温知一竟然在沙发上一觉睡到了晚饭时间,白时初在厨房热火朝天的忙活着,今天烧的菜都是温知一爱吃的。

温知一见桌面上的菜还在冒着热气,白时初围着围兜忙活的样子,他心底里的温暖瞬间蔓延开来。

温氏产业能做到业内佼佼者,也是在温知一幼时父母长期忙于工作,把他丢给家里的保姆,不管不顾。

十岁那年白奶奶看不下去才去温家照顾起了温知一,从小到大只有在白时初和白奶奶这里他才能感觉到家的感觉,想起白奶奶,温知一也是内心忐忑,八十二岁的高龄,身体还算是硬朗。

“你奶奶最近怎么样了?”

白时初正在着急忙慌的沉浸着切菜装盘,被这突如其来的男中音吓的差点丢掉手里的菜刀,用力拍了拍胸口的:“要死啊,你不知道我去年刚换了心脏呀。”

温知一一脸坏笑着故意拖着腔调:

“对对对,你可得好好活着把钱还给我的!”

白时初轻轻的笑出了声音,像铃铛般悦耳:“我可不得活着还债呀,不然我这颗心脏想靠我那点稿费真的太难了。”

她真的很感谢温家,这么多年一直是温家负担着她的高昂的医药费,陈水秋和温兴海就像她的家人般对她毫不吝惜。

“吃饭吧!”白时初顺手从酒柜里拿了一瓶红酒递给温知一:“你上次英国带回来的,我可没舍得喝!”

“嘿嘿嘿,你使劲儿喝,喝完了我让佐藤业再给你拿。”温知一边开酒边打趣着:“以后白时初一辈子的酒,我都管了。”

两个老朋友,青梅竹马,就这样很自然的喝着酒,地上的红酒瓶子扔着一堆,醉眼稀松,聊着聊着就哭了,说着说着就笑了。

这种情感超出了亲情,像是家人又是知己,他们内心深处最薄弱最痛苦的地方,他们都懂。

。。。。。。。

“木若,木若!”梦靥里

白时初微睁开眼睛,朝着声音的方向走去,“你是谁?”

她走到镜子前,并没有什么东西,难道是出现幻听了?可是刚刚那一声声的木若彷佛就在她耳边。

木若到底是谁,她反复的问自己。

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半颜冰冷半颜炽热,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侧颜,竟然感觉到冷热交替的温度。

这时镜子里的她变得陌生,嘴角如邪魅般上扬,她以为是自己眼花了,刚想凑近去看。

温知一不知何时悄然出现,一张大脸盘子正对上镜子里的白时初.

“时初,你怎么还不睡觉,大半夜照镜子你要吓死人还是吓死鬼。”

白时初被他这么一吓,顿时三魂跑了七魄!

随即继续转头看向镜子时,里面的自己又恢复了原样!

温知一躺在客厅沙发上正准备睡觉,见白时初缓慢的从房间出来,就像牵线木偶般迟钝,喊她也没有回应。

这一夜白时初并未合眼,她怕她一闭上眼睛就会又出现各种各样奇怪的梦,梦里的场景太过真实,她能真真实实的感觉到的那种痛。

这个世界真的有我们触碰不到的东西吗?比如鬼魅,亦或者~~

白时初甩了甩自己的脑袋,“这都什么跟什么?”

不过她还是扛不住这倦怠感,在天空初露晨晓的时候,进入了梦靥。

又是江木若,她身边站着的孟婆手里拿着一碗绿色的汤水,江木若手里拿着一面镜子,手指颤抖着厉害,透过镜子里照射出来的影像里看到,是一座富丽堂皇的别墅,里面的来来往往的人群谈笑风生,身穿华服,气度不凡,正在推杯换盏,看样子是正在参加一场盛大的酒宴,虽然听不到里面的声音,就是看着景象也是热闹非凡的。

仔细看看应该是一场豪华的婚礼现场,新郎身着燕尾服,胸口一簇小花,俊朗的侧面似笑非笑的对着在场的宾客点头示意。

新娘身着一袭白色婚纱,头纱及地,手捧紫色风铃花,娇小的模样,也是十分俏皮水灵,她侧着头,惦着脚尖,不知在新郎耳边窃窃私语着什么,新郎原本还带着笑靥的嘴角,瞬间冷如冰霜。

江木若细长且有些妩媚的双眼始终未离开过镜面里的影像,嘴里喃喃:“两姓婚姻,一堂缔约,良缘永结,匹配同称。”

孟婆见江木若如此,眼神暗淡,继续把手里绿色的汤水往她跟前送了送,溢出来了一些,倒在了她的干枯的手背上,瞬间冒起了丝丝青烟,竟也不觉得烫手。

“姑娘,喝吧!”

“莫要再看这镜像,饮下此汤,前尘尽忘。”

死了的人莫要为活着的人再去哀怨,人世间的痴男怨女死后还要再受这情伤之苦,何苦呀!”孟婆苦口婆心劝慰着。

江木若眉毛拧成一团,眼眶眦裂,喘息急促,白皙的脖颈青筋暴起,她抬眼继续看向镜子里的景象,红锦毯一眼望不到尽头,新娘莞尔娇羞,新郎高大英俊,看着就很似般配的模样。

就在此时随着镜面的画面无限放大,江木若抓着镜子的手随着身体颤抖起来,好似发现了什么惊天的秘密。

只见一名身材矮小身着日本大佐军装的男人,从额头到眼睛,整半张脸都是红褐色的胎记,满脸堆笑的样子,看似地狱般的恶魔。

江木若死死的盯着那张狰狞可怕的脸,心口越来越紧促。

白时初随着梦里的江木若,彷佛两个人的人生重叠在了一起,她能明显感受到江木若内心的世界,还有我的旭哥儿。

“我们的旭哥儿!”

有个声音同她声音重叠。

一阵疼痛,白时初心脏的刺痛感让她惊醒。

“好疼啊!”白时初的额头冒起了冷汗,脸色瞬间苍白。

“知一,知一!”她感觉到自己特别的疼,就像梦靥里的那个日本军官拿着军刀刺向心脏的感觉,白时初想起了梦里的那个两岁小娃娃,她的心脏又一阵刺痛。

温知一在客厅听到白时初的声音,冲进了房间,他见白时初脸色发白,捂着心脏:“时初,你怎么了?你的心脏又怎么了?”

“我的心脏疼,很疼!”

“不是很久没疼了吗?怎么又开始了。”

白时初已经开始手脚发麻了,一阵晕眩,温知一一把抱起她的身体,马不停蹄的往医院跑去:“时初,你是不是又要死了,我命令你不能死,你要听话! 第三章 冥都王的出现 “佐藤医生,你要救她,佐藤医生,你要救救她!”温知一一脸焦急的拉着身穿白大褂的佐藤业。

佐藤业做为亚洲业内资深的心脏方面的专家,这也是他嫌少数接触到罕见类孟买血型的先天性患者!

全球也就这么为数不多的几例.

一系列的检查之后明显感觉白时初这颗心脏对她的身体异常的抗拒:“这次真的是在劫难逃了!”

他无奈的摇了摇头:

“知一,你做好心理准备吧”

“你什么意思?佐藤业!”温知一情绪一度到了极致他深知自己这个日本老友的医术,可是还是不死心,他不能就这样看着白时初离开他的生活。

佐藤业看了眼床上的白时初,平日里见她总是一脸笑靥,跟向日葵一般灿烂,如今却安静的躺在病床上,双眼紧闭,睫毛微微颤动着。

他是真的无能为力,这颗心脏她的身体似乎接受不了,一直在排斥。

“知一,你在这陪陪时初,好好陪陪!”佐藤业安慰道,随即便离开,作为医生他不能参杂太多的个人感情,毕竟他要收拾好心情,接下来的那台手术也是非常重要。

温知一见佐藤业离开,眼睛的疲累感瞬间放大,昨晚的宿醉和大酒让他更是懊恼:“时初,我就不应该来找你,不应该让你陪着我喝酒。”

白时初听得到温知一的声音,她想要回答他的,可是却怎么也张不开嘴,她的眼前一片漆黑,只能听到温知一一个人自言自语的叹气。

“从小我爸妈就说你活不过28岁,如今都活到29了,你怎么就不能坚持坚持,再陪我几年也好。”温知一在病床旁喃喃自语着。

看着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白时初,心中无尽的感伤,又觉得刚刚那句话讲的很不吉利,便慌忙的开始找木头,见病房的角楼放着木制的扫把,抓到救命稻草一样用手来回摩擦着,白奶奶说过,不吉利的话是一定是要摸木头驱邪的。

从前倒是不屑一顾,这会儿关于玄学的他倒是都信了。

“呸呸呸,几年不够的,时初,你陪我一辈子也行,我给你出一辈子的医药费,肯定不要你还的.”

白时初闭着眼睛见不到温知一的表情,她现在觉得有点想笑,温知一这小子怎么还是这么幼稚,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不过好笑归好笑,意识虽然清楚但是这整个人不能动弹像个植物人一样,白时初还是有些害怕的。

“难道我就真的熬不过去了吗?好不容易活到29岁。”

白时初想到这里也多了些许感伤“奶奶陪着我吃了这么多年的苦,还有家里的两只乌龟!”

“不过也好吧,我死了,所有的人也会慢慢的放下吧!”

想着想着白时初的心又开始一阵刺痛,心跳加快,有种要从胸腔里跳出来的感觉!

这次的刺痛感是有史以来最强烈的一次,身体的那颗心脏要从她的身体剥离,是皮肉分离的痛感,可是她却怎么也喊不出声音来。

身旁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警报声,温知一被这声音从伤痛中瞬间拉回了现实:

“医生医生医生!”他狂奔出病房,整个走道都是他惊恐无措的声音,就像一个小男孩儿般手足无措。

随即病房里一阵吵杂的声音,有人拿手使劲儿按她的胸口,拿电击击她的胸口,也有人喊她:“时初,白时初,你醒醒,你醒醒!”

不知过了多久,随后就是静寂,白时初听到温知一的哭声,还有奶奶的。

一块白布,盖在了她的脸上:“我死了吗?”

“嘿嘿嘿,白时初,你的寿命已然尽了,今日你就便跟我走吧!”一个尖锐的声音在白时初耳旁响起。

“你是谁?”白时初感觉自己身体轻飘飘的被什么东西扯了起来,心脏不疼了,像一朵云一样漂浮在半空,可还是睁不开眼睛。

“我是鬼吏,生死谱上你的名字在你28岁的时候就应该划去了,不知道被哪个粗心的家伙给弄错了,让你多活了一年。”

鬼吏声线冰冷,可能在他那里生老病死,六道轮回早已见惯不惯了。

“那便走吧!”白时初也深知自己多活的这一年是赚来的,她在活着时候早已做好死的准备了。

就在她身体越来越轻的时候,突然又被重重的摔了下去。

“沈律川,你做什么?”异常尖锐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好几个分贝,是带着愤怒,是带着羞辱。

“你猜,我要做什么?”很好听的声音,沙哑的声线,带着威胁和挑衅。

白时初彷佛觉得这个声音在很久很久以前听到过,那是她灵魂深处的声音。

“你不要以为你在酆都城19层,不属酆都城管,我就怕你,你赶紧松开我的锁魂钩,小心我去酆都王帝那告你一道。”

鬼吏的声音很是生气,连语调都变的粗狂了。

“你的老母亲是不是叫潘翠林?刚走没多久吧,这会儿应该在黄泉路上了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白时初看不到鬼吏的样子,听声音在颤抖着。

“过了三生石,就是孟婆的望乡台了,再往前可就是忘川河了。”

”我倒是能给她安排一户好的人家投胎,不用让她同这世般活得这么苦,幼时丧父中年丧夫老年丧子。”好听的声音还是不紧不慢,甚至有些开始咄咄逼人。

原来阴间也同阳间一样有贿赂,白时初听着这两个鬼吏大哥的对话,颇有些好玩。

不过这个鬼吏瞬间安静了,许久。

“你划掉她的生死谱,把寿终改为90岁,我便好好安排你的老母亲。”还是那个声音,冰冷的语调让人听的毛骨悚然。

“冥都王,她跟你什么关系?”鬼吏憋了许久才蹦出这么一句话,客气的喊回了他的尊称!

”沈律川,他是谁?冥都王,他又是谁?”白时初对这个出现在阴间的男人很是好奇,竖起耳朵深怕错过任何一个字。

沉默,无尽的沉默。

突然她的耳朵跟灌了铅一样,什么都听不到了,瞬间失去了任何意识。

然后好像过了很久,我的身体越来越疼痛,痛感开始穿插到大脑,一路向下延伸,眼睛,肩膀,手臂,手指很疼很疼,感觉做了一场很久远的梦。

微微的睁开眼睛,一整片的白色,浓重的消毒水的味道。

“时初啊,时初啊!”

奶奶的声音。

“时初!”

温知一的声音

“我不是死了吗?”白时初张张嘴,还是发不出声音。

不过眼睛的光线越来越亮,她的病床两边站着好多人,奶奶,温知一,陈水秋还有佐藤医生。

“醒了醒了,哈哈哈”温知一一脸兴奋的抱着佐藤业,朝他脸上亲了一大口,开心的像个孩子。

“佐藤业,你真的是一个医界奇才!”

温知一内心由衷的夸奖,他对他的这个老友,再一次刮目相看。

不过对于佐藤业而言,这都停了心脏的白时初,竟然有着惊人的求生意识,是他完全想象不到的,不过做医生做久了,什么奇怪的传闻没有听过。

“或许救她的人,并不是我!”

温知一睁大眼睛,朝他贱兮兮的笑道:“你这小日本就不要谦虚了!”

明显佐藤业并不喜欢“小日本”这个称呼,一脸愠色的走出了病房。 第四章 午夜酒肆 “你自己算算你到底欠了我多少钱了,这辈子就靠你那点稿费应该是还不了。”

温知一在病房里贱兮兮的吃着烧烤喝着冰啤酒,很是馋人。

白时初听着温知一喝啤酒发出“咕噜咕噜”声,小麦色的酒精液体,她控制不住的咽了咽口水,本身她就爱点小酒,奈何身体的原因不能喝,还是架不住酒虫上身。

温知一自然是发现了白时初馋酒那没出息的模样,调侃着:

“你还是好好想想出院了,怎么感谢我吧!跟白奶奶一样帮我带一辈子的孩子也行。”

白时初躺在医院的十几天,他的心情就像过山车般奇妙,一会儿在天上一会儿在地里,都已经盖上白布准备去太平间了,谁竟知又有了微弱的呼吸。

看来她的狗运气是真的好,命不该绝呀!

就是这一连十几日的悲伤让温知一眼眶乌黑,步态疲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白时初见温知一瘦了一圈的模样,千言万语到嘴边卡然而止瞬间红了眼眶:“知一,谢谢你。”

白时初还是小女娃的时候就在温家长大,还在襁褓时,父母出海打鱼遇上强台风便再也没有回来过,是奶奶从小拉扯着她长大。

要不是温家给了奶奶照顾温知一的工作,可能她这辈子都遇不上温知一这么好的人了,想到这里她强颜着笑着,其实她还是觉得自己是一个幸运的人,至少她爱的人都还在。

温知一被白时初这突如其来的感激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吃到一半的羊肉串含在嘴里竟忘了咀嚼的动作,静止的看着白时初这张病态苍白的面色,越发显的唇色的红分外的妖娆,像深陷绝境的天鹅。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有时候也会看着她的眼睛迷了眼,孤傲的他即便是死也无法深陷。

“嘿,你突然这么客气,我倒是不习惯了。”

白时初刚想张口说话,白奶奶颤颤悠悠的走了进来,原本还算健朗的身体,这会儿却杵着拐棍进来。

白时初双手握拳,身体微微颤抖,满眼泪水:“奶奶!”

白奶奶见白时初的可怜模样也是心酸难耐,从襁褓开始就没爹没妈的,跟着她这个老太婆日子过的清贫,小时儿因为一颗奶糖,站在邻居家门口眼巴巴的看了许久。

白奶奶拉着白时初的手,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能好好活着便好,便好。”

“奶奶!”

白时初也是感觉到语言的苍白无力,有太多的话想说出口,想到奶奶这么大年纪还要替她思虑,更是觉得自己的不孝顺,既然老天爷让她又在鬼门关走了一朝,那她便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好好的照顾奶奶。

只是她突然想起了在昏迷期间遇到的怪事儿,更是觉得自从这颗心脏换了之后,从之前的梦靥到这次死里逃生,冥冥之总感觉有什么东西牵绊着她,带着她往未知的领域走去。

她把这样的疑虑放在了心底,奶奶年纪大了,还是不要吓她的好。

护士告诉她,明天就可以出院了,白奶奶也总算是松了口气,总不枉她日日夜夜祈祷保平安,只是她这老胳膊老腿这十几天跪的都站不起来了,这会儿听到这个好消息觉得一切都值了。

待白奶奶安心的走后,白时初才对温知一说出内心的困惑:“知一,你知道我去年这颗心脏是哪来的吗?”

“心脏?”温知一的眼神有些躲闪,仿若没有意料到,他的眉尾上扬。

“这颗心脏之前的主人是谁?”

白时初继续问道,所有的人都没有告诉她心脏的由来!

但不能就这么凑巧在她28岁那年,等了多年的脏源怎么就在那年,突然出现了,就像及时雨般,白时初不相信自己有这样的好运气。

她笃定温知一知道些什么?

这些年大大小小的费用温知一毫不吝啬,白时初自知自己欠他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她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自从换了这颗心脏之后,遇到了那么多奇怪的事情。

“是一个车祸的女孩子,她给你留下的心脏,我只知道这么多!”温知一双手摸着下巴,眼神飘忽,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

他当然不会告诉她,这颗心脏是他去了“午夜酒肆”拿自己的爱情去交换的,自然他也不清楚这颗心脏原来的主人是谁。

午夜酒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其实他自己也不太清楚,在白时初28岁那年也同这次这般,好像马上如柳絮般离开他的生活了。

...........................

一个人喝醉在颠城的街头。

冷风凄凉,枯木婆娑,万籁寂静的午夜,他绝望的从来没有这么恨过自己,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醉眼朦胧间他发现一间“午夜酒肆”,也不管不想那么多了,那就喝死算了。

他踉踉跄跄的走了进去,一路跌跌撞撞的进了酒肆,总感觉和别的酒肆有些不一样,哪里不一样他说不出来,就像地狱深处的牢笼。

“来最烈的酒,快~~~”温知一在酒精的作用下也并没有想那么多,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这个时候只有酒精才能让他忘记悲伤的了。

话音刚落,他的对面就坐了一个男人,苍白俊朗的脸,眉宇之间浓郁的阴霾和戾气,整个人彷佛被笼罩在一片漆黑的云雾中,让人看不清。

温知一半眯着眼睛,他早已在外面就已经酩酊大醉了,看人都已经两个钟影了,对于坐在他对面的不速之客更是有些冒火。

“你是谁?给我拿酒。”

谁知对面这个男人也不生气,不急不慢的把自己面前的那杯红色的液体推到了温知一的面前:“你有什么东西要交换的吗?我可以满足你的任何愿景。”

对面的男人一字一句的干净利落的说着,冰冷刺骨。

温知一嗤之以鼻:“你是醉了吗,呵呵呵呵!”虽然他自己已经喝的嘴唇发白,深陷的眼窝盯着不远处的酒肆中央。

“你有什么东西要交换的吗?我可以满足你的任何愿景。”对面的男人并没有回应温知一的话,而是自顾自的问道。

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抿,一道狰狞的伤疤,在这样的午夜火焰的照射下,让温知一这样的七尺男儿看着都有些发怵。

为了掩饰他的不安,他心虚的脱口而出:“我要一颗心脏,一颗罕见类孟买血型的心脏,你有吗?”在酒精的作用下,温知一壮着胆子回答道。

该死的,这个男人就这样坐着,不动声色,这要死的压迫感是从哪里来的?

“那你拿什么作为交换?爱情,亲情?家庭,事业?”男人的声音带着些许的邪气。

温知一想努力的看清楚他的脸,却突然变得模糊了起来,他用手用力的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今天是喝了多少酒。”

今天遇到的到底是什么跟什么?虽然是有些发怵,但是出于男人的自尊他还是故作镇定:“我有钱,给你钱!”

“呵呵呵呵~”男人笑了,随即又“哈哈哈~”

赤裸裸的讽刺声:“我最不缺的就是钱了~还有别的可以交换吗?”

温知一脑子一片空白,为了缓解紧张的氛围,他端起桌面上的那杯红色的液体,“咕噜”一饮而尽。

别说,还挺好喝的,一滴不剩。

嘴巴不经过脑子的冒出:“那就爱情吧!”

“原来在你的生命中爱情这么重要,那就作为交换吧!”他收敛了笑意的声线里,悠然的多了几分冰冷森寒。

这是温知一的最奇怪的一次遭遇,自那次之后他在回到那条醉酒的街上,再也没有找到那家“午夜酒肆”,只是他这个拿爱情做了交换的心脏,第二天便装在了白时初的身体里。

那晚的交易,到底是巧合还是真实的,他不得而知,但也不再重要了。 第五章 陈水秋杀人了 三个月后

白时初的身体倒是越来越舒服了,心脏和她的身体似乎完全的融合一起了,没有任何异常的排斥,仿佛之前就没有得过一场要她命的病一样。

修养身体的这三个月,她这三个月的梦靥倒是如电视剧般每日放映着不同的剧情,只是她已然和她梦里的江木若重叠在了一起。

她把梦里的片段一点点拼凑了起来,写了一部“不过人间”的连载小短篇,谁知道突然爆火了起来,每日都有忠实的读者催着她更新,稿费也是越来越丰厚了,高文豪对她态度自然也变了样。

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现实的,只是她每次把梦里的碎片捡起来一点点拼凑成文字的时候,内心的破碎感越来越浓郁。

白昼她是白时初,午夜她是江木若。

..........

“时初,奶奶给你煮了你最爱吃的鱼丸子,你的身体要好好养着,脑子少动些!”自从上次白时初死里逃生,白时初搬进了奶奶的老宅,两个人也算是有个照应。

从医院回来之后,白时初已经很久没有见到温知一了,换做平时这呱噪的温知一,早就烦得受不了,这个把月这么安静倒是少见。

白时初给温知一打了很多电话都是忙音状态,她总感觉隐隐不安。

趁奶奶午睡的时间,她沿着温家的方向走去,这条小巷她走了无数次,早已刻在脑子里。

一时间,所有的记忆顺着此刻瞬间拉扯出来。

“你这个没妈教的野孩子!你是不是偷了我的铅笔,我妈说了你家穷的连饭都吃不起了,你怎么可能买得起铅笔!”

阿雅和几个女同学扯着白时初的书包,硬生生的把她的书包扯了下来,不屑的打开书包,把里面的书本文具洒了一地。

“我没有偷你的铅笔,你还我的书包!”白时初用力的喊着,奈何小小的个子被几个人就像拎兔子一样杂耍,一脸的委屈。

“凭什么还你书包,你这个野孩子,你就是偷了阿雅的铅笔!”沈晓晓一脸坏笑的撇着嘴,看着很欠揍的样子。

“我要你马上把我的书捡起来!”白时初咬紧牙关,披头散发,眼泪在眼眶打转。

阿雅等人见她发怒越是异常的兴奋,一把抓住白时初的头发,朝她肚子踢了一脚,白时初吃痛的捂住肚子,侧着身体卷缩着。

一干人等哈哈哈大笑,沈晓晓又准备抡起拳头向她扑去,白时初吓的紧闭眼睛,双手用力护住自己的脑袋。

等了很久拳头也没落下来,她小心翼翼的睁开眼睛,只见一个小小个子的男孩儿正抓住沈晓晓的手腕一字一句:“你们为什么欺负女同学?”

他眉头紧皱,身旁还站着一个风韵犹存的妇人。

几个女孩子即便胆子再大见到有家人,便也不敢再放肆,嘴里说着不符合年龄的粗口骂骂咧咧的也就散去了。

这是她第一次遇见温知一,那时候的温知一还稚嫩的像一只小鸡,在同年纪的孩子当中他显的格外的小巧,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就一路顺畅的拔高,直到白时初要仰着脑袋看他。

想着想着,白时初就到了温家大门口,这里的每个角楼她都非常的熟悉,从那次被女同学欺负之后,温知一就让陈阿姨把家里的保姆辞退了,让奶奶带着她一起留在温家照顾温知一的生活起居。

这也是她们这破碎的童年最快乐的日子,想到这里白时初不自觉的嘴角微微上扬着。

白时初探着脑袋往里面看了看,门并没有上锁。

那只养了十几年的老狗“阿黄”也没有出来叫唤,格外的安静。

“知一!”没有回应

“陈阿姨!”也没有回应!

“温叔叔!”

“救命!”沙哑伴随着惊恐的声音。

白时初越往前越不对劲儿,院子里的草坪全是红色的鲜血。

她用手摸了摸血渍,温热的,新鲜的。

发生什么了?草坪的血是谁的?白时初越想越害怕,收住了脚步,正准备转身往回走,但想到温知一,她还是鼓足勇气往客厅缓缓走去。

阿黄浑身鲜血的躺在客厅里,染了血的菜刀丢在地毯上。

“救命,救命!”是温兴海的声音,听上去非常的微弱,循着声音的方向,她感到一股无形的恐惧在空气中凝固,虽然现在是夏天,明显感觉到气温凉了好几度。

一想到温知一可能也是在危险之中,白时初的呼吸变得急促,彷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扼住喉咙。

主卧是开着的,里面断断续续的传出撞墙的声音,她已经顾不上自己身处危险之中,“咯吱”她推开了房门,映入眼帘的是她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场景。

温知一已经昏迷,靠着窗台上,陈水秋正红着猩红的双眼死死的掐着温兴海的喉咙,抓着温兴海的头一直往墙上用力撞击着,鲜血顺着他的眼睛往下,满脸的狰狞。

温兴海的身边躺着一个浑身是血窟窿的妙龄女人,斜着脑袋,应该是没了气息。

恶心的恐惧感笼罩在她的心头,她想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场景,可双脚就像灌了铅般的走不动道。

陈水秋原本就是一个非常温柔的女人,她和温兴海白手起家,吃过不少的苦,温氏集团才能不断的壮大,可是人一旦发达便也就忘了本。

这些年温兴海不停的出轨,她为了温知一不断的原谅,也为了坐稳温氏集团夫人的位置,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直隐忍了这么多年。

白时初的到来确实让她感到诧异,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感念三十年的夫妻情分迟钝的松开了双手,再也忍不住的撕声大叫了起来,娇美的脸庞满是疯狂的仇恨。

温兴海见陈水秋松开手,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的跑了出去,全身上下满是鲜血,不知是他身旁女人的血还是阿黄的血。

夏日午后,阳光正足,明亮的阳光晃在带血的草坪上,刺的人眼睛发疼。

陈水秋衣衫染血,面容苍白,胸口剧烈起伏,她一把抱住白时初的身体,几乎崩溃的哭喊好似一柄刀子,一下一下的剜着他的心肺。

“时初,阿姨做错了,阿姨做错了!”

庆幸的是,温知一被陈水秋喂了安眠药,没有亲眼见到自己的母亲如同恶魔般杀红了眼,只是睡了一觉而已。

可他这一觉醒来,家却不再是家,他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原谅自己了。

那个躺在温兴海身旁的那个女人因为这段虐缘被送了命,而那只跟了十几年的老狗阿黄为了保护温兴海也被陈水秋送了命。

而陈水秋的下半生就留在了她自己的牢笼枷锁里了。 第六章 佐藤加木日记里提到午夜酒肆 温知一瞬间长大了,温家老宅被当成了人见人怕的凶宅。

奶奶每每经过温家总是频频的哀声摇头:“造孽呀,造孽呀!”

陈水秋在牢狱中用一根磨尖了的牙刷,硬生生刺穿了自己的喉咙,命丧牢狱。

温兴海不知是因为愧疚,或是念及三十多年的夫妻情谊,领了她的遗体也办了一场体面的丧礼。

只是这场硝烟中,温知一失去的太多太多了。

这段时间一直是白时初和佐藤业轮流陪着温知一,她给他烧好吃的饭菜,陪他唠嗑,还能陪着醉酒。

说来也奇怪,自从上次从医院死里逃生,竟然活的跟个正常人一样,能喝能玩能熬夜了,这样诡异的境遇连佐藤业也无解。

“你还会原谅你爸爸吗?”佐藤业靠在温家老宅院子的长椅上,蹩脚的日氏普通话。

温知一沉默了很久很久,他的心脏有种绞痛感,他还可以原谅自己的父亲吗?其实连他自己也不得而解,那个间接杀死母亲的凶手,他真的还能去选择原谅吗?

“其实我也不能原谅我的家族!”佐藤业缓缓的说道,嘴角不自觉的抽动起来。

佐藤业很想把他心底深藏在心底的秘密告诉他们,但却要努力压制住自己的冲动,他无法面对那个可怕的佐藤家族,直到现在他们依旧把过去的战争,肆虐,残害当成佐藤家族炫耀的资本。

白时初在厨房忙碌着,最近这段时间她可是最忙的,温知一是她最想保护的人,她没有办法见到温知一伤心难受。

温家老宅里三个年轻人在微弱的灯光下,推杯换盏,各有心事儿。

“知一,你要不要出去散散心,我陪你一起?”白时初夹了一块鱼肉放进温知一的碗中,示意他趁热赶紧吃。

温知一一口把鱼肉放进了嘴里,他也只会对白时初放下防备:“我打算接手温氏集团,这也是我妈生前最想我做的事情!”说到这里,他停止了咀嚼的动作,眼睛里放出一抹光,随即也就消失了。

”温兴海已经老了,是应该好好退休了。”

“你小子天天就知道享乐,接替温氏集团,你爸能同意吗?”佐藤业端起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温知一扫了一眼佐藤业,他平常就不胜酒力,这几日天天在温家陪着他日夜买醉,这十几年的同窗情谊让他确实感动。

白时初见佐藤业张口就是大实话的,“扑哧”笑出了声,眼睛眯的像月牙儿,喝了点酒的脸颊两侧像两朵绽开的桃花。

“怪不得温知一这小子这么多年对白时初情有独钟!”

佐藤业心里想着。

虽是这么些年,温知一一直嘴上不承认,但是作为好兄弟的他,心里跟个明镜似的。

在英国留学那几年,因为时差的原因,他就是熬夜也要给白时初打电话,每次也就寥寥几句家常,白时初生病那些年他不顾家里反对放弃英国学籍也要回来中国,他怎能不知道他对她是怎样的情感。

三个人就像各怀心事的边喝边聊,一起聊过去,聊现在,聊未来。

毕竟活着的人要好好活着,哪怕活着真的很累。

开心的时候时间过的是非常快的,温家客厅里的大吊钟“咚咚咚”的响了起来,白时初看了眼手机,时间定格在午夜12点整。

“哎呀,在你这都忘了时间,我得回去了,奶奶这几天有些感冒,万一晚上有什么头疼脑热的我还得带她去医院呢!”

白时初边说边拿包,就准备要回去了,奶奶的老宅和温家老宅挨得近,绕过那条小巷走个五分钟也就到家了。

“那你路上小心些,我们都喝多了,就不送你了!”温知一酒兴还没过,看这样子这两人还得喝到凌晨了。

白时初庆幸着自己可以逃过一劫,不然被温知一这小子缠着,估计又要折腾到早上了,她三步并作两步的走了出去。

温知一目送白时初的身影消失在温家大门目光才收回。

“这么喜欢她,为什么不去告白,这么多年你可是在她身上花了不少人力财力。”佐藤业调侃着,嘴角抿着笑。

温知一见佐藤业的眼波闪着光,他的眼眸显得深沉无比。

回忆的瞬间如潮水般涌来。

11岁那年要不是白时初,可能他早就死了,他到现在还清楚的记得,那年的台风天连风都吹的割肉,他和父亲大吵了一架,一个人跑到了江边。

由于天气的原因平常安静的飞云江大桥那天江面激流翻滚,拍击着岸边的一块块大石崖,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他坐在岸边的一块石头上,谁竟知石头是松动的,他整个人差点栽进了江里,幸亏他手速快,一把抓住了岸边的一颗老树根,脚底下就是江水了,这样的天气掉下去必死无疑。

他扯着嗓子喊了半个小时的救命了,江边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本身他的个子就不高,已经开始力竭了,他咬紧牙关,老树根根本吃不住他的重量开始松动。

就在他绝望的时候,一个糯糯的声音他在头顶上方响了起来:“你坚持住,我奶奶已经去找麻绳了,你一会儿一定要抓住!”

他瞬间在黑暗中看到了希望,没一会儿,头顶上方放下了一根很粗的麻绳,他赶紧抓住麻绳,一点点的被拉了上去。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白时初,白时初那年才八岁,圆圆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嘴角两边有两个漂亮的酒窝,肉肉的连声音也是奶呼呼的。

不过她和她奶奶救我上来之后便急冲冲的走了,他甚至连感谢都没来及开口,一老一小就消失在了拐角处。

后来他一直在找那个救他命的祖孙俩,幸运的是总算在一次放学的路上回家的那条小巷里,他遇见了被同学欺负的白时初,小小的身体,委屈巴巴的可怜样。

“你还记得午夜酒肆吗?”佐藤业的拍了拍餐桌,把他的回忆拉回到了现实。

佐藤业在他太爷爷的日记里翻到过午夜酒肆这样的记载,有那么一帮人吃着阳间的饭,做着阴间的事儿,叫做走无常。

太爷爷的日记里提到,1931年他代表佐藤家族进军中国,很快就占领了东北三省,在1937年全面侵华那年,军队在午夜刚斩首了一批中国战士,在返程在路上,在尸体遍野的不远处,看到一家灯红霓彩的酒肆,众人都觉得十分的诡异。

黑沉沉的夜,彷佛无边的浓墨重重涂抹在前方,周围除了午夜寻食人肉的乌鸦的声音,一片静寂。

但是他的爷爷佐藤加木在战争年代什么样的怪事没见过,好奇心驱使还是进了酒肆。

和平日里的酒肆并没有什么区别,酒精和尼古丁的味道。

一个漂亮妖娆女人递来了一杯红色液体的酒精,声音酥酥麻麻的:“午夜酒肆可以满足你所有的愿景,请问先生你拿什么交换?”

日记里太爷爷是拿爱情交换了仕途。

佐藤加木的日记本里的午夜酒肆,勾起了他浓厚的兴趣,更是对中国的鬼神传说心存着敬畏。

虽然佐藤家族在日本东京的名望可以让他一生毫不费力的拥有权力,事业,名望和金钱,但是对于佐藤业来说,这是耻辱,这是他的太爷爷踩着中国人的尸骨得来的荣耀,作为一个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他没有办法去接受家族给他安排的这一切。

所以他选择在英国医师学院,学成归来之后他连东京的家都没有进去过,直接特聘到了中国的颠城。

他凭自己的一己之力,洗刷着佐藤家族的罪孽。 第七章 白时初遇旭哥儿 从温家老宅出来的时候白时初无意的抬头瞥见今晚的夜色很美,漫天星斗,宛如宇宙的烟火。

她突然想起了很老套的故事,人死后都会变成一颗星星,如果你想起故去的人,就抬头看看天空,那颗最亮的星星就是她。

白时初想起了陈水秋,也替温知一感到未来迷茫,他还这么年轻,母亲因为这种极端方式选择死亡,他怎样面对自己的父亲,怎么面对自己的未来。

想到这里白时初双手合十,闭着眼睛,仰着头祈祷着:“陈阿姨,如果你是那颗星星,一定要保佑知一,让他早点忘记痛苦。”

做完这一系列幼稚的举动之后,她继续往前走,那条小巷她从小到大,走了无数次,闭着眼睛她都能知道路线,可是今晚怎么感觉这条巷子走不到头了。

白时初看了眼手机,手机的时间还是定格在12点五分,可是她感觉自己远远不止走了这么久。

“不会遇到鬼打墙了吧!”

身体自从换了颗心脏之后,她总是能遇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事儿,但是这鬼打墙她是第一次遇见,她呼吸一窒,捏紧手中的包。

诡异的是,天空的月亮突然变成了鲜红色,她缰在原地,惊恐的左顾右盼,发现两边除了高高长满的野草,她无所遁形。

她只能加快步子越走越快,巷子越来越长,她又开始一路小跑,可这条走了二十几年的巷子却像个无底的深渊。

她的手抖的更厉害了,冷汗湿透了整个后背,就在感到绝望的时候,突然她的眼前出来了一个小男孩儿,约莫着两岁左右的样子,朝她做着嘴脸,脸色惨白如纸。

看着是个可爱的孩子,只是在这样的午夜在这样的情景出现,她险些失声尖叫。

“不要怕,我是旭哥儿,妈妈。”

奶声奶气的声音,喊她妈妈,难道是走丢了的附近走丢了的小朋友。

白时初虽然有些紧张,但是见到这小娃娃并没有什么敌意,不管是人是鬼,她也稍微没有什么害怕了。

“你是鬼吗?”

“不是!”

听到这小娃娃说自己不是鬼,白时初更加的放松了,背后的汗也没有那么凉了。

“那你为什么这么晚还在这里,你爸爸妈妈呢?”

'额,我妈妈就是你呀,我是旭哥儿啊!'小娃娃天真的笑着,仰着脑袋,一脸认真。

旭哥儿,白时初在哪里听到过,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可能是一个人走丢了害怕,看到谁都误以为是妈妈了,什么人家的大人真的是不负责任,这么一点点大的小人,这大半夜的在外面走着,看着确实让人心疼。

白时初牵起旭哥儿的手,皱了皱眉头,这小手凉的就像一根冰棍,她紧紧的抓着他的手,这样就能不那么凉了吧......

“走吧,我带你去找家人。”她轻声说道。

旭哥儿乖乖的点点头,陪着妈妈往前走,爸爸交代过了,不能吓妈妈。

说来也是奇怪原本她怎么也走不出去的小巷,这会儿却没走两步就看到了奶奶的老宅子,奶奶正在门口来回踱步着,焦急的东张西望。

这姑娘家家的,都过了12点,最近人心惶惶的温家老宅事件,奶奶今晚怎么也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的,隐隐不安。

见白时初从那条小巷出来,奶奶才安心下来,白时初见奶奶这么晚还在等她,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这么晚才回来,下次记得提前给奶奶打个电话,世道这么乱。”

奶奶虽然嘴上没说啥,也埋怨的说了两句,更多是担心。

白时初这会儿的心思却不在奶奶身上,刚刚的那个小娃娃怎么突然不见了?

“奶奶,你见到刚刚我牵着的小孩儿去哪了吗?”

“小孩儿,哪来的小孩儿。”奶奶一脸疑惑。

“就是刚刚我们从巷子里一起出来的小孩儿,刚刚还喊我妈妈来着,一路喊的欢快,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

白时初越想越不对劲儿,脊背又开始发麻。

奶奶仔细的回忆着,刚刚她就只看到白时初一个人从巷子里出来,并没有看到什么小孩儿,这大晚上的是撞见鬼了吗?

奶奶一想到最近不太平的温家,不禁眼里闪着惊恐,她用灰色的袖子擦了擦汗,咽了口唾沫,拉着白时初就进了家门。

“祖宗欸,最近晚上你可不能乱跑了!”奶奶从灶台下的柜子里拿出三根香,对着院子的方向不停拜着,嘴里念念有词。

最近奇怪的事儿不仅仅白时初自己发现了,连奶奶也发现了很多不一样的地方。

上次医院回来之后,每次到了下半夜,她总能听到白时初房间发出“唏嘘唏嘘”的声音,刚开始以为是被吓到了,只是这三个月日日如此,奶奶也不敢告诉白时初这种情况,只能自己偷摸着找隔壁村出名的王姑姑。

这把白时初的生辰八字给到王姑姑手上的时候,王姑姑扫了一眼,就打发奶奶回去了,甚至连钱都没收。

只给她拿了一个符牌:“白阿婆,我能帮你的只到这了!”

奶奶这个快活了一辈子的老人,她哪里不晓得这是一个不好的信号,她也自然是知道王姑姑是遇到她帮不上的事了,她从灶王爷底下的抽屉里颤颤巍巍的拿出了那张符牌,递给白时初:“时初,你把这个戴在身上,切记不要取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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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吓到妈妈了。”

“我没有,我没有告诉她我是鬼。”

“你吓到到她了,爸爸和你怎么说的,你不应该这么早去找妈妈!”男人的声音开始严厉。

小孩儿的哭声“哇~呜呜”,非常的委屈:“明明是那个自杀了的女人在那里吓妈妈,不是我,我是看到妈妈害怕了。”

“旭哥儿!”男人的声音稍微缓和了一些:“爸爸没有怪你,我知道你想妈妈很久了,以后要是遇上这些事情,你就告诉爸爸!”

男孩儿乖乖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爸爸也很想妈妈,旭哥儿以后不敢了!” 第八章 酆都城的第十九层 “冥都王,现在都什么时辰了,马上就到鸡鸣了,你怎么还在阳间!”

阴差麦冬一股黑烟出现在沈律川身旁,脖子都急红了。

他虽干着阴律司的活,长得却白白净净的,用他自己的话说:“我活着那会儿,也是无数少女梦中男神。”

他只要不拿他的锁魂钩,即便是在阳间行走也不会让人误以为是个鬼阴差,专门做着勾魂引路的勾当。

麦冬在19层的火池旁等了许久,还是不见沈律川的影子,才急的从阴间赶到阳间来。

今日是阴月十五,每当这日的月圆夜,沈律川不论在哪里都要赶回酆都19层。

沈律川垂下眸子,回头看向麦冬,星星点点的鲜血与他冷白的皮肤相衬,一双眼睛沉静如月光。

“冥都王,你身上的毒虫发作了,快点同我一起回酆都19层。”

麦冬本身来之前就心急如焚了,这会儿见沈律川毒虫开始发作就更加的急切了,他拧着眉头,还没等沈律川反应过来就带着他和旭哥儿一同回到了酆都19层。

“爸爸,你怎么样了?”

旭哥儿一张小脸急的红扑扑的,见沈律川的吐了一大口的鲜血,旭哥儿就更自责了,要不是今天他出来找妈妈,爸爸就不会毒虫发作了。

沈律川轻笑两声,毒虫在他的身体里四处游走,吃痛的他为了不让旭哥儿难受硬生生的忍住了这蚀骨的疼痛:

“旭哥儿,让麦夏带你出去玩吧,爸爸这里没事儿,一会儿就能陪你了!”

麦夏和麦冬是两兄弟,风格长得完全南辕北辙,一个翩翩玉公子,麦夏却长得一脸大胡子,五大三粗。

“走,旭哥儿,我带你去三生石那边逛逛,孟婆是不是又熬了好喝的汤。”

孩子就是孩子,一听到有好玩的就屁颠屁颠的拉着麦夏跑出了19层,待二人走远,沈律川再也控制不住的尖叫了起来。

身体里的血管瞬间暴起,里面有无数只密密麻麻的毒虫在他身体里啃食着他的血肉。

麦冬从口袋里捞出一袋粉末放进了火池里,瞬间火焰四起。

沈律川望着熊熊燃起的烈火,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面无表情的跃进了火池子。

顿时火辣辣的感觉窜上他的身体,血液彷佛也疼的涌了出来,剧烈的疼痛从胸口一直蔓延到了全身,身体里的毒虫就像千万根针刺穿了他的每一寸皮肉。

“疼”那是蚀骨的疼,原本圆月十五他只需要留在酆都19层就不会毒虫发作。

只是今日旭哥儿发现白时初被陈水秋鬼打墙,他也不会离开酆都城去找旭哥儿,离开的时间哪怕是一刻都会触动毒虫发作。

麦冬在一旁看的紧握双拳,青筋暴起:“这该死的酆都王帝,当年为了困住沈王,竟在他身上种下这样的毒虫,害得他月月受着蚀骨之痛。”

“只是可怜的旭哥儿和江小姐。”麦冬想到这里心底又是一阵翻江倒海的悲伤,这一家三口难道就不能有重聚之日了吗?

“麦冬,扶我出来!”

麦冬在一旁伸出手紧紧握住沈律川的手臂,温热的液体缓缓渗透出来,一滴一滴融入火池里。

“这万劫不复的地狱。”

“今日倒是麻烦你了。”沈律川依靠在一旁,耷拉个脑袋连说话也变得虚弱,身体慢慢的从火红色恢复到冷白色。

麦冬摆摆手,一脸不好意思:

“冥都王,当年要不是江小姐和你,我那一家六口,早就命丧云江了!”

说到这里麦冬突然神色暗淡了下来,脸上的肌肉拧成一团,咬着牙关:“只是当年我捆着炸药包没有炸死这该死的佐藤加木,是我这辈子最大的遗憾。”

当年江小姐和旭哥儿在云江被刺刀杀死的场景,麦冬历历在目,要不是麦夏拦着拉他回去给沈律川报信,或许那日他也会被这该死的佐藤加木给送了命。

战争时期,破血衣的尸骸,凌落满地,到处都是残肢断臂,老百姓很多人都感染上了瘟疫,没药,没钱,没粮食。

太多染上病的老百姓,为了不把瘟疫感染给身边亲近的人,还有对未知世界的恐惧,接二连三的跳进了云江。

短短数日,云江被染成了粉红色,到处漂着肿胀的面目全非的尸体,空气中充斥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那日弥漫半空的硝烟和低垂的灰白云影混杂一处,麦家六口人全部感染上了瘟疫。

比起死亡,战争的血肉模糊更让他们害怕,日本人的炸药导弹时不时的在上空响起,战场上枪炮齐响,震耳欲聋。

“欸,那就都去云江吧,总比担惊受怕的强。”麦父抽着所剩无几的水烟,那劣质的烟呛的整个茅草屋看不清人。

众人自然是明白父亲的意思,面面相觑。

“谁想活着我也不拦着,只是这世道还不如死了来的干脆,活得人不像人,死了或许还有个好去处。”

长久的沉默。

麦母破天荒的煮了一大锅米粥,原本是留下下半年的粮食,今日全部进了麦家六口人的肚子。

“吃饱了肚子,就随爸妈一起上路吧。”

麦母穿戴好衣服,给自己打上了胭脂,盘起了发髻,笑着说:“嫁给你爸那年,我才打过胭脂。”

“好看,真好看!”

麦父哽咽着说道。

一家六口搀扶着,默契的只有一条路,那便是云江。

那年麦冬和麦夏才16岁,上面还有两个姐姐,日本鬼子进云城那年把她们给糟蹋的不像个人。

麦家的天早就塌了,没人想在这世道苟活着。

就在他们准备一跃而下之时,沈家的车停在了他们身边,从车上下来一对璧人。

江木若和沈律川救下了他们,江父是云城屈指可数的名医,江木若也继承了江父一身的医术,到处行医救人。

就这样这可怜一家人留在了江家做了长工,帮忙整理草药,麦冬和麦夏便留在了沈家做了司机。

治好了病,有了活的希望。

只是好人并没有好报。

江木若和旭哥儿丧身云江,死在他们的跟前。

这是麦冬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同时也是沈律川这辈子最恨的事。

第九章 陈水秋附身在白时初身上 “哎呀,温家闹鬼啦。”

清酒村最近是闹的人心惶惶的,温宅出了这档子事儿,整个村都在议论。

这几日又出了闹鬼的流言,是隔壁村林阿婆那日夜路经过温家那条小巷,走了一夜都没走出来,吓得林阿婆昏死在巷子里。

鸡鸣响起,她才从巷子里艰难的爬出来,已经被吓的说不出话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版本也是越来越古怪。

“是陈水秋她死不瞑目,要回来找温兴海报仇了。”

“什么?是温兴海的那个情人化作厉鬼,就在那条巷子里要报复温家。”

“嘿嘿嘿~~你见过那性感的女鬼拉。!”村里的几个单身汉倒是对这些八卦异常的有兴致。

“小心那女鬼上你家找你!”村里的张寡妇白了一眼这帮男人,呸了一口唾沫:“连死人都不放过。”

清水村的村民被吓的晚上不敢出门,早早拉着大人小孩窝在家中,外面一片寂寥,在传言的点缀下显的温宅就像鬼宅般,人人敬而远之。

“你怎么还在睡觉,一点反应都没有,外面传你家闹鬼都传的神神乎乎的。”白时初被那晚巷子里吓了之后,把奶奶给的符牌贴身带在身上,这会儿来温家找温知一也只赶日头正好的时候过来。

温知一这日上三竿,昨夜又喝醉了酒,已经活的不像个人,白时初是既心疼又生气的。

“你不是说你要完成陈阿姨的遗愿吗?不是说要好好回温氏集团上班吗?”

“你烦不烦呀。”温知一一把扯过被子,把脑袋捂的严严实实。

“温知一,你到底要折腾到什么时候?”白时初眉头紧皱,两侧的眉毛向下压,表情凝重。

...............

“叮铃,叮铃铃”

清脆悠扬,一阵微风吹过。

风铃吹,故人归,铃随风飘,一步一响,一步一响。

陈水秋在客厅的角落里急得跳脚,水袖一摆,起了微风。

“这孩子,可怎么办?”

她已经死了,不能和温知一呆太久,鬼差日日在清水村徘徊,为了就是早点抓她回去。

可心愿还没了,温知一这孩子到现在还没有开窍她就是走的也不安心。

“温知一,温知一!”

温兴海大步的走了进来,身旁带着邻村的王姑姑。

一边客气的和王姑姑说着话,一边大声的朝着房里的温知一怒吼着。

“这小子,从她妈出了那事儿之后,天天就躲在家里。”随即他看了眼王姑姑,一脸谄媚的笑着:

“姑姑,你看看家里是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比如~~”温兴海朝房子扫了一圈,瞬间打了个寒战,这房子怎么这么冷。

“比如,那个女人,被孩子妈~~”他很小声的附耳在王姑姑耳边,做了一个杀脖子的手势。

王姑姑自然是看到正窝在角落里的陈水秋“这可怜的女人只是放不下孩子~”,她更是厌恶这些不负责任的渣男,对温兴海并没有好态度,冷冰冰的说道:

“罪孽啊,你才是那个罪人呀!”

“是是是,我是罪人!”温兴海低着头,这声罪人他是发自内心承认的,好好的家就这样被他折腾的支离破碎。

“温叔叔!”

白时初在房间里就听到温兴海的声音,从门口一路吆喝到客厅,很是聒噪。

“时初,你也在啊!”温兴海见是白时初脸色瞬间温柔了一些,这段时间要不是白时初一直陪着温知一,他那个废物点心的儿子不知道会不会和他妈一样想不开。

“那个知一最近因为陈阿姨的事情心情不好,所以~~!”

白时初并不喜欢温兴海,这个男人一直在伤害家庭伤害温知一,她根本就没有办法喜欢起来,连说话的态度也变得敷衍。

温知一一听到温兴海的声音,突然燥热了起来,五官狰狞的挤成一团,冲进厨房拿出一把菜刀,就往温兴海身上砍去。

陈水秋眼见这一幕,又急又心疼的,不能让温知一再犯下这滔天大错,不然她做鬼都不会原谅自己。

可是她根本幻化不了实体,一时心急只能附在白时初身上。

白时初阴虚体质,畏热喜凉,很轻松的就被陈水秋附在了身上:

“知一,你不能杀你爸爸的!”白时初身体里发出了陈水秋的声音。

话音未落,白时初的肩膀挨上了温知一扎扎实实的一刀,顿时鲜血入住,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

王姑姑见事态变得严峻,从身上捞出一道水符,往白时初身上洒去,一阵青烟:

“王姑姑,你饶了我吧,我刚刚实在是一时心急,才不得已附在时初身上。”

温知一和温兴海哪见过这般景象,这大百日的鬼附身,而且还是自己的妻子和母亲,脑袋里嗡的一声。

温知一慌忙的扔掉了手里的菜刀:“你是时初还是我妈?”

“是我,知一呀!”是陈水秋的声音,哀哀怨怨的,有不舍有无奈。

温兴海如遭雷击,整个人僵硬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白时初的脸色惨白,浑身的血液似乎被冻住了,王姑姑见不对劲儿,朝着白时初吼道:“陈水秋,你赶紧从那个女孩儿身体里出来,她的身体承受不住的魂魄。”

“妈,妈,你赶紧出来,时初身体不能折腾了,我一定听话,一定去温氏上班,你安心上路吧。”

温知一前一秒像断了发条的脑袋,此刻运转了起来,白时初肩膀上的那一刀还好看着不是很深,不然他肯定要后悔死。

温兴海也反应了回来,瞳孔猛的收缩:“水秋,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咱儿子的,到时候把整个温氏都交给他,你赶紧去上路吧。”

白时初原本就漂亮的小脸这会儿陈水秋附在身上,更是多了一些梨花带雨的感觉,一脸慈祥的摸着温知一的哭的稀里哗啦的脸:

“你一定要听话,妈妈才能安心。”

温知一把脑袋点的跟捣蒜似的。

“你记住你对我的承诺,温兴海!”白时初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不然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温兴海举着三根手指,过度的紧张让他脖颈发麻,这会儿只要陈水秋不要他的命,他啥事儿都能答应。

陈水秋满意的看了一眼大家,从白时初身体里钻了出来。

王姑姑和众人简单的给白时初做了伤口的包扎,温知一还是顾念父子情分的这一刀收住了力道。 第十章 梦靥魔 第十章梦靥魔

“陈水秋,你该交代的也已经交代了,现在赶紧同我回酆都。”麦冬在半空中轻松的甩出百斤重的锁魂钩,一把套住了陈水秋的脚脖子。

陈水秋还躲在温宅,王姑姑念及隔壁邻村,之前两个人有过交集,并未把这事儿告诉温氏父子。

麦冬来的时候,陈水秋虽对人间有万般不舍,还是乖乖的从风铃里跑了出来,第一次见鬼差心里着实忐忑不安,但看着眼前的麦青,眉清目秀,文质彬彬的模样,除了脸色略显苍白还是和正常人并无两样,心里到底安稳许多。

麦冬见这陈水秋盯着他入迷,又开始自恋了起来:

“怎么?没见过这么帅气的鬼差吗?”

陈水秋被他这么一说,原本就苍白的脸明显能感觉燥热了起来,紧张的摆手:

“鬼差大人,你说笑了,我这一把年纪的!”

“只是觉得大人,看着年轻的样子,怎么做起了鬼差这行当!”陈水秋倒是说的真心话,看着麦冬的年纪也不过二十七八岁,年纪轻轻就遇难,不禁唏嘘。

麦冬虽是内心触动,面部依旧冷漠冰霜。

只有阿娘才会心疼他吧,可惜阿娘也死在了日本鬼子的刀下。

他的脸色变得更加的难看,周边的气温也降了好几度。

...............

“怎么这么冷!”

白时初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中午的时候被吓的不轻,肩膀被温知一挨了这么一刀,也不敢回家,万一被奶奶看到,又要徒增老人家的烦恼。

“冷吗?”温知一扯了扯身上的外套,结结实实的打了个喷嚏。

他这会儿魂魄还游离在中午的情景当中,人生中第一次唯物主义被打破了,而且还是被自己的亲妈。

............

陈水秋艰难的走到温知一前面,脚踝上的锁魂链重达百斤,原本就娇小的个子,这会儿显的更加的瘦弱。

温知一明显感觉到他的身体又冷了几度,整个客厅异常的安静,除了挂在阳台的那串风铃。

叮铃铃叮铃铃

“时初,你说是不是我妈还没走啊?”

温知一站起来绕着客厅走了一圈,仔细的检查了各个角落,连窗帘后面也没放过。

白时初拉紧了身上的被子,把自己裹的跟粽子一样,眼珠子上下转悠着,厅堂内灯光好似暗了几分,陈水秋的黑白遗照正对着她,烛光幽幽的亮着。

阿姨,你可不要再出来吓我了,你赶紧去投胎吧。

陈水秋见温知一被吓得瑟瑟发抖,忍俊不禁:

“儿子,妈妈不会伤害你的,你不要害怕。”

陈水秋伸出双手,轻轻的抚摸温知一的脸,只是她再也感受不到温知一皮肤的温度了,一双手只能在空气中乱抓,怎么也触碰不到自己儿子的身体。

她知道他看不见她的脸,也听不见她的声音。

麦冬早已见惯了这种人世间的生离死别,站在那里,他的眼神如同冰山一般淡漠,让人望而却步。

“赶紧走吧,再过两个时辰就鸡鸣了!”

说完他转过身拉着陈水秋,不管对方愿意不愿意,一股黑烟便消失了。

霎时,客厅的灯明亮了不少,温度也高了些许。

..........

“你怎么来了?”

深夜,午夜酒肆内空无一人,见有人来了,光线一下子暗了下去。。

吧台中间坐着一个诡异的男人,一袭黑色的西服,浅蓝细格的衬衣,手腕处松松挽起,他头发很长,很黑,手上一枚黑金闪闪的戒指正发出闪烁的微光。

“冥都王,转世后的江小姐最近一直在打听自己的心脏。”

王姑姑从黑暗的角落走出来,在香暗的灯光下,只见她满脸黑绿色的粘液,一滴一滴的往下滴,用黑洞的眼睛看着他。

“你可知道,说出这个秘密的代价?”

沈律川幽幽的说道。

“知道,知道!”王姑姑谄媚的笑道,脸皮已经腐烂,脸型呈扭曲状,几只白胖的蛆虫在脸上蠕动:“只是,我这脸?”

沈律川眼神一狠,丢出锁魂圈一把套住王姑姑的脖颈,脸部腐烂的肌肉向下收缩着,而喉咙里的舌根拼命伸出嘴巴,眼眶撑的很开,圆凸的眼球无神的盯向地面。

“你这是在威胁我?”一字一句阴狠无比。

王姑姑的身体被高高挂起,瘦骨嶙峋,没有一点皮肉。

“赶紧从这具身体里出来,不然休怪本王让你灰飞烟灭?”

从王姑姑进来,沈律川早已发现她的身体里藏着一只梦靥魔,只是这梦靥魔附身在王姑姑的大脑里,对他的一切了如指掌。

梦靥魔贪婪无比,能够潜入人的梦境,制造各种恐怖幻想,使人陷入无尽的噩梦之中,获取不少的秘密做为交换。

只是她这次运气意外的好,获取到的是酆都19层冥都王的秘密,这么好的机会她怎会放过。

“嘿嘿嘿嘿嘿!”王姑姑破败不堪的身体里突然响起了鬼魅般的笑声,一道红紫的烟气从王姑姑的嘴里飞了出来,幻化成了一道人型。

黑发半掩着她的面庞,剩一张红唇露在外面,妖娆的身材就像一道烟,来回摆动着飘在半空中。

身体缠绕着沈律川,身上的腐烂的腥臭味让沈律川反感,他大手轻轻的一挥,锁魂圈瞬间变成了一根又粗又长的鞭子。

“啪”狠狠的向梦靥魔的方向抽去,酒肆的墙面瞬间裂开一道很深的缝隙,那精怪身体灵敏的很,身体轻轻一偏,便躲了过去:

“冥都王,可真是传说中的不近女色呀!”声音邪魅的很,酥酥麻麻的,这要是进了男人的梦境,就没有谁能活着醒过来。

“梦靥魔,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随即他手腕一翻,手里的锁魂鞭向梦靥魔抽去,出手又快又狠,这次是扎扎实实的让梦靥魔哀嚎着:

“冥都王,你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嘿嘿嘿,莫不是进了这老太婆的梦境,我都见不到还有这样的冥都王。”梦靥魔咧着血盆大口张扬的笑着,可怖的脸上竟是得意之色。

沈律川见惯了这些小妖小怪的嘴脸,脚尖轻轻点地一跃而起,修长的手指刹那间长出锋利如刀的指甲,死死的扼梦靥魔的喉咙。

梦靥魔吃痛的一直往后退,沈律川脚步紧跟,把她逼至角落,手上的力道更重了几分,一脸讽刺:

“怎么,这么想知道本王的秘密,你是想离灰飞烟灭更进一步吗?”

梦靥魔此时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她相信沈律川是有能力让她立即消失的,刚刚她只是想要在这个酆都19层的冥都王这要点好处而已。

“冥都王,我刚刚只是跟你开了一个小小的玩笑的。”

梦靥魔的眼眶已经了凸出来,沈律川的五根指甲嵌入她的脖颈,流出了腥臭难闻的绿色液体。

沈律川什么样的鬼怪没见过,最恨的就是这种自不量力的鬼东西。

这样的生物,就不应该留着。

他的力道丝毫没有一丝减弱,右手的锁魂鞭变幻成了一把利刃,眨眼之间穿入梦靥魔的身体里。

“轰隆隆”

浩浩荡荡的精元在梦靥魔的体内流转,梦靥魔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瞬间暴涨,不出一会儿功夫就由体内向外爆炸:

“沈律~~~”话还未说完,粉身碎骨。

沈律川的手指恢复到正常,若无其事的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冰冷而嗜血,仿佛来自地狱的修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