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许欺负恶龙啦》 第一章 火宝是活宝 秦尔若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已经被烤得半熟。

她似乎趴在地上,手上不知粘着什么粘粘的液体。身上像泡在泥潭里,又湿又臭,差点没被熏倒。

而且谁点的火呐,真的很烦。

说不热吧,一簇又一簇火苗在身上肆无忌惮的攀爬。说热吧,连她衣服都烧不干,想必是个不中用的东西。

火苗:我沉默了。

下一秒,火苗开足马力,热浪袭卷着她全身,加上一点温度。

当然火苗特别为秦尔若加了一下痛感,这下子让秦尔若感觉到连骨头都像在灼烧。

火苗:怎么样啊~

秦尔若:不是,这火成精了吗?

秦尔若躺平,啊不,原地趴下,死活不动:“火啊,你还想怎样。”

火苗:没意思,半点反应没有。

看我丫的烧。

秦尔若十分配合,原地鼓掌:漂亮。

秦尔若身上的火渐渐熄灭,周围枯黄的落叶却染上了火光。

火苗跳跃着扑了过去,渐渐噼里啪啦燃烧起来,与隐隐传来不远处的人语声此起彼伏。

火苗开始兴奋:来人了嘞。火苗抖的劲很大,火花子乱飞。

秦尔若:“有人吗?有人来吗?”

秦尔若:“火宝,打个商量,帮忙叫一下人呗。”

火苗:呵,女人。

火苗:“好吧,烧你烧的好玩,又烧不坏,勉强帮你这次。”看我噼里啪啦。

秦尔若呆住:确实挺漂亮的,就是没啥动静。。。

火苗气极了,乱烧起来。

秦尔若艰难地动了动脖子,四肢却使不出什么力气。身上的泥土在奇奇怪怪的炙烤下变得酥脆,一挣扎就零零碎碎掉下来。

她试图喊人,却又干又渴,声音沙哑而低微。秦尔若只好费力捡着周围的枯枝四处乱敲,制造点动静出来。

她微小的动静一点都不起眼,但至少比火苗起眼,很快吸引了不远处的注意。

一个男孩来得很快,用手中的木棍拨开了秦尔若周围的枯枝与火星。

秦尔若模模糊糊看不清那男孩的样子,只能看到他的头发是金色的,披着一身银白色的袍子。

可以说是……黑暗中最靓的仔。

真靓,简直要闪瞎她眼。

“(#?Д?)……?”

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事实上,秦尔若根本没法听清那男孩说了什么,奇怪的火裹着她烧了很久,让她一会儿冷得打颤,一会儿觉得马上要烧成灰了。奇异的感觉裹挟着,让她听不清任何声音,只能模模糊糊看见那个男孩似乎是嘴唇上下动了动。

那男孩冷冷注视着地上的她,像猎人看着受伤的猎物一样,上下打量。随后一只手死死抓着她的头发,把她提起来,强迫她抬起头,秦尔若感觉头皮都被拽得生疼。

另一只手则是拎着一把匕首,对准了秦尔若的头。

什么情况?敌人吗?

秦尔若的心脏控制不住的开始剧烈跳动,想要说点什么求情饶命,但发不出声音来。

“我要活着!”秦尔若奋力挣扎,双眼明亮得似乎要燃烧起来,张开嘴却直直喷出一团火来。

她眼睛一下子瞪圆了。是不是哪里有什么不对啊?

对面的男孩刚刚特意将秦尔若提得自己差不多高,而自己挣扎的时候学会了……喷火?

火苗:我在。

秦尔若:呜呜呜,你真可靠。

火苗(σ′▽‵)′▽‵)σ扭扭~

火苗一点点包裹上那男孩的头发,对方看起来还没反应过来,被气得不轻,手都气得发抖。

他目光冰冷的盯着秦尔若,又举起匕首。

与此同时,火苗把头发全包裹住了,却故意只燎上了其中一丝头发,点燃了一小块。

火苗越烧越快,男孩吓得将秦尔若甩了出去。

秦尔若:火宝,你真太牛了。

秦尔若看他表情不对,手下意识挥舞了一下,居然扯住了他的长袍,拉着一起甩了出去,跌落在地。

柔软的袍子,凹凸不平的地面,这些是秦尔若昏迷前最后的印象。

哦,还有那像火山喷发一样燃烧的头发。

烧不死你。 第二章 想必你头发也不怎么喜欢你 再次醒来时,秦尔若发现自己是在一个房间内,强烈的阳光刺得她双眼还没来得及睁开,就流出了泪水。

秦尔若心情大好:不好意思,终于不是一日游了(^_^)我又活过来啦。

她懒得动,就侧头避开日光,把自己平摊在床上,想着自己居然没被杀,而是被带出森林了。

虽然那男孩之前想刀她,但可能也是一个好人吧。

周围环境相当不错,屋子宽敞明亮,窗外映着隐隐约约的树影,远远还传来了不知名的鸟虫的鸣叫声和几个女人的轻言细语。

就是,就是为什么到处都是绿色啊!!!

翠绿,碧绿,青绿,葱绿,奶绿!墙是绿的,家具是绿的:到处都是绿色,深的浅的浓的淡的!

秦尔若不禁产生了合理的疑问:这里是只剩下绿色了么?

她简直想大喊:我喜欢的是浓艳热烈的颜色啊。

不过她还没喊出来,肚子先奏了三曲,饿了。

秦尔若呆愣的看着床顶墨绿色的纱幔,坐起身将被子掀开时,整个人都僵住了,她发现自己的身体变小了。

秦尔若,作为一个不仅在小说中数经冲刷,还亲自见过无数大风大浪的成熟女人,仅仅用了几秒钟,就接受了自己又重生了的设定。

之前还没有碰到过重生成这么小的呢。小点也好,又年轻了哈哈哈。

此时,秦尔若强迫自己先冷静下来,随后打量起四周。

房间内地面铺着浅绿色的绒毛地毯,床边桌子上摆着漂亮精致的瓷器花瓶,墙壁上挂着肖像挂画,不远处还有一个巨大的穿衣镜。

室内的建筑风格并不像是现代,更像是中世纪的欧洲。

就是不知道是怎样的世界,还有自己的身份是什么。

从床上跳下,秦尔若走到了穿衣镜前,仔细打量起了镜子里的小孩。

小孩个子不高,年龄大约五六岁左右,一头红发浓烈得像火在燃烧,还带点自来卷,眼睛很大睫毛又浓密,灵动得像是小鹿,秦尔若咧嘴一笑,居然露出了两颗虎牙。

可爱,精致,漂亮。

秦尔若忍不住夸奖起镜子里的自己。

其实镜子里的秦尔若就是她小时候的样子,但是精致了许多,像个漂亮的娃娃。

秦尔若突然想起来了昏迷前调皮的火苗,忍不住喊了一声:火宝。

火苗从秦尔若头上漂浮出来,她的短发像受到吸引,漂浮着立起来,像燃烧的火炬。

秦尔若开心的向火苗打招呼。突然发现头发上长两个小凸起,灰灰的,小小的。秦尔若用手揪着,QQ弹弹的,倒是很好玩的样子。

这时从门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即门被推开了。

秦尔若回头看了过去,对上了一双十分明亮又干净的眸子,那是一个和她差不多大的男孩。

他昂着看着就高贵的头颅,穿着精致花哨的礼服,胸口金排扣严谨的扣着,蕾丝领巾的中央镶嵌着巨大的祖母绿宝石,和煦的阳光撒在他金色的头发上,双眸像是一团被揉碎的星光。

这男孩就是之前要捅死自己,然后被烧了的那个?

他故作凶恶,朝前走了几步,安静的坐在了椅子上。

时间似乎都凝固了,漫长的沉默加上两人眼神的对视,秦尔若舔了舔干裂的下唇,想要说些什么来缓解下现在的气氛。

因为她快崩不住笑了:小男孩很正经,很严肃,故作老成装大人样也就罢了,还带着一个超级大的圆帽子!

秦尔若瞬间眼睛闪闪发光:真嘟很想知道他还剩多少头发(′艸`)

还想问问在哪吃饭呢。这个真忍不住了。

秦尔若只好捂着脸笑,一双圆圆的眼睛继续眨巴盯着眼前那人,眼泪都快笑出来了。

男孩看着秦尔若在笑也有点忍不住,又想着是干什么的来的,只好试图调整状态。

又过了很久,男孩终于说话了,他高高昂着头,故意装出冰冷的语气,可声音却是无法改变的,波动着,颤抖着。

秦尔若笑得面容扭曲。

他脑子一片空白,奶声奶气的声音在胡说八道:“你,你是我捡的龙。有资格做我的宠物,是你至,至高无上的荣幸。”

“还不滚过来与我签订契约!”

“我的奴——”

秦尔若向来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当听到一半的时候立刻揪着蕾丝提起来:“还你,你什么玩意啊你!”

秦尔若左右一看,房间没有其他人,周围就算飘着几个护卫,也离的远,根本没注意这里。

秦尔若想着:龙!龙不会很有用吧!!!刚开始就要我当奴隶,就是滚,且不说一开始就想着来杀我,以后不得把我抽筋扒皮,饮血食肉啊!

她特意放纵自己的怒火,一把掀飞男孩的帽子,帽子飞在空中就被火苗扑成灰末,散落一地。

秦尔若对着男孩光得比镜子还光的头持续输出:“毛都没长集的玩意,还有优越感了你!”

“呵,某人还自不量力,还想杀我?”

秦尔若上下扫视,看着自己手下,男孩的脸渐渐因无法正常呼吸而变红,其实心里还是有点怕的。

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自己什么都还不知道……这这这,这该怎么办啊!

好饿,好累,秦尔若觉得自己手都在抖,抖得越来越厉害。不,秦尔若发现是她全身都在抖。

下一秒,小男孩脱手而出,直接撞碎墙壁飞出去了。

饿。好饿。秦尔若觉得自己简直要被饿疯了。

秦尔若暗暗觉得糟糕,她运气不好,应当说是从来没有好过,属于倒霉到喝凉水都会塞牙的那种体质。

每当她因为过于倒霉而迅速而五花八门的挂掉,秦尔若就会随机重生到一个新的小世界。

不会吧?这一世也是这样?秦尔若欲哭无泪。

转眼之间,她的理智就被饥饿占据,头上的角越发隆起,颜色由灰暗变得富有光泽,背上展开了一对小小的翅膀。

秦尔若掀开窗户,看也没有看,一跃而下。在饥饿的操控下,完全没有分辨看到了什么,就直接往嘴里塞去。

胡吃海塞。

第三章 早该把我放出去啊 看都不看,那是能直接吃的吗?

还没有清醒过来,秦尔若就被看着就很牛逼的大佬直接扔进了一个不见天日的石牢中。

本来关着就没打算给东西吃的。结果发现,失去理智的秦尔若连墙壁都差点给啃光了,一米多厚的墙啃的只剩薄薄一层。

吃的不够,啃。吃的不好,还啃。

众人:怎么办?

秦尔若完全放飞自我了:“居然可以啃石头啊,我吃我吃,我还要吃。”

“哎,火宝,咱还可以搞个烧烤。”

不放我出去,我可就要发疯了。

“亲爱的少爷,您关在地牢的龙又在要吃的啦。”

拉米亚斯面无表情:“让她说去。”

他接过账单,托着脸翻看起来,娇嫩的手指划过书页,如同蜻蜓点水般轻盈。不知看到了什么,他轻轻皱起了眉头。

秦尔若半个月消耗(浪费)掉的食物也太惊人了。

换句话说,他,就算加上精灵族的一半家产,也马上要养不起龙了。

“晚一点给她吃,让她乱叫。”拉米亚斯心中的波动,在这几日听她次次这样胡言乱语下,已经毫无波澜。

拉米亚斯:原来这就是养家的负担吗?我还辣么小,怎么给我这么多麻烦?我不过只是想要一个宠物而已!!!

结果摊上这活祖宗。

见女佣们没有退下,拉米亚斯有点意外,又抬头看向了刚才说话的年轻女佣,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年轻的女佣低眉顺眼,微微发抖着说完了剩下的话:“她,她还说如果您今天再不把她放出来,那就要把这卒灵石墙再啃个2/3。”

拉米亚斯手一抖,脸色微沉,立刻合起手中的账单,甩到在一边的桌上,震得杯子一晃。

石头在任何地方基本上都是最常见的,材料或者垃圾。

可卒灵石凭着不但可以阻隔灵气和元素的运转,还比精钢更加稳定的特殊性质,一跃成为了家族宝库的专属建材。

至于为什么何不用普通的地牢关着秦尔若,看看在她尾巴下碎成渣渣的石头和墙,再看看她嘴中轻而易举碎掉的精钢吧。

拉米亚斯气鼓鼓地前往地牢。

而且,这已经是秦尔若半个月毁掉的第三个地牢,也是他们精灵族最后一个,位于森林的腹地,非常偏远。

地牢在深不见底的井里,长年隔绝阳光,因此一片潮湿阴暗。

前面引路的女佣手中捧着一个精美的托盘,深绿的布上悬浮着手掌大的白色光球,光球流转温和细腻的光芒,为拉米亚斯照亮了前方密道。

他顺着石阶旋转而下,走到了密室门口,拿起悬在空中的一把魔杖。

那是一把古朴的权杖,杖头由无数种植物的藤蔓缠绕而成,中间的宝石宛如一颗活着的心脏,沉稳而寂静的跳动着。

那根魔杖垂直放在地上几乎与拉米亚斯一样高,对于成年男性来说拿起来正好,可对于一个小朋友来说或许真的太大了。

但他还是尽量优雅的举起魔杖,故作轻松晃动两下,点在地牢的门上。

古老厚重雕满了繁复花纹的石门缓缓而展开,发出一阵咔咔咔的声音。

秦尔若正好睡醒,但因为地牢被清理得过于干净,没有任何用于照明或燃烧的东西,秦尔若只好烧着自己的头发玩。

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秦尔若翻了个身,像是寻找着光一样,将视线牢牢锁在了拉米亚斯的身上。

她放下冒着火星的头发,笑眯眯问道:“怎么样?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她真想叉着腰大笑,瞧你把我关着,还不是得放我出去。都把我关在这地牢里整整半个月!

整整半个月!

不过这里真的很不错,包吃包住。虽然是在地下的地牢中,整体环境不咋样,但支持创造性改造,真的是太爽了。

更爽的是,啥事都不用干,更不用担心各种奇奇怪怪的意外和倒霉,说起来还真是秦尔若待得最舒服的一段时间。

就是真的太无聊了(┯_┯)居然都没有人来找她说话。

秦尔若灵机一动,“所以我还是要想个办法,让拉米亚斯直接放我出去!”

“除了他别一门心思想着怎么让自己成为他的宠物。”

成为宠物奴隶什么的,是绝对不可能的。就算自己是现在龙也不行。

秦尔若回想着计划,就没有说什么。

拉米亚斯看着她亮闪闪的眼睛,一时间也忘了说点什么。

他们无声的对视一会儿后。

秦尔若眼睛一转,故意委屈巴巴的说:“把我放出去吧,可以吗?”

拉米亚斯以为今天又是像之前那样两人互骂,已经装了半天的凶。突然看到眼前的小龙乖乖的亚子,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忍不住说:“那,你答应做我宠物了吗?”

秦尔若没有答应,只是一直默默的望着他,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亮,似乎闪着一点泪光,嘟囔着:“不放,就不放吧。”

秦尔若头上小小的角,也微微垂着,像是十分的失落,啜泣声越发明显,又带着一点点委屈:“把我一直关着好了。”

拉米亚斯睁着那双澄澈的眼睛,突然手足无措了起来,在他学习过的厚厚的书本里,没有教给他如何让一个龙族幼崽停止哭泣。

[龙族]

[种族特性:战斗力极强,肉体强悍,个性凶狠]

[建议:合力诛杀]

可她这么乖,这么小,这么可爱。

他再次抬起了那根魔杖,向秦尔若点了一点,眨眼间杖头长出一枝娇嫩的粉色小花,如同一串铃铛。

秦尔若装的辛苦,突然被按住头,差点没呛住,咳出声来。

她感觉装不下去,于是微微侧头,恰好看到了递到眼前的花。秦尔若不明所以,伸出小手接过。

她不知道这臭小子又要干什么,下意思瞪大眼睛凶道:“干嘛啊你?”

“我们一起出去。”

拉米亚斯漂亮的脸颊上突然有些泛红,显得更加精致可爱,“但你别再这么和我说话了,好歹,我也是你唯一的主人。”

小孩子向来对“唯一”这个词有很大的执念。

“嗯。”

“我答应你。” 第四章 换种角度来说确实是真爱了 刚踏出去,拉米亚斯便伸出小手拉住了秦尔若的手,秦尔若微微挣扎两下,发现无法挣脱后便任由他抓着了。

两只小手交叠在一起,白得发光。

上去的方式显然要随意得多,拉米亚斯紧紧握着秦尔若的手,走到宽大的门口时,用权杖在空中画了一个星星。

不知道是不是搞错了什么,一阵风就卷得他们飘起来了,向上直冲井口。

说实话,这就挺废衣服的。

也挺废人的。

突如其来的呼啸的狂风令秦尔若闭上了眼睛。

然后,叭唧落地。

秦尔若一滚坐了起来,她缓缓睁开眼,看见周围是一片厚密的森林,树木高耸入云,阳光被层层叠叠的树叶切割,从缝隙中落在大地上。

阳光和温度刚刚好,空气中还带着清新的芳草香气。

一阵又一阵鸟儿掠过的身影,也分外好看。

秦尔若吸了吸鼻子,眼睛莫名发酸,她有多久没有闻过这样的味道了?

被困在大城市中,天天都是汽车的尾气,混着太阳晒掉的油漆,墙角发霉的湿气。每天光是活着就耗费了极大的精力。对于秦尔若,活着除了倒霉就是倒大霉,哪里有什么自在快乐。

拉米亚斯也没料到这次召来的风这么大,完全被吹得趴在地上,脸埋在松软的落叶中,费了好大劲才从地上爬起来。一片叶子正好漂落,就故意藏在他头发中。

拉米亚斯总感觉坐起来的姿势怪怪的,他张望两下,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放手,脸都悄悄红了。

拉米亚斯想放手,又觉得有点刻意,心里念着,“摔得东倒西歪都不松手,怎么站起来又松手啦。”

他握着秦尔若软软滑滑的小手,自以为动静很小地举起来一点,想和自己的手比对。比划一下,发现差不多大,不知怎么暗暗就松了口气。

拉米亚斯看着秦尔若的视线不知落在哪儿,突然捏住她的手心,弹弹的,好玩。

秦尔若回过神,看着拉米亚斯的眼睛,那双眼睛透明清亮,如同一汪清泉,又清又亮,映着自己小小的身影。

她突然觉得以前的什么都不需要再考虑了,而是应当好好来享受,享受这富含异域风情的新生活,于是秦尔若俏皮地歪了下脑袋,算是一个回礼。

拉米亚斯眼睛更亮了。

秦尔若看拉米亚斯一直起不来,就使劲一拉,不料用力太大,拉得拉米亚斯直接扑了过来,两个小头身娃娃撞到一起,互相觉得对方是傻蛋,看着对方眼睛,笑的开心极了。

“傻不傻啊!”

“哈哈哈!”

“快站起来,别压着我啦”

从森林向外走真的是让人望眼欲穿,走了好久好久,又绕过了不知是第几个花园后,秦尔若终于看见了一座古堡。

拉米亚斯骄傲的指着以大树为主体的古堡,灰色城墙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蔷薇科花藤,似乎格外沧桑。

秦尔若也高兴,她已经迫不及待想去休息啦。

从城堡到地牢路程并不短,甚至说走得让秦尔若有点崩溃,她现在的身体还只是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步子太小,不但走得慢,还容易被不知名的树枝或者藤蔓绊倒,时不时低垂叶子勾起一丝头发。

不但如此,秦尔若还觉得有源源不断的植物靠过来,挤得没有路走。

就真的很烦。

她大概估计了一下路程和时间,今天拉米亚斯中午以后没多久过来找她的,在地牢待了几分钟,回来的时候她已经感觉到一阵阵饿意,想必快晚上了。

精确的时间不知道,但单程就需要半天左右,她没忍住又看了一眼小男孩,每天走这么久来看自己,难不成对自己念念不望啊。

[这么有毅力,换种角度来说确实是真爱了。]

小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摘了满把的鲜花,映着娇嫩的小脸,显得纯粹而美好。

还别说,小男孩长得也有点好看嘛。

拉米亚斯一路上指尖抚过片片绿意,用生机盎然的木元素同每一个植物问好,森林一下子活起来了,有的捧来新果,有的捧来鲜花。

拉米亚斯:真好,顺便完成了今日份巡逻任务的打卡。

拉米亚斯心情一时大好,于是骄傲的指着以大树为主体的古堡,灰色城墙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蔷薇科花藤。

在古堡门口,拉米亚斯悄悄松开了秦尔若的手,上前一步,回头笑道:“让我来欢迎你吧!”

他站直身体,将手中的鲜花裹成一束,又整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将身上的尘土拍掉后,像是一只高傲的孔雀仰着头,立在城堡的门口,摆出欢迎的姿势。

这么小的人,这么一本正经。

秦尔若:“你装大人装得真可爱。”

第五章 迟暮时代 秦尔若觉得之前的这一周过得十分的混乱又充实。

在城堡之中,秦尔若已经被安排得妥妥当当。每天上午只需要跟着拉米亚斯一起学习。

拉米亚斯兴高采烈地向她展示了自己琳琅满目的书柜。整整一栋楼都是书,如果有人想看哪一本书,只需要呼唤书的名字,书就会飞来。

而她,秦尔若,才刚刚从识字开始。以上这么多书,也就是看个好看,还用不上哩。

经过前几天的学习,秦尔若也知道了这里是始灵大陆。

始灵大陆历史总归是很悠久的,有着辉煌灿烂的神话,还有着分分合合的战争记录。

当然,对于她这个外来人,了解起来总是让人昏昏欲睡。

每天早上识字,今天秦尔若一边打着哈欠,一边读着最基础的历史书。在拉米亚斯的强烈建议下,秦尔若被迫拿起书,站在一张空桌子上面,对着窗户大声朗读。

“……从远古…的月亮的……消失以后,这里就再也没有了真神。”

“大陆被一挥而三……他的头部化作了凹凸不平的山海,中间化为泥土,形成了肥沃的土壤。孕育了广阔的森林…”

拉米亚斯越听越不对劲,忍不住打断秦尔若:“你是在读什么呀?昨天没有睡觉吗?”

“照着书读都念的乱七八糟!”

他合上眼前的书本,连手中的笔都甩飞了。他气的转过身,狠狠地瞪着她,“能不能认真一点?”

秦尔若明明天天早睡早起,却总像一副睡不醒的样子,小小的脸埋在书本里面,眼睛都不睁开,还在继续读,真不知道在读什么。

“四肢化为河流……脚趾头……嗯,鸡爪。”

拉米亚斯出奇愤怒了,脸都涨红了。

他虽然也才七岁,从四岁开始学习,无论是学习通史还是学习术法,就没有一次像她这么懒散,对知识居然毫不看重。

这一片的精灵族正在逐渐凋亡,精灵族原本世代生活在丛林之中,像树木一样具有蓬礴的生命力,世世代代享受着丰富的物产资源。

可不知什么时候就变了。

拉米亚斯眼睛都气红了。

不但精灵族如此,其他灵族和生灵也像失去了活力,变得越来越“枯萎”了。

是的,都“枯萎”了。

乌云散去,风雨落幕。象征着生命的泉水渐渐干涸,温暖而和煦的风越来越暴躁,黑暗中涌现着一些不知名的杂质。

活着。他们都想要活着。资源不够?那就去抢。

现如今,族中的精灵在一次又一次的异族袭击中,已经伤亡殆尽,都已经没有几个长辈来给他们教导知识。

更可怕的是,长辈迅速而突然的逝去,带来着整个文化,甚至文明的断层。

虽说每一本书都记载着不同的历史与知识,都是宝贵的精神财富,但由于书的特殊真义,每一本书必须唤起真名才能苏醒,才能显示出其中的文字。

如果没有一个人记得,那么那本书就会慢慢的沾上厚厚的灰尘,书页会慢慢的发黄,褪色,里面的文字渐渐的也像沾满了灰尘,字迹慢慢变得模糊不清。然后所有的字都化为了空中渺小的漂浮的尘土。

一切都在消失。

[岁月无声,流向迟暮。]

正如半个纪元前,垂垂迟暮的精灵王在巨树身上,一笔一划刻下的古老预言。

[欢迎来到迟暮时代。]

因此,他们年轻一辈的小精灵们,都盼望着快快长大,也珍惜着学习的机会。

拉米亚斯已经板起脸了:“秦尔若!”

周围的女佣也不满秦尔若这个样子很久了,一对年轻的紫发姑娘相互对视。

第六章 我瞎了,我装的? 按照狗血剧的展开,对视肯定会有啥好事。

现实没有狗血,不过对视的两人刚好是一对双胞胎姐妹。

一般来说,双胞胎应该心有灵犀。

两人相貌十分相像,都束着柔顺的长发。左边的那位眉上多一颗痣,她是双胞胎中的姐姐,名叫卡丽。

卡丽见拉米亚斯发怒了,连忙侧过身子,后退几步。她弯着腰迅速用抹布将书柜上的灰随便擦了几下,就垂着头拉着周围的伙伴一起出去了。

右边的妹妹卡琳其实还没反应过来,见姐姐走了,也想赶紧溜出去。

拉米亚斯看着秦尔若爬在桌上一动不动,似乎睡得昏天暗地。他推了推秦尔若,露出来她半边红得不正常的脸。秦尔若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拉米亚斯本来觉得是自己冲动了,见了这样贪睡的小龙,也没有多想,气得嘴都在发抖。

妹妹卡琳反应慢了半拍,她见人都快走光了,只剩自己留下来,被拉米亚斯喊住。只好上前给一人倒了一杯水。

然后她又大着胆子使劲推了秦尔若几下,见没什么反应。卡琳抬头就看到拉米亚斯越来越沉的脸色,吓了一跳,一溜烟就跑出去了。

早上的日光一如既往懒洋洋的,光线温温柔柔地透过窗户,透过树叶和枝蔓织成的网,洒下他们身上。

窗外的花开得依然灿烂,隐隐约约的一点香气浮在房间里面,淡雅而漂渺。拉米亚斯闻起来却格外烦躁,隐隐约约觉得有什么不对。

他其实也没反应过来,见秦尔若还没怎么清醒过来,就端起水杯,一下子全泼在秦尔若脸上。

拉米亚斯泼就愣住了。这么狂躁,这么随便而没有教养的行为,自己是怎么理所当然的做出来的?!

门外。

姐姐卡丽见妹妹卡琳出门,就飞快地拉着妹妹赶紧向楼下跑,冲下楼梯,跑向花园的一个角落。

卡琳被拉着也跑得气喘吁吁,差点没跟上。

她们爬上一个坡,那儿离城堡看着就远,地势比较高,周围草木丛生,形成天然的遮挡,不容易被花园里玩耍的其他精灵发现。旁边还有一棵大树,层层叠叠的枝叶完全挡住了可能来自主楼的视线。

姐姐卡丽走到大树背面,弯腰掏出树根上的小洞里的两个布垫子,仔细铺在地上。

卡丽让妹妹坐下,然后眨眨亮闪闪的眼睛问:“今天感觉怎么样啊,还饿不饿啊。”

她说着就从口袋里拿出一袋新鲜的饼干:“幸好你赶紧出来了。”

妹妹卡琳眼睛都笑得弯起来了:“你知道吗?今天我特意给那龙下了点药呢,能让她难受上好几天。”

卡丽本来还有一点惊喜:“你居然跟我想到一起去了。她不是天天爱睡懒觉嘛,我直接把药涂满了她今天用的一整本书。不巧,她今天沾了那么久。哈哈哈(^~^)”

姐妹俩相视而笑。姐姐本来没打算笑,看见妹妹一直在笑,也开始笑起来,她有点忍的困难,眉眼都在用力忍住不笑得乱飞。

妹妹越笑声音越大,双手搭在姐姐肩上,笑得头发都在乱晃,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突然卡丽想起来今天姐妹俩是一直在一起的,她都没有看到卡琳的什么动作。

她有一丝担心,站直起身,目光探究似的看着卡琳的眼睛,却还是微微含笑道:“快告诉我,你把药下哪儿啦?”

卡琳不明所以地回答:“当然水壶里啦,我下了整整一大包,刚给她倒了两杯呢。厉害不?”

她突然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发现自己好像做错事了,“坏了,一杯给龙喝了,另一杯在少爷水中!”

卡琳的脸瞬间失去血色,还准备跑回去提醒一下,就被姐姐卡丽一把按住:“坐下,瞎说什么呢?”

卡丽一瞬间想了很多,终于还是含着冷冷的笑意,平视着妹妹清亮的眼睛,“记住,我们今天干完活了就一直在休息,欣赏这儿的美丽风景,刚刚还讲了一个小笑话,所以才这么开心。不是吗?”

中毒什么的,谁知道呢。

卡琳呆呆的点头答应了。

拉米亚斯这段时间一直没睡个好觉,白天不但要管理精灵族一些基本的事物,学习艰深而晦涩难懂的术法,还得完成周围的日常巡逻任务。

又要像个主人一样,安排秦尔若方方面面的生活,管着她去学习。又累又气。

一阵气血上涌,他华丽丽倒在湖绿色的地毯上了,失去了意识。

众人只顾着将昏昏沉沉的拉米亚斯抬到巨树下,让巨树治疗他,没有注意到秦尔若也晕了,还中了很久毒。

秦尔若醒来时只感觉到被裹了很多层,动都动不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一阵脚步声传来,紧接着她就听到了拉米亚斯的声音:“原来我和她那天都是中毒了,她才那么困。”

秦尔若有点心虚:自己其实天天打瞌睡来着。⊙﹏⊙

“她呀,应当是误食了几种不同的毒草。而且,窗子外面长着的草已经开花了,具有致幻作用,你以后注意一下自己的安全!”另一个厚重的声音回答着。

秦尔若兴致勃勃:哦哦哦,我原来是中毒了,区区中毒而已,一般般啦。

和以前走路同时被高空抛物和钉子袭击的倒霉经历相比,属实不值一提。

而且,秦尔若虽然被包裹着,自己使劲眨巴眨巴眼睛,也没有发现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拆除以后。

秦尔若才觉得真的中毒了,眼睛肿得老高,完全看不清什么东西,只能看见眼前的两个“块块”。

一高一低。想必一个是拉米亚斯,一个是医生了。

这种感觉有点像高度近视,有一种“短短几米,人畜不分”的感觉,对于秦尔若算的上一种新奇的体验了。

厚重的声音响起,“很抱歉,发现你中毒的时候已经太晚了,你又是吃了好多种东西的毒,然后它们一起发作了。”

顿了顿,又说,“所以,这半年你可能都看不见。”

“也就是说,你瞎了。”

秦尔若:等等,我啥了。

我其实没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