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普通人普通人》 序 序

我觉得,我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了,我坚定地如此认为,而事实也证明了,我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一个人了。

人大概分为三种人,一是穷人,二是普通人,三是有钱人。而我则以为分的再细些,则可以分为五类人,一是真的很平穷的人,二是生活窘迫的普通人,三是再正常不过的普通人,四是生活富裕的普通人,五是真的很富有的人。

如何定义这第一类的真的很平穷的人呢?大概是真正地为着吃穿而奔波忙碌而依旧无能为力的苦命人吧,他们眼里是失望绝望,伴着血丝。

如何定义这第二类的生活窘迫的普通人呢?大概是有了基础的生活保障,但仅仅只是拥有最底层的享受,能力十分有限,几乎没有与命运抗争的资本,毕竟,鸡下的鸡蛋,怎么能指望它孵化成凤凰呢?从他们眼里看到的更多的是羡慕与自卑。

如何定义这第三类的普通人呢?这大概是最困难的命题了,我完全没有任何客观评价分析的能力。什么是普通呢?是以平凡定义,或是平庸,再或者是中等,抑或是大多数?这都不能很好地解释什么是普通人。我们见过的最多的便是普通人了,我们大部分也是普通人,但是我们太难以判断自己是普通与否。我只知道,普通人眼里最多的便是迷茫了。

如何定义这第四类的生活富裕的普通人呢?这毫无疑问是最简单的命题了,你我都清楚地知道何为富有,你我都知道如何羡慕富有。从他们眼里看到的,更多的是快乐,是不清澈,但也不浑浊的快乐。

如何定义这第五类的真的很富有的人呢?这同样是个困难的命题。真正的富有,是简单的财富的积累叠加吗?肯定没有这么简单,这样仅仅只能成为这第四类人。是拥有长远的目光和坚定的毅力吗?这或许是因素之一吧。但我更愿意称这一类人是真正拥有梦想的人,从他们的眼里,我看见了希望。

我是一个没有梦想的人,或者说我把我的梦想弄丢了,或者说,我的梦想出来就没存在过。

当我还是小学生时,别人询问我的梦想,我会脱口而出我想成为警察医生老师之类,因为我的认知里只有这些职业,再无其它。而当我步入了初中,我则绝不可能说出警察医生之类最为流传广泛的职业了,我似乎对梦想有了那么一点点的认识,但也只是一点点罢了,我爱画画,我以为我能成为画家,或许我真的能成为画家也不一定。我走进了高中,梦想这个词出现的更多了,同时它也出现的更少了。出现少是因为它几乎不会出现再别人的口中,或者说人们已经不敢直面那个目标了,因为它遥不可及。出现多是因为自身对于它的思考更多了,什么是梦想呢,它不是仅仅简单的成为某种人,也不是简单的想要做成某事,它高高在上地屹立在远方。我们早就脱离了那个天真无邪的时段,并且,我们再也回不去了。梦想似乎又变得虚无缥缈了,我们真的很难去触摸它了。随着年纪缓慢攀升,我走进了大学,成了一个自由的人。见识的更多了,却更能清晰地触摸着自卑的感觉,更能深刻地感受到勇气的流失,更能通晓曾经的自己远去。你倘若不问我的梦想,而是询问我想成为一个什么人时,我心里弹出答案是,我想成为网红,因为能够轻轻松松地赚钱,轻轻松松地赚上很多很多钱,光是想象起来,都令人心生向往。但是我不敢说出来,我也绝不敢承认,因为这个答案是低俗的,不高尚的,这与我们从小接受的价值教育是相悖的,我们提倡着脚踏实地,我们推崇一步一个脚印,我们不能一步走完别人一辈子都走不完的路。所以我不敢承认,于似乎,我沉默了,愈加的沉默了,只是觉得自己的身形愈加的小了,只是觉得梦想离自己更远了。

年龄的增长了,那个道理就更加的明显:我们大多数人需要接受自己的平凡,但我们决不能明目张胆地接受自己的平凡,我们只能默默地接受自己的平凡,默不作声。是的,我们总是能够听到逆天改命的故事,他们常常出现于父辈们的嘴里,于是,我们大量的走上了那条路:读书。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古时刻苦读书,能够考科举获得功名利禄,而如今刻苦读书能考上985高校,获得相对好工作,获得相对好收入。但是,我们绝大多数人,绝不是因为渴望知识,追求真理而选择读书,我们是因为获得收入而选择读书,我们是为了找工作而读书,或者并不能称之为读书,称之为考试或者选拔更为确切,所以有人才提出:“读书的意义早就变了”。于是,我们该怎么办呢?按着规矩,读完了高中和大学,在我们22岁风华正茂的时候参加工作,孤身一人地步入职场。在工作前我们是快乐的,可是工作后我们就变得郁郁寡欢,我们能够清晰地看见自己的人生轨迹和命运,我们大概会在我们不喜欢的岗位上呆上一辈子,是否有朋友?工作坏境如何?薪资待遇怎样?人际关系好相处吗?我们并不知道。我们并不是有多热爱这份工作,我们只是被工资所禁锢了,这大概是获得收入的唯一方式了。我们一面向往自由,一面向着束缚狂奔。

传统观念里,人必须要结婚,要成家,要和另一个人组成家庭。这是一个复杂的问题,要想彻底的清晰的叙述是很困难的。我看向我的爷爷奶奶,我并不看得出两人有多相爱,相反,他们之间经常大喊大叫;我看向我的外公外婆,他们从不称呼彼此为伴侣,而是直截了当地呼叫彼此的大名;我看向我的伯父伯母,他们的夫妻关系仿佛更像是劳动和工作的伙伴,而非是人生的另一半;我看向我的舅舅舅妈,他们则更像是命中注定的敌人,水火而不相容,却因为孩子的纽带而被迫妥协;我看向我的父母,大概没有经历过爱情,只是时机恰当而组成家庭,从中滋生了责任感。我回顾了我的长辈们,他们似乎都不是发自真心地喜欢彼此的伴侣,他们之间几乎没有经历过爱情的甜蜜,但终究成为一家人。该如何形容呢?这大概是传统观念中,人到了一定年龄阶段所必须履行的义务,尽管它没有任何法律约束,可依旧非做不可。在传统教条中,传宗接代是极其重要的。倘若一个后辈对长辈说出不结婚,自愿不育时,大概率是迎来反对和不解,即使是开明的长辈,心中或许也有一点失望罢。从另一个层面来说,社会的生产和运行也需要新鲜的劳动力,以前劳动力满足生产的需求,所以管控生育。可是如今的年轻人不愿意生了,劳动力不能满足未来生产的需求,开始鼓励多生,更有专家跳出来建议对不愿意生育的年轻人加以惩罚,于是穷困潦倒却威武不屈的年轻人便无声地抗争着。我们是绝不愿意和不喜欢的人结婚的,伴着遗憾,就像我们的父母一样。这样,又得提到爱情了,我们都向往着憧憬着爱情。当我们看见他人品尝爱情的甜蜜时,会由衷地羡慕,并且希望自己也能成为这一幕的主角,尽管我们可能只是在一旁静静看着。我们能够找到真的喜欢的人吗?我们真的可以跟喜欢的人组成家庭吗?我们不知道,毕竟我们没钱。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我们曾经也是风华正茂,书生意气,挥斥方遒,后来我们成为了芸芸众生中的那一个,再普通不过的那一个了。范进最后赢了,孔乙己输了,但他们都是可怜人。

从头看来,倒是颇为悲观,但我们已没有了梦想,因为我们不敢面对梦想,我们是普通人。 一 一

我今年15岁了,在GD省读初三。虽然说在广东读书,却不是本地人,我是来自西南农村的半个留守儿童,为什么说是半个留守儿童呢?因为我在小的时候被留在了农村,父母去外省打工了,因为在本地农村挣不到钱的,东拼西凑的梯田里也出不了什么产量,因此农村人口外流是必然的。在外地孤身打拼的父母顾及我是及其困难的,所以我留在农村,跟着爷爷奶奶或外公外婆一起生活。后来在我三四岁的时候,于心不忍的父母终究还是将我带出了农村,来到了城市的工业区,白天我被扔在了托儿所,父母在厂里打工,只有在晚上才能见到他们。童年的我并不想去托儿所,我想一直待在家里,更为确切的说,我想和我的父母待在一起,去托儿所会使我与父母分离,于是我便抗争着,我用尽了哭闹、耍赖、绝食之类的方式,可是这似乎都没有用,我没有能力改变现状。大概的,我便妥协了,习惯了分离,习惯了等待,习惯了一个人。

15岁的我迎来了中考,成绩出来了,750分的总分拿了646,在这个乡村学校似乎还过的去。于是我便面临了两个选择:要么去区里市里上高中,教育资源更好,经验更丰富,重点率也更高;要么留在本校的高中部,获得更高的关注度和支持,就是招生主任所宣传的“宁做鸡头,不做凤尾”。父亲是极力想让我去区里或市里那些更好的学校,为此,父亲不惜放弃自己多年的廉价摩托车,分期买了汽车,大概是为了方便我去更远的地方上学吧。我则是偏向留在原来学校的高中部的,倒不是说我有多么热爱这个我曾经生活了3年的地方,让我心动则是另一个原因。高中部曾经在初中部宣传:倘若以全镇前十的成绩进入高中部则奖励5000元,倘若以全镇前五十的成绩进入高中部则奖励2000元,倘若以全镇前一百的成绩进入高中部则奖励1000元。我的成绩为全镇前五十,对应的奖金为2000元,这意味着我选择原来学校的高中部时,我将获得着2000元的奖金。这大概是我这辈子能够触摸到的数额最大的钱了,那时候的我不敢想象我拥有这2000元将会过着怎样富裕的生活,回顾以往的生活,能够流通到我手上的大额面值如50元或者100大概只来源于过年至亲的红包罢了,只不过绝大多数都被母亲拿去保管了。我眼睁睁地看着它们来了,又眼睁睁地看着它们走了,我并没有勇气,我是懦弱的,权威是不容得挑战的,但这更多的是根深蒂固的观念:后辈是不能忤逆长辈的。因此,我是及其渴望这2000元的奖金,但是我又不能明目张胆地渴望这2000元。

我和我的父亲和母亲聚在一起商量我地高中志愿。母亲没有明确的观点,她更多的是一个倾听者,所以母亲并没有提出什么意见。父亲则截然不同,父亲的态度鲜明,他主张我往市里和区里填,原因很简单,重点率更高的同时,竞争更激烈,我将很难放纵和懈怠。言外之意就是,我留在原来学校的高中部,竞争对手的质量将会下降,我有更大的可能会放松下来,荒废学业吧,也不利于磨砺我的品行和意志力罢了。父亲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来,可是我是知道的,一个农村出来的孩子,放纵懈怠贪图享乐是可耻至极的,只有吃苦耐劳任劳任怨才是大势所趋,才是唯一的出路。于是我沉默了,我不说话,因为其实我也并没有什么可以说的话了。

在填高中志愿的时候,我填了3所学校,一所是市一中,一所是区一中,基本上是各自领域的教育的顶峰了,最后一所是我原来学校的高中部。填上市一中和区一中看来是理所当然的,毕竟人往高处走,总要去冲击一下的,自然,这也是父亲的意愿。至于其他的市级中学和区级中学,虽然说分数线更低,录取的可能性更大,但终究还是舍弃了,因为我确实不怎么在意。最后填了我原来学校的高中部,基本上来说是拿来保底的,因为不仅能够分配到尖子班,享受全校最好额教育资源,更让我心动的便是那承诺的2000元了,我实在是太想要了。

填报高中的志愿很快交上去了,我的初中同学们的反应各不相同吧,或是憧憬,或是兴奋,再或是平淡。我大概也是属于平淡的那一类人吧,我真的会录取市一中或者区一中吗,去那我并不熟悉的新学校,还是说我会留在这个生活了三年的旧学校呢?我并没有百分百的把握录取到市一中和区一中,因为它们两所学校的分数线都很高,或许我大概会留在旧学校吧。临近七月底,分数线和录取信息出来了,市一中的分数没够到,区一中的分数线够到了,但可惜的语数英三科的分数没有达到区一中的要求,所以我被我旧学校的高中部录取了。我并没有惊喜,也没有失落,相反,我仿佛早就知道这个结果一样。得知我被旧学校录取的消息,父亲没有说话,母亲也没有说话,我看着他们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过完了那个无趣的暑假。 二 二

我在这里过完了我初中的三年,并且我即将在这里再度过我高中的三年。

九月份开学那天,天气温和,阳光穿透过校道上高大的木棉花的枝叶,形成了一道道模糊光束,后来我上了化学课后才知道这是丁达尔效应。我再次提着行李回到了清韵中学,走进褪色的校门,轻车熟路地穿过种满木棉花的校道,爬上了六楼,来到了学校安排的宿舍里。不出意外的,初中部和高中部都是八人间上下床,墙上是刷了一遍又一遍的白色石灰,用手轻轻抚摸过后会有碎屑洒落在你的床上。条件依旧很简陋,但我也不能批判它什么,毕竟它真的只是一所乡村学校而已,不会有多少经费的。

我走在了校园里,熙熙攘攘,比往日热闹得多,值班老师和学生会都穿着醒目的红色马甲。家长们拎着行李袋,同学们推着行李箱一前一后地走着,步履蹒跚爬上了各个宿舍楼,叽叽喳喳地安排着住宿。当然也有像我一样因为家长要上班而孤身一人的,将行李袋搭在行李箱上,也能爬上公交车,来到学校。倒不是说有多憧憬家长的陪伴,只是得要上上下下的多跑几趟了,确实费力,旁边多一个人总归是好的。

高中部对于初中部的宣传是有效的,在1000到5000元的奖学金的诱惑下,很多初中部基础扎实的学生选择留在了高中部,而不是选择去区里和市里更好的高中,而这些学生也成为了三年后高考重点生里的坚实力量。正因为如此,在这个熟悉的学校里,有一部分的学生都是互相熟知的,毕竟彼此在同一个初中生活过了三年,而剩下的那部分学生则来自四面八方的乡镇。

我这高中三年并没有什么十分要好的朋友,只是有几个初中带上来的朋友,但更多的是为了和睦的必要社交的室友和同学,因为我在上大学后就再也没有他们的消息了。虽然我们已经没有联系了,可是这些记忆我认为是值得纪念的,倘若无所事事的任它们遗忘,那就太可惜了,更何况我们之间也发生了许多有趣的事,难忘的事。

在我高中的十人宿舍里,其余九个同学,他们在我的高中生活中也扮演了十分重要的角色,也是与我相处时间最多的:一号床杨禹,一个资深的二次元迷,他有着对高中生活的美好的向往,他相信并憧憬着如动漫剧情里的美妙的邂逅,后来失败了;二号床是我,春,一个比较复杂的普通人,我也不知道该怎样定义自己;三号床永具,是我初中升上来的同学,身材瘦削,如竹竿一般,一个懦弱的安分守己的学生,从不惹事;四号床王钝,比同龄人大两岁,一个很聪明很大胆的高智商天才,理科是他的强项,但文科基本倒数,他也是第一个将手机带回宿舍的人,是我们宿舍挑战权威的典范;五号床康炫,一个温柔的温和的好人,与所有人的关系都很好;六号床福子,一个深情的仁义的矮壮全能选手,曾经有段深刻的恋情难以忘怀;七号床金棱,一个含蓄装逼化学之王,喜欢被人夸,他的另一个特质是一个人打了他的屁股,金棱会追到天涯海角打回去,这是我们宿舍的快乐源泉之一。八号床黑佬,因为太喜欢打篮球了,皮肤晒得黝黑,他也是第一个教我并带着我打篮球的人。九号床大腚,因为腚最大,武力值最高,所以我经常被他修理而难以反抗。十号床徐总,财力雄厚,眼光和审美的角度比较小众,我们其他的舍友表示理解。当然其他宿舍阿的星,强哥,马喽,谭波儿等等。

而我的高中生活中也出现了一些戏份比较多的女生,以后会逐渐介绍到的。

寄宿学校的宿舍里的第一个晚上,大家基本上都不认识,大家自然也都没什么话,陌生的人和环境都使得自己变得拘谨了。我躺在二号床那个干硬的床板上,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眼神空洞地望着上铺杨禹的床板。有蓝白色的月光透过窗口射了进来,在瓷砖地板上投射了轮廓,使我们杂乱无章摆放的鞋清晰可见。

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上了高中了,稀里糊涂地躺在了这个高中宿舍里,没有目的,我也不知道以后的高中生活怎么样,没有焦虑,更没有憧憬。 三 三

刚上高一,我分到了尖子班了,即使教育局明面上禁止以任何形式将学生的成绩进行排名,或者将学生成绩分为三六九等,可是所有的学校都设立尖子班宏志班和平行班,当然也包括了我清韵中学这所乡村学校。也有着许多义愤填膺的青年喊着讨伐的口号抗争着,预备向着上级教育局去举报清韵中学违规设立尖子班的行为,这样的行为自然也取得了不少人的支持拥护,声势愈加的浩瀚起来,但是终究没有一个人真正落实了去做,因为所有人都明白就算是真的去向教育局举报了,也不会有有任何作用的,这只仅仅是学生们发泄情绪的常见手段罢了。

班主任老廖是一个典型的传统严格的男英语教师,他崇尚秩序与规矩,自然的,当传统与新兴碰撞,自由与束缚对立,我们自然不会过的开心。老廖的节奏很紧,明明是高一上学期的起点,老廖便将高考搬了出来,而刚从初中生变成高中生的我们,又这么会对高考有什么深刻的概念呢?我们不知道高考会将我们分成不同等级的人,再以这种身份去寻找对应身份的工作,只是会怀疑着,这场考试真的有那么重要吗?自然是没有答案的,只是会厌烦着老廖所安排的多余的任务,不满着延长的晚修时间,嫌恶着多余的班级会议,因为平行班没有。我高中的开始,便只能羡慕地看着平行班的同学去玩,我只能在教室里焦急地等待着时间耗尽,再与同班同学一齐冲出教室。

教室里的四人小组中,我的同桌是一号床室友杨禹,四川祖籍,后来在GD省内买了房定居,所以将户口迁移到了广东。我的后排是两个女同学,分别为婉琪和小迪,婉琪是广东本地人,而小迪是广西外地人,而我被选为四人的小组长。我们四个人也是分别地承担着收不同作业的任务,而组长则要干更多的事。原则上组长是要干更多事的,可是说来惭愧,我的这个组长基本是甩手掌柜,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基本上都甩给婉琪干了。

再在晚修没人巡逻的时候,我们小组里的四人便无所事事的聊天,不知道怎么聊到了大学的话题。我和杨禹对于大学都没有什么概念,只是象征性的说出了广东内标志的最高学府中山大学和华南理工大学,当然了,那时的的我们两个也不知道这两所985会这么难考。轮到了小迪,也是出身于农村,大概也是跟随着父母打工来到广东吧,她希望能够考回广西,最好是广西大学,回到自己的家乡。至于婉琪,谈到她理想的大学时,她眼睛里闪着光,高兴地说她希望考上南京大学的天文学专业。婉琪说完了她的梦想,随即沉默了,补了一句:“可是南京大学的分数真的太高了。”

听完了婉琪的梦想,我还是比较震惊的,因为婉琪是我们四个之中目标最为明确的,她能够清晰地说出了南京大学的天文学专业,而我甚至都不知到有天文学这个专业。随后她解释到她喜欢星星,也对天文学很感兴趣。但是最我印象深刻的是她后面那句“可是南京大学的分数真的太高了”,随即她眼里的光消失了,就像是本可以燎原的火苗在最生机勃勃的时候被浇灭了,太可惜了。我当时并不知道南京大学是985,因为那时候我连48所985都认不全,更不知道南京大学是C9联盟,只是从婉琪的口吻中知道它是真的很难考。杨禹是个大大咧咧的人,并没有注意到婉琪的失落,作为成绩最好的组长,我自然知道婉琪成绩的大概情况,她的文科中规中矩,但对于理科一窍不通。从那时起,我便暗暗的决心在学习上力所能及的帮助婉琪,并且真心希望她能考上南京大学的天文学专业。

后来的我们四人,我勉强够到外省的211,专业似乎还过得去;杨禹刚上了重点线,去了广东外语外贸大学,在广州大学城,和其他同学离得很近;小迪中途转学了,回到了广西老家,后来再也没有她的消息,也不知道她是否如愿上了广西大学;婉琪最后没有上重点线,自然没有实现南京大学天文学专业的梦想。我们四个人似乎都没有实现那天晚修时侃侃而谈的目标,我们四个人后来似乎也没有了联系,成为了彼此的过客,只是那天晚上四个少年少女高谈阔论的场景依旧令我印象深刻。 四 四

婉琪长得中规中矩,不能说好看,但也不丑。按着影视剧或者动漫剧情,高中生,女同学,初见,这几个关键要素,接下来的剧情应该是一场恋爱,可是事实上这样的剧情并没有发生,因为我和婉琪是关系挺好的同学和朋友,我并没有想与她谈恋爱的想法,以前没有,现在也没有,所以我是十分清白的。我也不知道更多关于婉琪的事,到后来应付过学生会检查的晚修,我们又开始了吹水,我才逐渐知道了婉琪其实有男朋友的事实。

身为高一的婉琪有一个高三的男朋友,得知这个消息我还是比较意外的,而且就在我们的高中部。至于婉琪的男朋友,戴了一副无框眼镜,面瘫脸,似乎只有在婉琪面前才有笑容,据说是学校跆拳道社的社长,想必他的武力值一定很高。一开始他们在同一个初中,婉琪在初一的时候,婉琪的男朋友初三,一个初中的开始碰到了另一个初中的结束,其中的两年是注定要分别的,于是婉琪在初二和初三的时候经历了两年的异地恋。庆幸的是,婉琪在高中的时候又重新和她男朋友相遇了。能够经历三年时间洗礼的感情理所应当的会更坚固吧。

高一和高三的相处时间只有一年,也就是说经历了这一年的宝贵时间后,婉琪要继续留在高中做一个高中生,而婉琪的男朋友又要变成了大学生,两人又要开始异地恋的生活了。以我的这个旁观者的角度来看,婉琪和她的男朋友确实有点倒霉,除去节假日的时间以外,他们确实是聚少离多的,这样的生活一直要持续到婉琪高考结束,而婉琪的初二初三,高二高三的生活又会是怎么样呢?大概是会在夜晚睡不着的时候会很想他吧。

在高一这一整年中,婉琪和她的男朋友见的很频繁。高一的教学楼与高一的教学楼相邻,中间隔着是厕所,一到课间或晚修下课时间,他们彼此就会离开教室,在两栋教学楼之间的过道相见,大部分时间他们都是用粤语交谈,而这么多年来,我好像也只会熟练使用“丢雷娄眸”这句粤语以外,也不会什么了,因此我大概也不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当然我也不会仔细去听,确实挺冒犯的。按着常理来说,一对情侣相见是很正常的事,牵个手搂个腰什么的也是不足为奇的,可是他们总会在我上厕所的必经之路出现,这便会使得我很尴尬。一个熟人在跟前,我得要装作不认识,要学着装疯卖傻,因为我实在是害怕被误会。对于一个男人来说,肯定是想要绝对地占有自己的女朋友,而对于女朋友身边出现的任何异性都会产生反感不快,尽管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心中始终会心存芥蒂的,包括男性朋友,男同学,男闺蜜,以及男陌生人。而我则就属于这种情况,本来位置就坐的近,出现的频率还高,自然会被婉琪的男朋友注意到,而我拙劣的演技表现出来不认识得情态以及眼神的躲闪则更显得我可疑,因此我对于婉琪的男朋友是极为恐惧的,即使我确实没有做过什么错事,更何况对方是跆拳道社长。因此在我去上厕所的这一段路对于我来说是非常遥远的,面对他们两个,我的眼神不能有丝毫的偏移,我的步履不能显得急促,也不能刻意放缓,只能以平和的节奏进行着,实在是太令人窒息了。

我们小组坐落在靠窗的位置,因此他们的联络还是比较便利的。很多时候,婉琪的男朋友就会透过窗户,投送着物资,冷不丁地便会飞进来一瓶牛奶或者零食,精准的降落在婉琪的桌面上,我们也就习以为常了。不过在很多时候,婉琪都会将吃的分享给我们其他三人,然后我们其余三人便会将手伸向婉琪的桌子。

至于婉琪升为高二高三,我对于婉琪和他男朋友的了解就不多了,因为确实没有再见过了,也没有刻意去了解,只是听说他会在下晚修时送宵夜给婉琪。而当高考后,我再也没有见过婉琪了,也没有联系过,只是偶尔地会在朋友圈刷到过婉琪,她朋友圈里有很多很多婉琪和她男朋友一起的照片,在节假日在各地旅游的照片,吃各种美食的照片,收到各种礼物的照片。七八年了,婉琪和他男朋友的感情一直很好,嗯,确实挺好的。 五 五

学了一段时间过后,学校开展了第一次联考,一个高一新生是需要学习语数英物化生历政地九科的,因此这次联考也是九科。相对于初中生来说,高中的物理和化学可以称为是全新额学科了,没有经历过系统学习的话,很可能是一头雾水,因此很多的同学们都考出了三四十的分数。我也是如此,分不清阿伏伽德罗常数,1NA和mol之间的关系,考出了36的高分。于此同时,一颗星星冉冉升起,我的七号床舍友金棱以97的高分成为了化学状元,金棱这个名字正式响亮起来了。

金棱的外观独特,一米六几的他留着稍长的刺猬寸头,脸上有着硕大的酒窝,嘴唇周围有着轮廓鲜明的学霸胡子,如果非要确切的形容他的外表,那大概是日本电影里的地铁痴汉吧。

金棱在被表扬的时候,喜欢含蓄地装逼,在被表扬称赞的时候会眼神迷离,鬼迷日眼,一面摆出谦虚的姿态,一面压制着嘴角的笑容。要说什么时候金棱暴露出来,那就是这第一次联考,97分的金棱成为了化学状元,一开始我和杨禹康炫一行人真挚的羡慕着金棱的化学成绩,一骑绝尘,众人将金棱围得水泄不通,夸赞着他得牛逼,金棱也是急忙摆着手,嘴里喃喃着运气二字。与此同时,金棱也在以极快速度回应我们三个:“康炫也厉害,杨禹也很强,春肯定放水了。”在我们的夸赞声中,金棱一开始仍然维持谦虚高冷的姿态,全然一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样子。我们都没有注意到金棱气息的变化,我们一遍又一遍浏览着金棱的标准试卷,这是金棱嘴角逐渐上扬,眼神迷离,伴着两个硕大的酒窝,一个灿烂的笑容出现在了金棱的脸上。一开始我以为我出现了幻觉,高冷的金棱脸上怎么会出现如此灿烂的笑容?不仅是我,还有身旁的康炫还有杨禹也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纷纷聚焦于金棱的脸上。金棱的气息急促起来,以及金棱两排微微泛黄的牙齿格外引人注目。我们短暂的沉默引起了金棱的警惕,金棱肯定察觉到方才的开怀大笑使自己失态了,此时金棱收起急促的呼吸,以极快速度四五度仰头深呼吸,眼球盯着天花板,调整了自己的情绪,恢复了高冷的情态。

看到这里,我和康炫杨禹四目相对会意,交换了震惊的表情,于是继续夸赞着金棱。金棱一开始还没有异常,随着夸赞声和崇拜的表情涌来,金棱终归是露出破绽了,他的呼吸又开始急促了起来头部微微上扬,眼神迷离,极力地避免着于我们三人的眼神对视,与此同时,金棱也在努力地压制着嘴角笑容,可是他那两对硕大的酒窝已经出卖了他。我和康炫杨禹再次交换了眼神,已经明白了一切,如果第一次还是在怀疑,那么现在就确定了,金棱这小子在装逼,并且真的在享受我们的崇拜。我们顿感震惊,金棱高冷学霸的形象顿时崩塌,可恶啊,倘若金棱是真的谦虚,那我们的夸赞便是理所当然,可是金棱反而因此装起来了,这是我们所绝不容忍的。我们已经可以看见金棱在未来课堂上金棱抢答和于老师激烈讨论超纲内容的场面了。

金棱高冷的形象并没有维持多久,因为我们熟络起来,自然很清楚各位是什么形象。如果说金棱什么时候会再次高冷起来,那大概是会在心情不好的时候吧,此时的金棱会再次目空一切,全然一副生人勿近的样子。在宿舍的时候,金棱再次因为考试难度的问题装起逼来,这当然不被我们容忍,于是我和康炫杨禹永具一行人便迅速组成统一战线,意在打压这金棱的嚣张气焰,有的采取捧杀策略,夸赞金棱的天赋与实力,也有的采取贬低自己来衬托金棱的厉害,使金棱感到羞愧。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的内涵着金棱,双拳还难敌四手,更何况我们有四张嘴,金棱自然是难以逐一回应,于是金棱便陷入了自闭状态,沉默不语,回到了高冷状态,我们顿时也收敛起来,点到为止。于是我贡献出了一包辣条,一行人聚集在阳台上,一人手里一根芳香的辣条。金棱也是如此,一根辣条下肚,所有的矛盾和怨恨都烟消云散了,我们又变成了关系好的我们。 六 六

在第一次联考后的不久,班主任老廖决意重新分组,至于为什么呢,大概是不想使我们之间混得更熟,学习时间老是讲话,影响学习吧。不过老廖的分组形式还是给予了我们一定自由的权力,他根据着这次的联考成绩将学生分成了ABCD四个挡位,由A组的同学担任组长,再分别从BCD组的同学中挑选一位成为组员,意在使每组的成绩水平更均匀,也能使学习成绩相对较差的同学能得到照顾。

而我在A组中,也成为了组长,也拥有了选择的权力。婉琪我是一定要选的,因为我已经决心过要尽我所能地帮助她实现南京大学的梦想的,尽管她被分在了D组。而于此同时,婉琪也找到了我,小心翼翼地说她不想去到其他组,希望能够继续留在我的组里,她的语气里似乎更多的是没有把握的乞求。这样便好了,婉琪自然而然也成为我的第一个组员。而我的第二个B组员我选择了杨禹,主要是同桌坐习惯了。说来也巧,最后的C组成员正好是小迪,我们四人刚好对应着ABCD四个挡位,于是我们原来的小组又重新相聚了。从那以后的再分组,我也是一直担任着组长的位置,我的小组基本上也都维持着原状,直到选科的时候才算是正式解散了。

在考完统考的那个星期五下午,同学们向着校门飞奔而去,因为自由向着他们招手。我和其他部分同学则是接到了一个通知,一个振奋人心的通知:学校要发高中录取的奖学金了。听到这个消息,我浑身颤抖了起来,那可是是2000块钱,也是有史以来我能接触到数额最大的金钱了,并且我即将拥有它。

在班主任的通知下,获奖同学的家长也都来到了学校,绝大多数都穿着随性,只是搭配着一件T恤就来了,也有少部分家长严肃对待的,收拾好形象化着妆。在教导主任的主持下,我们都来到了一个阶梯会议室,落座其,会议室的灯也是敞亮的开着,每个人都很高兴,叽叽喳喳地谈论着,我则端正地坐在我父亲身旁。获得5000元奖励的同学有一位,获得2000元奖励的同学有四位,获得1000元奖励的同学大概有有二三十位。开这个会,当然是要先发表一篇长篇大论的,教导主任慷慨激昂神采飞扬地吐着唾沫星子,我们也是按照着惯例地掌声雷动,不过我大概是一个字也没有听进去的,我则是想要快点开完会拿钱走人罢。

不负众望的,教导主任开了整整一个小时四十分钟的会,全程的演讲依旧是慷慨激昂的,只是外面的天是确确实实的黑了。最后,终于开始颁奖了,最先的是5000元的那一位同学松,也是我的初中同班同学,教导主任颁发了一张奖状和一个厚厚的信封,然后教导主任和他的家长分别站在他的两侧合影留念。然后就到了第二批,教导主任喊到了我的名字,我故作矜持地站起身来,和我的父亲一同走向前台,其他三位同学也是如此。我抬起头,阶梯教室上布满了一双双眼睛,注视着我们,有的睁得大大的,有的迷成缝,我快速地扫视一遍,便迅低下了头,因为我不敢有太多的眼神接触,自信会使我不舒服,还是退缩更是我安心。随后,教导主任笑眯眯地跟我握着手,先后递给我了一张分量很轻的经典红黄奖状和一个分量很重的纸币信封,那2000元就放在里面。

牛皮纸的触感独特,初略感受,是一种蜡般的光滑,再细细抚摸后,那是一种温柔的粗糙.我手里拿着这个信封,是开心呢,还是安心?我手里是确确实实拿到了这2000元,可是我好像并没有我想象的那么开心,这大概是我在没拿到这2000元之前是怀有极大的期待与迫切吧,希望越大,结局就更难如意吧。

回到了家,我和父亲母亲一齐坐在桌子上吃饭,他们对于我获得奖学金的事还是比较满意的,于是我父亲笑了,一张胡子拉碴的油脸舒展开了,高兴地说:“这2000块钱正好可以给你交下学期的学费!”母亲也愉快地表示赞许,于是这一桩事便定了下来,只剩我木讷的愣在原地,我低着头看着饭碗,也跟着点起了头。突然,我便想起来了我在小学的时候,拿着一张50块钱,和一个同学一起吃了碗面,我回到了家,高兴地跟父亲母亲说,他们难以置信,不敢相信我真的花了50块钱吃了两碗面,我父亲甚至扬言要带着我去那家面馆当面对质我说的真假,因为我花这50块钱没有做到节约,没有做到精打细算。

或许我早就该知道这2000元的命运,我也本来就应该知道这2000元的命运,是我抱着太大的希望了,我侥幸地以为我能像其他同学一样,能够随性所欲的支配自己的奖学金,总之,真的挺羡慕他们的。 七 七

星期天的下午,在家里吃完了饭,就回到了学校。晚修是照例的昏昏沉沉,没有精神的,因为大家都是在家里报复性玩了两天手机,自然不会有什么好精神,正巧了,这个晚修就是个休息的好地方。在浑浑噩噩,半睡半醒中,这个晚修很快就结束了,天空上并没有几颗星星,脚也睡麻了,我也慢悠悠的一瘸一拐的回到了宿舍里。

舍友九号床,也就是大腚,回到了宿舍,是要照例的吃上一包泡面的,因为腚大,要消耗不少的能量,自然是要吃多点的。不过大腚的家境还是比较殷实的,在吃的方面是绝不含糊的,连泡面都是吃的“汤达人”这种高档货,而他的柜子里自然也放满了零食,各类坚果肉干薯片之类。只见大腚熟练地撕开泡面地包装,将面饼放入饭盒,洒下调料包,再从水壶里倒出热水,盖上盖子,焖起了面。结束了一切,大腚便会淡定端庄地坐在在床上,一个深呼吸,神情淡然,眼神空洞,如贤者般的思考着。当时间到了,大腚轻轻地打开了盖子,顿时一股飘香四溢,迅速充斥着整个宿舍,每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朝着大腚的方向看去。大腚用筷子迅速朝着面碗里搅动,浓郁的汤汁便形成一道漩涡,热气缓缓升腾,一碗完美的微硬筋道泡面便完工了。

做完了这一切准备工作,大腚终于要开动,随即他便夹起一束面往着嘴里送去。看到这里,我砸砸嘴,也是实在顶不住了,眼神不住地往着大腚地方向瞄。这个时刻,大腚的泡面实在是太具有诱惑力了,我暗自下决心,我下个星期也绝对要带泡面。此时金棱便会准时的出现,他的两个硕大的酒窝浮现于脸上,露出两排发黄的牙齿,眼睛眯成缝。金棱也想吃,但金棱不说,金棱只会在你吃泡面的时候在你旁边笑,用他的笑容来暗示着你,感受到了金棱的用意,大腚也会将汤底留给金棱。金棱双手郑重捧起装泡面的碗,低头喝了一口,随后金棱紧闭双眼,仔细地回味着无穷,头也不自觉地摇了起来,大概是混合着调料的汤汁在金棱的嘴里绽放,欢呼着,雀跃着。随后金棱便一口一口地品味完这一碗汤汁,一碗泡面也就结束了,只剩下一些大大小小没有完全没有溶解地固体颗粒了。

自那以后,我也学着大腚一样带泡面了,一方面是在晚修结束后确实饿,另一方面是我确实难以忍受大腚泡面的芳香。不过我大多数都选择“康师傅”的大食袋,相对便宜些,分量也大,自此,我和大腚一道以泡面作为宵夜了,大腚通常会和我交换泡面,这样我们就能够尽可能的品尝更多口味了。当我泡好了面,室友黑佬王钝这些人便会异口同声的说一声:“来一口!”同在一个屋檐下,又是自己人,自然是不好拒绝的,很自然的,每个人都会秩序井然地在我的泡面前排好队,用筷子来上一深渊巨口,便会心满意足地离去,当我如梦方醒朝着碗里看去,已不剩下什么了,真正到我嘴里的却并没有多少。此时,默默无闻的金棱便会再次出现,金棱鬼迷日眼地看着我笑,露出他硕大的酒窝和两排黄牙,金棱也想吃,但金棱不说,金棱只会在你身旁转悠,很自然的,碗里的汤底便会属于金棱了。

吃完了泡面,留下的碗筷是要自己清洗的,而宿舍里唯一的洗洁精是属于大腚的,名义上这是大腚的洗洁精,但实际上这是我们宿舍的洗洁精,因此,我也是很自觉地将手伸向了它。虽然说在吃的时候确实是心情愉悦,但是吃完了面对着脏碗确实是没有什么好心情,自然是不想动的,尽管只需要将洗洁精在碗里抹了一周再冲刷,可是我却依旧不想动。为了解决这个棘手的问题,我看向了金棱。金棱自古以来是老实巴交的,有句古话叫:“吃人嘴巴软,拿人手短”,这意味着金棱可以成为我“密不可分”的伙伴。于是,在我下晚修吃泡面时,选择了留下一部分的面,以此来贿赂金棱,金棱看到碗里竟然还有如此的存货,难以置信,更是对我眼里充满了感激,再然后,金棱顺其自然的把我的碗洗了。我看着金棱递过来的晶莹剔透的不锈钢碗,有着些许愧疚,但更多是心满意足 八 八

宿舍很快熄灯了,要说很快入睡是绝不可能的,因为在教室里是萎靡不振的,而在宿舍里则是精神抖擞的。我们各自在床上蠕动着,很快就聊起天来。

我上铺的杨禹率先介绍了自己,他是个二次元迷,他看了很多日漫作品,自然也包括了棍勇这种类型的。也许是看的太多日漫了,杨禹一开始就对着高中生活抱有极大的憧憬,杨禹理想的高中生活是什么呢,大概是在走廊的尽头,奔跑着的杨禹撞上了一位清纯的女高中生,来上一次不期的邂逅,两人的双眼相互对视的一瞬间,便迅速躲闪开了,只剩下金黄的夕阳洒在两人的身上。双方都很默契的没有询问彼此的名字,只是默默的记下对方的模样了,而在今后的生活里,总会若有若无的会在校园里寻找着彼此的身影,开始期待对方的出现,只看谁先打破矜持了。不过可惜的是,在现实生活里根本就没有邂逅的清纯女高中生,也没有知心的温柔大姐姐,更没有可爱动人的小萝莉,杨禹所有幻想的美好都只能是幻想,当希望与憧憬惨烈的破碎,留给杨禹的只剩下了死寂的灰暗了。自那以后,杨禹便放弃了理想里的爱情,对现实世界充满了失望,全心全意的投入于纸片人的世界里。

我也介绍起了属于我初中部的传说。在深夜里上厕所是一定要开灯的,因为人眼对黑暗的适应是阶段性的,在完全适应了黑暗前,人眼并不能看见清晰的东西,更何况是刚才睡梦种挣脱出来,一切的一切感官都模糊着,因此在厕所里是看不见东西的,只能靠着直觉去感受坑的位置。据说在很久之前一个学生在深夜上厕所时,突然感到一阵剧痛,同时也感受到下体上突如其来的负重,顿时尖叫起来,挣扎着按下了灯的开关。宿舍里其余的人也都被惊醒,亲切问候着他的家人,只是模糊的看到一条细长的物体在他处下体摇晃,定睛一看,是一条黑绿色的小蛇咬住了这个倒霉蛋的鸡鸡,每个人都能够深刻的感受这他的痛苦。至于这条蛇是从哪里来的,是从下水道爬出来来的,还是顺着窗户爬进来的,没有人知道,只是那条小蛇很快爬得无影无踪。而被咬伤的那个学生痛苦地捂着下体,而他的下体也肿胀起来,形成一种不可思议的紫色。而其他的舍友也万分焦急,七嘴八舌的找来宿管阿姨,将那位学生送往医院,而这个故事也从那个时候流传出来,而那个学生也将永垂不朽。从那以后,每个进入这个学校读书的学生都会听到这个故事,并将这个故事传给下一代人,在每个人晚上上厕所时都会开灯,不然会被蛇咬小鸡鸡。

在我们宿舍里开怀大笑的时候,窗口悄无声息的出现个一个人影,我们称之为条子或者红卫兵,实际上就是负责在背后记名字的学生会,我们宿舍的所有谈话都被条子记录了,包括人数和持续时间。而在第二天的清晨,毫不知情地我们宿舍所有人便被班主任老廖集合在教学楼之间的平台,我们整齐划一地站成一排,面对着老廖的臭脸。老廖强硬地要求我们交出昨晚参与讲话的人,否则会将所有的人一起处罚,我极度厌恶着老廖这无异于挑拨离间破坏团结的做法,但是我丝毫没有反抗的能力。确实,所有的舍友都参与了,只是程度不同罢了,有的长篇大论,有的也仅仅只是附和着笑声,倘若所以人都一起被处罚,那确实是不公平的,所以我和杨禹康炫便站了出来。老廖的处罚是让我们在平台上罚站一下午,并写2000字检讨书,其他人相安无事,看到目的达成,我们三人也是松了一口气。

在平台上,老廖不在的时候,我们三人一边嘻嘻哈哈,不停的骂着老廖和条子,一边写着虚情假意的检讨书,检讨书这个东西算是轻车熟路了,2000字表面上很多,但也是很快编完了。当下课的时候,其他室友便会站在走廊上俯瞰着我们三人,眼神里充满了敬意,我们相视一眼,便无需多言了,毕竟犯事了也都是轮流抗的。而每当老廖一脸严肃的出现时,我们就开始了装模做样,低着头,努力维持着愧疚的神态,这对我们的演技也是极大的考验。

从那以后,我们便明白了一个道理:晚上一定要注意条子。 九 九

在学校里呆了有一段时间了,就当我们星期五下午准备混完最后一节课后,兴高采烈的回家时,班主任老廖不合时宜的出现在了教室里,他笔直伫立在讲台上,一言不发,与浮躁吵杂的我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没有人关注着老廖,也没有人想在这个时候看到老廖,每个人都被放假的喜悦填充着。老廖站了一段时间后,气氛也差不多烘托到位了,于是老廖清了清嗓子,平静的宣布了一则学校通知:为了提高我们的学习能力和效率,更好的应对高考,学校决定将学习时间延长至星期六上午,原则上是学生自愿参加。换言之,我们在星期五的下午,不能像往常一样回家了,等待我们的是多一节晚修,多在学校宿舍里睡一觉,和多一上午自习,做完了这些,中午十二点我们才能回家。

听到这个消息,每位学生都很诧异震惊,而在质量更高的区级市级学校都只会在高二高三才会开始占用学生的假期,而我们这个乡村学校在高一上学期就已经开始实行了,至于到了高二高三,我们还能对假期抱有希望吗?想到这里,同学们也更加郁闷愤慨了,整个教室都骚动起来了,此起彼伏的质疑声连绵不断。看到这种情况,老廖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于是老廖便企图大声的镇压着,可是这似乎并没有奏效,反对的声音反而更加强烈,老廖可能也没预料到这种情况,于是更加用力的嘶吼起来了。随着时间推移,骚动声质疑声逐渐减小了,取而代之的是我们的沉默和一张张阴沉着的脸,我们没有选择的权利,也没有反抗的能力,学校说什么了,如何安排,我们都是要服从的,于是我们便心有不甘的妥协了。而更不幸的是,学校只对尖子班有相关要求,只有尖子班才要留下来,而平行班的学生是可以照常放假回家的,于是很多学生心里都很不平衡,不希望自己是尖子班的学生,也后悔当初报考这所学校而不是选择其他更自由学校。于是在星期五的下午,我们班的同学坐在教室里,看着平行班的同学在走廊上来来往往,他们背着薄薄的书包,跳着欢快的步伐,向着校门口的方向涌去,我们像是禁锢在笼子里鸟,呆呆的看着笼子外面的世界。

至于所说的“原则上自愿”那自然是体面的口号,要想真不留下来,是必须要家长的申请书,大部分家长对学校的建议自然是双手赞成的,因为家长向来都反对着孩子回家玩手机玩电脑,而学校的安排刚好可以抑制孩子的娱乐时间,所以家长也坚定维护着老师的。想要取得家长的同意自然是十分困难的,所以星期六大家都会基本上都会整整齐齐的出现的。

老廖讲完了,天色也已经黑的差不多了,是时候去往饭堂吃饭了,舍友们也都结伴前行,慢悠悠的穿过操场,爬上了二楼食堂。我们同样也是不会对饭堂抱有什么希望,毕竟它自古以来便做的难吃,不出所料的,只有从中午剩下的冷菜,是招牌的“铁索连环”,这铁索连环是一道排骨,为什么叫它铁索连环呢,是因为饭堂的机器的刀太钝了,不能完整的切断猪排骨,两段骨头仍然靠着中间的残缺组织连接着,并且猪肋骨与猪肋骨之间还存在着筋膜,所以到了我们碗里,不是一条排骨,而是一大片连接在一起交错复杂的排骨,所以称之为“铁锁连环”。本来被留下,心情不就不好了,还吃着凉透了的半生不熟的“铁索连环”,食堂里很快就充斥着我们骂骂咧咧的声音,其中金棱骂的最凶,也许是因为他分到了一条九连环的排骨。

洗完澡和衣服了,就该上晚修了,从窗外看了出去,没有了往日的灯火通明,取而代之的是静谧的黑,灯关了,老师基本也走了,大部分的教室都空了,只有少部分的尖子班和高三生还在。怎么形容这种感觉呢,仿佛就像是被遗弃了一般,没有人在乎,没有人挂念,只有寒冷和空虚。要说是真的像学校想的那样,我们真的会多花时间来学习是不可能的,我们只是想着如何快点混完今晚和明天上午的时间,然后麻利的回家罢了。

晚修时间六点半九点半,三个小时,在今晚显得特别漫长。同样,明天早上的自习,七点到十二点的自习,也特别漫长。 十 十

我的很多初中的同班同学都升上了这所高中,只是被打散到了不同班级。我有一个“姐”,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姐”,我姓朱,她也姓朱,于此同时,她还是我初中班级里很多人的“大姐”,她和我们这一群“小弟”有幸在这一所高中又相聚了。

至于姐是如何成为姐的呢?大概是在初一刚开学的时候,数学老师布置了数学作业,我和启亮乃亮在座位上嘻嘻哈哈,着实是不想学习,更不想写数学作业。而在这时,数学老师临时到来,吩咐着课代表收数学作业,我们的作业纸上一片空白,我们的头脑也是一片空白,额头上已隐隐约约有汗珠流出。这时,机智的我看到旁边的陌生女生的桌面上正好有现成的数学作业,于是我就摆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说:“姐,数学作业借我抄抄呗。”听到了我的请求,她先是一愣,手足无措,神色慌张,后再小声的回答我:“我不能确定全都对的。”听到了她说的话,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随即一把夺过她的数学作业,以难以置信的速度抄完了,不过她所说的那句“不能保证全对”是有必要的,因为确实错的确实挺多的。我身旁的启亮乃亮二人看到了我的操作,茅塞顿开,也学着我的样子,叫她姐。很快,我们三个没有写数学作业的人,都如愿的交上了数学作业,而帮助我们度过难关的我们的这个女生,也成为我们三人的姐,心甘情愿的姐。

上了同一所高中,我们都很开心,姐便提议着周末一起吃个饭来庆祝一下。到了周末,我们聚集在一起,身为小弟的我们并没有什么主见,于是姐便带着我们去市里吃自助餐。

怎么出行呢,选择的是坐地铁,不过封闭落后的我却从来没有坐过地铁,我不知道地铁是什么样子的,我也确实不知道该如何操作,还是有一些焦虑的,所以我就只是紧紧跟在姐的身后,她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这样才能使我安心。走下了地铁口,穿过了隧道,我才发现了地底下这个灯火通明的世界,有着硕大的广告牌,明亮的灯,穿流的行人和全副武装的守卫。我跟着姐来到了一排长得很像ATM的机器前,看到了一幅由点线组成的地图,那时的我确实看不懂,然后姐便细致的给我介绍着,细心的指出了起点和终点,后来逐渐熟悉了才知道那点和线是不同站台和之间的路线。姐在售票机前一顿乱按,机器便吐出了四枚硬币一样的塑料片,然后,姐就将它们分给了我们。我紧跟着姐,来到一个单人匝道口,随即我看着姐把那枚塑料片放在了感应区域,然后匝道口便开了。很快就,轮到了我,紧张的我仔细地回忆着姐的动作,同样是将小门票放在了感应区域,门也自然的开了,我顺利的过去了,松了一口气。我们再下了一层,到了站台,映入眼帘的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和硕大的广告牌。分清了方向后,地铁一到,便随着人群涌入了地铁。

在地铁上,人们清一色的再低着头看手机,人们都出奇的安静,于火车站的喧闹截然不同,或与是人们都不想有着太多的交流吧。人们下了车又上了车,我们也很快到站了,姐依旧是走在最前面领路,爬了两层后也是又遇到了单人匝道。姐熟练的将地铁票投入了一个硬币口的地方,之后门便开了。我有模学样,将紧攥的地铁票拿了出来,放进了那个票口,机器顿了一下,然后便放行了,我也是顺利的乘完地铁了。

出站了,已是大中午了,一个宏大的商业广场映入眼帘,我们跟着姐轻车熟路的穿过商铺,上了楼,来到了一个小店面,目的地就是在这里了。我颤颤巍巍的向姐询问价格,这家的自助餐是以押金100元,每人50元的标准,相对来说已经是十分便宜了,同时也是在我的可承受范围之内,姐经常和她家人来吃,所以将这家店分享给我们了。这也是我的的第一次吃自助餐,以往对自助餐的也是没有什么概念,只是知道里面是随便拿随便吃的,想吃什么拿什么,仅此而已了。姐先是分别给我们拿了一副的围裙,我也照做的系了上去,随后姐再带着我们去调料区,我以为自助餐仅仅只是拿东西吃而已,没想到是有调料区的,是可以配调料蘸料的,我也是胡乱添了一些蒜蓉酱油蚝油就了事了,毕竟其他的配料我也不认识。

随后就到了食品区了,琳琅满目,在架子上整齐的摆放着的热菜有炸虾,盐焗虾,螃蟹腿,炸鸡块,烤猪肉,烟熏火腿肉块,培根片,肉串,里脊肉,鸡爪,鸭掌,鱿鱼须,披萨,煎饺,焖面,烤土豆;凉菜有寿司,海带,菌类,凉拌菜和各类水果;煮菜也有猪肉片,羊肉卷,牛肉卷,毛肚,豆腐皮,丸子,面饼,面皮。这么多的食物,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放在这里,人们习以为常的拿了又走了,一切都这么游刃有余,我则更像个旁观者,观看着这个平常而又陌生的场景。我甚至有种不敢相信的感觉,摆放着的如此多的食物我都能尝,我拿起盘子,真正的走到了食物面前,却显得拘谨了,倒是不敢轻易下手,心理负担莫名的出现了。但转念一想,既然来都来了,钱也花了,吃的多吃的少钱也回不来了,心理负担也就减少了许多。基本上每个菜我都取了一遍,因为我想着好不容易吃次自助餐,每个菜自然都要试个一遍,而其他有经验的人都专挑值钱的肉拿,我倒显得格格不入了。

面前叠成小山般的食物,静静摆放在桌子上,我不停的送入嘴中咀贪婪的嚼着,油脂与肌肉纤维的混合,汁水伴着韧劲,对我味蕾是个新奇的体验。可是腹胀感使我的速度越来越慢,我本以为我能在自助餐上吃很多的东西,可是回头一看,我吃的好像并不多,因为我在满足之前就已经饱了。虽然我已经饱了,肚子里也装不了多少东西了,可是我似乎并不甘心,依旧努力的往着嘴里塞东西。姐看到我的样子,也是忍不住笑了,劝我不要真的吃撑了,大不了下次再来就是了。

今天对我来说确实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姐带着我,坐了人生中的第一次地铁,吃了人生中的第一次自助餐,我也学会了怎么坐地铁,怎么吃自助餐。 十一 十一

我们学校的高一有十二个班,其中有四个尖子班,姐也被分到了尖子班,不过是基础最为薄弱的那个班。她的班在四楼,我的班在二楼,所以我去找她得要爬上爬下的,不过胜在年轻身体好,几步就能跨上楼去。

姐的数学不懂了,不过不懂是正常的,因为我也看不懂,倒不是真看不懂,而是确实不想看。大概只有我能救我姐了,因为姐的其他小弟也是半斤八两的,同样考三四十分,是完全指望不上的。姐要我去教她数学,我也是一头雾水,毕竟我也没有教书的经验,我怎么确定我能教会一个基础薄弱的人呢?我郁闷的回来了,这似乎是一个艰巨的任务,毕竟姐也是我在这个学校最亲近的人了,她有困难我是一定要帮的,于是我就开始琢磨怎么教她。

我向来是不愿意翻数学书的,因此我的数学书很干净,只是看着老师黑板上的板书在学数学。而现在不同了,教科书是一定要翻的,数学老师为了教我们,教材都翻得混七八糟的,而我想要教会姐,我自己得要先搞明白。高一最先学的就是“集合”了,一群奇怪的符号和括号,中间再夹着一群乱七八糟的数字和字母,组合成逻辑用语,我的印象便是这样,我也开始厌烦了,着实不想面对这堆东西。但终究还是要做的,我翻开教科书,先是例题,浅显易懂,随后再慢慢引出了定义,再后来的就是课后习题了。

晚修的时候,很快我就大概是弄明白学的东西了,于是下了晚修我也满怀信心的上楼去找姐。到了她的班里,人来人往的十分嘈杂,有的在吃着零食,有的在噼噼啪啪的搬凳子,也有的拿着拖把走来走去,姐正趴在桌子上,歪着头,眼神空洞的盯着数学书,大概是僵持了许久放弃了。看到了我的到来,也好像看到了救星,姐也是推了推大圆眼镜,长叹一口气,逐渐收起了萎靡不振的神态。我也是顺势坐到了同桌的位置,我问她进程如何了,可是姐仍然是一窍不通,看了一个晚修了,也不知道看的啥。

我就将我学的模式移植到姐的身上了,我让她先看引入的例题,因为书上引用的例题的目的就是给学生留个印象,而例题的难度也相对简单,集合里的元素也少,所以姐便勉强看懂了,看到姐的起色,我也是舒缓了不少。随后就到了定义了,那几条文字说清楚了不同符号的意思,当我分别询问时,姐都能流畅的回答出来,看到如此的顺利,我也是十分的高兴,如此棘手的困难就轻而易举的解决了,我已经看到了胜利在向我招手了,好歹姐也是看了一个晚修数学了,终归是有成效的。

既然例题与概念都搞定了,自然是到课后习题了,若连课后习题都没问题了,那这节的内容自然也是掌握了。我随后让姐尝试一下一道课后习题,姐深吸了一口气,坚定的看了我一眼,随后便决然的投入了这题。经过了一顿比划后,姐的草稿纸上便整齐的出现一排东西了,随后胸有成竹的对我眨眨眼。我满怀期待的看向她写的东西,工整乖巧的字体,每一个符号和字符都非常标准,但这一堆毫不相关的东西却巧妙的结合在了一起,我久久的凝视着这张废纸,姐还在一边展示着自信的笑容,丝毫没有注意到我的目瞪口呆。过了许久,姐终于发现了我的不对劲,终于对自己的答案产生了怀疑,于是小心翼翼的观察我的眼神,小声的问我做对了没有,我黑着脸让她重做。

姐很快变成了泄气的皮球,手里攥着笔比划着,可就是死死不肯往纸上写一个字,我问她为什么不写,她又小声的说她不会。完了,看到她能够熟练搞定例题和定义,我以为稳了,可是一到课后习题,她要么一个字不会写,要么一本正经的乱写,今晚貌似是打水漂了。我长叹了一口气,姐也跟我一起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说啥,两个人就这么坐在空荡荡的教室里。再然后,姐就从柜筒里拿出来了一包薯片,撕了开来,我也是默契的伸手拿去,放在了嘴里嚼着,嗯,挺好吃的,就这么你一嘴我一嘴的,那一包薯片很快就结束了,时间已经不早了,是时候回宿舍了。

关了灯,锁了门,我和姐便一齐下了楼回宿舍。姐大概是学不会数学了,我是这么想的,可是我依旧每天下晚修来教她,可是学不会又怎么样呢?能学多少是多少嘛。最重要的是,姐能开心就好。 十二 十二

回头一看,我呆在在宿舍里的时间还挺多的,倒是没有将必要的睡觉时间算进去,而是说没事的时候就在往宿舍里钻,而正常的,中午十二点到两点是午休时间,下午五点半到六点半是晚餐时间,晚修九点半结束,到十点十分熄灯,也基本上都留在宿舍。要说我为什么喜欢呆在宿舍,我也不知道,只是在宿舍的床板上一摊,两眼一闭,便没有什么烦恼。

最近宿舍里出现一个好东西:牌。至于是谁先带牌回宿舍的,我也没什么印象了,只是有人拿出牌来,他的床位便会迅速挤满了人。我一开始是不会打牌的,我也对牌完全没有兴趣,就不过是几张牌发来发去罢了,能有有什么好玩的的呢?但我最后还是染上了牌瘾,就像一个抽烟的人在没抽烟之前,也不会对抽烟感兴趣一样。

学校是不给带手机的,因此敢带手机的人并不多,牌也就是从那时兴起了。当一个床位挤满了人,那一定是发生了大事,当我中午吃完了饭,就看到四号王钝的床挤满了人,热闹我是一定要蹭的,于是我也是顺利的成为观众的一员。王钝和吗喽与强哥在斗地主,王钝挤在床头,而吗喽和强哥挤在床尾,他们三人聚精会神的盯着自己手里的牌,熟练的排成一个完美的扇形。我也蹲在一旁,仔细的看着,不过我还不懂得打牌,也不知道有什么规则,在我家里只有我父亲打牌,在过年的时候亲戚也会聚集在一起打牌,不过他们吞云吐雾时的刺激赶走了我,因此我接触牌的机会也不多,我也是不会的。

我和其他舍友一起蹲着,后面还有一排站着的观众,都聚精会神的看着,老实说,我的确看不懂,那要说我不看了,回到自己床板上躺着是绝不可能的,于是我就留了下来硬着头皮看。有的出单,有的出双,一边大声吼叫着,一边大力将牌往凉席上砸去,看着看着,规则自然而然的学会了,无非是看谁点数大,谁先出完牌罢了,确实是十分的浅显易懂,我不知道是否因为我的天赋而感到高兴。我们宿舍玩牌的规矩是轮换制,赢的人继续留在场上,输得人就下场,所以所有人都能拥有上场的机会,都能上去玩,而不是只能在一旁眼巴巴的看。

很快就轮到我了,作为第一次的正式打牌,还是有一些紧张的,尽管我已经很熟练了。一看我的牌还不错,数值也很大,是去拿地主牌的好时机,但是我却不敢,我怕地主牌全是小数,倒时候被夹击时太被动了,白白浪费一副好牌,所以我老老实实成为了农民。地主很快出牌了,我也还想着低调一些,最后再来一个完美收场,可是我让了两次过后的,地主直接就将牌过完了。我看着手里那一群大牌,不甘心的下场了,本来机会就宝贵,还被我玩完了,很快就陷入自责,而下次轮到我又要多久呢?

轮了一圈过后,又到了我上场了,我深吸一口气,拿了牌,这次我也是稳扎稳打,还是当农民,我的队友是康炫,对手是吗喽,我抓住机会就出打牌,没有机会就帮康炫卡位置,在配合下,也是赢得了我的第一次胜利。吗喽也是垂头丧气的下场了,而我依旧可以参加下一轮,我很高兴,场下观众欢呼时,也很有成就感,迫不及待参加下一场。不过很可惜,牌

确实不好,无力回天,我再次下场了,我不想下场,但是规矩还是要守的,但更多的是期望到我时牌能更好些。

到了下个星期,很多人也都带了牌,牌源也充足了,也就必须要十几二十几个人围在一张床排队了,将这堆人分成几波,也缓和了许多,每个人的上场机会也充足了起来。我们的宿舍也成了赌坊,五个下铺都有牌局,欢呼喝彩声响彻中外。如果不出意外的话,要出意外了,教导主任悄摸来了,这时打牌上头的金棱大喊一声:“A炸!”很快教导主任就冲了进来,眼睛死死盯着金棱的方向。教导主任的突如其来下了每个人一跳,急急忙忙将牌塞屁股底下,拿被子盖住,装袖子里里面等等,不过教导主任的注意力都在金棱的那个牌局了,而没留意旁边还藏着四个牌局,而其他的牌局的人都掏出本书来,装模装样的讨论题目。金棱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不知所措,目瞪口呆。

那个牌局的金棱,吗喽和王钝被抓了,在班主任和教导主任的双重批斗下,三人有被在平台上罚站一下午,外加检讨书。毫无意外的,教导主任肯定是要策反的,逼迫金棱将其他参与的人交出来,可是金棱顶住了,目光坚定,没有透露一个字,我们所以人都安然无恙,而下课了,我们剩余人都跑到了走廊,整齐的向金棱投向敬意的目光。 十三 十三

最近学校要搞手抄报了,至于它为什么要搞,我其实不知道的,只是觉得很是浪费时间。基本上每个班的每个人都要写一份,然后再集合起来评奖,至于这700多份的手抄报是怎么评的,我不知道,因为这是一个不小的工作量,不得不佩服那评审老师的毅力。不过这对我也是一件好事,因为我也会在这个时候接单,也就是帮别人画,15块到25块一幅,多少还是能挣点钱的,这也基本上算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创业吧。我多少还是有一点美术功底的,初中的很多同学都是知道的,也所以知道我在做这个生意。一开始我还想当个美术生的,也幻想着当一个岸本齐史那样的漫画家,但是文化成绩能上重点线,所以教导主任果断的拒绝了请求,安排了我做文化生。

姐也找到了我,想让我一起画这个手抄报,我也是愉快的同意了,一个人画那肯定是枯燥无聊的,两个人一起画那就快乐许多了。姐和我约在了周末,大概是中午的样子,我拿了一沓纸和一堆笔,跟着导航,乘着公交车来了,是一个麦当劳餐厅。我穿过了大门,来到了二楼,在一个角落里的桌子看到了姐,姐也是很高兴的向我招手,我也是屁颠屁颠的过去了。

差不多该干正事了,我问姐想搞一个什么样子的,她摇了摇头,说不知道,这一下反而把我整不会了。主题那么多,选起来确实不容易,我也是不可能随便画一张去敷衍姐的,自然是要认真对待的,而帮别人做的,找一个模板大致复制一下就完工了,无非是在细节上做些区别,内容上调换些位置罢了。我将纸摆放出来,铺在桌子上,先用铅笔描个草稿,差不多了就拿油性笔描边,再整些花边的画框,画些横线,大致轮廓就出来了。姐还带了一袋马克笔,我也就拿来用了,三下五除二,也就上完色了,于是我就将这张只剩填字的手抄报交给姐了。

姐接了过去,掏出来一支黑笔来,认认真真的照着资料填字。当姐在填字时,我也开始了我的第二张手抄报,还是如法炮制,找出一张模板来,照着画,草稿,描边,增加细节,再上色。不过我很快就发现上色太耗时间了,完全没有效率,于是接下来我很快就放弃了上色,采取了黑白,仅仅一支黑色油性笔就能搞定了。而在这时,我朝姐的方向看去,只见姐还在聚精会神的写字,这时,我便发现不对劲了,填个字怎么会这么久。姐仍然聚精会神的将手机上的字搬进手抄报里,我定睛一看,手抄报里塞满了,密密麻麻的工整正楷小字,我顿时呆住了,我质问姐:“你难道不会将字写大个些,字与字之间的距离大写吗?”姐先是一愣,再露出疑惑的表情:“还可以这样的吗?”看到我的一脸震惊,姐惭愧的低下了头,终于,姐的字终于大了些,字与字之间的空隙也大了,速度也快了不少。姐的那张手抄报填完字后,便开始帮我的其他手抄报填字。

完成了三张手抄报后,也确实是累了,完全没什么动力了,于是姐便开始点餐了,请我吃了一个双人餐,还附送了两个人偶玩具。双人餐里有什么我已经忘了,大概是一些汉堡薯条之类的,我还记得的是那两个人偶,一个男人偶,一个女人偶,那时候在和电影“花木兰”联名,女玩偶也就是花木兰,男玩偶我就不知道了。姐这时候问我想要哪个,我也没有什么主见,也就拿了男的玩偶,姐也拿了另一个,而至今那个玩偶还摆在我的书桌里。

吃完了,太阳也没有中午那么热烈了,昏昏欲睡的,也确实是不想画了,于是就聊起天来了。我问姐在班级里混的怎么样,姐自豪的说她混上班长,权力可大了,手下管着的人也很多,而且也交了不少闺蜜,一起玩的很好。我也跟我姐谈我的情况:我混的也差不多,虽然没有混上什么班委,但高中的班委也没什么用,但也见到了许多有意思的人。看来我们的高一似乎都挺顺利的,没有什么烦心事,要是一直这么下去,这高中生活过的还不错嘛。

下午了,我也回家了,但是我还有别人的三张手抄报没有完成,于是就闷在了房间里画,不过没有姐帮我填字,确实挺慢的。父母长时间看不到我的身影,便询问我在干什么,我就把我接单的事一五一十的交代出来了,这几张手抄报也能大概挣了大几十块了,能买三个星期泡面了。我父母很不解,认为我没有必要敢这种事,只用全心全意搞学习就行了,以后一定会过上好日子的,我也是象征性的点了点头,继续闷头画着。以后有没有好日子过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花自己挣得钱很安心,花父母挣的钱使我如坐针毡,心里堵得慌。 十四 十四

体育课了,老师要我们选个球类运动,就是在篮球羽毛球和乒乓球之间选一个,我也不知道选什么,因为我一个也不会,而且还要自己买器材。我便一个人到超市里闲逛,随便看看体育器材,很不幸的是,在超市里面转悠了一圈后,没有发现卖乒乓球拍的,只有篮球和羽毛球。我对比了一下,这两样的价格都是差不多,几十块钱,不过篮球就只是一个篮球,而羽毛球套装却有两个球拍和好几个羽毛球。那时的我也不懂,只是觉得买羽毛球好像更划算一点,能有两个球拍,还有几个胶球,应该会更耐用,于是我就高高兴兴的买个这几十块钱的羽毛球套装了。后来,也陆陆续续见到了同学们的球拍,才知道我的是最廉价最低级的超市拍,厚重,强度低,而别人的是几百几千的碳纤维钛合金球拍,拿起来轻盈灵动,轻而易举的挥出了破空声,而用的球也是天然羽毛制成的,跟我的塑料不一样。然后我似乎明白了,我是融不进羽毛球这个圈子的。

到了每周一节的自由活动课,我便上楼去找姐玩,正巧姐也没有什么任务,于是就一起约着打羽毛球。于是我们就一前一后的的在操场上走着,天气也挺凉爽的,微风轻轻吹着。因为羽毛球场地早就被占满了人,所以我们就用排球场凑合,毕竟也不是专业选手,反正都是一张网,都能用。我打的羽毛球并不多,好像只有在小学和我母亲一起打过几次,水平自然是不怎么样。姐的情况也跟我差不多,不怎么打羽毛球,同样没有什么水平,出来羽毛球也只是聊聊天,动一下,消磨时间。

我们的打羽毛球,也没有什么竞技的目的,为的只是我发球,打了过去,让她接住,然后再发会给我,让我接住罢了。不过我们的技术实在是太拙劣了,连发球都手忙脚乱,胡乱挥了几下,羽毛球还是掉在地上,好不容易正常发一次球,球又以奇怪的轨迹飞出界,好在都是在打着玩,也没有计较太多。掌握了节奏了,也能顺利的将球发出去了,不过又一个问题出现了,由于排球网会高一些,所以姐一发球,球就啪一下打在网上,所以姐又要重新发球,再原地转圈的捡球,所以她干脆直接让我发球。当我发球了,我用力一挥,球便贴着网飞过去,姐又狼狈的跑去接,好不容易打回来了,球又往着另一个方向飞去,姐又得骂骂咧咧的跑去接球。玩一会儿,姐就大汗淋漓,有气无力的喘着气,不过一个平时不爱运动的人突然剧烈运动起来,确实会不适应。

也大概到饭点了,我们也就收拾收拾去吃饭了,食堂做的菜,确实一言难尽:有一大串连在一起的腥臭排骨,有一条长长的想大便一样的紫菜肉卷,有坚硬的炖鸭肉,有散发奇怪味道的丸子,有像腐肉一样的鸡柳,有能沥出一层厚厚的油的炸鸡排等等。不仅如此,学校实行强制食堂扣费,吃不吃都要扣费,所以只能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大口大口往嘴里塞着奇怪的食物。我和姐排队打完饭了,就在食堂里找到了一个角落就座了。

姐是吃不了多少饭的,她口口声声的说要减肥,要节食,可是她明明一点也不胖。姐的餐盘里的菜打了一堆,饭却盛了一点,姐固执的以为只要吃的少,那就能减肥,而到底有没有用,我就不做评价了。我照常的低着头,大口大口往嘴里刨饭,每一口都要塞满了才能罢休,噎不下了,就来口汤。在我还在奋力吃的时候,姐已经放下筷子等我了,姐打的饭都很标准,能刚刚好吃完,而菜就剩的多了,姐只爱吃白菜花菜这些素菜,而荤菜姐及基本上都很少懂的,也就是吃两口意思一下。我的菜很快吃完了,而餐盘里饭还剩不少,姐看到了我鬼鬼祟祟看着她餐盘里的肉,顿时明白了一切,姐先是假装不给我吃,再和我拉扯一番,再把全部肉夹到我的盘子里,我也是心满意足的吃到两份肉菜。

和姐吃饭的那一段时间,我的伙食很好,我每次都能吃的很饱,吃的很满足,身体也壮实了许多,不过在我驼背的时候,姐会使劲捶我。 十五 十五

突如其来的,学生会就一齐聚集在我们班里,每个人都一头雾水,不知道要干什么。大约有十号人左右,由一个学生会头子带着,他的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如战犯一般,双手抱头的出了班级,排着队集合在在走廊上。只见学生会的人,不慌不忙的按着顺序在每一个人的座位上翻箱倒柜,看到这里了,每个人都明白了,学生会的人在查手机。

没有带手机的人自然是不会出任何问题的,只是蹲着在一旁,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看好戏。而带了手机的人,就是另一个心情了,毕竟谁也想不到学生会的人会搞突袭,一查一个准。我是没有带手机的,因为当时的我还是比较怂的,不敢明目张胆的违反校规,虽然说写检讨书是一件小事,但是最让我不想面对的就是怒目圆瞪的父母了。

我们宿舍的都蹲在了一起,因为确实没有什么事干,就盯着那些学生会看。学生会的动作确实娴熟,也很敬业,认真的检查着每一个角落,专心的翻查着每一本书,绝不遗漏每一个角落。我们正疑惑着,难道真的什么都查不来吗,着样反而没什么意思了,没有好戏看,没有瓜吃。

功夫不负有心人,学生会的人还真查出来一个人,那个倒霉蛋直接把平板放进了书包里,心真大,一点防备措施也没有做,所以轻而易举的被查出来了。立功了的那个条子,举起了平板,振臂高呼着:“这是谁的平板?赶紧站出来!”我们大眼瞪小眼,也不知道是谁的,学生会威严的盯着在场的每一个人,企图在眼里寻找破绽,我们也不好当面骂人,看着对方气势汹汹,只能暂时示弱,在背后小声的骂。学生会吼了一圈了,还是没有人承认,恼羞成怒,将老师搬了出来,才有一位女生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害怕的盯着学生会。整个事件也只有只有这个插曲,倒不是说只有那一个人带了电子产品,而是带了的人已经提前从学生会那里得到消息了,早就转移走了,自然也查不到什么。

学生会揪出了那个人之后,便继续查,无聊的我们便凑在一起,讨论着学生会里的哪个女生长得好看。倒是真的找到一个身材高挑,扎着马尾的端正女生,我也很快将目标分享舍友,舍友们定睛一看,都觉得不错,但从第三人称来看,我们就像是一群蹲着的痴汉猥琐的笑着。我们之中,只有福子显得不同寻常,欲言又止。很快就开始搜身了,也是防止我们把手机塞裤裆里。刚才讨论的那个漂亮女生下来了,走到我们这群人里,我们就一个个整齐的排好队,双手横举,配合检查,要是下来一个彪形大汉,那我们自然是不给面子的。在那个女生靠近了,我就偷瞄她,确实是长得好看,个子也高,还有两颗标志性的虎牙。而在我旁边的福子甚至浑身颤抖了起来,把头扭了过去,不敢看她,我感到了惊讶,不敢相信福子会这么胆小。

到了晚上熄灯睡觉时间了,我们宿舍里开始了激烈的讨论,讨论的话题自然是今天检查的那个女生,我们一致都认为她十分的完美,不仅高,还长得漂亮,可惜我们之中好像没有人认识她。福子一直沉默不言,我便询问他为什么不参与讨论,之后福子落寞的说:“她是我的前女友。”听到这个消息,我们每个人都很震惊,合着我们在这里讨论了福子的前女友这么久,多少是有点不合适,确实有点对不起福子。既然是前女友,福子见到她的时候也确实会挺尴尬的,挺沉默的。他们在初中的时候谈的,可惜分手了,至于是什么原因,我们不知道,只是又在高中相见了,却要装成陌生人。

要是分手了之后,还能做朋友吗?还能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成为熟络的朋友吗?答案是显而易见的,做不到的,明明是之前很喜欢的人,却非要强迫自己违背自己的意志,降低自己的身份,去做一个不甘心的朋友,一个负担很重的朋友。更何况,福子的前女友的条件很好,就证明了,会有很多人会追求她,而追求她的人的条件,比起福子,是更好还是更坏呢?会是她想起福子吗?答案或许很清楚了,大概率是不会的。所以福子不太想见到她,福子大概会尽可能走远点吧,毕竟她有更好的选择。 十六 十六

姐的生日快到了,这对我来说还是挺困难的,毕竟我还没给女生过过生日呢,而我自己也好像没怎么过过生日。姐高兴的将这个消息告诉了我们玩得好的几个人,约在了周末的时候出来玩,我们自然没有拒绝的理由,生日还是挺重要的,所以每个人都同意了。

过生日了,理所应当是要送礼物的,可是这对我来说是一个很大的难题,因为我根本不懂得女生喜欢什么,我也不知道我能送给姐什么,毕竟我兜里也没什么钱,但是我更不能够草草了事。我在操场上漫无目的得走着,走了一圈又一圈,看着脚下的红色塑胶地板慢慢的向前移动着,感受着夕阳的颜色变化着。

女生会喜欢化妆品吗,我该送口红,眼影还是腮红呢?还是送一条手链或是项链呢,一条虽然看得过去但是廉价的首饰吗?或者说我送一盒面膜或者精华液之类的护肤品,女生应该会很注意着自身的皮肤保养的吧。我好像也可以送一个玩偶之类的,平时休息或者睡觉的时候可以抱着垫着。我思考了很多,想了很多礼物,然后我却想把这些礼物全都送给姐,这样姐或许会很高兴吧,但是我的微信上却只有几十块钱,好像什么也买不了。我开始觉得自己没有什么本事,明明就想好了可以送什么东西给姐,可是我却买不起,在榜单上一看,都是标着大几百的价格,然后我便想起我的那2000块钱奖学金了,很可惜的是,已经被我父亲拿去当学费了,如果我还有那2000块钱的奖学金,那么我一定可以买一个姐喜欢的生日礼物吧。

我漫无目的走着,走着,天就黑了,好像还没吃饭呢,不管了,等到晚上的时候再吃泡面顶一下吧,反正也没时间再去饭堂了。

放假回家了,晚上月亮出来了,我躺在床上,在手机的购物软件上一遍又一遍的浏览着,手指一遍又一遍的滑动着,看着那一串串价格的数字,更加感到自己的无能,要是我能变得更有钱就好了,就能够愉快的下单了,而不是无力的无奈的在这里一次次的比对着价格。我放下了手机,好像是没有勇气再去看了,我懦弱的逃避着,心里好像压着一块石头,仿佛窒息一般的压抑,你知道的,我不能去指责我家庭的经济情况,我只能埋怨着自己的无能。

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段时间,我再次拿起了我的手机,终于找到了一个礼盒,几个用石膏制作的胖龙猫小模型,涂了漆,摆着不同的姿势,下面垫着细纸屑条和折纸星星,也只要几十块钱。我看着这个我能承受的了的礼盒,心里也舒缓了一口气了,于是我就决定买这个礼盒,毕竟其他的我也是无能为力的。看了一会儿,发现两个宇航员样子的手机支架,外观来看挺可爱的,加上这两个,也不算太单调了。

到了姐生日的那天,我来到了商业广场,看到了姐,当时的她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广场上的表演,一面欢呼一面鼓掌。我绕到了姐的后背,轻轻拍了一下她,她吓得惊呼一声,看到了是我以后,锤回了我两拳,于是我们一边打打闹闹,一边等着启亮和乃亮的到来。人齐了,便到了姐早就订了的餐馆,桌面上是一个小蛋糕和一些配菜,我们默契的关了隔间的灯,点亮了蜡烛,给姐唱生日歌。姐端正的戴上生日帽,在我们三人的歌声中,闭着眼,笑着许愿,姐的愿望是什么,我不知道,不过只要现在是开心的就行了。

乃亮的家境还是比较好的,他送了一个口红礼盒,精致的包装下有着三只不同色号的口红,一看就很有质感,姐一边笑着的说着谢谢,一边接过了口红。直男启亮给姐买了一大袋零食,憨憨的对着姐笑,姐看到这一大袋零食,也是哭笑不得,给了启亮两拳。最后就是我了,把盒子交了过去,姐小心翼翼地接了过去,打开了,躺着的几个玩偶和两个宇航员,她高兴的尖叫了起来,很兴奋的样子,我看到姐笑了,我也笑了,她能喜欢就好。再之后,我们就是吃蛋糕,七嘴八舌谈着八卦,直到晚上了了,手机也没电了,我们各自离开了。

姐的生日过完了,没有出什么意外,不过非要按年龄来区分,我其实还是要大一点的,可是我还是愿意叫她姐。 十八 十八

体育课要开始教篮球了,于是体育老师就要求我们准备一双篮球鞋和一个篮球,为的是能在接下来的教学中,能够使我们能够更好的掌握篮球这项运动,毕竟篮球鞋相比于普通的平底鞋,在做高强度运动时,能够提供更好的性能和保护,能够很大程度上防止在打篮球时受伤。倒不是说非要强制性要求买,体育老师还是能做到真正的民主的,很好说话,就算是真的不买篮球鞋也是没有关系的,只是叫我们在运动时小心一点,没有篮球,也可以去借学校体育办公室的。

当时的我对篮球鞋并没有认知,只是觉得篮球鞋会是更加厚重些,自然也是贵不少的。只记得当时的AJ是非常的流行的,能够随随便便卖到大几百大几千的,有着非常前卫的外观,几十年的经典设计到如今也不算过时,确实好看,但是我看到价格的时候,我就知道我与它注定无缘了,只是在校园里看到的时候会忍不住多看两眼。而我穿的也只是几十块钱的鞋,没有什么牌子货,陪伴我最多的就是回力帆布鞋了。

当我回到了宿舍,我便打电话给我母亲,告诉了体育老师要我们准备篮球鞋的这件事,母亲只有初中学历,那个年代,农村里的孩子读个高中是十分困难的,所以矮小的母亲初中读完了,就直接到广东来打工了。母亲也不知道篮球鞋是什么,也不知道牌子的好坏,母亲只是觉得像是李宁匹克安踏之类的能够叫出名字的牌子就是高档货,而国外的耐克和阿迪达斯这些著名的运动品牌,母亲则是完全不懂的。

我其实不知道母亲会不会真的给我买篮球鞋,我也不知道会给我买一个什么样子的篮球鞋,会给买多少钱的,只是两天后,躺在在宿舍的我突然接到了母亲的电话,母亲说把我的篮球鞋带了过来的,让我去校门口拿。听到了这个消息,我立马从床上翻了下来,三步作两步的跑下了楼,往着校门口奔去,我才跟母亲说了这件事没多久,母亲竟然真的就给我买回来了,我反而显得不真实了。在校道上奔跑的我想着,母亲到底会给我买一双什么样子的鞋呢,又会给买一双多少钱的鞋呢?我似乎是有一点期待的,但更多的是意外,我以往好像并没有迫切的向着父母要买什么东西,而这次,第一次提要求的我,真的得到了一双妈妈买的篮球鞋。

我跑到了校门了,妈妈站在围栏外,妈妈很矮,比学校门口的围栏还矮,妈妈被围栏挡住了,所以妈妈踮起了脚尖,申长了脖子,一遍又一遍的扫视着,在众多的学生中寻找着我。妈妈是骑着电动车来的,电动车很旧了,电动车停在了校门口的一个角落里,在我小学的时候,我就蹲坐在前面,然后妈妈就每天开着电动车送我去上学,上完学了,妈妈就再接着我回家。妈妈的左手提着装篮球鞋的盒子,右手装着一碗便当,是妈妈自己做的一碗面,也就是平常的葱姜蒜的调料,可能时间比较久了,好像有点坨了,可是我感觉依旧很好吃。妈妈看见了我,我也看见了妈妈,妈妈给了我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了硕大牙齿缝,问我喜不喜欢这双鞋。我提过袋子,一个印有李宁logo的鞋盒出现了,我打开了盒子,一双盖着鞋纸的篮球鞋出现了,是当时李宁的驭帅系列,我连忙询问价格。妈妈只是说花了三百多,要是我不喜欢的话,就拿去退了,妈妈给了我买了一双三百多块的鞋,可是她从来没有给自己买过超过一百块钱的鞋,也没有给自己买过超过一千两百块钱的手机,没有给自己买过什么首饰,没有给自己买过零食,没有收到过礼物,没有中到过彩票,是一个在平常不过的普通人,一个任劳任怨的普通人,她似乎所有的东西都是在凑合的使用,除非是实在坏到不能使用了。

妈妈叫我趁热吃带来的宵夜,要不然放的太久就不好吃了,随后跟我挥了挥手,说了一声拜拜,便转身,走到了旧电动车旁边,插上了钥匙,带上了头盔,慢慢的骑上去,慢慢的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这双篮球鞋我穿了三年,鞋底磨平了,中底磨坏了,鞋带烂了,港宝软了,但是我把它洗干净,放在了我的房间。

我以前在学校里是不会想家的,可是在今天晚上,我想家了。 十九 十九

下晚修了,我照例的上楼去找姐玩,正巧,姐的闺蜜金毛也一起来了,于是我们三个就凑在一圈。正好我带了牌来,于是我们三人就打起了牌来,还是斗地主,最近才在宿舍里学会的,确实令人上瘾,打了一把还想再来一把,我的宿舍时间基本都被打牌占据了,因为之前舍友被抓过,所以宿舍有人打牌的时候,会有人放风,还是很安全的。

三个人的牌技似乎都不是很好,在洗牌的时候笨手笨脚的,牌与牌之间无力的摩擦着,远远不如我舍友的丝滑,不过我们打牌也仅仅是为了娱乐,笨拙些倒也是没有关系的。我们纠结于炸弹能不能带两张牌,有的地区是只能四张一起出的,有的地区又是可以带两张牌的,不过最终还是统一了玩法,就带两张牌吧。在和姐她们打牌,是远不如在宿舍里打牌有激情的,宿友们打牌的时候情绪激昂,卖力的嘶吼着,用力的将牌摔打在床板上,所以一副新牌很快就用成旧牌了。而女生则文静得多了,她们小心翼翼的接过了牌,再整齐的整理成一面扇形,优雅的抽出牌来发出去。

牌虽然打着,但是打了一会儿后就腻了,似乎只有和舍友打才有意思,然后就开始了闲聊了,一群人聊天,很自然的聊到了八卦,大概是谁和谁喜欢着谁,谁对谁有意思这类的。姐隔壁班有一个男生似乎喜欢姐,姐也就将这件事愉快的分享给我们了,那个男生长得什么样我其实并不知道,只是说话的方式确实是比较独特的。他给了人一种油腻的感觉,亲切的称呼姐为“朱小姐”,以一种非常书面的格式,礼貌的询问姐是否愿意将成为他的女朋友,似乎是把自己包装成为了一个绅士。而后来真的看见了他,才发现他是确实很油腻,身材是矮壮风格的,带着一副方框厚眼镜,嘴唇上确实有一撮小胡子,跟金棱有几分相似。而姐虽然不是长得十分漂亮的人,但也是干干净净,大大方方的人,挺讨人喜欢的。听到了姐对于他的描述,我和金毛对视了一眼,也是一齐的笑了,好像笑得人仰马翻,当时确实觉得挺好笑的,因为可以明显的知道,以他的条件他是配不上姐的,说一句不好听的“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罢了。

回到宿舍了,熄灯了,我又想起了这件事。跟姐表白的那个油腻男生确实是十分的油腻,可是他会知道自己油腻吗,他能知道自己的条件吗,他会清楚自己的外观吗?我想,一个人是肯定会清楚自己是个什么样子的,那么那个男生也自然也是知道自己的条件的,可是他却依然去跟姐表白了,依旧大胆的跟姐表白了,去跟一个自己配不上的人表白了,确实是挺有勇气的。他尝试着把自己包装成为了一个绅士,希望以自己的礼貌来给姐留下一个好印象,大概是为了增加成功率,不想给自己留遗憾吧,但是又有谁会知道他说服了自己多久才勇敢的向姐说出喜欢呢?他也是会知道的,勇敢的说出来了,自然会在背后被人嘲笑,在背后被人指指点点,会被人传阅着自己的愚蠢行为,可是他却依然向着姐表白了,尽管会被嘲笑,尽管会被当成小丑。

他以前可能是没有过恋爱的相关经验的吧,也许他是在背后默默看了很久很久,也许无数次要自己勇敢,也许错过了会觉得遗憾,也许错过了会很不甘心。同样是喜欢一个人,喜欢一个自己配不上的人,有的人却完全没有表白的勇气,只是默默的看着,默默的看着Ta和别人走在一起,然后低下了头。明明看见了Ta,却非要假装没有看见,假装什么事情也没有发生过,等Ta从你身边走过后,才敢用余光看着Ta的背影,看着自己的懦弱,看着自己的不甘心,看着自己的平凡。Ta也许会和旁边的人过的很开心,你只能在夜晚悄悄的翻看着Ta的朋友圈,在搜索栏里放上Ta的名字,看着Ta和别人开心的走在一起,再看着穷困潦倒的自己。

敢于和自己配不上的人表白的人,真的很勇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