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风云集》 第一章刀与剑 谢天封从关外回来了。

这十年来他游历关外大国大山闯荡,只为寻求突破,如今他回来的头件事便是与大周京都,河洛书院的周幽子一战。

风吹千层雪,万里化白银。

周幽子站在雪中,怀里抱着一把黑皮剑鞘的宝剑。

他站的笔直,似乎即便再狂烈的风雪也难以撼动他半分。

他已不动的在此地站了一夜,只为一等谢天封手中的那把斩鬼灭神的刀!

一辆马车自西驶来,车轮卷起风雪,马蹄踏进雪泥。

穿过城门,终是停在了一家面棚前。

那赶车的是位虬髯大汉,浓眉,大眼,富有精神。

他向幕帘处撇着头道:“少爷,荆州城已到,下车吃点早食吧,这里有家面棚应该不错。”

车内传出一声轻哼,幕帘半掩,从车中伸出一双剑眉星目的大眼,这双眼深邃如深渊。

“大河这几日苦了你了。”

大河露出微笑道:“无妨。”

谢天封裹着白色貂皮大衣下了车。

冷风如刀般吹着,但他的笑容却始终是那么明亮,深邃。

他深吸了口寒气,这凛冽的风雪则如刀割一般割在他的咽喉!割在他的心神!

这无与伦比的刺激,不觉令他的心神为之一颤!

一旁的屋子很老很破,但窗户口上的人却很年轻。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怪人?”

“就是他,听卖馒头的王大婶说,这人天还没亮就站在那里了。”

“这人看起来倒像是个修士。”

两双发着精光的眼睛齐齐向对方看去。

在两人中间是名满脸胡渣的大汉,他的头发如同鸡窝,但他一双眼竟比他身旁两名少年还要明亮。

“锦衣华服,宝剑在身,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普通人。”

左边少年拿着馒头在嘴里咬了一口,摇头叹气道:“有人锦衣华服,有人香车美女,而我只能啃馒头,苍天无眼啊!”

他一手拿着馒头,一手捶着自己的左胸,满目惆怅。

满脸胡渣的大汉笑道:“凭你这演技不去戏班子唱戏,真是埋没了你。”

另一少年点头道:“有时候我真分不清大剑是演的还是真的。”

被唤作大剑的少年长叹一声道:“真真假假,假假真真,这世界又有谁分的清楚?”

郭大剑年纪虽不大,说话却是感慨万千,一副久经人事之感。

郭大剑就是郭大剑,他总有一套他自己说话行事的方式,令你听了不禁想问他是如何懂得这些道理的?

郭大剑看向另一少年笑嘻嘻道:“倒是你小星子,今早去王大婶那里买馒头,有没有看见小翠呀?”

两人之间的大汉眼睛一亮,道:“什么小翠?难道是小星子的相好?”

郭大剑坏笑着点头道:“这我可不知道了,我只晓得每次去王大婶那里,小星子可是直直的盯着人家的姑娘看呢。”

被郭大剑这么一说,牧星晨的脸颊竟微微红了起来,但他却没有反驳,像是默认了郭大剑的说辞。

大汉笑道:“男欢女爱,看来你们两个小鬼也到了情窦初开的年纪了。”

郭大剑摇了摇头道:“不好,不好,一个人自由自在有什么不好?为什么非得找只母老虎管着自己?我看李大叔被王大婶收拾的可是够呛,又是洗衣又是做饭的,这哪是男人做的?”

郭大剑右手食指与中指相贴,在前挥动,似乎这手指已化作利剑。

“做男人就该拿起刀剑!杀尽天下该杀之人!”

大汉摇头叹息,嘴角则是流露出苦笑之色,自语道:“刀剑无眼,你哪能明白江湖是什么模样?这天下又哪有什么该杀之人?”

大汉似乎在对郭大剑说话,又好似在感慨自语。

这江湖实在有说不完的感触,道不尽的惆怅。

面已经上桌,还冒着热气。

谢天封拿着木筷停顿在半空,突然看向站在雪地中的一人。

“你瞧站在雪中的那个人是不是周幽子?”他向大河问道。

大河的目光随着谢天封的目光看去,默然的点头道:“既然这场比试是少爷与周幽子相约,那么这个人想必就是他了。”

谢天封笑道:“我与周幽子相识二十年,十年前我与他承诺,我若达九品之境便要与他一战。”

大河点头道:“周幽子也是在五年前荣获河洛书院的院长之位,想来也是到达了九品之境。”

谢天封点头道:“这十年间来他倒是完成了他的院长之愿。”

谢天封又向面棚老板要了碗牛肉面,让其多放葱,大河自是心领神会,起身向周幽子走去。

周幽子并不怕烫,手中的木筷夹着面条便往嘴里送,就连面汤也喝的干净。

能在寒冬中吃完热汤面驱散阴寒,这对站在雪地许久的周幽子无疑升起温暖。

他虽为修士,能运真气抵制风寒,但也实在没办法完全不吃不喝,吃对尚未成仙之士来说是万万不能舍弃的。

“不错,这汤面果然不错,再来碗牛肉汤。”

周幽子的脸虽不再年轻,但他神色间却不露老态,他就像十七八岁的少年依旧充满了精气。

谢天封放下木筷,笑道:“十年未见,你还没有死?”

周幽子笑道:“你还没有死,我又怎会死?”

两人相视,哈哈大笑。

两人问候对方的法子倒真是妙的很。

谢天封道:“一路上我可是听闻你已是河洛书院的院长,你总归是圆了愿。”

周幽子面色不变,严然道:“做院长却没有你自由,这十年你远走关外,如今回来必然是已突破当年的誓言。”

谢天封颔首道:“我的确已突破至九品境界,不过你能跻身院长之位想来也已达到九品。”

周幽子笑道:“好!那么这一战必定是酣畅淋漓!”

周幽子怀抱着剑站在雪中。

他的剑绝不轻易出手,高手对决之间必须极为冷静。

谢天封的刀在腰。

这柄刀不长,短小而精致,整把刀都是漆黑的。

完全漆黑的刀并不多,而他手中的刀却是完全漆黑的!而这把刀也是江湖中有名的刀,斩鬼刀!

他的手已握住刀柄,刀锋还在刀鞘。

周幽子手也已握住剑柄,他的手已用力。

噌!

剑光!

幽冥剑的剑光!

幽冥剑像是来自幽冥,剑出一刹,不止剑光一闪,还似有来自幽冥之地的阴寒,这股阴寒是刺入灵魂的阴寒!似乎颤动了灵魂!

刀光!

漆黑的刀身竟如明镜!

极快,极烈!

剑光与刀光此刻卷起千层雪,似连雪花也在这刀剑之间削成数瓣。

剑锋所及,本该刺入前方,却骤然停顿,气势骤然化为乌有。

刀锋所至,本该劈至虚空,却骤然停滞虚空,刀气消融自身。

霎时间,两人竟不约而同泄了势。

将目光投向一旁,自一旁屋中竟突飞跃出五人。

其中四人身穿蓝色道袍,另一人则是身穿紫色道袍的道姑,几人手持乌鞘剑,俨然一副仙风道骨模样。

霎时间,五柄剑化作五条夺命毒蛇,直取两人咽喉! 第二章江湖事 两人气息虽乱,手中刀剑却是稳如泰山,五剑而来却也是被其一一抵挡,只是抵挡后更觉身心之麻痹,胃部犹如火烧。

两人面色骤然变化。

毒!

“周幽子,交出河洛书院第三层秘钥!”来人大喝。

周幽子冷笑道:“原来尔等是为河洛书院第三层秘钥而来!”

五人中,一脸颊如同马脸的道人道:“你们已中了无骨毒,若不交出秘钥,今日便是你们的死期!”

此人说话中气十足,另外四人像是都以他马首是瞻。

谢天封低沉道:“五位使剑的道人,难道你们便是五道人?”

那如马脸的道人笑道:“我们已有多年未曾在江湖中走动,没想到一现身便被人认出来了。”

谢天封低沉道:“五道人的名声虽不说的上天下第一,但能上天榜的人我还是知道的。”

五道人是个团体的名称,由五位道人组成,五人以东南西北中五个方位自居,自称五道人,五人的实力也已达到七品实力与八品实力。

但这个组织本已在江湖中消失五年之久,没想到如今再现江湖却是为了河洛书院的第三楼的秘钥,这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河洛书院作为大周十大书院之首,堪称大周第一学府,这五道人竟敢就此来寻周幽子夺秘钥?况且周幽子作为河洛书院的院长,本身实力已至九品,九品实力在整个大周来说都是顶尖的存在。

此时大河已上前扶起谢天封。

谢天封与周幽子所中无骨毒,但大河却无丝毫中毒迹象。

这种情形令三人都感到困惑。

大河与谢天封一同前来,不离生活,按道理来说若是谢天封中毒大河必然中毒,但中毒的却是和谢天封一同吃了街边面棚的面的周幽子。

莫非是刚才的面?

三人看向面棚,那穿着黑衣的老板却是向三人咧嘴一笑,随即踏空离去,当大河再想发力追去时却来不及了,更何况此时还有五道人横挡三人身前。两人本就中毒,若自己再离去,恐怕谢天封两人难以再招架五道人攻势。

五人中一道姑面色殷红,冷哼道:“没想到你还能认出我们。”

谢天封笑道:“这位想必就是紫衣仙姑,如今一见,名号倒真如其人,仙姿卓越。”

闻言,此女嫣然一笑,话语间似连态度也变温和些许。

一旁趴在窗前的三人却不约而同的咽了口唾沫,眼睛死死的盯着几人。

郭大剑道:“这话他倒真说的出口。”

牧星晨皱了皱眉道:“我怎么有些想吐?”

大汉笑声道:“这才是真正的说谎话不脸红,你们两个小鬼可得好生学着。”

只见被谢天封说是仙姿卓越的女子,脸颊上长着些许麻子,她的左眉比右眉还高上几分,鼻子扁扁的,就像是被人用拳头打了一拳。

这副面容倒真与仙姿卓越扯不上干系,但奈何女人喜欢听,只要女人喜欢听,谢天封就愿意说的。

郭大剑手掌轻拍窗栏,低沉道:“有道理,这睁眼说瞎话的功夫倒真是可以好生生学学。”

寒风未停,风吹起了紫衣仙姑的鬓发。

鬓发飘飘,她若是个长相标志的女人,一定有很多追求她。

紫衣仙姑娇笑道:“你这人说话可真有意思。”

真有意思的意思就是很有意思,很喜欢的意思。换种话说来,也就是你这个人很不错,很合我胃口的意思。

长脸道人冷笑道:“你知不知道他是谁?”

紫衣仙姑眨了眨眼道:“瞧他模样倒像是个小白脸。”

长脸道人道:“他可不是小白脸,谁若将他当做小白脸,那么此人一定会吃大亏。”

紫衣仙姑饶有兴趣道:“你这么说倒是勾起我的好奇心了。”

长脸道人长叹一声道:“你还记不记得十年前消失江湖的谢天封?”

紫衣仙姑吸了口气道:“斩鬼神刀谢天封?”

长脸道人点头道:“他容貌可以苍老,衣着可以改变,但他手中的那柄刀我却永不会忘!”

谢天封受大河所扶,站立长叹道:“疾道人倒还记得我。”

疾道人双目凝聚,冷哼道:“你刀削掉我两根手指,我岂能忘记?”

只见疾道人左手持剑,而右手的无名指与小拇指处只有两道疤口,而这两根手指皆为谢天封所斩去。

这痛彻心扉的痛处,疾道人怎么能忘?肉连肉,筋连筋,骨连骨,失去两根手指的右手也无法握剑,也正因为失去的两指他才改为左手持剑。

“你想复仇?”

疾道人摇头道:“今日我所来并不为你,若不是因周幽子在此,我根本见不着你,况且在你十年前消失江湖时,江湖中人早已认为你已死!”

谢天封叹息道:“可惜我没有死······”

疾道人冷笑道:“可惜今天你已不得不死!”

谢天封所中无骨之毒,其实力已然大大折扣,即便他是九品实力也不能抵御这无骨之毒的侵袭。

江湖中使毒者众多,而毒的种类更多,其中有些毒师更能制造出毒杀九品高手的毒药,而这无骨毒正能使九品高手也无法完全提起真气。真气若是受阻,那么即便你是九品高手也不能发挥出全部实力,更不用说五道人本就具备七品与八品实力。

疾道人还在笑。

“你们若不想死倒也容易的很。”

周幽子冷笑道:“是不是要我交出书院第三层的钥匙?”

疾道人道:“周院长是聪明人,聪明人向来都不会轻易死的。”

周幽子的确是聪明人。

聪明人通常都很识时务,所以钥匙此时正拿在周幽子的手中。

这钥匙不是铁制,不是铜制,而是一柄金色的小剑,这柄小剑有食指大小,精致中似有灵动之气。

疾道人眼中精光炯炯,对这柄金剑似志在必得。

“有了这柄金剑便可进入河洛书院第三层,窥视囚天肆居图!”

周幽子冷笑道:“囚天肆居图是我河洛书院镇院之宝,各位还不配一窥!”

疾道人面色动容,但瞧周幽子手中金剑散发出金光,在其掌中迅猛向四方扩大,形成一柄斩天金剑!

但这柄剑却是虚幻的,因为在这金光炸眼的金剑中正悬浮着一柄金色小剑,这巨剑幻影正是小剑所化!

五道人面色巨变,却也不慌张,只听疾道人低吼:“布阵!”

五人依照东南西北中五方之位倚身而立。

疾道人立于之中,手持长剑踱空而起!

周幽子手中幻化的巨剑就此斩下!

两者相击,极致的压迫死死的压制着五道人,五道人虽脸色微变,但手中之剑依旧屹立。

一时间虽被周幽子所压制,但五人所凝聚而成的气势却未散!

双方僵持只是数秒,周幽子所祭出的金剑便如玻璃一般破碎,以至周幽子遭受到其反噬,体内无骨之毒又重几分!

疾道人汇聚其余四人之力,竟是一击击败周幽子!

但若不是周幽子已然中毒,凭借金剑一击,这五道人的五方剑阵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抵挡的。 第三章激战 屋中三人瞧这一击,眼睛都睁大的像个灯笼。

大汉深吸一口,长长的叹息道:“可惜,周幽子本不该受此重创的。”

牧星晨双目突然发亮道:“那个周幽子?”

大汉道:“自然是河洛书院的院长。”

大汉瞧着牧星晨的模样接着又道:“你们可晓得这几人都是谁?”

郭大剑与牧星晨皆齐齐摇头。

大汉又道:“那重伤之人便是河洛书院的周幽子,河洛书院你们总该知道。”

郭大剑点头道:“大周第一书院谁人不知谁人不晓,但我实在想不到这人竟然是河洛书院的院长。”

牧星晨道:“据闻他的剑术已经到达出神入化的地步,乃是九品高手。”

大汉点头道:“没想到你们倒是有些见识。”

大汉瞧着前方凝了凝神,又道:“这持刀之人是神刀山庄的少主谢天封,据闻十年前为求突破远走关外,如今竟又重新出现在此,他手中的斩鬼刀在十年前可掀起了不少血事。说到他那个时候你们还在吃奶呢。”

听此,郭大剑笑嘻嘻道:“你既对他们如此了解,你是不是也会几招?”

大汉憨笑道:“算不得,算不得,只不过会上两招偷鸡摸狗的把戏。”

郭大剑双目一亮道:“那你得给咱俩露上两招才行。”

郭大剑接着又道:“那五个穿着道袍之人又是何人?为何会与周幽子作对?”

在郭大剑的认知中,周幽子贵为河洛书院院长,其身份,地位,实力都达到了相当高的高度,对这种人还能出手,且能重创他的人必定也不可小觑。

大汉瞧着众人喃喃惊道:“这五道人的五方剑阵竟有如此威力!”

这五方剑阵所展现出的威力令他也不得为之称赞。

就在大汉与两人解说时,周幽子神色巨变猛然吐出口鲜血。

疾道人瞧着周幽子,微笑着悠悠道:“若不是周院长中了我等的无骨之毒,想必我等必然不可接下如此一击。周院长实在可以接下这天下第一剑的称号。”

周幽子扶地冷笑道:“莫要说什么天下第一剑来羞辱老朽,若是孟夫子尚在,尔等岂不早已被斩于剑下?”

疾道人微笑着叹息道:“可惜孟夫子于百年前便已飞升,有生之年我等弟兄都是无法遇见了。”

孟夫子于百年前渡劫飞升,他是距离当今时代最近的飞升之人!其实力早已突破九品至宗师之境,于百年前成功再度突破桎梏而飞升!其身平在整个朝堂上江湖内都广为流传。

谢天封扶手周幽子,正声道:“百年前孟夫子飞升,牙太公于其最后一战后而将自己关于剑塔之颠,若要说天下第一剑,非牙太公莫属。”

听到牙太公,疾道人也皱了皱眉。

若说当今天下,在江湖中还有谁能成为当今修士的目标,牙太公当算一个!他也是继孟夫子之后最有机会荣登仙道之人!

但自从一百二十年前牙太公与孟夫子一战后,牙太公便封剑于剑塔,自此在江湖中从未再有牙太公这三个字。

而就在此战半个月后,孟夫子便迎来了天劫!而囚天肆居图便是孟夫子挡下最后一道天劫时的至宝!

囚天肆居图在此机缘巧合之下竟留存一道天劫的天机之力!

为此江湖中人无不想一窥囚天肆居图!

而这五道人来夺河洛书院秘钥,也是为这囚天肆居图。江湖中一直所传这囚天肆居图有着冲破这个世界桎梏的秘密,江湖中人无不觊觎这囚天肆居图。

疾道人冷笑道:“我现在只想要孟夫子所留下的金剑!”

突然!

他手中的剑向前刺去!

冰冷的剑尖发着寒光!

同时另外四人手中的剑皆齐齐袭来,对准了他们的咽喉!

大河见此,气息骤然下沉,气运丹田处,真气则源源不绝从丹田处升起。

谢天封与周幽子两人都难以抵挡这五人,而龙大河凭借八品实力要想抵御五人之击也并非易事。但他也不同于普通的八品境界之人,他所修炼的功法让他与寻常八品境界之人拉开了很大的距离。

一时之间,只见白色光芒乍然而现。

神龙幻化,长啸空寂。

一条白色巨龙自大河体内飞出,他的双拳随着这条巨龙腾空而出!

疾道人见这巨龙心中大咳,“竟是龙像神功!”

转瞬间,五人已然分散,五人分工有序,疾道人与紫衣道姑对付大河,其余三人则是围攻谢天封与周幽子两人,五人目标明确,且下的皆是杀手!

霎时间,龙大河的拳头轰然而出与疾道人两人缠斗,一时寒风瑟瑟,令两人一阵吃惊。

“难道这人是消失二十年的龙大河?”

疾道人抵挡着龙大河的进攻,同时脑中思索着。龙大河二十年前在江湖中也是极为有名的存在。

他的剑,剑剑削在龙大河手臂上,但龙大河的手臂在神龙腾飞后,竟变得坚不可摧!疾道人几剑而下竟对龙大河毫发无伤,只瞧龙大河的手臂像闪着光芒,若是仔细看去,这闪发着光芒之物竟如鳞片。

两人真气猛提,剑光大放,身形巧妙的躲避龙大河的手上的进攻,而转为攻向面目。

两人的剑齐齐向龙大河的头颅割去!

龙大河见此,身形一变,运行的招式也同样变化,以拳化掌,手掌再度收劲,形如爪。

几个变化是快如闪电,一招龙爪掏心抓向紫衣道姑心肝!

紫衣道姑大惊失色,再想变招却是来不及了,眼看龙爪即将得手,疾道人的手中的剑猛的脱手,直逼龙大河!

锵!

一声清脆之音后,长剑与龙爪相击而落,随后插在雪地之中。

龙大河的身形一顿,紫衣道姑已然远离。

疾道人一时大喝,双手结印,那剑竟自动飞起在空中盘旋,对龙大河进行击杀!

紫衣道姑瞧此,立于雪地,同样结印,长剑飞起!

两柄飞剑在两人的御剑之术下,不断对龙大河发起进攻,但龙大河却对两人还有压倒之势!

那股龙之气实在令人胆寒。

疾道人双目一凝,结印手法再度变化,口中大呼道:“结五方阵!围困三人!” 第四章梅花 再瞧谢天封与周幽子。

两人在三名蓝色道袍修士的长剑之下,竟是节节败退,若非身中无骨毒,两人又怎会如此狼狈?

若是给当今天下之毒排名,这无骨之毒亦然可占据前五之列!

两人实在可谓狼狈至极,他们越是拼的凶猛,这毒便入的越深。

龙大河瞧此,一个飞跃,护在两人身前。

三人闻听疾道人之令,又瞧龙大河立于自己身前,几人贴地迅速退去八尺。

双手结法印,御剑而出!

五柄飞剑在空中飞旋,如同一个巨大的磨盘!其内所具备的绞杀之力已可感受非凡!

三人望着这五柄飞剑聚集的磨盘,心中顿发寒意。

周幽子神色凝重道:“这五方剑阵足以诛杀九品境界之人!五年前,五道人凭借此阵法越境诛杀了‘狂戟’薛盒!”

龙大河气息下沉,真气源源不绝的汇聚,周幽子所说他自然是听见了,他自然也感受到这剑阵的可怕,但此时他却不得不奋力接下这一击!

屋内三人皆是屏住呼吸,双目死死盯着前方。

大汉眼中神色动容道:“五道人的五方剑阵竟有如此威力!”

他对这五道人的合击阵法也感到吃惊,这一击威力实在不小。

五道人的名头在江湖中也本就不小。

只瞧风吹雪飘,眨眼间,那五柄飞剑齐齐向三人落下!

龙大河双臂震出,以幻化之龙爪迎上五方剑阵!

龙像神功本就注重身体韧度,强度的提升,以龙做修行之引,可令自身肉体强度堪比妖族之龙!

龙大河虽未将龙像神功修炼至极,但凭借他这一双龙爪已然在江湖中立足!此时五方剑阵虽绞杀之气浓厚,他却丝毫不惧,硬生生迎了上去!

霎时间,两股力量相遇,五剑化一,直逼三人!

郭大剑三人全都吃惊,面脸咳人。

只瞧龙大河被其击飞,一条手臂竟在这五剑化一之下生生斩去!

一时间身体不稳,痛苦倒地,鲜血则是浸入雪地。

好在他身体硬朗,一条手臂斩去,也只是气血虚弱至极,倒还无法伤及性命。

而五道人同样受伤不小,一人甚至伤及了内脏!退步三尺亦是喷出口鲜血才罢休!

疾道人站立着,内体真气随着经脉运行调息,同时他的目光看向三人,大脑不停的运转着,似乎这一击的结果令他不可置信,龙大河身体竟如此强韧。

疾道人皱着眉头,咬了咬牙,冽声道:“杀!”

其余三人受伤程度不大,闻言杀字,齐齐持剑刺向三人命门!

龙大河已无一战之力,正所谓趁你病,要你命!这剑便要夺取你的性命!

剑达咽喉,再进三寸便将刺入。

就在这时,“锵锵”几声脆响,疾道人手中之剑被一股力道击中,不得不转变攻势,此番击杀也就此作罢!

疾道人一时脸色大变,大喝道:“退!”

几人急速贴地向后滑行数尺。

凌空又是数枚黑色暗器向几人击来!

锵锵!

“是梅花镖!”其中一人惊道。

几人举剑抵挡,只瞧这暗器如同朵朵黑色梅花,四周皆是锋利无比!

这只不过是枚如同梅花的暗器,五道人为何为这梅花吃惊?莫非这梅花暗器有着什么非同的魔力?

只见一人身穿深色长衣,手中还拿着枚黑色梅花站在雪中。

他的身子像根铁柱,动也不动,背对着众人神气极了。

他那手中的黑色梅花仿佛是一件通天彻底的神器!随时就会向众人击杀而来!

疾道人瞧着此人背影,稳住心神低沉问道:“阁下可是梅花山庄之人?”

那人手拿黑梅,冷冷道:“难道你瞧不出我手中的梅花?”

瞧着他手中的黑梅,疾道人顿觉寒意四起,失声笑道:“没想到是梅花山庄之人,失敬,失敬。”

“不想死的还不快走?”

疾道人顿感一股寒意自背脊骨处升起,赔笑道:“我等几人倒不知是前辈在此清修,我等立马就走。”

疾道人向同伴示意,离去的速度不可不谓快。

但手持梅花之人,还站在这里依旧没有动,似乎他已预料五道人瞧见他必定会离去。

周幽子起身道:“敢问阁下可是梅花真人?改日老朽自当亲自去往梅花山庄感谢阁下。”

这大汉站立,也不说话。

见此人也不搭话,周幽子一愣,接着又道:“阁下可是梅花真人?”

谢天封搀扶着龙大河,同时在他几处经脉进行封锁,也好令他的断臂不至于失血过多。

“他不是梅花山庄之人。”谢天封看着大汉低沉道。

大汉道:“哦?”

听到谢天封说自己并非梅花山庄之人,此人倒是好奇起来。

周幽子的目光也看向了谢天封。

谢天封道:“梅花山庄之人素来对穿着极为考究,向来是身穿白衣,一尘不染,你看这人穿着如何?”

听谢天封如此说来,周幽子也对面前这人好奇了起来。

梅花山庄的梅花镖并不是普通人能使用的。梅花镖不只是种武器,更是代表了梅花山庄!代表的更是江湖中的实力地位!

但此人穿着却极不符梅花山庄装扮。衣裳脏污,满脸胡渣,头发更似半月未洗,此人若是梅花山庄之人怕是见了鬼。

谢天封笑道:“昔年江湖中有一位极为嗜赌之人,因为好赌,输掉了家产,输掉了妻子,输掉了孩子,因此博得一个疯赌鬼的名号。”

如此一说,周幽子似乎也想起江湖中这位传奇人物。

“是他?”

谢天封搀扶着龙大河,空气在这一刻似乎凝结。

大汉屹立不动的身子终于动了。

他仰天长笑,正色道:“谢天封,你竟然能认出我白全光,到是意外的很。”

他大笑着,似乎老婆孩子的离去对他来说也不过只是笑谈。

时间会磨灭许多事,开心的,痛苦的,还有忧伤的,终会在时间的长河中流逝,这些事回头看也只是过眼云烟,留不住的东西他从不会在意,所以他活的很开心。

但在夜深人静的时候他又会不会看着悬挂头顶的明月,想起自己的老婆和孩子呢?

龙大河喘息着,嘶声道:“你老婆孩子都离你而去,你倒是开心的很。”

白全光拍手笑道:“我的老婆孩子如今吃得好穿得好,日子过的不知道有多好,我有何不乐意?有人养我的老婆,养我的孩子,怎么说我都输的不冤枉。”

说着,白全光竟是哈哈大笑起来。

他到底是真的开心,还是用笑容掩饰自己的懦弱呢?这或许也只有他自己才能知道。

周幽子苦笑道:“世人若有白兄如此思想,何愁不天下太平?”

白全光瞧着三人狼狈模样,低沉道:“三位不必太过关心于我,倒是三位若不得无骨毒解药,我看你们的修为必定要极大受损。”

周幽子悠悠道:“五道人还未夺走金剑,我想我们还不会如此容易就死,若是五道人就此离去,岂不白白煞费了苦心?” 第五章负伤 周幽子说的的确不错,五道人并未真正离去,而是与那面棚老板会合了。

那面棚老板本就和他们是一路的,出现在此皆是为了夺取河洛书院第三层秘钥。

一经交谈,几人便发觉所发梅花镖之人的奇怪之处。他虽有梅花真人的梅花镖,但穿着实在不像是梅花山庄之人,当今立断之下,几人的长剑已折回夺命而来!

剑光烁烁,晃得人心寒。

见几人再度折回,白全光俨然发笑。

疾道人踏空而来,手中寒剑则是长剑直刺!

“疯赌鬼拿命来!”

紫衣道姑大喝道:“竟是你这疯赌鬼用梅花真人的梅花镖装腔作势!咱们险些被你唬住!”

白全光见几人而来也不慌张,笑声道:“龟儿子们,你们终于认出你爷爷了,爷爷我倒以为是龟儿子们吓破了胆,溜得如此之快。”

疾道人冷笑。他们的确溜得极快,因为梅花山庄非一般江湖人能够指染,更何况其梅花真人乃是九品巅峰实力,以梅花真人的实力,以五道人的五方剑阵是伤害不了他的。以五道人此时状态,若真是梅花真人,他们五人早已死在梅花真人剑下。

疾道人手中长剑如雪花飞舞般向白全光杀去!同时紫衣道姑几人同时向白全光出手!

但对白全光出手几人已感到吃力。先前战斗中几人本就受伤,而能一战的也只有他们四人,况且若凭借自身实力单挑白全光,自己根本毫无胜算,此时他们已然落入下成。

白全光赤手空拳稳稳接下几人手中剑,口中同时大呼:“好!好!好剑法!”

白全光对五道人所使出的剑法拍手称快,五道人虽剑剑狠辣凶猛,但白全光却是拍手称快。

这实在不可多得的好剑法,难怪五道人能够上天榜,他们的剑的确有可赞之处。

“可惜剑法是好剑法,人却如此卑鄙。”白全光无奈感慨道。

与龙大河所使功法虽不相同,但都是至刚至烈,但他的身法却还要比龙大河柔顺些,灵动些,顷刻间他竟越战越勇,招式霸道无比。

他的身子本就宽大,不动手时单凭身姿体态便能给人一种凶猛之感,此时动身出手便如一条灵动猛虎。

疾道人手中剑法不停,道:“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只要能达目的卑鄙又何妨?”

疾道人四人手中长剑依旧不停,却少了些绞杀之气,只是缠附白全光。

本是五人的五方剑阵,此时少却一人,他们的实力自然是大打折扣,无法再发挥出真正的实力,如此缠附白全光也是无奈之举。

白全光冷哼一声,双拳再次震击而出。

疾道人说的话也不无道理。白全光行走于江湖四十多年,经历过大风大浪,同样见过小人与君子,他这种年纪对于江湖中很多事早已稀松平常。

就在几人缠斗之际,却传来一声呼喊:“金剑已夺,莫要纠缠!”

四人双目一亮,剑招骤变,如雄鹰展翅,尽显大开大合之势,同时腿部发力,凌空四散而去!

再看周幽子受伤在地,喘着大气,他所中一掌亦是非同小可!

那黑色身影如同鬼魅,速度不可不谓之快!呼吸间已然顿去几道残影。

白全光一顿,大喊:“休走!”同时他的身形贴附疾道人急速而去。

疾道人咬牙道:“我等只为夺金剑,并无意伤人性命,这解药你且拿去!”

一瓶青花油漆的小瓶被疾道人向一旁掷出。

白全光目光炯炯,手如鹰爪,抓握住药瓶顺势落下,再看几人已远遁而去。

白全光手持解药,望着几人遁去。

他当然可以追上去,但若追上去,这谢天封三人可就倒霉了。

他只有看着五道人夺走金剑。

他将无骨毒的解药给两人服下。

谢天封到是还好,倒是周幽子被夺金剑之时,被打了一掌,这一掌则是将他体内脏腑都有震伤,虽不说致命,但受伤程度是要比谢天封严重的。

服药后的两人端坐调息,身子上的麻痹难受之感正逐渐消失。

伤得最重的自然是龙大河,他不但伤的最重,同时伤势也最为明显,整条手臂斩去对任何人来说都是极为严重的伤害。

好在马车中还有药,身处江湖中的人通常都会备上一些外伤药,丹药,此番龙大河自然是用上了。

屋中。

这是一间极为破旧的屋子,窗外的风雪透着破窗时不时往里灌入寒风,令人不自觉的会打哆嗦。

龙大河也服下了马车内所备的伤药,同时他那断臂伤口也被包扎完成,此时正躺在一旁由甘草铺成的草席上。

龙大河整个人极为安静,他不得不安静,因为在上药时他活活的昏了过去。他的伤不只是断臂之伤,同样对自身付脏经脉都有不小的伤害,他终于还是昏了过去。

遭受此难,谢天封是如何也想不到的,因为与周幽子比试自己与龙大河竟皆受到如此重创。

谢天封首先睁开了双目,此时他环顾四周,才看清这是一间破烂透风的屋子。

郭大剑和牧星晨正往锅灶下加着柴火,周幽子还端坐调息,龙大河躺在草席上。

白全光见谢天封睁开双目,从锅中舀了碗热水递上。

谢天封捧着碗感受着热度,一时感到极为舒适。

“多谢。”

白全光欣欣然道:“不必,若是要谢你们就谢谢这两个小鬼吧,若不是他们我无论如何都不会出手的。”

谢天封看向大剑两人,双目一亮,有些惊讶道:“哦?”

白全光坐下又道:“五道人的五方剑阵威力无比,我对他们的五方剑阵也感到一股吃力。”

白全关并未直说明意,岔开话题说起来五道人来。

谢天封自大剑两人身上收回目光,长叹道:“这五方剑阵我倒还未曾听说过。”

白全光道:“此阵因五年前击杀了新进九品高手‘狂戟’薛盒而名声大噪,你十年前远走关外自然不会晓得。”

谢天封点头道:“真想不到五道人竟悟出如此剑阵,凭借八品与七品的实力能击杀九品境界之人也实属非同寻常。”

谢天封也是对五道人所展现而出的五方剑阵颇为震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