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叫我邪神大人!》 第1章 邪祟 新历377年,初夏。

月城的夜晚很吵闹,自从神月教派衰落后,这个城市就一直这样,各种超凡者组成的教派纷争不断,难有片刻的安宁。

顾衍躺在自家的院子中,他的脸色苍白,看不到一丝血色。

略显宽大的衣袍下,是一副极为孱弱的躯体,皮肤干瘪,甚至能看到皮下骨骼的颜色,这幅模样,说是骨瘦如柴一点也不为过。

此时,听着院外的厮杀声,顾衍把目光看向自己的小屋,脸上挂满担忧。

“千万别又撞坏我的房子啊!我都修了好多次了!”

多次的修补经验,他的修缮水平已经明显提升,自认为已经是个合格的修补匠了,可尽管这样,他依然没有信心那堵墙能撑过今晚。

他太倒霉了!

当他的屋子第一次被撞破的时候,他以为是巧合,草草修补一番,总算是能恢复到遮风挡雨的地步。

第二次撞破的时候,他开始反思自己,认为自己太过马虎,于是虚心请教泥瓦匠,不仅完美修复了破洞,还把整个墙壁都做了加固。

“这下稳了啊!”

正当他沾沾自喜,以为自己不仅解决掉隐患,而且还多了一门手艺的时候,那堵墙,它...它又又破了!

最后,顾衍痛下决心,消耗本就不多的积蓄,给墙壁进行了史诗级的加强。

“这下真稳了啊!”

本以为厄运到此结束,却不想,那仅仅才是开始。

在过去半年中,他的那间卧室已经被撞破了九次,其中有八次,飞进屋的是壮汉,为此,他受了点外伤,抗一抗也就过去了。

最近的一次,飞进来的是个女的。

和以往被砖块溅射的伤害不同,当时他鬼使神差的捏了一把,受到了点额外的伤害...

也是那次,顾衍在床上躺了整整一周,花掉了最后的积蓄。

好在现在气温已经回升,不必再冒险缩在房间中避寒,可以搭个木床,在院子里避一避。

关于墙壁坚固与否的问题,他已经看开了,这特么根本不是坚固的问题,而是纯粹的神学问题。

话虽如此,可每次墙壁破碎后,犹抱有侥幸心理的顾衍,依然会再次动手,把墙壁修理的更牢固些。

此时此刻,身子骨极致虚弱的顾衍,甚至希望今晚墙壁再一次破开,这样的话,得来的一点赔偿,最起码能让他吃两天饱饭。

“好想吃顿饱饭啊,多久没吃肉了...”

想到食物,顾衍的眼睛冒起了绿光,决定今晚拿到赔偿后,一定要吃个饱饭,带荤腥的那种!

至于说墙壁会不会撞破这个问题,他对结果深信不疑。

无他,倒霉久了,自然对倒霉这方面有着非同常人的自信。

在等待赔偿的闲暇,顾衍回顾前世今生,觉得命运就是个乐子人。

他一个码农,兢兢业业加班,兢兢业业猝死,可谓是求仁得仁,求猝得猝,说不上什么意外。

怎么说呢,爱加班的社畜运气一般不差,加班猝死的社畜更是运气爆表。

这不,他穿越了!

本以为会是潇洒一生,只是没想会过的如此凄惨。

不知道是不是穿越消耗了全部的运气,他的重生变得悲惨无比。

说起来,这还是前身坑了他。

因为各个超凡教派包伙食的原因,父母双亡的前身当时不过十五岁,为了三餐果腹,先后加入了城中大大小小的教派。

虽然没能成功初启,也未能加入超凡者的序列,可小顾衍命还是够硬的,辗转于各个教派中,硬是混了两年的白食。

可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道理?

这不,等前身翻车后,顾衍接盘来此。

他原本想继续加入教派,怎么着先混上几顿饱饭再说。

却不想,他早已上了各个教派的黑名单。

好家伙,前身算是把能吃的福利吃的一干二净,直接断了他的念想。

别说吃点剩饭了,这特么是连盘子也扔了啊!

不仅如此,穿越来此后,顾衍发现自家竟然半点钱财也无。

正应得那句话,人死了,嗨,你猜怎么着?钱我花完了!

想到这里,顾衍双眼暗淡,只觉得前途一片灰暗,不禁感叹道:

“宝宝我啊,这辈子也是无了啊!”

正这般想着,只见月色下,一个黑影呈抛物线落了过来。

难道?是宝物!

顾衍的双眼猛然一亮,这个我熟,一定是双方争夺宝物,然后主角得了便宜,然后闷声发大财,一路横推,走上人生巅峰!

最后的希冀让他的身体重新燃起生机,利落的一个翻身,一把朝半空中跃去。

似乎是体重过于轻盈,他的身子跳的老高,像是要拼命抓住命运女神的脚踝一般。

“钱财?秘籍?老爷爷?”

正当他沾沾自喜,以为负极必反,否极泰来,守得云开见月明时。

命运女神无情地朝他泼了一盆洗脚水...

嗯?什么东西?

顾衍抹了一把脸,掌心传来湿润滑腻的触感,一股浓烈的铁腥味在鼻腔涌动。

是血?

低头看去,只见一个宽大的手掌正被他握住,是一截断臂!

断臂上血液汨汨流淌,哪怕有血液的润滑,依然能感受到掌心老茧的粗糙磨砂感,除此之外,并无他物。

没秘籍,也没钱袋,甚至连戒指都没得。

不是,我的宝物呢?

揉了一把满是鲜血的脸庞,顾衍长叹一声。

正欲甩手掉,却听嘭的一声响动,打断了他的动作。

那堵命苦的墙壁终于不堪重负,又一次完成了它的使命!

“我...我的墙!”无声的呐喊从顾衍心中响起。

陋室里灰尘缭绕,一个壮汉骂骂咧咧的爬了起来,上下摸索一番,见身体并无异样,这才放下心来。

暗暗嘀咕,这墙这么硬,老子竟然没事?难道是我最近神功大成?

犹疑中,他的目光一扫,落到了屋外站着的人影,然后,他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月光惨白,一个身着麻衣的身影映入眼帘,仔细看去,却发现有些宽大的衣摆空荡荡的,像是里面藏着风化的干尸一般。

死人?

壮汉像是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一样,揉了揉眼睛。

再正眼看去,见那苍白的脸上沾满污渍,一双眼睛直直的盯着他,目光中似乎还带着点说不出的意味。

原来是个活人啊!

他松了一口气,猛的抽了自己一巴掌。

妈的!老子这是撞糊涂了?瞎想什么玩意。

似乎是有些愤怒自己的懦弱,一股无名业火从他胸口燃起,准备好好收拾眼前碍眼的玩意。

“大半夜的杵着干嘛!找死啊!”

脚步刚一抬起,他的动作很快就定住了。

“不对!这是啥?”

借着月光,他赫然发现,那人脸上哪是污渍,分明是浓稠的鲜血啊!

不仅如此,那个身影手中正握着一截什么,粘稠的血液在上面不断流淌,顺着手心,一点、一点的渗落在地面上,发出若有若无的声音。

浓重的血腥味从门外涌来,悄悄在房间发酵。

这是?

疑问刚刚浮现,答案紧接着从心底涌上,带来彻骨的寒冷,壮汉脱口而出:

“邪祟?!”

壮汉心中惊疑不定。

根据他的观察,眼前这人不仅脸色苍白的不像是活人,而且浑身上下满是鲜血,和传闻中的邪祟非常相像。

不单单如此,他之所以有这个判断,也和这人的反应有关,换成正常人,此时自己破墙而入,要么就是吓得半死,哭爹喊娘的,要么就是一脸惊慌,不知所措,小心的要着赔偿,怎么可能如此冷静。

想到这里,壮汉一颗心沉到了谷底,压抑的恐惧也自谷底漫天遍野袭来。

他不曾想到,有一种人,墙壁已经破到麻木,对此不仅没有意外,还有一种果然如此的心态。

“啊?”

顾衍心中一愣,他说啥?邪祟?

我草!你不要太欺负人!明明是你破墙而入,怎么还污蔑人呢?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顾衍低头看向手中,那截断臂正被他握着,鲜血还在不停滴落。

完蛋!被当成邪祟了!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顾衍匆忙开口就要解释。

可不知是不是太急躁的原因,他的嗓子突然呛了一下,发出一种古怪的喉音,显得诡异又恐怖。

这人一急,满口想说的话却堵在嗓子眼,怎么也说不出来。

于是,顾衍赶紧将手中的断臂扔过去,好让眼前的壮汉明白,一切都是误会。

此时的壮汉想逃,可强烈的恐惧下,双脚像是灌铅一样,怎么也动不了!

他看着扔过来的物件,下意识得接了过来,然而东西一入手,他的眼睛突然瞪的老大,眼角疯狂的抽搐。

他总算知道邪祟手中拿的是什么了,是手臂,吃剩下的手臂!

在他的手中,断臂上的手指似乎还有生命一般,正在他的掌心轻轻的挠着,像是在撩拨他脆弱的心弦。

壮汉只觉得脑子嗡的一下炸开了,浑身的毛孔猛地立了起来,他想拔腿就跑,却怎么也提不起脚。

“动不了了!啊!是邪术!要死,赶紧给我动起来啊!”

人在急迫的时候容易开不了口,这是一种神经系统应激的反应,而除此之外,人在面临极致的恐惧时,也会出现挪不动脚的症状,这就和动物面临天敌时的反应十分相似。

壮汉哪里明白这个道理,当做是邪祟对他施加的邪术了,愈发肯定眼前正是人人惊惧的邪祟。

“我...我....不...”顾衍看壮汉的反应,知道误会又加深了,情急之下,嘴皮子疯狂想要输出辩解,可话到嘴边,便又哆哆嗦嗦的说不清楚。

听到顾衍断断续续的不明声音,壮汉自行脑补出那是邪祟的嘶吼,那仿佛来自地狱呓语,让他觉得如置身于一片寒冰地狱。

抖...抖...抖...壮汉的双腿不停颤抖,他死命的想要拔起双腿,为此,甚至调动自己那微弱的灵性力量。

可没用!一点也没用!

身体的应激反应并非是外力的干扰,灵性力量并不能解决这种问题,他自然不懂,只当是邪术。

最后的希望被打破,壮汉已然恐惧到极点,整个身体都在疯狂抽搐,每一寸血肉像是像是有了自己的想法,死命的震颤着,似乎要逃离这具身体。

“冷静,冷静,还有机会,我觉得我还能解释!”

顾衍眼见事情发展越发超出控制,实在没什么办法的他,脸上挤出一个温暖的笑容,露出白净又整齐的牙齿。

他没有想过,笑容放在孩子身上是可爱的,放在少女身上是娇俏的,放在少妇身上是妩媚动人的,但是,放在尸体脸上,这特么能把人活活吓死。

“妈呀!”

房间内,一声杀猪般的惨嚎响起。

紧接着,顾衍生生看着眼前的大汉,头也不回朝身后的墙壁撞去。

在极致的死亡和恐惧下,壮汉终于获得了身体的控制权,这一转头,就有着誓死往前的信念!

“别!”

看着那人撞去的方向,顾衍脸色大变,嗓音急切的有些变了音调,尖锐又嘹亮。

不是啊!你踏马从来时的洞里跑啊,别特码撞了啊!

可他不说话还好,这话一出,那壮汉更是疯狂,不管不顾的朝着墙外撞去。

“嘭!”

撞击声在房间中响起,像是鼓槌砸在漏气的皮鼓上,发出沉闷又殷实的声音。

看着墙壁上的人型豁口,顾衍欲哭无泪,心疼的无法呼吸。

“累了,爱咋咋地吧!”

刚一出去,壮汉赶紧闪向人群,都没管是不是自家的教派成员,张开带有哭腔的嗓子,猛然喊道:

“邪祟!里面有邪祟!”

“俺的娘啊!吓死俺了!”

大汉撞破墙壁导致一脸鲜血,眼睛瞪的铜铃大,浑身止不住的颤抖,直直盯着一个方向。

突如其来的一幕立时打断了正在厮杀中的众人,听闻邪祟的字眼,他们浑身一顿,只觉得一身热汗瞬时冰冷。

邪祟!这可是要命的玩意啊!

这会哪还有斗争的心思,各个停住了手里的动作,把目光落在大汉的身上。

而后,几十双眼睛缓缓游移,看向那堵破开的墙壁。

火把的探照下,墙壁上的破洞处黑暗幽深,氤氲灰尘随风升起,宛如鬼魅。

陡然的寂静,气压低的可怕,在场众人紧了紧手中的武器,咽了口口水,目光直勾勾得看过去...

房间内,顾衍敏锐的感受到外面的变化,脸上戴上了痛苦面具。

“又来?!”

隔着墙壁,他能听到外面逐渐粗重的喘息声,他知道,那是恐惧的声音。

现在出去是不可能出去了,毕竟他们听闻邪祟却没有逃跑,已经是一种态度了,现在出去只可能会被乱刀砍死!

现在咋整?赔偿肯定是没了,想想怎么保命吧。

想到这里,顾衍不禁有些头痛,教派虽然还讲点规矩,可特么的,他们不讲道理啊!

一群宗教信徒,道理是讲不通的,当他们认定你是邪祟的时候,你最好真的是,这样的话,你多少还有点保命的本钱。

可我不是啊!

正抓狂中,顾衍突然发觉脑海中传来异样。

紧接着,一团黑色火焰从脑海中摇曳着升起,突兀又显得怪异。 第2章 燃灵之火 观感沉入意识海,顾衍看着脑海中那个熟悉的黑色火苗,脸上又一次戴上了痛苦面具。

这是前身最后一次初启仪式上的收获,一个会不断舔舐灵性的火焰,正是因为这东西的存在,前身的灵性被消耗一空,才被顾衍接了盘。

没想到眼下这个节骨眼,它又出现了!

不要指望这东西能解决目前的困局,顾衍知道,这玩意本身就是个祸害。

所谓初启,其实是对某个东西的观想,可以是普通的物件,也可以是某个神明,又或者是更虚幻的东西。

只要你想,连种地用的锄头都能当做观想物,实际上,月城还真有个叫做锄头神教的教派。

原理是通过观想物,以此把自身的灵性汇聚起来,所以,观想物越是超凡气息浓郁,观想也越是困难,也越危险。

因为超凡气息浓郁的观想物,它本身的存在,就是一个极其消耗灵性的事,动辄就会使自身化为一具空壳!

简单的说,就是吃得没有拉得多。

所以,我也会这样死去是吗?

得出这个结论后,一股狂热的愤怒涌上心头,却不知往何处发泄。

当下的情况,虽然现在他不能出去,可外面的人显然也不愿意进来,邪祟在这世界可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实存在的,在每次现身的时候,总能带来大量的人员伤亡。

“所以,现在的我变成了物理学四大神兽之一-薛定谔的猫?”

根据现有的情况,但凡外面的人还有些理智,都不会想轻易打开这个箱子,因为里面只有两个答案。

生或死!

对外面的人来说是这样,对顾衍来说更是如此。

可若是没有一个合适的契机,恐惧不断堆叠下,顾衍很难想象对方会做出什么样的举动,毕竟是一群信仰者,他们什么事都可能做出来。

他缺少一个契机,让他们离开的契机。

可困于牢笼中,他并没有太好的方法。

前有狼后有虎,怎么看都是死局了!

啊!好烦!我都这般苟着了,怎么还这样逼我!

我只想活下去!哪怕是这么个混蛋世道,我也是只想活下去,怎么就到了这样的境地?

他不甘心,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怎么会有这样的结果。

干你娘!

都逼我是吧!

不想让我活是吧!

要死,大家一起死!

想到这里,一个疯狂的想法从他的脑海闪现,顾衍目光一扫,从屋内看向了院子的方向,嘴角挤出狞笑。

那个曾让他惶恐不安的猜想,此刻成为了唯一的希望。

再次跨入院子中,盯着隔壁的院墙,他直直走了过去,站定在墙壁前。

“你能听到对吧?”

...

“我知道你能听到!”

...

“他们认为我是邪祟,你觉得呢?”

...

院墙的另一头一片寂静,像是什么也没有。

可顾衍知道,那里并非空无一物,它能听到自己的话。

见无人回应,顾衍的脸上现出一丝讥讽,装是吧,我这么倒霉,要说和你没有半点关系,我才不信!

“你也不想秘密被别人发现吧?”

呼!

夜风陡然呼啸而来,像是某个存在表示它的愤怒。

“我也没有办法,你看,我之前可是一直在给你保守秘密哦,这个你知道的。”

顾衍说着,手掌探向墙壁,感受着掌心的冰冷,他并不意外它的愤怒。

“别怪我,谁让他们认为我是邪祟呢?”

“难道你不是?”

墙外,一个幽冥般的声音悄然响起,情理之外,又在意料之中。

什么?它也认为我是邪祟?不是,今天什么日子啊!

怎么都当我是邪祟,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吗?哪有这么惨的邪祟啊!

“我当然不是,你看,我老老实实做人,怎么会是邪祟呢?”

顾衍这般辩驳着,一个为了老板的富足生活,生生把自己给干猝死的人,怎么能称为邪祟呢?

“老实人?那个少年已经死了!”

闻言,顾衍脸色大变。

原来它知道!

我就说,它怎么这么乖巧。

顾衍眼底恍然,原来,自己在邪祟眼里,也是邪祟,这就有趣了!

若是这样,那他的计划就更有把握了。

想到这里,顾衍脸色变得有些委屈:

“你不要胡说,我只是生了一场病,现在病好了,还被人诬陷是邪祟,我好委屈,可能,这下我真的要死了,那个...我们一起吧!”

要一起死吗?不然的话,你就要帮我!

这是威胁,赤裸裸的威胁,顾衍也不想这么做,要不是逼到了绝处,谁会想着威胁一个邪祟呢?

你看,我这样的人,哪怕要死了,也不欺负老实人,还想着带着邪祟一起死。

这样伟光正的人,从哪里找呢?

“你!”

邪祟怒了,它没想过,竟然有人敢威胁它。

放在世人眼里,邪祟可是人人惶恐的存在,怎么会有人想着威胁一个邪祟!

果然,你果然是邪祟是吧?

“所以,要一起死吗?”

墙头那边沉默了。

似乎是在取舍,是冒险杀掉眼前这个人,还是说接受他的威胁。

片刻,冒险的念头终究还是放弃了,原因是他无法理解这个少年模样的到底是人,还是其他的什么。

未知总是让人恐惧的,对一个有理智的邪祟来说,也是如此。

“你要怎么做?”

它屈服了。

“很简单,弄点动静,把他们吸引走。”

顾衍说完,便发现墙的那头一片寂静。

他知道,威胁...咳咳...交易成功了。

可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喜悦,对他来说,只是从立马死,变成了过段时间再死而已。

“灵性...怎么才能快速获得灵性呢?意识海中有燃烧灵性的火焰,单单自身溢出的灵性根本无法承担这种重负,似乎,只能向外求了。”

重新躺在院落的木床上,顾衍看着头顶的月光,觉得好生刺眼。

这特么的,怎么和背负巨额房贷一样!

院子外头,一根根火把在深夜燃烧,夜风吹过,每个人的影子如鬼魅一般。

然而,却没有人妄动,他们似乎在等,又似乎在抉择。

时间久了,那股恐惧感已经渐渐滑落,变成了一种古怪的氛围。

“要不,你们先上?”

“滚你娘的,老子偏偏不如你的意,有本事,你们先?”

虽然不明白眼前的邪祟为何如此老实,可找死也不知是这么找的,万一人家只是吃饱了呢,总不好送上去当饭后甜点吧?

现在架是打不了的,干站着也不是一回事,可要让他们直面邪祟,刚刚有些紧张的时候倒是有可能,现在理智恢复,反而更怂了些。

但是教派的荣誉,又不允许他们退缩,可谓是进退两难。

正当他们准备联手一探究竟时,只见不远处,点点火光闪动,伴随着人们的呼喊声。

“着火了,快来救火啊!”

着火了?

听闻这个动静,其中一伙的领头人眼前一亮。

“快!着火了,救火这种事,我们神水教派义不容辞,赶紧去救火!”

烧的好,烧的妙啊!

眨眼的功夫,争斗的一方,神水教派哗啦啦的跑了,现场只留下另一个教派的人员。

“大哥!”

一个心思玲珑的小弟细心的提醒着,既然有了台阶,赶紧溜啊!

只见那领头人愣了一下,而后幡然醒悟,猛地踹了一脚身旁的跟班。

“大什么哥啊!又吵又闹的,你有没有公德心啊!愣着干什么!救火啊!人家明天还要上班啊!” 第3章 神月教派 神月教派驻地。

满月大教堂高大宏伟,一根根圆形的巨大石柱充当骨架,上面篆刻出各种宗教图案。

四周的墙体绘满了日月星辰的轨迹,正上方,一轮满月石造在日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在教堂的四周,高大建筑密密麻麻,锥形的穹顶仿若骑士团的长矛一般,上面点缀着一颗颗星辰状装饰,迎接着每个夜晚的到来。

此时正值中午,太阳并不炙热。

一群早已经等候多时的年轻人站在神月广场上,迎接这一次的教会筛选日。

原本的神月教派只在每年的八月前夕选取教徒,但如今,神月教派早已不复往日的光景,于是筛选日就变成了每次满月的前夕。

纵是这样,来此的年轻人也并不算多,宽敞的广场上,除了守卫的教派成员,只有两三百人的样子。

对于教会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好事。

顾衍站在广场中,不时和前来搭话的同龄人聊上几句,说的也不过是些客套的废话,显然并无太多的兴趣。

自昨夜深思一晚,顾衍思来想去,能快速获得灵性的方法,只能是各大教派的初启仪式了。

在初启仪式中,一旦对该教派的信仰物观想成功,不仅能获得观想物本身的灵性馈赠,还能从教派常年的灵性信仰中薅一把羊毛。

而这点,正是顾衍最需要的,他迫切需要大量的灵性来填补燃灵之火的消耗。

只是有一点他还不确认,自己脑海中已经有了观想物,再观想新的对象是否还有效。

虽然在这个世界的常理中,一个人一生只能观想一个物品,可顾衍觉得,自己并没有观想物,脑海中的坑爹玩意可不是他的。

反正试试也不要钱,现在唯一的问题,是自己的黑名单还在不在。

记得没错的话,前身第一次的入教经验,正是来自月神教派。

正等待着开始的时间,突然,一个目光引来了顾衍的注意。

侧头看去,一个稍长两岁的男人正面色古怪的看向他。

“他是谁?”

顾衍仔细看去,那人一样有些干瘦,头发枯黄,颧骨突出,面相上看有些尖酸刻薄之感。

简单搜索回忆,顾衍并未找到对方的信息,索性懒得再管,把目光放在了一旁的教派守卫上。

似乎快到了时辰,一名守卫离开了广场,掏出钥匙,打开了一扇大门,和里面的教友正说着什么。

这时,一条手臂突然揽在顾衍肩头。

“吆!这不是顾衍吗?怎么?还没找到教派收留?或者说,你又想混一段时间白饭?”

看着凑到眼前的丑脸,顾衍皱了皱眉,抖掉对方的手臂,懒得应声。

“怎么?不记得我了?黄三,你忘了,当初在大地教派,是我陪你待在地窖中,想不起来了?”

说着,黄三指了指自己的脸,还拍了拍自己的肚子,一脸坏笑。

这下,顾衍想起来他是谁了。

小顾衍以前加入教派时,因为年龄还比较小,没少受欺负,而黄三,正是在大地教派认识的。

大地教派信仰大地,认为人迟早会沉入大地中,化作土壤滋润万物。

所以,他们在初启前夕,往往要求在初启仪式前,在地窖中感受大地的包容与温暖。

不过他俩可没有战友情,相反,双方还有仇怨。

记忆中,这人当时抢了不少小顾衍的食物,以至于在初启仪式前,体虚神弱的小顾衍直接被踢出仪式,连尝试的机会都没有。

后来,小顾衍更是冒险加入邪神教派,最终落了个身陨的下场。

想到过往的回忆,顾衍不觉代入其中,面色一沉。

“想起来了?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我!”

见顾衍脸色不太好,黄三嘿嘿一笑,一脸得意。

“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回家种地吧,超凡?那是你能想的?只有像我这种英明神武的人才有机会成为神月教派的教徒,你?还是趁早滚吧!”

“说完了吗?”

顾衍平静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你敢这么和我说话!”

听着顾衍不客气的言语,黄三面露凶光。

在他看来,顾衍只不过是他曾经欺凌的对象,怎么敢这么说话?

“今天,我就要让你神月教的大门都进不去,一个废物,我给你长长记性!”

说着,他一把抓向顾衍的胸口,一拳就要打过来。

只见下一秒,他的脸突然涨成猪肝色,猛地弓起腰,双手捂住下身的要害,嘴上发出含糊不清的惨嚎。

摇摇头,顾衍收回抬起的右腿,脸色有些遗憾。

碎了吗?应该没有,这具身体目前还是太虚弱了。

看着人群已经开始朝教派内走去,顾衍不准备再纠缠,当下最重要的就是教派的观想仪式,不能因为这种人给耽误了。

等顾衍随着人流走进去,在广场后方,一个教派成员看着瘫软在地上的黄三,一脚踢了过去。

“不得在神月教派前撒野!要加入的话就赶紧进去,不然立刻滚!”

黄三此时再顾不得疼痛,脸上挤出一个谄媚的笑容,赶紧说道:

“大人!我这就去,这就去。”

说罢,就一摇一拐的跟在队伍后方,双眼死死盯着顾衍,一脸的恨意。

初启仪式前,教派会有一个测试灵性的环节,筛选出灵性达标的人,而后经过或长或短的培养,才开始正式的初启仪式。

一群人在教徒的带领下,进入一处偏殿中,勒令不准喧哗后,便让他们排起长队,一个个等候测试灵性。

此时,站在队伍最后的黄三,面色不善的看着队伍前方。

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阴狠的脸上挂起一抹笑容。

“想混饭?老子让你混饭也混不上!等着,出去后老子玩死你!”

顾衍自然不知道身后的情况,他的眼睛看向前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喃喃自语:

“好熟悉的身影,是熟人吗?”

在队伍的最前方,一个颇为壮硕的大汉正小心的捣鼓着什么。

他身着一件月白色的教服,似乎衣服并不合身,于是他不时的扭动着身子,试图让自己舒服些。

半天的捣鼓后,李大才总算弄好手上的玩意,悄悄松了口气。

说起来,他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事务,往常这时,他不是在外巡守,就是躲在教派中,和教友们喝酒赌博。

要不是前天晚上遭遇邪祟,他侥幸逃过劫难,而且自身灵性还因此提升,哪能插手这种事。

果然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李大才心中发誓,这辈子也不会再去那边区域。

哼!我就不信,我窝在教派中还能碰到邪祟? 第4章 测灵仪式 李大才想起前天晚上的遭遇,现在仍然心有余悸。

自那晚回去后,一行人左右商量着,选择把事情瞒下来。

至于原因,一方面是着实不想掺和有关邪祟的事,另一方面,作为教会的外层打手,真要是对邪祟出手,他们正是打头阵的那批。

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又没有真正的人员损失,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虽然他差点吓了个半死,可心里并无太多的愤恨,不仅能安然无恙的回来,灵性还有了一波增长。

四舍五入,就是血赚啊!

“咱以后再也不用巡街了!教会里总没有邪祟,啧啧,日子算是过好了啊,也不知道派人去查的事,什么时候才能有消息。”

处理完测灵工具的最后一项组装,李大才身子挺的笔直,清了清嗓子,目光看向前方。

“咳咳,测灵仪式现在开始,那什么,下面一个个的来,轮到你的时候,把手放在俺面前的石球上,只要石球亮了,并且不是月牙那种,你们就能进入选拔期了。”

说着,李大才先演示一遍,把他的手心放在了石球上。

只眨眼的功夫,他面前的桌子上,那个如同石头一样的圆球缓缓亮起,从底部出现一个浅浅的白光。

最终,这道白光缓慢向上延伸,当形成一个半圆时,这才停了下来。

看着石球一边的刻度表,李大才的嘴角一翘。

“五十五,已经超过半月了,俺果然进步不小,你们但凡能到十这个标准就算成功了。”

说着,他朝着面前的少年努了努嘴,示意让他走上前来。

“姓名?年龄,住在哪?”

“林柏树,十八岁,住在苍水大街16号。”

站在最前面的少年老实答道。

看到李大才的示意,他一脸紧张,手掌缓缓探了过去。

石球果然也亮了起来,一道如同水线的光泽从底部出现,只是稍稍增长一瞬,就停了下来,连一边最低的刻度十都没有到。

李大才撇了撇嘴,大手一挥,

“连十都没到,下一个,下一个。”

那少年一脸失望,不过似乎早就有了心里准备,耷拉着脑袋就离开了。

顾衍看着前方不断有人离开,心里也有些打鼓。

前身的灵性刻度应该是十三,说高不高,不过倒也达到最低的标准了。

要知道,这可是神月教派的标准,虽然如今神月教派式微,但怎么说也是中等朝上的教派,其余很多教派,最低的要求不过是五,最高也不过二十五而已。

怎么说呢,混饭也是有要求的,前身灵性最起码是达标的,就是天赋差了点,每次都卡在了初启仪式上。

可前身毕竟是前身,虽然和他长得一样,不过灵魂终究不同。

所以他多少有点心虚,要是连测灵仪式都过不了,别说薅羊毛了,连混饭的资本都没有。

想到这里,顾衍也不禁有些忐忑,他能到多少呢?

时间一点点过去,当太阳快要落山时,本次测灵也快到了尾声,很快就要轮到他了。

在刚刚的测试中,两百多次测试,最终通过的不过三十多个。

虽然其中肯定有一些,早就知道自身的灵性刻度,准备来碰碰运气的,可这个概率依然让顾衍有些担心。

对于自己的运气,顾衍自然心里有数。

千万别啊,如果计划失败,按前身的死亡时间,他最多也就月余的光景了,穿越到现在,他可是啥都没干呢!

心中一边祈求命运的光顾,顾衍脚步逐渐往前,很快来到队伍的前方。

这时,一道脚步声从身后缓缓走来。

只见来人朝审查官走去,到近前时,也不说话,只是递过去一个纸条,便匆匆离去了。

李大才接过纸条,心知是自己打听的消息有了回复,心中一紧,缓缓看了过去。

一个名字赫然出现其上。

谁也不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么,若是有人刻意关注他,就发现他现在的小腿微微有些发抖...

看着不远处的审查官,顾衍的脸色疑惑又重了几分,他一直感觉这人有些熟悉,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难道,当初给小顾衍测灵的也是他?

想到,这里,顾衍有些头皮发麻,虽然还记得自己的概率很低,可终归是个超凡者,谁知道是不是有些过目不忘的本领。

他缩了缩身子,尽可能让自己的存在感低一些。

......

“下一个!”

这一刻终归到来,等顾衍走上台前时,见眼前大汉目光狐疑的看过来,他心中暗道一声不好。

不会吧,这都多长时间了,还真的记得自己?

看着那有些熟悉却说不上来的身影,顾衍却发现这大汉的脸色越来越差,竟然有些脸色发白的迹象。

当然,越是这种时候,顾衍自知越要冷静,干脆板着一张死人脸,装作一副冰冷冷的样子。

而此时,李大才心中翻起大浪,他刚刚打眼看去,却发现眼前的少年分外熟悉,竟然和记忆中的那个身影渐渐重合起来。

我草!邪祟?

不可能吧?邪祟都追到这了?

不可能!不可能!一定是看错了,怎么可能是邪祟?

还从未听说过有邪祟要加入教派,一定是最近两天没休息好,胡思乱想罢了。

李大才啊李大才,你在想些什么啊,不要再吓自己了!

顾衍自然不知道李大才心中所想,看着这位审查官的脸色越来越差,他那个不好的预感似乎也成了现实。

靠!他不会真认出我来了吧!

他的脸色好差,一定是把我当成来混饭的了!

不行!既然来了,最起码要先测测灵性,总要知道自己的灵性刻度是多少才好。

想到这里,顾衍不敢再等,若是问出自己的姓名住处,怕不是立马就确定自己之前来过。

于是,不等李大才发问,顾衍赶紧一把抓向石球。

随着它的手心刚接触上去,只见石球陡然一亮,紧接着,只见一条如同水线的光从石球下方缓缓抬升,很快就来到了刻度十之上。

接着,那光芒不断上升。

十...十一...十二...十三....十五...十六...

果然,我果然和前身的灵性不一样,而且,我的灵性似乎还要更高!

看着刻度条还在上升,顾衍沉下的一颗心立马提了起来。

要知道,之前的测试者之中,最高的也不过是二十二而已,哪怕是月城最大的几个教派,灵性标准要求也不过是二十五。

见到这一幕,不仅顾衍松了一口气,李大才也长舒了一口气,心中暗暗感叹:

我就说哪有这么巧的事,分明是长相有些相似罢了,还别说,这少年灵性似乎还不错,都十六了还在往上升。

我特么刚刚还在想,这要真是邪祟,怕不是直接把测灵球给干碎了!

“姓名?年龄?住在哪?” 第5章 邪神大人在上 面对审查官的提问,顾衍偷偷瞄了一眼刻度条,

见已经来到十八的位置,自觉稳了些,于是坦然说道:

“十七岁,青石巷尾,顾彳...”

他没发现,在他说出青石巷尾的时候,面前的审查官,脸色瞬间变得苍白一片。

听到‘顾’这个字的时候,李大才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不是,邪祟大爷真的是您?

‘衍’字还没说出口,突然,顾衍发觉脑海中一阵异动。

只见那朵燃灵火焰突然一阵灼热,在顾衍瞠目结舌中,竟然从意识海中消失,顺着他的手臂冲向了测灵石中。

下一刻,只见正发着光的石球陡然漆黑一片,像是被黑色火苗占据了一般。

不等顾衍诧异,那黑色光焰又急速褪去,黑色的燃灵之火也重新回到他的意识海中。

和原先相比,火焰的色泽又深邃了几分。

而眼前的测灵石,也彻底变了模样。

从原先的泛着光芒,变成苍白一片,再无半点灵性光彩。

咔~

一道龟裂的声音突兀响起。

先是一道裂痕浮在石球表面,然后,越来越多的裂痕一一浮现,像是正在开片中的白瓷一样。

不等顾衍反应,下一刻。

嘣!

一声巨响,测灵用的石球突然爆裂,化为漫天齑粉四散开来!

“顾...顾衍...”

偏殿中,那道迟来的名字缓缓传来。

完了,我是不是搞砸了?

顾衍暗道不妙,目光缓缓看向了审查官,脸上挤出一个温暖的笑容,露出白净又整齐的牙齿......

那个,我说这和我没关系,你信吗......

完了!真他娘碎了啊!果然是邪祟!

李大才愣愣看着顾衍,熟悉的温暖笑容,熟悉的白净牙齿...

他觉得,和刚刚的测灵石一样,他也碎了啊!

僵硬的低下头,只见他的手心处,之前送来的纸条上赫然写着:

青石巷,顾衍,十七岁。

抖...抖...抖...李大才又开始打起摆子来。

我草啊!

真的是邪祟!这特么!这特么!俺碎了啊!

这可怎么办,卧槽,身体又动不了了,是邪术!

谁来救救我?谁来救救我!有邪祟啊!

顾衍看着气的浑身颤抖,脸色发白,瞪大眼盯着自己的审查官,脑海中浮现一句古诗:

“先帝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我要无了啊!

同样的想法,在两个灵魂深处疯狂呐喊。

正当此时,一个声音突然从队伍后方传来。

“大人,这小子就是来混饭的!”

接着,零碎的脚步声快速靠近,黄三走上前来,一手指着顾衍,满脸得意。

听到黄三的声音,李大才心中呐喊。

俺知道!俺知道他是来‘混饭’的,可俺不想当饭啊!

可他不敢说话,生怕惹怒了邪祟,会有非常不好的后果。

黄三之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听到前面传来一声响动,知道是有了些意外,却没想到是顾衍竟然把测灵石给弄坏了。

倒霉孩子,哪怕我不来揭发你,看样子你也没这个命啊!

不过落井下石这种事,嘿嘿,我怎么也不会缺席的。

“大人,他之前早就来过咱们教派,是个没法初启的废物,这下还弄坏了咱们的测灵石,实在该死!”

实际上,黄三等这一刻很久了。

本来,他还打算等顾衍通过测灵仪式后,然后再现身指认他。

到时,他就能好好欣赏,顾衍从天堂沦落到地狱的表情。

虽然现在事态发展超出了他的预想,不过却是个大大的好事!

哼!竟然敢惹我,还敢踢本大爷的子孙根,爷爷今天让你知道,什么人是你不能惹的!

想到这里,黄三的脸上挂满讥讽,一脸阴笑的看向顾衍。

“不是!你这么勇的吗?你知道他是谁嘛?”

本来就想着怎么脱身的李大才,见竟然有人在惹邪祟,心中疯狂大喊道。

于是,他满脸的恐惧又多了些愤怒的神色。

而他的愤怒也被李大才看到眼里,只见他嘿嘿一笑。

“大人,这种人竟然毁了我教的神圣宝物,请让我负责弄死他!”

说着,黄三见李大才怒意更甚,以为自己这番言论起了作用,于是便抬起手,准备朝顾衍抓去。

完了完了,这下真玩完了!

顾衍心中一叹,却也没有辩解,只道是自己时运不济。

面无表情的看了一眼审查官,他心中也不再抱有幻想,缓缓闭上双眼。

就这样吧,累了...

谁知,这一眼在李大才看来,似乎有了些其他意思。

李大才心中暗道:

“这邪祟...不,邪神大人是在暗示俺什么吗!

俺知道了!是机会!

邪神大人之所以没杀俺,一定是在给俺表现的机会!

他之前就有机会杀俺的,却把俺放走了,一定是早有打算!

而今天邪神大人来此,正是早就准备好的。

果然是邪神大人,竟然早就猜到了俺会负责审查官的工作!”

想到这里,李大才心中振奋起来,心中暗暗喊道:

“邪神大人在上!

俺知道您一定能听到俺的心声,您放心,俺一定全力侍奉您!”

李大才心中脑补一番后,果然发现再次恢复了身体的控制权,更加确认邪神大人听到了自己的心声,并且默许了他的侍奉。

见眼前的黄三竟然去碰邪神大人的神圣衣襟,他勃然大怒。

赶紧伸出手,一把抓住了那大不敬的手掌,先是用力一握,在黄三的骨碎声和惨叫声中,他猛地一脚踹去。

“竟敢对....呃,竟敢在神月教派撒野,好大的狗胆!”

“来人,把他拖出去杖毙!”

随着李大才一声令下,一旁守卫的两名教徒走上前来,拖着不断惨嚎的黄三走了出去。

片刻后,一声声沉闷的击打声和惨叫声在门外传来,让原本噪杂的偏殿又寂静了几分。

愣愣的看着这一幕,顾衍稍稍有些绕不过来。

不是!

这神月教派如此深明大义吗?

果然是月城曾经的主人,历经这么多年风风雨雨仍然屹立不倒,当真是有大教的风范啊!

想到这里,他看向眼前的审查官,点了点头,眼中充满了敬重之色。

见到顾衍肯定的眼神,李大才脸色一片潮红。

“邪神大人您在夸俺是吗?这是俺应尽的本份,邪神大人您放心,俺一定会更加努力哒!”

什么?神月教派?那是什么破烂东西?

此刻,在李大才心中,邪神大人才是他的唯一真神!

“大人,不知道这测灵仪式,我算是过了吗?”

虽然心中敬服,顾衍依然问出了最关心的问题。

面对邪神大人的提问,李大才赶紧回道:

“请别叫大人,叫俺大才就好。”

“啊...这不好吧?”

“这很好,俺就喜欢被这么叫!”

“好吧,那?我这测灵刻度是多少啊?”

“您...你看到的是多少呢?”

“十八?”

“对!就是十八!俺亲眼看到的!” 第6章 耿直憨厚李大才 两三百人中,最终通过测灵仪式的不过四十一人。

其中灵性刻度最高的依然是二十二,并没有上演天才出现的戏码。

在月城中,二十二,实际也只能算得上还不错,和优秀的那一列依然有着不小的距离。

可能有人会想,二十二的灵性刻度,应该选择规模更大的教派才对。

但顾衍知道实际并非如此。

大多数适龄人在选择教派时,并不是一味的追求规模,而是优先选择离家最近的教派,这样才能获得更多的特权和庇护。

而且,每个教派都有自己掌控的区域,他们也不允许人才外流。

当幼童到了一定年纪时,就会有强制性的测灵仪式。

那些天资非凡的人,早早就被当地教派关注并保护,少有流出的。

像是这次的初启仪式,则不属于人才之列。

只能算是各大教派捡漏性质的筛选,所以要求并不高。

测试结束后,在李大才的带领下,顾衍一行人正朝着教派深处走去。

一路走过一排排建筑,倒是让顾衍开了不少眼界。

这些带着浓重宗教气息的建筑和装饰让他感到十分猎奇。

虽然这些在前身的记忆并不少见,可记忆总不如亲眼所见来的真实。

等一群身着银甲的教派骑士路过时,那种不经意散出的灵压,更是让这个他切实感到这个世界的不同。

超凡之下皆蝼蚁,只有真正迈入超凡世界,才能真正在这个世界立足!

“大惊小怪什么,这些还只是护教骑士,真正厉害的是月骑士,那才叫威风!”

听到身后的骚动,李大才不屑的撇了撇嘴说道。

在他看来,再厉害也不过是个打手罢了。

你厉害,执行的任务也危险啊,和之前的他并没有太大不同。

像他现在这样窝在教派里,这才是最为舒坦的方式,清闲又安...

想到一半,李大才偷偷瞄了一眼顾衍。

见对方并没在意他,悄悄松了口气,脸上又挂出愁容。

哎,教派内好像也不安全...

现在,他只想赶紧完成手上的任务,快点离开这个活祖宗。

想到这里,他又连忙加快了步伐。

在天色将歇息时,他们来到一个还算宽敞的院落内。

接下来一段时间,顾衍等人将会在此度过。

神月教派信仰月亮,在初启仪式前,会让通过测灵仪式的人,每天晚上观察月亮,以此增加初启成功的机会,

他们认为,对月亮的了解越深,观想成功的概率也就更大。

李大才和众人简单交代一番后,非常利索的离开了。

除了对顾衍的恐惧和忌惮外,他还有一件非常麻烦的事情没有解决。

今日是他第一次负责审查官的工作,没想到恰好就出了意外,直接把测灵球给干坏了!

心中一边想着怎么解释,他忙不迭的朝着满月大教堂走去。

顾衍这边,见名为大才的审查官离开后,便不管愣在原地的众人,朝着院子中唯一的建筑内走去。

趁着现在没人争抢,他率先在密密麻麻的床铺中,找了个位置最好的地方躺下。

从开始到现在,他已经站了将近四五个小时,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是一种很大的负担。

重重躺在还算松软的床铺中,顾衍看着头顶的烛光,陷入了深思中。

虽然成功进入了第一个环节,可依然还有很多不可控因素。

在接下来,神月教派应该会筛查他们每个人的身份,防止其他教派派来卧底。

虽然顾衍不是卧底,但是他的问题其实还要更严重得多。

首先是前身的问题,一个明显没有观想天赋的人,若是被发现又混了进来,不知道会被怎么对待。

尽管他如今的灵性已经提升,但是这种事,依然不是他所能预料的。

而除此之外,最严重的还是被当做邪祟的事情,哪怕现在回头去想,顾衍依然对自己当晚的幸运感到意外。

碰到那种事,他竟然还活着?

邪祟...

但凡神月教派发现一点有关的消息,他的结局也只能是被火刑烧死!

根据顾衍的判断,现在消息没传出去,很可能是那晚教派成员刻意隐瞒的结果。

两世为人,顾衍自然明白人心的复杂,也明白他们隐瞒的理由。

可不管怎么说,这种事都是个隐藏的大雷,说不上哪天,就会把他炸的粉身碎骨。

也正是因为如此,他才会冒险再次加入教派。

除了脑海中的燃灵之火急需灵性。

教派成员的身份,一方面可以获得教派庇护,另一方面,也可以尽可能的洗白身份。

说来说去,他目前最大的目标,就是完成前身未尽的事业,观想成功,真正迈入超凡世界。

若是失败,要么如同前身一样,灵性耗空而死,要么就是死在名为邪祟处刑中。

视线收回,他闭上双眼,再一次沉入意识海中。

看着今天差点搞死他的那朵黑色的火焰,他不禁有些头大。

这到底是什么玩意?

我记得前身最后一次初启仪式,是在太阳教派啊,怎么会出来个这么个玩意?

对不上号啊!

还有,这东西算是他的吗?

如果不算,那为何要自己养着它?

如果算的话,我特么这次还能初启成功吗?

干哦!

想到这里,顾衍忍不住的有些头疼。

但凡你能提供一点点帮助也行啊,可目前除了会不断舔舐自己的灵性,屁用都没有,今天还差点坑死自己。

在顾邪祟的哀怨中,李大才脚步匆匆来到满月大教堂前。

他看着夜空中的弯月,心中暗暗祈祷神月保佑。

祈祷末尾,鬼使神差的,李大才又暗暗补了一句。

“邪神大人保佑!”

做完这些,李大才抹了一把脸上的细汗,朝着教堂深处的一间房子中走去。

哒哒哒~

轻轻敲打木门,在得到里面的应允后,李大才弯着腰走了进去。

“侍官大人,俺有事要禀报。”

房间内,一名中年人正坐在其中,面白无须,身穿带有银丝的教服,朝着李大才看过去。

“怎么了?”

“侍官大人,那测灵用的石球...坏了一个。”李大才硬着头皮说道。

他刚刚在外面想了一下,这事要是不严重,他就准备自己扛了,要是严重,他准备把邪祟的事给捅出来。

虽然,前一刻他还在向邪祟祈祷,可这并不耽误他把邪祟供出来。

怎么说呢,虽然非常恐惧邪祟的报复,但真到了这个时候,他还是得优先考虑自己。

臣服邪祟不也是为了活着吗?天大地大,自然是自己最大了,一点也不丢人!

李大才想的很开,于是,他眼也不眨的看向自己的上司,等待着那个答案。

见李大才耿直的样子,侍官颔首一笑,觉得这般耿直的人,若是培养成自己的亲信,定会非常靠谱。

要知道,教内也不是一片平和,哪里都有斗争,像是李大才这种憨厚的人,正是非常合适的羽翼人选。

于是徐徐说道:

“你可知道,测灵石除了测试灵性以外,还有储存灵性的功能,常年累积下来,其中储存的灵性巨大,可是教内不可多得的宝物,若是上头知道了...”

对,确实能储存灵性,不过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收取,不然哪能轮到你来使用。

当然,这话侍官自然不会说出来。

啊!这么严重,他娘的,我好像扛不住啊!

“侍官大人救我!”李大才连忙喊道,准备再最后试探一下,要是真不行,那邪祟的事,他就抖出去!

正在李大才犹豫之际,侍官见他脸色惶恐,知道也不适合再恐吓下去。

往前走了两步,轻声宽慰道:

“别担心,虽然测灵石价值不菲,可你毕竟是刚刚接触,有些失误我也能原谅,这件事,我就帮你瞒下了,不必担心。”

见李大才果然一脸感动,并且誓死效忠的表情,侍官暗暗点头。

果然是个憨厚的人,不错不错~

当下又拉拢一番,等自觉手下再添一名忠犬后,这才让李大才离开。

满月大教堂外,李大才突然朝一旁呸了一口,一脸讥讽。

然后,他看着头顶的弯月,却鬼使神差说了句:

“感谢邪神大人保佑!”

这时,一阵夜风袭来,似乎是某个存在回应他。

刹那间,李大才脸色大变。

果然!它还在盯着我! 第7章 晚餐闲话 神月教派,小月殿。

稍稍休息一番后,顾衍站起身,四处打量着所处的偏殿。

这处位于神月教派一角的建筑,整体呈长条状,总长将近三十米,像是一个大谷仓,房顶还立着一个小小的尖塔。

建筑后方有一轮满月雕塑,两侧的墙壁上,是一排排圆形的窗户,一边各六个,用玻璃所封住。

小月殿内摆放着三列床铺,最中间的位置,是一条长长的木桌,似乎是专门为用餐而准备的。

这种布局,与其说是教派,其实更像是厂房工人的休息处。

因为中间那条餐桌的原因,那两侧的床铺有些拥挤,很多人在选择床位的时候,都会刻意避开那个区域。

甚至于,还有人在为了床位推搡着。

不过最终还是慑于教派的威严,没敢演化成一场争斗。

顾衍看着小小的闹剧,脸色古怪地看向自己附近。

在他的周围,很多床位还是闲置的,并没人占据。

“不是,我觉得我这位置不错啊,怎么没人过来?”

顾衍看了看身旁的空位,又看向其他人,心中有些疑惑。

他不知道的是,当他搞坏测灵球时,教派不仅没有处罚,甚至还把拱火的人活活打死后,其他人看他的目光就不太对了。

不管是教派的态度,还是他搞坏测灵球这种事,其实超出了一部分人的理解。

出于谨慎的态度,大多数人并不想贸然接触他。

可不管怎么说,剩下的那些床铺终究不够。

片刻后,一个年龄要小上些的少年缓缓走了过来。

他小心看了一下顾衍,见没有理他,稍稍松了口气,选了个离顾衍远较的位置。

顾衍并不是个话多的人,以他的心理年龄,也和这群半大小子说不到一起。

后面,几个仆役带着食物到来,在一片欢声中,把食物放满整个餐桌。

很久没吃到荤腥的顾衍,今日终于得偿所愿。

月城下层的人,生活条件一直不好,除了一些商人外,大部分人仅仅靠种地和卖力气,只能勉强维持温饱。

在食物的诱惑下,之前争端所残留的紧张气息很快被冲淡,众人一边吃,一边畅快的聊了起来。

顾衍安静的吃着东西,听着其他人的言语,热闹的氛围,让他原本紧绷的心弦也难得松了下来。

碰到一些有意思的话题,哪怕并不接嘴,却也会露出笑容。

不知怎么地,话题聊着聊着,就到了灵性刻度上。

于是,很多人的目光放在顾衍身上。

灵性刻度高倒不是太稀奇的事,可把测灵石给干爆的,倒是真的稀奇。

虽然顾衍的灵性刻度不是最高的,可他的测灵过程,却是最为精彩。

这会似乎是氛围还不错,就有人好奇的问了出来:

“我记得你叫顾衍是吧,之前你怎么了?竟然把测灵石都弄坏!”

这个疑问提出后,一下引起了很多人的好奇心。

“对啊对啊!我也算是见过了不少世面,还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事,说说呗。”

起哄的人越来越多,见此,顾衍决定不装了。

咬了一口鸡腿,他把嘴一扬,恬不知耻的说道:

“可能是我灵性太高,把测灵石给撑爆了吧!”

“我呸!”

“切!真不要脸!”

“是啊,人家灵性刻度二十二的都没说话,你灵性才十八,就敢吹成这样。”

“哥这是天赋异禀,你们这些凡夫俗子不懂!”

见顾衍满嘴胡扯,大家反而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只当是一次偶然的意外。

要是他找一堆和自己无关的理由,大家可能还会怀疑。

可顾衍越是把问题归咎在自己身上,别人反而觉得那不过是个意外而已。

人性就是如此奇妙,不是吗?

不过说起灵性刻度,其实顾衍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多少。

毕竟测灵石炸的时候,他的灵性刻度还在增长中,还真不知道最终能到多少。

对他来说,这算是一个不大不小的遗憾了。

几十个同龄人混在一起,自然是说不完的话,再加上都通过了测灵标准,更是什么话都往外说。

讲起测灵石后,其中一个略微年长些的男孩,故作神秘的问道:

“你们知道测灵石是什么东西做的吗?”

见在场众人一脸迷惑,那人不再卖关子,压低声音,缓缓说道;

“那测灵石,其实...是用骨头做的!”

“骨头?人骨吗?”

随着一个猜测说出,饭桌上的气压一下低了下来。

“想什么呢?这可是神月教派,怎么可能用人骨?”

“那是什么?”

“当然是牲畜啊,不然你以为祭祀中用牛羊头是干嘛的!”

“你话说完啊,吓死我了。”

“切,胆小鬼。你们不知道吧?那测灵石用动物头骨做成后,据说可还以保留一定的灵性呢。”

突然,说话的人像是想到了什么,

“对了!听说,用邪祟的脑袋做成的测灵石,可是一件神物!”

“邪祟...”

饭桌上又安静了一瞬。

顾衍进食的动作也愣了愣,随后,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释然一笑。

我又不是邪祟,关我什么事!

禁忌的话题总是让人又爱又恨,就像那些胆小的人一样,私下里绝对不会看一眼恐怖片,但是人多的时候,又是最热衷此类。

“邪祟的脑袋也能用吗?”

“那当然!我听说过,邪祟其实和灵性的契合很高,特别喜欢吸食灵性。以前,有个大教为了抓到邪祟,就是用测灵石来钓鱼的。”

“真的?哪个教派那么猛?我好想加入啊!”

“呃...我话还没说完呢,那教派没过多久就没了,据说被邪祟全给弄死了。”

“好吧,我觉得还是神月教派好,最起码,离家也近些...”

不知怎么地,话题到了这里逐渐冷了起来,餐桌上也少了些笑语。

其实,很多人都知道,哪怕是过了测灵标准,也不见得能成功加入教派。

只有通过初启仪式,成功于意识海中观想出一轮明月,才算是真正的成功。

但是在场这些人,没有一个说这些丧气话的。

一方面是担心一语成谶,更多的,可能是不敢往坏处想。

谁愿意再次跌入泥潭呢?

听着沉默的进食声,顾衍擦了擦嘴离开餐桌,来到窗口。

看着头顶的那轮弯月,他暗暗想道:

“初启仪式,我一定要观想成功!” 第8章 意外 夜到深时。

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中,顾衍迟迟未能入睡。

每当他安静下来,都能感受到自身灵性被舔舐的空虚感。

像是燃烧的木柴一般,很快就会被火焰吞食殆尽,彻底化为一撒尘灰。

看着意识海中燃烧的黑色火焰,那种紧迫感再次袭来,于是再无困意,走下床畔。

透过玻璃朝外看去,夜空晴朗,繁星闪闪烁烁,一轮皎月正挂在上头,月光透过玻璃,洒在他的身上。

悄悄穿戴完毕,顾衍轻轻推开门,朝着院子里走去。

却不想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月色下,几个人影正盘坐在院子中,望着头顶的明月。

“果然,哪个世界都有卷王。”

打眼看去,竟然都是教派中的仆役人员。

顾衍的出现,让他们看了过来,不过什么也没说,继续盯着头顶的皎洁。

一个刚刚通过测灵标准的人,还不值得他们做出恭敬的举动。

见没人理自己,顾衍也不意外。

他也只不过是刚通过测灵仪式,真在地位上来说,其实还不如眼前几名仆役。

神月教派作为一方大教,特别是作为月城曾经的主人,麾下的教众何其多也,常年累积下来,教众的后代也成了一个问题。

超凡者的后代不见得是超凡者,对于低阶超凡者来说更是如此。

这些后代作为教派的眷属,自然会被教派利用上。

他们不仅跟脚干净,而且信仰也更虔诚,天然就能获得教派的信任。

不仅入教的门槛更低,还能得到很多内部的消息。

可纵是这样,还是有极其多的人无法加入教派,于是,他们就成了仆役最好的人选。

当然,仆役的身份并不是永久的,一旦这些人成功初启,那他们比一般的入教者,待遇还要好上一些。

左右无事,顾衍便在院子中找了个石墩坐下,抬起头看向夜空。

视线中,漫天星斗闪烁,亘古长存于夜空之上。

其实顾衍早就发现了端倪,和前世的记忆相比,这里的夜空似乎并无不同。

这不是单纯的片面臆测,作为三分热天文爱好者,顾衍自认为在这方面稍有发言权。

金星遥挂西侧,猎户座三星连成一线,天狼星和参宿四以及小犬座的南河三形成一个大三角。

细细看去,大熊座的勺状部分,北斗七星赫然在列,其中,阿里奥特最为亮眼,它的另一个名字,正是北斗七星中的玉衡星。

不管怎么看,这片星空分明就是前世的夜空。

对此,顾衍做过很多假设,不过后来想想,这种事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也就不再深想。

如其他人一样,顾衍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月星上。

现在是月初,距离下一次满月也才十几天,顾衍不敢耽误,双眼凝望月星,试图把那轮皎洁刻在心头。

他现在所要做的,就是不停的观察月星的每个细节,做到务必真实细腻,等他一闭上眼,脑海中自然呈现出月星的轮廓,才算是基本及格。

等后面到满月时,观摩到满月的盛景,借着初启仪式,把脑海中的虚影呈现在意识海中,才算是真正初启成功。

在这方面,各大教派其实流程差不多,区别也只是观想对象的不同。

不管观想对象是什么,对于人们来说,都是一个容纳自身灵性的容器。

顾衍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他自身的灵性根本无法喂养那团黑火,长此以往,便会被那燃灵火焰彻底耗空灵性,变成常规意义上的植物人。

若是能观想成功,也许灵性有了容器,便不会被火焰所窃取。

当然,这是往好的方向想的。

还有一种可能,哪怕灵性有了容纳物,也许依然无法逃过被舔舐的命运。

可不管怎么说,观想成功时获得的灵性馈赠,依然是顾衍现阶段所急需的。

时间一点点流逝,长时间的观察,他的双眼开始变得发涩。

于是收回目光,四下看了两眼,准备休息一会。

可这一看不要紧,他发现,在他前面坐着的一个身影,这会正在不停的发抖。

嗯?

他怎么了?癫痫吗?

目光疑惑中,只见那人突然从盘坐改为趴伏,身子也颤抖的更为剧烈很多。

紧接着,一股不明的嘶吼声传了出来。

“邪祟?”

顾衍轻声开口,语调有些不可置信。

“不是邪祟。”

有人站起身来,朝着顾衍解释道。

在这种异状下,其他人也站了起来,低落的声音传来:

“又疯了一个吗...”

“应该还没到那个地步,先控制住他再说吧。”

说着,几人慢慢朝那疯癫的人影走过去,等到近处时,突然动了起来,两人按住手臂,两人按住大腿,牢牢限制住他。

“阿九,醒醒,阿九!”

他们轻声唤着,似乎想要让同伴清醒过来。

可这不仅没有任何用,反而让被称为阿九的男人更加癫狂,身子不停的挣扎,疯狂的想要挣脱出来。

“果然是癫了,好大的力气啊,我快按不住了!”

“别松手!要是被他挣脱,说不定闯出什么祸!”

说着,其中一人目光看向顾衍,急切的说道:

“小兄弟,来搭把手!”

顾衍本不想掺和,以为他们可以处理这种事,可见有人求助,犹豫一瞬,还是走上前去。

“多谢了,你帮我按住他的手臂,千万别让他挣开,我去仓房取绳子。”

见顾衍走上前,说话那人松了一口气,让开位置要顾衍站过去。

可顾衍并没有动,而是看着他问道:

“你们准备怎么处理他?”

“先用绳子绑了,让他冷静冷静。”

你都绑着他了,还想让他冷静?

顾衍摇了摇头,随后问道:

“要不要弄晕他?”

“不行!”

这个建议直接被否决,那人接着说道:

“棍子打头,要是控制不好,可能会直接把他打死!”

也就是说,弄晕是可以的,就是担心会闹出人命。

心中有了谱,顾衍开口说道:

“我有办法,不用打他,就可以让他晕过去,可以让我试试。”

“当真?”

几人面色一喜,若是能让同伴快速晕过去,那是最好不过了。

顾衍点了点头,从那发癫的人背后靠近,右手箍住他的脖子,左手交叠过去,从他脑后穿过,抓住了自己的右臂,形成一个绞链。

可这时,似乎是本能察觉到危险,被按住的那人愈发疯狂起来,竟然直接挣脱了几人的束缚,猛地蹿了出去。

“不好!” 第9章 回报 顾衍刚绞上去,身形还没站稳,突然就被身前的人带了出去。

从之前的5V1,变成1V1的模式。

而后,没等顾衍反应,这人疯狂甩动身体,要把束缚给丢出去。

以顾衍现在的身体状况,这么甩出去,搞不好真有点扛不住。

危难之际,顾衍并未慌张,既然到了这个地步,也不打算就此放手。

只见他身子牢牢覆在那人身上,像是一条八爪鱼一样,一时竟让这癫子甩开不得。

口中不停默念:

“1...2...3...”

还好,有顾衍牵制着,几名仆役赶紧冲上来,虽然并未完全制住,却也让顾衍少了很多压力。

他们刚想让顾衍借此脱身,却听到轻轻的读数声缓缓说出。

“6...7...”

下一秒,噗通一声。

顾衍身前的癫子,动作突然停了下来,身子无力的滑落到地上,再无半点声息。

“啊!死了?”

一人脸色大变,惊疑的说道。

“没有,只是晕了过去,马上就好。”

顾衍轻声安慰,倒不担心这个问题。

这其实是前世的裸绞技法,之前他在网上看过,了解清楚后,还找同伴试了下。

不过同伴非常排斥这种行为,最终还是顾衍自己当了实验对象。

当时不过六七秒的功夫,他直接晕了过去,差点把朋友给吓死,还好没出什么事,没过几秒的功夫他就醒来了。

现在回味起来,那种感觉还挺爽的。

正想着,只见脚下窸窣声传来,一个疑惑的声音悄然响起:

“我?我怎么了?”

顾衍低头看着那疑惑的面孔,露出一个笑容。

“恭喜你,重启成功~”

说罢,顾衍退后两步,伸开双臂,松了松筋骨。

“阿九,你没事吧?”

阿九摇了摇脑袋,就是觉得有些头晕,其他倒是没什么,应了声:

“没事,我刚刚怎么了?”

见状,他身边几人叹了口气,有些埋怨的说道:

“阿九,你刚刚魔怔了,哎,你说你何必呢,我们之前早就说过,不要太过执着,尽力就好,你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和你阿娘交代。”

“是啊,还好这位兄弟出手相助,不然你这辈子就完了!”

见同伴这样说,阿九愣了愣,细细回忆一番,惊出一身冷汗,忙不迭的站起身,朝着顾衍行了一礼。

“救命之恩,无以为报...”

顾衍见他还要说下去,生怕下面出来一句唯愿以身相许,赶紧打断:

“客气了,想必换成我出事,各位也不会袖手旁观。”

几人听顾衍这样说,愣了一下,连连称是,心下暗生惭愧。

接着,确认了同伴无事,几人也再无观想的心思,拉扯着顾衍来到他们的小屋。

点燃灯油,一个还算宽敞的房间亮了起来。

屋内摆放了几张床,还有些日常的琐物,比顾衍他们所处的小月殿虽然小了点,但是更有烟火气,因为只有五个人,反而显得更宽敞舒适。

“多谢相助,还不知道小哥怎么称呼?”管礼朝顾衍问道。

在刚刚,顾衍已经知道五人的姓名,其中年龄最大的叫管礼,体型最为壮硕,其余一个叫做赵金,一人叫陈肆,另一个叫王家汉,至于那个叫阿九的,大名唤作管九,和管礼是堂兄弟。

“客气了,举手之劳,叫我顾衍便好。”

点点头,管礼顿了顿说道:

“今日多亏顾兄弟帮忙,不然我这兄弟怕不是会出大问题,若是有什么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我一定尽力去办。”

顾衍见管礼说这话的时候脸色诚恳,不像虚言,倒也没想有什么回报,顺着话题,看向阿九身上。

“几位应该是在为初启仪式做准备,我有点很好奇,为何会有这个状况?”

见顾衍果然问出这个,管礼并不意外,拍了拍阿九,这才说起来:

“我们的来历想来你也知道,我们兄弟几人当初并未通过初启仪式,因为教派眷属的原因,这才能留下做杂役,准备为下次机会做准备,却不想观想长了,反而有弊端。”

听到这里,顾衍眉头一皱,观想本身还能出问题吗?

似乎是注意到他的疑惑,管礼继续说道:

“你猜教派为何不提前要求观想神月,而是等入了教派才开始这个过程,这其中是有讲究的。”

“愿闻其详。”顾衍说道。

“观想物是自身灵性绘制的容纳物,说简单点,其实就是念头所想。人心思绪繁杂,容易杂念滋生,过于执着的话,行差踏错反倒会累及自身,轻则神虚体弱,重则就像阿九一样,陷入狂乱之中。”

原来是这样,顾衍这下总算明白前身的身子骨为何这般差了,应是长期观想遗留的问题。

不过道理是这个道理,践行则是另一个问题了。

这个世界人人渴求超凡,但凡自身灵性能摸到那个门槛,多半会为之疯狂。

所以,顾衍沉默片刻,倒也没劝诫几人。

阿九看着救命恩人,神色犹豫一瞬后,目光看向大哥管礼,似乎在征求什么。

而后,等管礼对他点了点头,阿九稍稍一喜,连忙朝顾衍说道:

“今天得你相救,我没什么能回报的,不过我们毕竟在这呆的久了,有些东西需得和你说一说。”

接着,阿九不等顾衍作答,继续说道:

“如果你想初启成功,一定要多了解和神月有关的事。

等初启仪式开始的时候,你一边观想神月,另一方面,你也要多想一些和神月有关的一切。

越多越好,关键词越多,越准确,那你初启的可能就越高!

若是信息非常圆满,甚至能在意识海中求得一轮满月,不是残月,也不是半月,是完美的满月!

真要成功了,你才能真正进入教派核心,而不是充当外围人员。”

说着,阿九从身后取出一本薄薄的书册,珍重的递给顾衍。

“这里面,有些是我们家里所流传的信息,还有些是我们哥几个这些年在教会获得的,有了这个东西,相信会让你在初启仪式上,多上几分把握!”

接过阿九递过来的册子,顾衍先是道谢,而后在几人的目光中,直接打开书册翻看起来。

对他来说,任何能增加初启机会的事,都弥足珍贵。

顾衍翻看中,几人并不打扰,而是静静等待着,这书算是他们的心血,也是下次初启仪式中最大的依仗。

哪怕是教会的眷属,他们也不可能每次初启都参加,这次的机会,还是他们几人打点多次,好不容易才得到的,自然不会直接把书送给顾衍。

若是这次还不成,他们早就商谈过,以后安安稳稳生活,再不想超凡的事。

翻阅中,顾衍看着这些他们辛苦收集的信息,却是愣了下来。

这不对啊! 第10章 投桃报李 册子并不厚,其上所记载的信息也算不上太多。

除了一些对月星的描述外,里面还记载了一些与之有关的故事,占了相当多的篇幅。

可看了大半,顾衍赫然发现,其中对月星的描述很多都是错的!

通过星象,顾衍判断所处的地方很可能就是地球,只是时间或者位面不同罢了。

这里大地的状况,气候,生物特点,物理法则基本没什么变化,只不过和原先的世界相比,多了灵性的存在和使用,社会结构也不同罢了。

比如说,在书中描述,月星是一个神秘且不断变化的存在,因为有时是圆月,有时是半月,甚至还有黑月的出现。

于是他们认为,月星本身是一种神秘的显现,并非固定不变的实体。

又比如,月星的光是本身的光,和大日会发光一个道理。

又比如...

这类描述不胜其多,顾衍在里面没发现太多严谨的判断,很多都是非常主观的臆测。

当然,这也并非全无收获,书中记载的一些故事,倒是让他有些耳目一些的感觉。

原来,和月星有关的故事也能成为绑定物,真要是这样的话,他可太有优势了啊!

嫦娥奔月,仙桂神宫,天狗吞月...

而除此以外,顾衍脑海中还有很多关于月亮的诗篇,是不是说,这些也能拿来用?

一边想着,顾衍慢慢翻阅,总算是把整本书翻阅一遍。

虽然其中有效的信息不多,但是这上面记载的信息类型,倒是让他有了更多的想法,只是现在并非初启仪式,倒是不好实验。

把书册合上,顾衍把册子递了过去,真诚的道了一声谢,随后问道:

“这些都是你们自己收集的吗?”

“也不是,有些教会中本就有流传,只是外人不太清楚罢了,有些呢,则是家中长辈留下来的,我们几个整理在一起。”

顾衍看着几人一片赤诚,心中有些犹豫要不要透露点什么。

不管怎么说,他今日受益良多,也自认为没做什么事,便决定稍稍冒险一下。

斟酌一番,顾衍开口说道:

“非常感谢各位的抬爱,不过初启兹事重大,我有些疑问不知当不当说。”

几人见他这样说,虽有疑惑,但也未出声,示意他说下去。

“初启仪式中,对神月的描述,以及相关记载,能增加自身和神月的联系对吧。”

“当然,这并非我们臆测,而是神月教派内部流通的共识,实际上,其他教派也是如此,这点我们可以保证!”

果然,我也认为这里是合理的。

顾衍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不瞒各位,其中记载的一些认知,其实和家父和我说的有些出入...”

说到这里,顾衍面色为难的停下来,似乎是犹豫该不该说,表情拿捏的十分到位。

这话说出后,陈肆王家汉以及赵金三人果然面有不愉,只是碍于之前的情面,这才没有发火,但明眼人都能看到脸上的不喜。

他们只觉得自己好心,却被人怀疑,心中有些膈应。

倒是管礼并未显露什么,他瞪了眼伙伴,看着顾衍面露歉意。

“顾兄弟但说无妨,这本就是我们四下搜集的,有差错也有可能,若是你有其他消息,我们欢喜还来不及,不会心生芥蒂,请放心这一点。”

管礼这边说着,其他人也不好多说,算是认可了这话,只是犹不信顾衍能提供什么有效的信息。

“行,那我就说一说,各位不一定非要当真。”

见没有恼羞成怒,好心当成驴肝肺的事情发生,顾衍也心下对管礼多了些好感,缓缓说道:

“书中所说,月星不断变幻,并无常态,这点我并不苟同,就如那大日一样,月星也是个稳定存在。

家父曾经说过,月星之所以变化无常,其实是我们观看的方位不同,就像很多东西一样,从不同的角度看,都有不同的形态,而那本身,则是固定不变的。”

反正前身父亲早就死了,顾衍扯起理由来并无顾忌。

“哦?”

眼前几人这些年没少研究月星,只是从未往这方面想过,乍一思索,果然发现有合理之处。

于是眼前也是猛然一亮,不过随后,似乎发现其中不妥的地方,连忙问道:

“那你认为,神月是什么样的?”

“是球体,一个象征完美和圆满的球形,就如同满月教堂上所示。”

“既然是个圆球,那我们不同角度看,应该都是圆的啊!”

一瞬间,他们就发现了其中的谬处,说着,就又看向顾衍。

说到这里,他们心中似乎有些想法,可那念头飘忽不定,却怎么也捉摸不透。

下一刻,他们见顾衍握紧拳头,朝着灯火的方向递过去。

在他们一脸迷惑中,顾衍开口解释道:

“你们看,若是房间中只有这一把火,站在你们现在的方位看,我的拳头被照亮的是这一片,

只有一小半。

若是你们绕到这边看,便能看到我拳头的这一整面。

不同的方位,火光照亮的部位不同,你们所处的位置不同,最终看到的,被照亮的地方自然不一样。”

这番解释虽然不算严谨,不过顾衍觉得用以解释是够了。

果然,房间内的几人眼睛陡然明亮起来。

一瞬间,他们脑海中做出判断,很快就确定了这个猜想是正确的!

陈肆三人想通后,更是有些羞愧,连忙朝着顾衍赔着不是。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顾衍小哥果然是我们的福星,今日不仅救了阿九,还提供这样重要的信息,实在是让我...”

管礼面色潮红,最新的发现让他非常激动,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要知道,在初启中,对月星的正确认知能增加很多成功率,而错误的判断,一样会大大减少这个概率。

对神月本身的介绍在其中更是非常关键,眼下不仅发现了最大的错处,而且还提供了正确的认知,激动的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嘴上说不清楚,他腿一软,竟然当场要给顾衍磕一个。

这并不夸张,对于超凡世界来说,对信仰物的一个确切认知,价值要比想象中大很多!

“别!”

见状,顾衍连忙拦住。

先不说男儿膝下有黄金,这真要是给自己磕一个,现在激动的时候没什么,后面冷静下来,他多半是有些后悔的。

先不说后面双方若是还有交际,心中难免有些芥蒂,就算没有芥蒂,他这解惑的恩情,怕不是随这一跪也消散了。

而他只是受了别人一跪,其实屁的好处都没有,于情于理都得拦下。

后面,顾衍又简单挑了两个小小的错误说了出来,没敢再吐露更多。

他们毕竟只是萍水相逢,投桃报李可以,太过坦诚就没必要。

稚子携宝过市而不自知,那就真悲剧了。 第11章 邪祟轨迹 长河大街。

一群身着灰白色教服的神月教徒来到此地。

和往日的巡逻不同,他们这次有了其他任务。

每次教派中有通过测灵仪式的,便会安排人查探底细,以防其他教派安插奸细。

说来也巧,在他们本周的巡守范围内,恰好还真有人通过测灵仪式,于是便准备趁着巡逻的空子,把差事给办了。

“大哥,没想到我们运气还不错,这种简单又能得贡献的活可不多见啊!”

领头人季虎听到这话,没好气的扫了那人一眼。

“贡献好拿是不错,出了差错也麻烦,走吧,先把事情办了。”

低头再次确认名单上的信息,季虎朝一旁的居民问了路,顺利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这片区域虽是他们的巡查范围,可本教的势力范围并不小,而且他们隔一段时间都会更换巡逻范围,所以对一些巷子并不熟悉。

确认了具体的方位,便朝着目的地不断前行。

片刻后,一个巷口,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看着有些熟悉的巷子,他们的目光开始变化,脚步迟迟不动,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大...大哥,这不是?”

一旁的小弟眼神躲闪,面色带着些许恐惧说道。

不仅他如此,一行十几人的脸色都有些不对。

“怎么是这?”

季虎眉头紧紧皱起。

他们早就暗中商议好了,这辈子绝对不会再踏足这片区域!绝对!

没想到才几天的功夫,一纸调令,又把他们送来了。

“我草,这里有邪祟啊!”

他们当然记得,前几天,队里一个叫做李大才的,正是在前方碰到了邪祟,回到教派的时候,吓得半条命都没了。

不过也是运气好,侥幸逃生后,灵性竟然有了增长,现在还成了教派中负责测灵仪式的审查官,可让他们羡慕不已。

当然,他们并不相信自己还会有同样的运气。

“大哥...这...这不能去啊!”

一旁的小弟生怕老大头铁,赶紧说道,立马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同,一个个头如捣蒜一般。

“放屁!我也知道不能去,走,咱们去找这里的乡老,先问问再说。”

乡老由附近最有名望的人担任,日常负责些邻里间的琐事,和村长有些相似。

一群人随意打听了下,等探明乡老的位置,便急匆匆赶了过去。

路上,小队中人心惶惶,不安的情绪不断蔓延,与此同时,一个不好的念头在心底涌现。

最终,还是有人说了出来:

“大哥,你说会不会...”

“闭嘴!不可能!不要乱说!”

季虎像是知道要说的是什么,脸色同样有些难看,并未多说其他,只是脚步更急切了几分。

不久的功夫,一个还算宽敞的小院外,季虎推开大门走了出来。

“大哥,怎么样?是...是它吗?”

季虎没有回应,而是愣愣站在原地。

这幅态度被众人看在眼里,哪里还不知道什么意思,一个个脸色大变。

“大哥!季大哥!你是说话啊!”

“说什么!你们踏马不是已经知道了吗!”

季虎脸色非常难看,目光越过墙头,看向满月大教堂的方向。

荒谬!简直荒谬!

......

一段时间过去,顾衍这批通过测试者,一直待在小月殿未曾出去。

白天的时候,教派会派人来此宣讲教义,同时也会教习一些有关初启的事。

他们不仅不用干活,而且每天有吃有喝,对很多人来说,仿佛是到了安乐窝一样。

唯一不好的是,最近的晚上经常下雨,别说观察月星了,天上连半颗星星都没,全被乌云遮去了。

当然,这不是什么大事,赶上夜空晴朗的时候,多观想一会就是了。

在这种相对轻松的氛围中,顾衍这些天的脸色却是越来越差。

虽然伙食提升不少,但这对他好像并没用。

不说和其他人一样,脸上逐渐红润起来,相反的,他的脸色日渐发白,一副大病未愈的样子。

期间,管礼见他这幅模样,还特地给他开了小灶,可那并未起效,后来还是被顾衍以老毛病的理由搪塞过去。

他自己知道,不是食物的问题。

燃灵之火的消耗超出了他的预期,本以为会和前身一样,怎么着也能撑一段时间。

却没想到,这才十来天的功夫,他就有些撑不住了。

好在初启仪式的日子快到了,这让他松了口气,愈发觉得自己加入教派的决定多么明智。

算算日子,再过三天,便是初启仪式的时间了,这些天的功夫,顾衍已经对月星大致观想完毕。

一些看不清的细节,他都用前世的记忆填补上去,务必做到尽善尽美。

他自觉,如果猜的不错,月星依然未变的情况下,他要比绝大多数人,观想得要细节很多!

除了灵性的消耗超出预期以外,也不算没有好事,他本来担心的邪祟传闻,并没有被查出来。

当然,这本身就是他考虑的比较全面,那晚他听得清楚,其中一个教派叫做神水教派,哪有那么巧,另一个就是他所处的神月教派。

我就说,我哪会这么背!

之前的问题,一定是隔壁那个真正的邪祟导致的,他一个天命之人,获得穿越机会的气运之子,怎么可能这么倒霉!

哼!邪祟,这笔账我记住了,你等着!

似乎是想到以后脱离厄运,一路在超凡道路不断前行的壮举,他的脸色变得精彩起来...

顾衍床位旁,刘好好看着脸色不断变化的顾衍,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

多日的相处,他发现顾衍其实是个还不错的人,不仅待人亲和,而且十分稳重,偶尔的交谈中,还会告诉他一些珍贵的知识。

这让他有些庆幸,幸亏当初选了这个位置,虽然...是被迫的。

可不知怎么地,在顾衍身边,他总觉得有些毛毛的,有时候,身上的寒毛还会无故立起来。

甚至于,每天夜里的时候,他一直感觉浑身发冷。

要知道,现在可是五月啊,怎么可能会冷呢?

最后,实在想不通,刘好好只好认为是顾衍惹了风寒,顺便把他还给传染了。

想到这里,刘好好起身端了一杯水,朝着顾衍走过去。

“顾衍哥,喝点水吧,我娘说了,感冒就得多喝水。”

“你娘是大夫?”

“不是,我娘是神水教派的信徒。”

“哦?”顾衍面色古怪的看向他,随后恍然说道:

“怪不得你灵性这么高,却选择神月教派。”

见刘好好这小子有些疑惑,顾衍问了句:

“你娘是不是说,累了多喝点水,困了多喝点水,病了也多喝点水...”

闻言,刘好好低下头。 第12章 大书库 多日的相处,顾衍对眼前这个腼腆的少年多了不少了解。

刘好好生在提壶巷,今年16岁,面相有些稚嫩,看上去比同龄人要小不少。

人不可貌相,在之前的测灵仪式上,刘好好灵性刻度达到二十二,算是本期的魁首。

平时教派中派人来指导,也对他照顾有加,很多时候都会观察他的反应,算是花了不小的心思。

不过刘好好性子有些软弱,本来以他的天赋,在小月殿应当是领头羊一样的存在,可他似乎并没有这个想法。

相反,一开始在争抢床位的时候,他的性格就暴露出来,因此,这些时日里,大家对他的态度并无不同。

若是换成有些心思的,多半在这里就会确认自己的大哥地位,发展出小小的团体,为以后的教派生涯做出铺垫。

实际上,目前在小月殿中,顾衍隐隐有些带头大哥的意味。

不仅是测灵时的特殊表现,在日常中,杂役和顾衍的关系也很亲密,这在其他人眼中就有些神秘了。

不巧的是,顾衍也没这个心思,于是小月殿目前还是一盘散沙的状态,虽说有人试图拉起小团体,但并不服众。

喝了口水,顾衍看着眼前的小年轻,并未再说戏谑的话,而是谈起正事。

“昨天他们说过,今天要带我们去大书库,你有什么想法?”

“嗯?”

刘好好抬起头,面色有些疑惑,随后理所当然的说道:

“什么想法,他们不是让我们多了解些教派的历史吗?”

见状,顾衍揉了揉脑门。

不是,你也太小白了吧!

搞半天,这些天教派对你,属于给瞎子抛媚眼是吧?

“了解什么历史?你还没加入神月教派,他们让你了解什么历史,你自己想想,接下来最重要的是什么?”

“最重要的...我知道了,是完成初启仪式!”

也不是完全傻的嘛,顾衍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所以,这种时候让我们进入大书库,是为了提高我们的初启概率!”

兴许是顾衍说的不够直接,刘好好面色犹有疑惑。

“我观想的差不多了,应该有些把握,这和看书有什么关系?难道多看书能增加初启概率?”

没谁了!白成你这样也是没谁了?

顾衍叹了口气,有些不想说话。

不是,难道我们的童年不一样吗?你这样单纯,显得我很惨好吧!

无奈之下,顾衍直接说道:

“他们说过,对月星...对神月的了解越是深刻,初启也就越顺利,这里说的深刻,不单单是对神月的外形,而是本质的了解,在大书库中,这也是你应该寻找的信息。”

“本质?”

刘好好低声琢磨,似乎若有所思,而后看向顾衍,面露征询之色。

“你是刘好好,刘好好的样子你当然知道,如果你想对刘好好了解更多,你就要知道,刘好好是个怎么样的人,他人际关系怎么样,做过什么事等等,明白了吗?”

兴许是这一碗水的情分,顾衍难得说了很多。

更多的原因,是这个少年和曾经的前身太过相似。

“我明白了!谢谢你,顾衍哥!”

点了点头,顾衍正要再说些什么,余光一扫,看到有几人走入小月殿内。

其中领头的,身上的教服勾勒有银丝,竟然是一位侍官。

有眼色的人并不少,不等发话,小月殿众人齐刷刷站好,自发站成两排。

“侍官大人,这里就是本次通过测灵仪式的人选,经过调查,除了两人跟脚不明,已经移交监察团,其余三十九人都在此列。”

一旁的侍者扫了下人群,言辞谨慎的朝着面前的侍官说道。

这事由不得半点含糊,眼前的侍官是隶属于掌务主教,做事一向严谨,由不得半点含糊。

点了点头,侍官大人目光在人群中一一扫视,当目光落到顾衍身上时,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不过也没说什么,轻声开口:

“带着他们跟我来吧。”

等走出院子后,正见管礼兄弟一行人候在院子中,目光希冀的看向侍官,似有所求。

侍官见状,沉吟一瞬,缓缓说道:

“教派眷属,理当多些机会,一起吧。”

“谢侍官大人!”

说罢,便跟在队伍后方,一路朝着大书库的方向前行。

兴许是书库的位置更靠近教派核心地带,顾衍一路上见了不少教派骑士,发现了些怪异的地方。

和前些天相比,刚刚路过的骑士中,有不少脸上都挂着伤痕,甚至于,他还依稀闻到淡淡的血腥味。

神月教派最近不安宁?

联想到他第一次来神月教派时,并无进入大书库的流程,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最近我们和神水教派的争端更激烈了,不仅仅是外围巡逻队,最近连骑士团都下场了。”

顾衍身旁,阿九看到顾衍的疑惑,压低声音解释道。

不过现在不是说话的地方,只是简单说了两句便不再多言。

一路前行,中间甚至连侍官都被拦下巡查,总算来到了大书库前。

看着眼前的建筑,不少人的口中都发出惊呼。

无他,这大书库比预想中要宏伟很多。

细细看去,连教派最前方的满月大教堂都不及它。

月白色的外墙,巨大的弧形穹顶宛若一体构成,整体并无太多装饰,哪怕是月亮的标记也极其少见,只有外墙的表面,一个个圆形的绘彩玻璃窗熠熠生辉。

若是从高空看去,这分明就是嵌在大地中的满月。

接下来,侍官进去片刻,再出来的时候便站在门口,交代一些不可外带,不可损坏等要求,便又走了进去。

等顾衍来一行人进来时,很多人都被眼前的壮观景象震惊了。

入目看去,一排排书架依次林立,整洁中又带着些神圣的氛围,其中,不时能看到有人正在书架旁安静阅读,看装扮,明显不是一般的教派成员。

顾衍倒是面色平静,虽然他去图书馆不多,倒也不至于被这种小场面镇住。

细细看去,发现其中很多地方都是空着的,藏书比预想中要少很多,倒是一旁的旋梯上,通往的二楼让他有了些兴趣。

“别看了,楼上不是我们能进的,难得有这个机会,赶紧去找些资料吧。”

说罢,管礼几人四散开,朝着书架中走去,小月殿众人也散去,去寻找属于各自的机缘。 第13章 神月纪史 一排排书架中,顾衍自顾自在其中走了起来。

期间,他随手从书架抽出几本,不过也只看了两眼,并无太多兴趣。

若是在这里留的时间长点还好,他不介意多了解下这个世界。

可早就有人交代过,来此只有半天罢了,哪有看闲书的时间。

和其他人找到目标,然后就埋头观看相比,顾衍闲逛一样的姿态显得特例独行,好在别人都在看书,少有关注他的。

“好家伙,这书的分类也太乱了吧,不说让你每个类目细分开,怎么着也不至于随意排列啊!”

一路走来,顾衍目光不停掠过一排书架,看的是非常费劲。

总的来说,神月教派为了拓展藏书数量,有点来者不拒的意思。

像是什么:

《我的邪祟女友》

《刚入教派,你说我是神子?》

《我和队长夫人不得不说的那些事》

竟然都在其中。

一瞬间,神月教派在他心中的宗教气息就荡然无存了。

好家伙,果然是没有河蟹大神在,有点无法无天啊!

来回翻看中,顾衍也不是全无收获,在一本关于神月教派的记载中,确实明确提及过,初启仪式中,对神月正确的认知,会大大增强初启的成功率。

这让他对三天后的夜晚多些了自信,如果意识海中黑火不作怪,他有很大的把握初启成功!

初启本身是利用自身灵性,以及教派的加持,对观想物的一种链接,以前世的知识储备,顾衍完全有信心,直接碾压此地的认知。

这,也是他来神月教派最大的依仗!

只是有一点他很疑惑,既然准确的认知可以提高初启概率,为何教派并不直接告诉他们,弯弯绕绕的。

后面的功夫,顾衍又大略翻阅几本相关的书,让他在这方面更放心不少后,也就不再关注,目光不停在每个书架游走,寻找那个一直压在心底的问题。

自己意识海中,那团黑火到底是什么?

在前身有些散乱的记忆中,他并没有找到那天在太阳教派中的细节记忆,只知道这团黑火是在那天的初启仪式后出现。

但是他又无比笃定,那团黑火绝对和太阳教派有关系!

他不是没去找过太阳教派的驻地,可当他去看时,早已人去楼空,哪有半分存在的痕迹。

来到这个世界的时日,他曾经有意无意的打听过关于太阳教派的事情,但是一点收获都没有。

哪怕是和管礼兄弟的沟通中,他侧方面的问起,也同样没有得到答案。

按道理来说,既然神月教派曾经如此辉煌,那位格更高的太阳教派,没道理销声匿迹,但是现实就是如此,最起码,在月城的底层中,是没有相关信息的。

脚步不停,顾衍期间见到管礼兄弟,互相打了个招呼,便不再多言,中间碰到刘好好时,刘好好还特地和顾衍分享自己所找到的资料,得到顾衍的认同后,又很快投入进去。

除了顾衍,几乎所有人都有了收获,各个对初启仪式充满期待。

大书库二楼,一个白胡子的老人站在扶手旁,看着这批年轻人,眼中满是追忆和向往。

“小三子,一眨眼,你都混成侍官了,现在想想,原来已经这么多年了。”

“大人,二十六年了,当年跟在您身前时,我也不过才这么大。”

身着月袍的谢三更语气恭敬,看着眼前的老人,神色也有些恍惚。

老人是大书库的掌管者,也是于他有提携之恩的前辈,当年若不是老人引荐,他估计会在大书库度过一生,哪有如今的地位。

如今到了这个地位,他也再无往日的野心。

再进一步成为主教,他已经不敢再奢望。

“这群小家伙还真是命好,早早就能进入大书库,想必过几天的初启仪式,会有些好消息传来。”

老人噙着笑意说道。

对他来说,这书库再大,没人看才是可惜,难得能对新人有些帮助,也是他乐于见到的。

“没办法,神水教派最近和我教的冲突升级了,这点您老应该比我清楚。”

老人点点头,

“有些压力也是好的,就怕是蓄谋已久。”

“您是说?”

“不一定,且看看吧...”

下方,顾衍目光一顿,落在一本黑色的书封上-神月纪史。

抽出书架,顾衍找了个没人的角落,细细看了起来。

如今已经逛了大半个书库,却没有找到任何关于其他教派的详细记载,他心中隐隐明白,想找到和太阳教派有关的资料,也许没希望了。

眼下,一边翻阅着,顾衍希望能从神月教派的历史中,找到太阳教派的踪迹。

毕竟日月长挂天际,难免会有纠葛。

细细翻阅下,果然,还真有发现!

在一个小小的篇幅中,有关太阳教派的记载映入眼前。

新历159年,月日离分,彼此中断往来。

新历161年,大日圣城一夜间灰飞烟灭,原地只留残垣断壁,太阳教派自此灭绝,火种不知所踪。

而后,世间信仰太阳者,再无一人初启成功!

太阳教派,绝!

新历161年,神月举教迁徙,前往碧落海,建月城。

合上书页,顾衍重重喘了一口气。

太阳教派信仰断绝,世间再无一人初启成功?

那我意识海中的是什么!

一时间,顾衍心绪杂乱,各种猜想在他脑海不断串联。

然而,不管他如何梳理,根本找不到任何合理的猜测。

“你到底是什么!”

意识海中,无声的呐喊像是一场飓风,让那团黑色火焰微微拂动。

“嗯?”

大书库二楼,白须老人似有所感,再次来到扶手处,目光朝着下方看去。

“哪里来的灵性波动?”

等他再细细感知,却发现一切并无异常,似乎刚刚是错觉一般。

“大人,怎么了?”

“刚刚有一股微弱的灵性涟漪,让我感到有些熟悉,应该是错觉吧,这人年纪大了,就是容易神神叨叨的。”

老人摇了摇头,自嘲的笑了一声。

侍官谢三更识趣的并未接话,来到扶手旁,朝着下方看去。

视线流转间,落到一处偏僻的角落。

却见一个年轻男子抚胸倚在书架上,脸色苍白。

稍稍皱了皱眉头,谢三更并未多说什么。

准备敲打下面一番,以后哪怕是测灵成功,也要注意其他方面,不要什么人都往教派收!

若是李大才听到这话,肯定会委屈的大喊一声冤枉。

“大人,这是个邪祟啊!” 第14章 至此,神月教派少了一名信徒 稍稍平复下自己的心情。

趁着天色还未晚,顾衍又找了几本书看了起来。

其中多半是神月教派有关,大体讲了神月教派这些年的历史。

似乎神月教派对自己的衰落史并不愿意多讲,顾衍也只能从这些书中了解个大概。

正看着,有脚步声靠了过来,在他不远处的地方站定。

顾衍不以为意,他现在所处的位置在大书库的一个角落,因为这片杂书比较多,并无人来此。

若是有人图个清静来此,倒是在情理之中,也就没有理会,继续看着手里的书籍。

李大才缓缓走到一个角落,他的怀中,是他今天唯一的收获。

一本记载了邪祟相关的书籍,哪怕是在教派中也是非常少见的,也就是他有这个闲心,近乎翻遍整个书库,这才有了收获。

“神月保佑,让我找到脱离邪祟的办法吧!”

李大才心中暗道,想起这次进入大书库的代价,他隐隐有些肝痛。

“一百个贡献点啊!就这么没了!

这要是找不到解决方案,简直是亏到姥姥家了!别说俺不忠诚,神月啊,这是俺给你最后的机会了!”

想到这里,李大才从怀中掏出一本古旧的书籍,神情严肃的翻开。

其实他本不想来的,自从那日离开满月大教堂后,他再也没有见到顾衍。

从担惊受怕,到后来的逐渐看开认命,再到后来一种,就有了那邪祟好像把他忘了的感觉。

本以为这事到此结束,却不想前几天,之前一起巡逻的老大找上了他。

大略一沟通后,随着前老大的一句话,他的脸色大变,而后便再也没瞒住,索性直接把邪祟的事说了出来。

过去的几天,他们私下里沟通多次,最终还是下了决定。

一方面是对教派的忠诚,另一方面,他们也想完全挣脱泥潭,便准备好好了解下有关邪祟的事,而后再做打算。

作为导火线的李大才,自然推脱不过,悲愤的接下这次的任务。

“生者向死为正,死者向生为邪!

有往无处为正,无往有处为邪!”

书册翻开,两行大字映入眼帘,李大才盯了半天,隐隐若有所悟。

别看他看起来憨厚愚笨,实际可是精明着呢,这不,这次花费的一百点贡献,他硬是一个大子也没出,由此可见一般。

和外表的憨蠢相比,他自认有颗玲珑心思,看起书来自然不费力。

后面的功夫,他仔细翻着书页,期间不时点头,一副深以为然的表情。

“果然是邪祟!妈的,和俺想的一模一样,还好老子机灵,要不然俺早就没了,多亏爹妈生的好啊!这幅长相,竟然连邪祟都骗过了!”

根据书中记载,他赫然发现,自己竟然无意中躲过几次必死的死局,书中那些触怒邪祟的故事,他硬是一样也没对上。

特别是他当初在心底大喊,邪神大人在上的时候。

现在想想,他都忍不住给自己点赞,对照书中那群蠢蛋的应对方式,他简直就是喝着幸运女神的奶子长大的!

这一刻,自得的欢喜突破恐惧,让他控制不住的笑出了声。

俺他娘的真是个天才哦!

不远处,顾衍听闻笑声,抬起头看了过去。

好熟悉的侧脸,他是?

对了,那个好心的审查官,大才!

顾衍没想到自己竟然能在这再次遇上对方,眼中满满的惊喜。

他之前早就想好,若是等初启成功,解决了自身的隐患,怎么也得请对方吃喝一场。

必须是带荤腥的那种!

这个虔诚,正义,富有同情心,并且绝对公正公平的审判官,一改他对这个世界的狭隘认知,让他明白,这个世界也是有好人的!

搁到前世,顾衍怎么着都会给对方送个锦旗,死命也得把对方送上热搜,让人家官升三级的那种!

今日再次相逢,让顾衍深感命运离奇,本想走上去再次道谢,却见大才这时似乎沉浸在故事中。

脸上一会惶恐,一会自得,一会若有所思,一会有喜笑颜开,分明是极其喜爱其中的故事。

见此,顾衍刚要抬起的脚步收了回来,不忍打扰对方难得的休闲时刻。

“都说大恩不言谢,我这时候打扰太不合适,听说,一般教众来这里看书可是要花好多贡献的,还是先不打扰为好。”

看着那个深陷阅读趣味的憨厚笑脸,顾衍只觉得心中暖暖的,很安心。

脸上不由也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露出白净又整齐的牙齿......

这时,不知怎么地,李大才忽地觉得浑身一冷,连忙紧了紧衣衫,准备再次投入对邪祟的研究中。

根据书中的记载,他此时已经渐渐有了头绪,甚至想好了,以后再逢上那邪祟的时候,应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至于说向教派检举,那是傻子才会干的。

书中早就有过案例,结果是不仅那人身死道消,而且还连累整个教派覆灭。

这可不是假的,李大才很早之前就听说过这个故事,甚至于月城的很多老人都知道,可是一桩铁案!

渐渐的,李大才发现有些不对劲,不管他如何集中精神看向书本,可怎么也看不下去了。

往日那些熟悉的字眼变得越来越陌生,光是辨认是哪个字,都非常困难,不仅如此,他愈发感到浑身发冷,连身上的寒毛都不自觉立了起来。

“怎么回事?”

李大才皱起眉头,像是发现了什么,但是又死活不知道那到底是什么,而且心中还涌现出一个强烈的念头。

快走!赶紧走!

强行压下那股荒谬的念头,李大才仔细深思,这才明白过来:

“老子这是读书太过认真了,需得放松下,以前学塾的先生说过的,俺咋忘了呢。”

想到这里,他的目光从书本中抽出来,抬起头朝着四边看去。

嗯?

他揉了揉眼睛,似乎是不敢置信一样。

摇了摇头,他再次看过去。

温暖的笑容,白净的牙齿。

卧槽!!!

“邪神大人,这...这么...这么巧啊...”

至此,神月教派少了一个信徒。 第15章 大人开恩 大才先生这是怎么了?

顾衍看着脸色有些奇怪的李大才,面色有些疑惑。

似哭似笑,面色复杂至极,像是有点惶恐,还有点巴结的意味。

难道?

视线落在李大才手里的书籍,见他的脸色依稀有些泛红,又躲到这么个角落,心中有些猜想。

原来如此!理解理解!

都是成年人,有些私人的爱好也是正常的,这种时候,还是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吧。

最后的余光扫了一眼那本书,顾衍朝李大才点头轻笑,识趣的没有多说什么,转头朝着其他方向走去。

这就是成年人之间的默契啊!

望着顾衍的背影,冷不丁打摆子的李大才,想起刚戏谑的目光,顿感觉如芒在背。

他总算明白,为何刚刚死活沉不下心,原来,邪神在注视着我!

“我惹邪神大人生气了吗?”

李大才脸色大变,按书中所说,邪祟最为喜怒无常,可不是个好说话的。

“邪神大人!您听我解释啊!”

心中一边呐喊,李大才匆匆向前走去,等来到顾衍刚刚所处的位置,这才想起来,手中还拿着不合时宜的书。

随手把书塞到一旁的书架上,李大才看着顾衍离去的方向,赶忙跟了上去。

他身后的书架上,那本名为邪祟志异的书封上,最不起眼的角落,三行小字赫然写着。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雷同。

这边,顾衍抬起脚步,来到了管礼那边,此时天色已经近晚,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到该离开的时候了。

“顾兄弟,收获如何?”

管礼朝着顾衍打着招呼,面色有些欣喜,似乎今天下午收获颇多。

“确实有所收获,但愿能通过初启仪式。”

管礼点了点头,对于初启仪式,与他自己相比,他认为顾衍成功性要更高很多,前些天顾衍所说的话他至今还在琢磨。

对神月的认知,就像是一道难题,你知道了答案,和你自己研究出这个答案,双方的区别还是非常大的,不说云泥之别也差不离了。

趁着闲暇的功夫,互相聊了起来,彼此都有结交的意思。

这边正说着,管礼目光越过顾衍的身后,却见一名长相有些憨厚的壮汉缓缓走了过来,而看那人的目光,似乎是来找顾衍的。

朝顾衍打了个招呼,管礼识趣的离去,准备先去找他的兄弟们,好一起归类今天的所得。

等管礼走后,李大才左右看了两眼,见附近并无他人,便迎着顾衍的目光,怯怯的走了上来。

“那个,您不要误会,我就是有些好奇。”

看着找来的李大才,顾衍有些摸不着头脑,你看小书就看小书,我都没戳破,怎么还和我解释起来了?

“没事,能理解。”

顾衍顺着话头干巴巴的说道,着实是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这好尴尬啊,我该说些什么?

听到顾衍这样说,李大才面色一喜,松了一口气,赶忙鞠了一躬。

“大人开恩,俺以后一定不会再犯了!”

既然不让看这些,以后定然不能再看和邪祟相关的事,他真是有些怕了,每次想起邪祟,似乎总能得到回应。

顾衍哪见这阵仗,人更迷糊了,连忙退了两步,面色狐疑的问道:

“你叫我什么?”

看到顾衍的反应,李大才先是一愣,然后连忙反应过来。

邪神大人来此,一定是有他的目的,看样子是不想暴露身份,草率了啊。

也是,之前那本书中就说过,有些邪祟尤其喜欢玩弄人心,做一些常人不能理解的事情,自己可不能坏了大人的兴致。

李大才正要再开口说些什么,正巧,大书库内响起一道钟声。

咚咚咚!

接着,就听到书库里传来赶人的声音:

“时辰已到,速速回反!”

见状,顾衍不敢耽搁,朝李大才撂下一句:

“初启成功后,我会找你的!”

说着便转身离去,脱离这场有些莫名其妙的谈话。

原地,李大才脸色一苦,暗道果然,而后便失魂落魄的跟着离开了。

邪祟不是那么好摆脱的!

......

晚餐过后,趁着夜色未深,小月殿内掀起了一场讨论。

“现在大家应该也知道了,要想初启成功,对神月的了解至关重要,所以,我有个想法,不如我们彼此分享今天的收获,看看有没有遗漏的地方。”

一个年龄稍长的年轻人站在餐桌上,试图引起注意。

他这话说出后,得到不少的认同,一时间,很多人都围了过去,看看怎么个回事。

“你们想想啊,这初启又不是说有你没我,一个萝卜一个坑的,既然大家都有自己的收获,不如分享下,再过几天就初启了,若是我们全部成功,以后互相抱团取暖,说不定还能在教派中出人头地呢。”

这番话算是说到了大多数人的心坎上,哪怕有些人不以为意,却也没有反驳,静静在一旁看着。

而在小月殿的后方,顾衍在自己的床铺旁,开始回想白天的收获,并未参与进去。

如果单单是认知的问题,他对月星的认知足以碾压所有人,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

后来,随着讨论声愈发热烈,在场的众人情绪都很激奋,连带着一开始准备旁观的人也加入进来,显得好不热闹。

正在深思中的顾衍,忽然听到有靠近的脚步,把心神收了回来。

“是顾哥哥吧,你怎么不和大家一起啊?”

抬头看去,一个长相算得上清丽的女子来到顾衍身旁,虽是哥哥的叫着,实际看上去,应该要比顾衍还要大上两岁。

我敲!这女的怎么有点茶里茶气的。

很敏锐的,顾衍嗅到了熟悉的味道,连忙摇了摇头:

“不了,最近我身子不适,还是多休养一下,你们探讨就好。”

女子闻言不为所动,沉吟片后,她轻咬下唇,作出一丝心疼的模样,缓缓坐到床尾。

“顾哥哥你没事吧,这些时日我看你面色愈发不好,其实非常担心呢,等初启仪式后,我带你去我家附近的大夫那看看,听说很灵验的。”

顾衍看着这女子,一边说着话屁股一边往自己靠,顿时头大。

我都这样了,还怀疑我么?

我早就说过了,我真的不是关系户,你们怎么就不信呢!

“真的不用,你还是赶紧去听听吧,耽误了初启就不好了。”

女子听顾衍这样说,嘴角微微翘起,屁股又往顾衍这挪了挪。

“妹妹我太愚笨了些,有些听不明白,哥哥可以和我说说吗?”

闻言,顾衍扫了眼女子身前的矮坡,暗暗嘀咕:

“也不大啊!”

“什么?哥哥你在说什么?”

“我说,您愚笨的病我也治不了!” 第16章 仪式前夕 三天转瞬即逝。

用完晚饭后,小月殿一片寂静。

和往常的喧闹相比,气氛深沉凝重,能听到喘息的声音。

今晚,将是他们在小月殿的最后一晚,半月的时间匆匆过去,到了最后的关头。

子时,初启仪式开启,若是成功,就此迈入超凡世界,从此又有不一样的人生,就算再不济,有了教派可以依附,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顾衍哥,你说我们能成功吗?”

刘好好站在顾衍身旁,眼中彷徨无措,手指不停揉搓衣角。

“怕什么,你可是我们当中灵性最高的,你要是过不了,那我们都没戏。”

顾衍揉着发胀的脑袋,朝着刘好好宽慰道。

这些天的功夫,刘好好把自己收集有关月星的信息和他说过。

在他的建议下,刘好好保留了其中一部分认知信息,添加了一些顾衍给的信息,早就确认好了,今晚在初启中用到的祷词。

而顾衍这么做,并非全部出于善意,他要尝试,尝试心中的猜想。

现在的他,已经没有再次尝试的时间,唯一的希望,只能寄托于初启仪式。

所以,顾衍挑了一部分自用的祷词,仔仔细细的和刘好好讲解清楚。

到时候,他只要判断刘好好和管家兄弟的初启表现,便能临场获得更详细的信息。

做到这一步,若是还有意外,便再毫无办法了。

“可是,他们都说,灵性高也不见得能初启成功,要有天赋,还要有契合度...我怕我做不到...”

临到初启前夕,刘好好仍然有些自我怀疑,生怕自己做不到。

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初启,和顾衍这种老油条相比,心态要差上很多。

“我和你说的都记下了吗?”顾衍再次确认,表情前所未有的认真。

刘好好点点头,答道:“我都记下了,你说的我都记得,我听你的,谁都没有告诉。”

“安心等待,只要按我说的,一定能成功!”

顾衍朝刘好好信誓旦旦承诺。

这并不算欺骗,刘好好的灵性够高,本身就更容易初启成功,加上他提供的信息,若是还不成,那真是毫无天理了。

要知道,按顾衍这段时间在神月教派接触的信息,他可以这么说,这些人真的对月亮毫无所知!

似乎顾衍的话有了作用,刘好好总算放下心来,安心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窗外,皎月自天际缓缓上移,夜有微风,处处虫鸟鸣,脚步声混在其中,由远及近。

来了!

顾衍猛然睁开双眼,抬头朝门外望去。

一队身着银甲的护教骑士立于小月殿前,在后方,三天前的那位侍官再次出现。

“侍官大人,小月殿已经准备完毕!”

“时辰到了,出发吧。”

“是!”

话音一落,小月殿四十九人,连同坠在后方的五名杂役,在护教骑士的带领下,朝着前方走去。

片刻,神月广场一侧,顾衍一群人候在一旁,等待初启仪式的开始。

此时,约莫有万名的信众在广场中,他们身上披着月白色的袍子,面色虔诚,望向头顶的满月。

月城,这是曾经神月教派独属的城池,从来都不缺信徒!

哪怕如今神月教派衰落,城中满是各种信仰教派,可在底层中,祖辈遗留的信仰,依然是大多数人的选择。

要不是各个教派并不允许掌控区域内公然出现神月信徒,这里的人数要多上很多倍。

哪怕这样,此刻的月城,无数个角落,无数个院子中,总能看到披着白袍的身影。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

神月高挂,银色辉光洒落大地,广场上是一个个虔诚的身影,或是跪拜,或是呈祈祷状,满月大教堂前的高台上,火炬迎风闪烁,几十个仿若圆月的天灯缓缓升起,彼此连成一线,朝着神月的方向缓缓飞去。

没过多久,月城的无数个角落中似乎收到信号,千万个小小的天灯出现在天空中,各自摇曳着奔着神月而去,若倦鸟归巢。

这就是月城吗?

看着眼前一幕,顾衍难掩心中震撼。

这不仅仅是视觉上的惊艳,更让他明白,什么叫做超凡教派!

虔诚的信仰,神秘的力量,深深震撼这个异界来客的心灵。

不仅顾衍如此,此刻,作为即将登场的小月殿众人,无不是面色潮红。

这是他们祖辈的信仰!血脉的传承!灵魂深处的共鸣!

他们的祖辈建立这座城,累累骸骨埋葬在这片土地,他们是祖先的遗志!是神月的信徒!是月城的主人!

之前,很多人是带着功利心来到这里,可到了眼下,他们只感觉灵魂都在颤栗,似乎是远祖的呼喊,让他们再次回归神月的怀抱。

“神月永昌!”

不知是哪里传来一声高呼,直接引爆所有人的热血。

霎那间,如浪潮一般的呼声最终汇成一个声音。

“神月永昌!”

“神月永昌!”

“神月永昌!”

沉寂的月城中,一盏盏灯火自千家万户中燃起,像是嵌刻在大地中的另类星空。

听着远处的呼唤,万家灯火前,是一个个或是屈辱,或是麻木,又或是抱有希望的面孔。

曾经,这里是他们的月城啊!

“爷爷,那是什么声音?”

“那是月城的声音啊!你要永远记得,我们是神月的信徒,这片土地,终将归属于神月!”

此夜注定无眠,除了月城的下层居民,一个个不同教派的高层走出门外,他们看着头顶的满月,听着城中传来的呼喊,深深皱起眉头。

他们,终归是个外来者!

也许到时候了,神月教派不灭,他们永远无法占据这片土地。

这个想法无声的在各个教派中响起,提醒着他们,时候到了!

奴役这座城最重要的方式,就是灭了他们的信仰!

当然,在这之前,神月宫一定要想办法攻陷,那里,有着他们无法拒绝的宝藏!

恐惧神殿,月城五大顶尖教派之一。

一个背影长叹一声,艰难地做出了决定。

“来人,现在去请其他四教的使者。”

...

当一封封黑色的信笺出现在月城顶尖教派的手中时,那个悬而未决的分歧彻底归一。

他们明白,不能再等了!

月城,也该消失了! 第17章 初启下的暗流 万众瞩目下,小月殿众人依次来到高台上。

在一旁侍守的引领下,分别盘坐在高台中央。

在满月大教堂前,正站着一群身着月袍的身影,仔细看去竟然都是侍官。

而此刻,这些侍官只能站在角落,彻底沦为背景板。

因为教堂前的正中心,此刻正站着两个身影,神圣大主教,满月大祭司。

前者管理着教内的日常事物,地位崇高无比,而另一个身穿华服的老人,地位更是不凡,执掌教派信仰,负责一切祭祀事宜。

初启仪式在即,满月大祭司抬头看着头顶的天灯,视线往下移,密密麻麻的信众聚在此地,心中感慨万千。

有多久,他没有看到这幅场景了。

他幼时,也曾是台下万千的一员,到了每年一度的大满月,月城中人山人海,彻夜不眠,为神月恭贺圆满。

那时的天空,被无数小天灯笼罩,城中如同白昼一般,每个人都是最忠诚的信徒,共享那晚的繁华。

没想到,几十年过去,神月教派竟然沦落至此,他这么小小的人物,竟然当上了大祭司。

睹物思情,满月大祭祀的脸上复杂无比,长长叹了一口气。

“大祭司,不要如此,今日是个好日子,该高兴起来。”神圣大主教看着一旁的老人说道。

他何尝不知道,今晚这幅盛景,对于如今的神月教派来说,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如烈火烹油,难以长久。

很可笑,如今的教派,连这种风头都出不得了!

“是啊,该高兴起来,我神教教派犹得人心,是大好事!”大祭司眼神中绽出光彩,看着台上即将初启的新人,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多年未有如此景象了,如此多的灵性加持,真是一群好运的小家伙。”

“也许...也许有机会能得一神子,您说呢?”

“天命不可揣测,若真有神子降世,对我们不见得是好事,且看天意吧,真要如此,我们须得放手一搏了,也不知是福是祸...”

两人虽说一直聊着,可一旁之人并未见他们张口,一切都存在于隐秘中。

神月当空,顾衍盘坐于高台中央,对于自己的位置,他还算满意,从他的角度去看,刚好能够看到刘好好还有管礼几人。

片刻后,随着擂鼓声响起,本就安静下来的广场上更是寂静一片,几乎到了落羽可闻的地步。

大祭司大手一挥,手中权杖泼洒出银白色的辉光,那光芒于半空中划过,落到高台当中。

点点月辉缓慢飘落,一部分落在众人的身上,更多的,则是沉入圆形的高台下方。

顾衍心神顿感一振,这些时日被舔舐的灵性似乎得到补充,整个人也精神不少。

而这时,他身下的地面,颜色逐渐变化,竟然从石质的状态变得通透,呈现出乳白色之状,这处高台,竟然如同一轮圆月,而他们,像是盘坐在圆月上的神人一般。

不仅如此,顾衍一群人发现,在神月的照耀下,一洒明显要透亮很多的月光,落到脚下的月台上,竟然让整个月台发出如同神月的辉光。

天上神月,地上月台,彼此交映生辉,奇哉壮哉!

满月教堂门前,大祭司点了点头,一旁的侍从连忙走上前,大喊一声:

“子时已到!初启仪式,开始!”

话音一落,顾衍等人不敢耽误,连忙收敛心神,抬头望向头顶的那轮神月。

虽然,眼下的场景和以往并不相同,甚至于,在教派之前的讲解中,此时的情况也完全对不上。

可所有人都知道,他们赶上了一次机会,前所未有的机会!

这种规模的初启仪式,哪怕是每年仅仅一次的大满月,也完全无法和当下相比,只有在那些极为年长的老人口中,才说过这种辉煌。

“真羡慕啊!这么好的机缘,竟然让一群天赋低下者赶上了!”

“我本来就有预感,准备把我子嗣送来,却不想大祭司和大主教也来了,这下,谁也不可能钻空子,他们可是守旧派,若是裁决大主教在这,倒是还有可能,可惜了。”

“预感?你是说?”

些许低语在角落中回荡。

“神水教派最近明显开始打压我们,闹的月城皆知,我猜到下层会有不满,搞不好会有一场超出预期的初启仪式,却没想到了这个地步,哎...不说了,且看看吧。”

“半座城池的供养,也就我们神月教派有这个底蕴了,却没想就这么给浪费了...天意吗?”

月台上,顾衍能够清晰感受到大量的灵性在身周涌动,连空气似乎都有些粘稠。

长久的灵性干枯得到极大的缓解,他的脸上,竟然肉眼可见的变得红润起来。

对顾衍来说,这些虽能解燃眉之渴,但是远远不够,他自身能容纳的灵性有限,只有成功初启,得一观想物,才算是成功!

不再多想,顾衍双眼牢牢盯着月星,企图记下每一个细节。

最近半月的观想,月星早已刻入他脑海,现在,须趁着满月的机会,再次巩固印象。

然后借着磅礴的灵性,直接把脑海中的细节绘入意识海中,纳为自身的观想物。

万物皆有灵性,草木也不例外,只有自身能够留存住灵性,才算是迈入超凡,进入不同的天地。

百舸争流,群雄争霸,跳脱枷锁,跨越龙门之上,才不枉这人生走一遭啊!

......

与仪式现场不同,在神月教派辖域的边界,一场战斗悄然开始。

“主教,神水教派这次攻势强烈,我们现在人手不足,弟兄们有些顶不住了!”

“裁决主教有令,死也要顶着!教派的援军马上到,连月骑士都派来了,绝对要顶住,不能让他们打断初启仪式,今晚,是我神月唯一的机会!”

“是!我等势死守卫!”

银甲染血,不断有身影倒在地上,纵使如此,这群护教骑士无一后退。

在他们的前方,便是汹涌而来的人潮,一点点的淹没银色甲胄,终究,人还是太多了。

矛戈交鸣,利器搅动血肉,不时出现的闷呼声扰乱黑夜。

此时的月城,暗流涌动,似乎感受到天地间的灵性流淌,一个个教派高层面色难看,朝着满月大教堂的方向看去。

同时,他们的眼中又有一丝期待出现。

会出现吗?

那钥匙,会出现吗? 第18章 或有神子 月台上,初启仪式进行中。

顾衍注意到,在场的半数人已经闭上双眼,俨然是准备正式观想了。

有些人还在犹豫,似乎,多看一眼神月,就能多了一分机会。

有过多次初启经验的顾衍知道,严格意义上来说,越早观想,成功率就更高,可他不能急,他还要等。

初启仪式到丑时才会结束,眼下时间尚早,他还要等管家兄弟和刘好好的结果,然后再决定自己的祷词。

虽然他一副望着月星的样子,实际上,他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意识海中。

从刚刚他就发现,那团燃灵之火跃跃欲动,似乎想要脱离意识海,冲入下方的月台上。

有过测灵仪式的经验,这次顾衍自然不能让它坏了事,半数的注意力放在上面,把它牢牢按在意识海中。

天知道,要是不加以束缚,这玩意钻进月台之下,到底会做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行为。

好在意识海终究由顾衍掌控,那黑色火焰尝试数次失败后,最终还是停下了躁动,以顾衍的身体为纽带,缓慢抽取着月台中的灵性。

正当这时,顾衍注意到,刘好好的目光看了过来,眼中似有征询的意味。

见顾衍朝他点头后,刘好好这才放心下来,凝心定气,缓缓闭上双眼。

至于管家兄弟几人,早早就开始进入观想模式,对于他们来说,不会犯这种常识性的错误。

渐渐地,越来越多的人闭上双眼,开始正式进入观想流程。

满月大教堂前,大祭司细细感受着灵性的脉动,欣慰的点了点头。

“不错,月台抽取灵性的速度很快,看样子这次教内会多不少种子。”

他身旁的神圣大主教不以为然,摇了摇头说道:

“这种级别的初启仪式,若是失败,才真是奇怪了,有了这次的状况,各大教派一定防备更深,断然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若只是种子,对教派来说并无大用。”

“若是真有神子降世呢?”大祭司反问。

“需得搏一搏!”神圣大主教双眼绽出光彩,正要再说什么,突然,月台上辉光闪耀,一个人影缓缓站起身来。

“有人已经成功了!这么快!”

随着一名侍从把那人引到月台下,满月大教堂前,无数双眼睛看向了他。

根据教派中的典籍记载,这种规模的初启仪式,是有机会成就一位神子的!

刚刚的功夫,很多主教都察觉到异样,匆匆来到这里,他们冥冥中有个预感,似乎,一直期待的一幕要出现了。

两位大主教,六位主教,数十名侍官,半数高层都在此地。

在无数期待的目光中,大祭司手中权杖隔空一扫,点点辉光落在那人头顶,眨眼的功夫,异像陡生。

只见这第一位初启成功的教徒上,一轮月牙缓缓自他头顶浮现。

在这教徒满脸的欣喜中,看向他的教派高层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残月!”

“资质下等,白白浪费了机会!”

“怪不得初启这么快,观想只勾画了这么点,灵性自然填充的快了。”

纵是这样,流程总是不能断的,只见一旁的侍从取来测灵石,记录初启后的灵性刻度。

结果果然不出意外。

“灵性刻度四十七。”

一瞬间,所有侍官脑海中只浮现四个字。

“不堪大用!”

要知道,这种级别的仪式,既然初启成功,怎么着也应该达到五十的水准,最起码做到灵性饱满吧?

这家伙刚刚成功,抬抬屁股就起来了,白白浪费这个机会,心性和天赋都属于下乘。

那人虽觉得气氛有些怪异,却也未多想,恭敬的脸上,嘴角都已经快压不住了,最后被侍从带了出去。

“哎,想多了吗?”

“别急,照这样看,最好的都在后面。”

时间匆匆而过。

不久,一道道光彩陆续出现,陆续又有人初启成功。

虽说到了现在,这次初启成功的比例已经很高了,可真正明白的人知道,好戏,还在后面呢。

果然,随着大祭司权杖挥洒几次,结果并不让人惊喜,除了三五个有半月的水准,大部分人都是一轮弯月。

大量的灵性并不足以影响天赋,只是让原本的进程大大加快了而已。

放在往常,这其中大多数人,在一个时辰内,根本无法初启成功,也就是赶上了这次的机会。

月台上,顾衍抬眸一看,正见阿九缓缓站起身来,他也成功了!

紧接着,似乎是连锁反应,阿九身旁,管礼以及同为仆役的其他三人彼此对视一眼,喜色溢于言表。

他们成功了!

随后,等大祭司再一次挥洒权杖,却见几人当中,一轮满月高挂其中。

竟然是一轮满月!

而其他四人,除了阿九差点达到满月,其余几人再不济,竟然也是半月的样子。

随后的测试中,果然,每人的灵性刻度都已经超过五十,特别是管礼,竟然达到了六十七的水准!

“时间还不到一半,竟然有了一个种子,说实话,我开始有点相信了。”

满月种子,是教派核心根基,只要不出意外,多年后,怎么着也是侍官或者骑士团小队长的级别。

偷偷看着这一幕,顾衍心中稳了一瞬,应该是有效的,那几人中,他与管礼所说最多,而管礼的初启表现也更好,心下有了底气。

最后看了一眼刘好好,仔细观察,见他面色平静,不像是卡在难处的样子,便不准备再等。

该做的,我都做了,剩下的看天命吧。

念头一落,顾衍收摄心神,最后望了一眼神月,缓缓闭上双眼。

“那小子总算开始了,我特么都想上去揍他一顿,什么时候了,竟然还有心思观察他人!”

因为顾衍是最后进入观想的,很多人会下意识的多看他两眼,见他到了这时才开始观想,不免摇了摇头。

“心性也太差了,墨迹到现在,要是他能成为神子,那才是天大的笑话。”

“也不能这么说,我倒是觉得他挺有定性,现在时间还早,一切都说不定,万一他真是神子,你算是落我手里一件把柄了,哈哈!”

“我何时说过?莫要诬陷我。”

“对了,我开了月影!”

“混蛋!” 第19章 灵感 意识海中,点点银光闪烁。 借着这次的初启,大量的灵性几乎实质化,到了可以观测到的地步。 顾衍望着灰蒙蒙的意识海,心念一动,一点灵光浮现出来。 而后,在思绪的牵引下,那灵光由点成线,不断凝聚,形成一个带着弧度的荧光线条。 这个步骤由不得半点出错,需要全神灌注其中,力求圆满,若是中途一个不慎,便要重新再来。 然心力有限,并无太多容错机会,顾衍不敢大意,凝神静气,彻底放弃对外界的感知。 灵性凝聚,本身就是一个耗费心力的活,更别说把凝聚的灵性刻画在意识海中,并且按照标神月的轮廓来勾勒,这点极其困难。 若是放在平时自然不可能,单单是凝聚灵性,所耗费的心力就非常恐怖,加上平时的灵性也比较微弱,哪怕勉强凝聚,也很快就会消散。 眼下借着初启仪式中大量汇聚的灵性,这个过程才算是简单了些。 可纵是如此,这个过程也算不上轻巧,所以大多数人尝试数次后,最后还是无奈降低要求,也就有了残月,半月和缺月一说。 残月最次,相当于只勾画一条弧线,半月顾名思义,就是一个半圆,而缺月,则是勾画到最后,力所不及,草草收场。 可顾衍不能这样做,意识海中的燃灵之火不断舔舐灵性,他需要尽可能获得更多的灵性,来为以后做准备。 于是,满月就成了他唯一的选择。 随着弧线不断延伸,慢慢的,顾衍感受到了压力。 和灵性匮乏无关,而是他要在不断的勾勒中,一边用心神稳固之前的刻画,不让线条散乱变形。 另一方面,他还要让弧线不断延伸,直到弧线两端彼此相连,这才算是成功! 也许这看起来并不难,但实际并非如此。 你可以在脑海中先幻想出一个字,哪怕是最简单的一。 这点大多数人都能做到,但是后续,你要在‘一’依然存在的情况下,继续幻想下去就很难了。 此时的顾衍,就是这种情况,他需要切实‘看到’这个弧形不断延展,而且稳定不散乱,这就很耗费心神。 除此之外,在这个过程中,还要朝其中不断投映出神月的身影,确认最终的观想物为神月,而不是其他的东西。 勾勒的弧线,是一种对神月的禁锢,又或者说,是一个不断自我暗示的过程。 这就是教派为何让他们每晚观测神月的原因,当神月的轮廓在心底越是深刻,这一步才会难度低一点。 其实,还有一种更简单的方式,那就是直接把脑海中的神月轮廓拖入意识海,直接用心力维持,随后暴力的把灵性填充进去。 只不过这样做的话,最终是否成功,则是完全看天赋,或者说和神月的契合度了。 可以这么说,那就是一场赌博,赌你的天份! 也许耗费大量时间后,观想物稳固,直接成功,也许,就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顾衍不敢赌,涉及到自身性命,他不敢有丝毫的侥幸,这才选择最难的方式。 灵性弧线不断延展,有时,在延展的过程中,勾勒好的弧线会变得散乱,这就需要顾衍回头修补,等稳定后,再开始对弧线的延长。 不知不觉间,这个过程重复了数次后,终于,弧线两端即将相连。 “就差一点了!” 看着即将交汇的灵性弧线,顾衍心中不敢大意,专注到了极致。 下一刻,脑海中灵光闪烁,一轮神月正挂其中,散发出银白色的辉光,把整个意识海都照亮起来。 到了这一步,其实已经算是成功一半了。 顾衍看着没有消散迹象的神月,顿时松了一口气。 到这里,就能稍稍歇息一下了。 而后,就需要朝神月绑定祷告词,彻底把神月定在意识海中。 之前的一步是定形,后面的步骤则是定神! 神形合一,彼此圆满,才算是最终初启的成功。 若是定神时,所用的祷告词出现大量错误,则会让之前所做的一切功亏一篑! 想到这里,顾衍正要归纳相关的认知,却不想,目光一定,落在了意识海角落中的黑色火焰上。 往日他不是没观察过黑火,但是鉴于灵性不足,并不能像现在的视野这般清晰。 此时再看去,却发现了一些特别的地方。 灵性视野围绕黑火转了一圈,顾衍发现,这团黑火又发生了变化。 原先,黑火在意识海中是个二维的存在,能确切看到,但是只有一个面,从任何角度看,都是同样的。 可是现在又有不同了,不知道是不是今天吞食大量灵性的原因,顾衍赫然发现,这火焰已经是极为立体的样子。 不同的角度去看,都是完全不同的,真实到似乎能够感受到它的温度。 自从顾衍盘坐到月台后,这火焰就不停通过顾衍的身体吸收灵性。 不过好在一点,它吸收的灵性是源于顾衍脚下的月台,而不是直接抽取顾衍意识海的灵性。 不然就算勉强成功,也绝对不是满月,撑死也不过是半月的样子罢了。 看着这团火焰,顾衍此时却有了新的想法。 既然这火焰能从二维变成三维,是不是说,这就是观想物未来的蜕变过程? 如果我提前把神月勾勒成一个球体,是不是说,能够利用当前的灵性,直接做到这一步? 初启仪式很难有第二次,当你第一次成功后,凝练出观想物,教派不可能还会给你这么好的机会。 而现在,不正是薅羊毛的最好时机吗? 说干就干! 顾衍不再多想,看着意识海中的满月轮廓,嘴角有些压不住了! 有了已经稳固的神月内核,再次勾勒轮廓要简单很多,他现在要做的是,绕着神月轮廓,纵向再画出一条轮廓! 如果说之前他做的是沿着X轴勾画的弧线,现在,他就要在Z轴上,再次勾勒,直接把初启的观想物定为三维神月。 哪怕是之前,他也没想到这个方式,要不是有了意识海中的火焰做为参照,怎么会有这神来一笔的想法。 “难道?我是天才?” 第20章 神子降世 想法很美好,可到了实践过程中,却又有问题了。 一点灵光落在那个圆上后,才刚刚勾勒出短短一条弧线,仪式海的灵性陡然空了大半! 而在外界看来,只觉得月台上的灵性辉光忽的顿了一下。 “刚刚这是?” 满月大教堂前,大祭司愣了一下。 “怎会有如此明显的波动?” 要知道,与平时天地间的灵性相比,现在月台上的灵性极为浓郁。 两相对比,一个像是平静的小湖,一个则是如同浪涛汹涌的碧落海一般。 但是偏偏这种情况,竟然还会有如此明显的波动,一定是有着特别的事情发生! 哪怕是以大祭司的能力,也不能完全窥探出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灵性扰乱了一切的探知。 不仅仅是大祭司一人发现了,灵性的异常脉动很多人都看在眼里。 “月台上发生了什么?难道是又有一轮满月凝聚成功?” “不是,之前你我又不是没见过,哪有到这种地步。” “那是?” 大教堂门口,往日处惊不变的教派高层,如今面色狐疑看过去,最终,把目光落到大祭司身上。 若是有人知道原因,只能是大祭司了! “大祭司,难道这是?”神圣大主教脸色愕然,像是猜到了什么,却不敢相信,一道心念朝着大祭司传去。 却不知此时,大祭司心神震动,双眼绽放出神光,似是有了什么发现。 “典籍记载,神子降世,会有天地异状,难道指的是灵性的波动吗?” 要知道,以前教派鼎盛的时候,虽说每次初启仪式都比如今要盛大,但是初启的人员也是非常多的。 今天,作为初启仪式的根源,灵性汇聚的目标,可是只有月台上那几十人罢了。 可以这么说,这些人不管天赋如何,有了今日种下的根基,未来的晋升道路会极为顺畅。 这般海量的灵性灌入,要是真降下一位神子,也绝不是妄自揣测,实在是有这个机会。 之前教派中很多人都这样想过,但是那终究是一个虚幻的泡影,更像是一种期待,其实并无依据。 可是眼下,这种异状的出现,却是真的让他们觉得有这种可能! 我教难道真能再诞一位神子? 一百七十七年了! 自从当初的神月教派被攻陷,再未出现过一位神子,教派江河日下,眼看再无希望,竟然真的能诞下神子吗? 台下的信徒似乎是发现了大祭司的异样,本能的,他们知道,似乎要有好事发生了! 初启仪式中,万千灵性交织一起,确实会有些许神异的地方,哪怕他们只是信众,但这并不妨碍灵性的流通。 “神子?” 一个念头无端浮现,落在所有人的心头! 刹那间,漫天灵性又浓郁了几分,疯狂朝着月台上灌输而去。 ... 意识海中,随着顾衍那一笔勾勒,大量灵性瞬间消散,凝聚于那短短的弧线当中。 好在此地灵性丰沛,仅仅眨眼的功夫,灵性再次溢满,让顾衍松了一口气。 不仅如此,在后面的勾勒中,虽说消耗的灵性依然巨大,但是心力上的耗费反而轻松很多。 似乎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帮助他勾勒下去。 灵性弧线不断延伸,眨眼间的功夫,就已经绘制一半。 而弧线中的神月也越发凝实,似乎有了几分立体的感觉,在弧线内不停转动。 “果然可以!” 见到观想物的蜕变,顾衍暗中点了点头。 到了这个阶段,他的意识海已经不是说,重新填补过多少次灵性,而是说,目前灵性在源源不断的汇聚而来,使之不尽用之不竭! 往后再无滞涩,意识海灵光随心念勾勒,仅仅一个呼吸间的功夫,直接勾勒完成。 这个速度,比他第一次够了,要快了十倍不止! 看着如同真实月星一样的观想物,顾衍冥冥中似有所感,于意识海轻声开口: “父神盘古右眼,万物阴阳的阴,统御黑夜的神明象征...” 意识海中,这片寂静的土地,第一次传来声音,如开天,如铸地,如黄钟大吕,久久不绝! “月星,直径3476公里,卫星,绕地公转轨道半径为38.5万公里...” “月海,风暴洋,贝利环形山...” 大量的信息不断在脑海闪现。 除了相对写实的记录,顾衍考虑到超凡世界的特征,又添加了很多关于神话性质的字眼。 一个个神话故事,一首首诗歌,一条条宗教记录... 恍惚中,于意识海灵性海洋上空,氤氲迷蒙中,一轮明月缓缓浮现! 外界,月台之上,漫天灵性陡然狂暴,疯狂的涌入其中,哪怕是用肉眼观看,都能看到灵性的辉光,宛若天河坠地,波澜壮阔! 下一刻,见到这一幕的信徒双眼狂热,疯狂呐喊: “神月!神月!神月!” 不仅仅是神月广场上的信徒,在满月大教堂前,大祭司双手平举权杖,缓缓跪地。 “恭迎神子降世!” 神圣大主教单膝跪地,拳头猛地捶在心口。 “恭迎神子降世!” 大教堂两侧,主教,神官,侍官一一跪地,双眼狂热: “恭迎神子降世!” 满月大教堂上方,为人所看不到之处,一个苍老的人影站在其上,抬头望着神月: “现任大神官,恭迎神启!” 万千瞩目中,于顾衍意识海当中,那璀璨神月缓缓降落,洒下点点月辉。 顾衍依然全神贯注看着自己的观想物,脑海中不断涌现出相关的认知。 他不知道,一场名为神启的赐福,将要降落此地。 意识海角落,原本安安静静的黑火,像是受到莫名感召,缓缓朝着上方飘去。 漫天月辉洒落其上,让那显得有些虚幻的火苗,不断朝着真实迈进。 可黑火并没有停下,借着月辉的补益,它穿透一层层灵性屏障,扶摇而上,直奔那抹皎洁! 突然,正在降落的璀璨神月像是感知到了什么,猛地停止下落。 似乎,一道目光从中望来。 落在黑色火焰上,又落到顾衍身上,像是在观察什么。 半响,微不可闻的声音出现,带着些许羞怒的情绪,于灵性天空回荡: “邪祟!” ...... 神月广场,信徒们跪立其中,双眼牢牢盯着头顶的皎洁。 在他们的视线中,只见神月陡然分出一道月影,急速坠往大地。 那白色月影速度越来越快,坠落的轨迹,分明就是初启的月台上! “神月降世了!” 虚影越来越近,眨眼的功夫,已经来到月台之上。 “会是谁呢?” 所有人都知道,神子降世了,可会是谁呢? 此时的月台,连同顾衍在内,只有十余人,也就是说,这些人中的一个,将是神月教派的神子! 万千瞩目中,那虚影在月台上方轨迹一顿,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最后,原本笔直的轨迹竟然拐了一个弯,朝着月台的另一角落下! 刹那间,月台爆发出猛烈的白光,遮住所有人窥探的视野。 等白光散尽,月台上,十几个人影正站在其中,角落的位置,一个面相有些稚嫩的少年疑惑的抬起头。 在他的头顶,一轮满月凌空而立,不时洒下点点月辉。 “恭迎神子!” 第21章 选择 满月大教堂的一处偏殿。 一行人正在此等待着上面的安排。 原先,他们应该是主角,接受祭祀大人的祝福,可现在,根本没人关注他们。 “神子!他竟然是神子!” “到底什么是神子?” “神子就是...” 一连串的讨论后,得出结论的众人愣住了,原本他们还因为初启成功而高兴。 现在倒不是不高兴,怎么说呢,气氛怪怪的! 就像大家一起去买彩票,每人都中了几百块,各个高兴无比,可突然,发现同行的一人,竟然中了百万大奖! 当时在月台上,他们眼睁睁看着一名同伴在超规格的礼遇中,被迎入神月教派内部中。 至于他们,则是被送往此地,连个打招呼的人都没留下,只交代一句让他们在此候着。 角落里,顾衍失魂落魄,双眼没有一丝神光,嘴中喃喃的唱着: “女朋友结婚了,新郎却不是我...” 望着意识海的一片狼藉,顾衍欲哭无泪。 “我的神子啊!你特么赔我!我的神月啊!你特么...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和之前的灵性充沛,整个意识空间荧光闪耀相比。 此刻的意识海暗淡无光,再无半丝灵性物质残留。 不仅如此,他辛苦凝练的那轮满月,也彻底变了样子! 一轮虚幻到极致的月形轮廓浮在当中,正是他的观想物。 “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 顾衍欲哭无泪,心痛的无法呼吸。 他原本凝聚的,可是一轮真真切切的月星啊! 不是虚幻的二维图,而是立体真实的,像是真正的小月亮一样。 还有,在初启的最后,他分明看到,意识海的最上方,分明有一轮璀璨神月降临,都快落到脸上了啊! 可最后的关头,硬是被火焰赶跑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轮神月就这么擦着他的身旁,径直落到了另一人身上! 他不傻,等他意识清醒后,看着那个神子头上的璀璨神月,就知道什么情况了。 自从来到神月教派,他一直最大的底牌,最大的信心,最终所铸就的成功,竟然被赶走了! “你还给我!” 顾衍恨恨的望着那团黑火。 “你吸光了我的观想物,还赶走了我的神子位置,你!还给我!” 火焰轻轻摇曳,似乎感受到了什么,朝顾衍传来些许亲昵的味道。 下一秒,不等顾衍反应,那黑色火焰瞬间笼罩住他这股意识,顾衍只觉得眼前一黑,而后再无感知,直直栽倒在地。 昏倒前的最后一刻,黑色火焰熊熊燃起。 ...... “顾兄弟,醒醒,顾兄弟...” 不知过了多久,顾衍缓缓睁开双眼,正见一个熟悉的面孔闯入眼帘。 “管大哥?” 顾衍愣了一下,摇了摇脑袋,让自己清醒了几分,这才有空打量周围的环境。 “这是小月殿?其他人呢?” 顾衍坐起身,四下打量后,看着面前的管礼问道。 “其他人已经回去了,昨晚事发突然,我只好带你先来小月殿避避。” 事发突然? 顾衍愣了愣,仔细看向周围,却发现小月殿的玻璃尽数破碎,空气中似乎还残有硝烟的气息。 “发生了什么?” 顾衍心头暗道一声不妙,赶紧问向管理。 见顾衍问起,管礼叹了一口气说道: “神水教派昨晚攻打我教了...” 闻言,顾衍眼神错愕,难道我刚加入神月教派,这教派就没了? 似乎是看懂了顾衍的表情,管礼连忙宽慰道: “不用担心,后来还是大骑士长逼退了强敌,而后我带你回到了这里,至于其他人,已经先回去了。” 管礼知道的也不多,草草和顾衍讲解一番,让他先在此地休息,就离开了。 昨晚的争斗,神月驻地不少地方需要修缮,正是需要人手的时候。 等管礼离开后,顾衍左右看了一眼,背过身,看着自己的手心。 只见他的手上,一团黑色的火焰凭空出现。 “果然不是做梦...” 挥挥手,那火焰再度消失。 昨晚过后,之前很多他不理解的事情,总算是明白了。 “原来,我真的是邪祟!” 当那团黑火出现的时候,他获得了一些知识,或者说,是自我认知。 这团黑火,就是他,或者说,是他的灵魂本源。 本源中所遗留的传承烙印,让他确认自己确实是邪祟,只不过和最正统的邪祟来说,他还多了一副身体。 顾衍苦笑一声,不知道怎么说好了。 他若是之前没有参加初启仪式,等灵魂火焰彻底熬干这幅躯体,他就是个纯粹的邪祟了,现在,他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什么了。 如今初启成功,在大量的灵性滋养下,邪祟的本源已经提前觉醒。 得益于大量的灵性,他的身体也得以保全,变成了奇怪的存在。 “现在的我,是有着邪祟灵魂的人,还是有身体的邪祟呢?” 纠结片刻,顾衍似乎作出了决定。 “我是人,一个有着鲜活血肉的,活生生的人!我要以人类的身份活着!” 在两个选择中,无疑,他选择了一个更为艰难的道路。 若是选择成为邪祟,其实要轻松很多,等这幅身体灵性耗尽,他就能以灵魂的状态在这个世界留存,近乎是一种不死不灭的存在。 若是选择当一个人,那就困难很多了! 这幅身体的内里,有着邪祟的本源,邪祟以吸食灵性为本能,哪怕是自己不刻意吸收,象征灵魂本源的黑火,也会自动抽取身体的灵性。 如果没有大量的灵性滋养,想做个人,比做鬼,难多了! 除非? 顾衍再次于手中浮现出黑火,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脑海呈现。 “若是利用邪祟的天赋,不断掠取灵性来供养呢?” 邪祟的本能是吸收灵性,如果是以邪祟的状态,这点自然不难,可如今有了身体作为阻碍,他最大的被动依仗被消除。 “若是主动吸收呢?” 在对敌中,利用身体的接触,来抽取对方的灵性,总该是可以的吧? 想法从脑海闪现,细细思索一番,越想越觉得可行! 片刻后,顾衍嘴角勾出一抹笑容。 超凡世界,我来了! 第22章 新的身份 因为昨晚错过了初启仪式后的测灵,顾衍本以为,这个程序会被补上。 但事实并非如此,自管礼离开后不久,一个人影来到了小月殿门口。 来人体态修长,短发,五官硬朗,身着白色教服,腰间束着一条银色的条带。 他望着小月殿,目光扫视一圈,落在了顾衍身上: “你就是顾衍对吧?” 顾衍摸不清这人的来历,站起身点了点头,朝着门口走去。 不等顾衍问话,那人递过来一个白色的小本本。 “这是你最新的身份,隶属神圣大主教,枢密主教第五办公厅第二队,现为二级教员,以后,我就是你的直属上司-季央。” 看着眼前男人递过来的小本本,顾衍接了过来,打开一看。 神月的背景图上是一圈圈复杂的加密纹路,在纹路中央,自己的照片赫然在上,下方的职位记载,正如季央所说。 在顾衍观看的时候,季央上下打量着他,似乎在做什么判断。 等顾衍合上任命书,季央直接了当的问道: “明白了?” “明白!” 顾衍简短有力的回复道。 “好的,你的上任祝贺到此结束,跟着我来吧。” 季央不等顾衍反应,转头就朝着小院外走去。 “上任祝贺?你的祝贺难道就是给我这个小本本?” 顾衍一阵无语,面上不做表露,直接跟在了季央身后。 一路上,顾衍果然见到有不少建筑出现破损,一旁满是忙碌的教员,紧急修复着。 想来,这和昨晚神水教派的袭击有关。 双方一路并未说话,顾衍安心跟在后面,等走过一处连廊后,季央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转头问向顾衍: “路记下了吗?” 顾衍点了点头。 “好的,之前我们有路过一个有喷泉的路过对吧?” 顾衍回忆一瞬,然后点头确认。 “好的,带我过去。” 嗯? 顾衍一愣,像是想到了什么,目光落到季央看来的脸上,果然发现有些不自然。 当然,他最终还是没问出来,顺着来时的路,很快回到有小喷泉的路口。 等顾衍再回过头时,就见到季央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张,四下对照两眼,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片刻,在一处像是小教堂的地方,似乎终于到了目的地。 季央松了一口气,而后转过头看向他,目光带着些许威胁的意味: “记住,刚刚的事不要说出去!” ...... 不是,路痴这种事,你还能瞒得住吗? 顾衍面色古怪,只希望自己目前的顶头上司,有着匹配路痴的战斗力。 谁想这时,一个轻灵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季央!这是第三办公厅!你又走错了!” 季央的身子短暂的凝滞一瞬,不敢再去看顾衍的目光,而是看向身后。 “塔塔,我知道,我就是带新人熟悉下附近的环境...” 跟着季央的目光看去,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站在身后。 一袭月白色的长裙,漆黑长发飘飘,在教派建筑的映衬下,俏丽中又带些莫名的味道。 陈塔塔一手掐腰,另一手指着季央,黛眉立起,一副怒其不争的样子。 “都给你画好了线路图,你又忘掉!大家还在等你们。” 季央见谎言被无情拆穿,原本还有些酷酷的表情,一下就垮了。 耸了耸肩跟在少女身后,示意顾衍跟上。 又是一个同样的小教堂,等季央一脚迈进去,还没等顾衍看清眼前。 嘭的几声,彩色的纸屑瞬间洒在他的头顶。 “欢迎欢迎~” 面前,几个脸色欢喜的年轻人涌了过来,看着这个未来的新队友。 “你好,我叫赵书第,是二组的器械师。” “顾衍,我叫陈塔塔,你叫我塔塔就好。” “我叫李大宝。” “我叫江婷,是咱们的厨师兼医生。” 最后,季央在几人的目光中站出来。 “再次介绍下,我叫季央,是你的老大,嗯...没错,我不太能记得路...” 闻言,陈塔塔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的拆穿道: “明明就是个大路痴,顾衍你要记住,和他一起的时候,你永远要走在前面,不然,天知道他会带你走到哪,有一次...” “咳咳!咳咳!” 在季央疯狂的示意,陈塔塔这才停下来,给顶头上司留下些许颜面。 见陈塔塔不再说起往事,季央脸色好看了些,朝着顾衍说道: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第二队的成员了,和大家介绍下吧。” “顾衍,今年十七岁,住在23区青石巷。” “没了?” 顾衍看着问话的李大宝,眨了眨眼,而后补了一句。 “未婚?” 这话让一旁站着的江婷笑出声来,她捂着嘴巴,看着这个有些好玩的新人,好心提醒道: “他是问你灵性刻度。” 顾衍挠了挠头,尴尬不已,正要再说什么,旁边的季央说道: “他是和神子一批的测试者,因为是同时初启成功的,受到满月余晖,也观想到一轮满月,记录的灵性刻度是五十三。” “对了,测灵仪式的灵性刻度是十八。” 顾衍点了点头,自然不会说其他的。 昨晚初启结束后,在大祭司的测试中,最后完成初启的都是一轮满月,属实让早早完成初启的人羡慕不已。 那场神启,竟然把台上剩余的十几人,同时推到满月的地步! 不过有一点,因为初启被神子打断,很多人没来得及给观想物填充灵性,以至于大多数人的灵性刻度都是五十多点。 人的基础天赋最高是五十,超出的,则会逸散,除非完成初启,拥有灵性容纳物,才会继续累积灵性。 以顾衍为例,他的基础天赋是十八,得到满月观想物后,自身天赋还会有增加。 而且满月本身也能存储五十的灵性,也就是说,他最低的下限,灵性总容量是六十八,最高则是一百。 如果灵性达到六十八以后,后面灵性再无增长,说明他在一阶的灵性上限,只有六十八。 后面就需要根据教派的教导,进行第二阶的修行。 至于那些观想到残月的,观想物容纳范围是十五上下,半月是三十上下,缺月是四十上下。 单纯从进入二阶的困难程度上来说,自身天赋越低,观想物越是残缺的,其实更容易完成。 不过所有人都知道,自身灵性刻度越高,观想物越是完美,未来才能走的更长远! 第23章 季央的修罗场 “好了,你们先熟悉下,我去办公厅看看今天有没有任务。”

季央说着便转身离开,他生怕再呆下去,陈塔塔会把他的老底全部掀开。

等季央离开后,江婷朝顾衍点了点头,说了句要去看早饭的火候。

站在最后方的赵书第埋头捣鼓手中的器械,陈塔塔则不知从哪里掏出个平底锅,百无聊赖的上下甩着。

看到这里,顾衍心里有些明白了。

那看上去最不靠谱的季央,才是维系在场几人关系的纽带。

有意思!

顾衍不再多言,朝着殿宇内走去。

这处建筑比小月殿还要大上几分,陈设却不多,宽敞到有些空荡荡的感觉。

除了中间摆了几张长椅外,每个角落泾渭分明,连几张桌子,也是零散放着,并未拼在一起。

看样子,这些人比想象中要难相处的多。

不过,这样的生活似乎也不错。

一群另类中,多一个邪祟,似乎不算太突兀,对吧!

眼下没人搭理顾衍,他也不觉得无趣,甚至觉得有些放松。

某些时候,这个异界的灵魂,和这个世界中的人还有着不小的隔阂。

走到建筑后方,眼前是两个小门,一侧的方向,顾衍听到柴火燃烧的声音,心知江婷正在里面忙碌着。

于是朝另一扇门走去,来到一个还算宽敞的院子中。

朝霞升起,长久无人打理的院子杂草丛生,顾衍重重舒了一口气,只觉得浑身畅快。

和之前的生活相比,这已经让他觉得弥足可贵了。

只是有一点,他不知道自己的身份能掩藏多久。

身为邪祟,来到教派的属地,多少是有点离谱。

顾衍自己想想,都觉得好笑,眼角不由得溢出笑意。

从院子里的杂物间中,顾衍找到崭新的木桌木椅,在几人诧异的目光中,独自搬了进来。

他如今虽说身体素质一般,可之前的虚弱是本源火焰导致的,现在灵性得到弥补,其实并不比常人体力差多少,最起码搬个桌椅还是不费力的。

在正厅中,顾衍找了个靠近大门一侧的窗前,把桌椅擦拭一番。

而后,在几人的目光中,顾衍从陈塔塔的身旁拿了个软靠。

从李大宝桌上抽了一沓白纸,顺走羽笔和墨水。

到赵书第的手边,随手拾了两个小刀,又捡了一个金属块,用来当做镇纸。

最后,顾衍来到后厅,在明显是江婷的地盘中,拿了一盆顺眼的绿植,放在属于自己的桌子上。

这一连串的行为,顾衍从来没问过一句。

巧的是,几人似乎默许了他的行为,什么话也没说。

有点好笑的是,顾衍拿走软靠的时候,陈塔塔捏了捏拳头。

拿走纸笔的时候,李大宝的眼角抽了抽。

特别是拿走镇纸用的铁疙瘩时,赵书第一直平静的脸上,罕见的出现一丝肉痛。

不过有些意外的是,随着顾衍把自己的地盘收拾妥当后,他意外的融入了这个环境中。

其他几人看顾衍的目光中,少了些生分,多了些放松。

片刻过后,当江婷拿着一大盘的食物进来时。

她的目光落到木桌上的绿植上,双手不自觉绷紧,把一个饱满的包子,捏成了奇怪的模样。

而后,当她看到顾衍身后的软靠,眼睛亮了一分,看到笔墨纸张时,眼睛又亮了一分,最后落到那个铁疙瘩上时,那个已经捏扁的包子,终于恢复了原状。

“回来了!”

人未至,声先来。

季央这次去办公厅,办的非常顺利,一路上,生怕耽误时间的他,几乎是一手拿着地图跑过去的。

他知道自家小队那个德行,生怕自己不在又出什么幺蛾子。

谁知道刚一走进来,他便愣住了。

看着含笑望来的顾衍,季央却是把目光放在了顾衍新建的领地。

大宝的纸笔,塔塔的靠枕,书第的材料,还有...小婷的盆栽...

不是,哥们,你这么勇的吗,专挑痛处下手啊!

谁不知道,咱二队里,平日里爱财如命的大宝有多抠。

塔塔的靠枕好像是特意让自己付钱买的。

书第的那块材料,好像是淘了好久才找到的,一直没舍得用。

而小婷的盆栽,更是二队里最金贵的东西,连他都不敢靠近,竟然被顾衍直接搬走一盆。

你这是专踹瘸子那条好腿啊!

季央这时似乎是感受到好队友的目光,生生打了个哆嗦,硬着头皮扯出笑容。

看着自己桌上放着食物,连忙说道:

“小婷今天的手艺不错啊!隔了老远我都闻到味了,愣是地图都没用。”

江婷闻言,嘴角抿出一个好看的弧线,把自己特意加料的那份,放在了季央的位置上。

“塔塔,你最近是不是又长高了,马上已经是个大姑娘了,快点吃些东西补补。”

陈塔塔上下翻飞的平底锅,又轻盈了几分。

“大宝,别磨蹭了,赶紧的,这可是不要钱的啊,吃多少赚多少啊!”

李大宝闻言,眼睛一个轱辘转,来了精神。

“书第,我就说你前些天打的那口锅不错,你看,这饼子焦而不黄,一定是材料上下了硬功夫。”

赵书第面上不动声色,走来的脚步却是轻快了几分。

见状,季央松了一口气,为自己的机智感到庆幸。

还得是我,要是没我,这家子迟早要散!

众人一一围坐在季央的书桌前,季央坐在上首的位置,左手边是陈塔塔和江婷,右手边则是赵书第和李大宝,至于顾衍,则坐在长桌的另一端。

李大宝一手抓着一个包子,嘴中不时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婷姐,最近手艺越来越好了,就是肉少了点,不过也好吃,好吃的。”

闻言,江婷倒是没什么反应,倒是季央脸色一僵,看着手里皮薄馅大,塞满肉的包子,不敢去看江婷。

江婷也不介意,露出温柔的笑容,把目光放在了陈塔塔身上,

“塔塔妹妹,你还是太小了点,多吃点包子补补吧。”

这话一语双关,虽然陈塔塔没听出另一层意思,不过暗示她年龄小的意思却是听出来了。

狠狠咬了两口包子,最后皱了皱眉头。

“婷姐姐这包子好吃是好吃,就是老了些,不耐放,我听说季央最喜欢小包子,一口一个,吃的也舒坦。”

“噗!”

顾衍听到这里,满脸震惊的看着陈塔塔。 第24章 二队的日常任务 “季央,今天你接了什么任务啊?”

吃的有些发撑的李大宝瘫软在椅子上,犹不忘今天的任务。

无他,有钱尔。

教派每月的俸酬不过两个银丁,这距离李大宝的发财大梦依然有着不小的距离。

教派每天下发的任务,是为数不多可以增加收入的选项。

季央这会正在用木签挑着牙齿里的肉屑,听大宝问起任务的事,他猛地吸了一口,用舌头舔了舔牙龈,确认已经清理干净。

“去的有点晚,都是人家剩下来的,一个是东乡抢水引发的村斗,一个是二十一区的自杀案,还有一起盗窃案,你们怎么看?”

季央说着,稍稍坐直了身子,目光在几人之间徘徊。

“我去东乡吧,应该能有点油水,真有矛盾,我能抗,塔塔能打,出不了问题。”

季央点了点头,不在意队友的坦率,目光转而望向江婷,

“小婷你心比较细,和书第一起去查盗窃案吧,我带顾衍去自杀案,熟悉下流程。”

几人自无不可,各自点了点头。

没一会的功夫,几人相继离去,季央也站起身,朝着顾衍说道:

“走,带你去拿家伙。”

顾衍心知这是标配的流程,站起身,等着季央在前面带路。

谁料这一站,就没了下文。

顾衍看着季央,季央看着顾衍,相顾无言。

“?”

“咳咳,要不?明天再去?”

季央嘴上说着,神色有些许尴尬。

叹了一口气,顾衍看了看季央衣服内襟,那应该是他存放地图的地方。

“有地图吗?我来带路。”

...

“吱呀~”

包着铁皮的大门被推开,发出酸涩刺耳的声音。

一旁,负责看守的教员站到一边补充道:

“最近库存的武器不是太充足,要是没满意的,就等下月初,神工主教到时会送来新一批的武器。”

顾衍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和季央走了进去。

武器库比想象中小了不少,一眼就能扫个大概。

“这是第五办公厅的武器库,除了新人,没什么人会来这里,真正的好东西,还得自己挣。”

季央站到一旁解释道,属实对眼前的东西看不上眼。

顾衍可没他这么大的眼界,对此已经十分满足。

就在刚刚,他在库管那里领了本月的俸酬,足足两个银丁,此时心情大好,朝着武器库不断打量。

这边刚拿起一把长枪,还没等细看,季央那边就补了一句。

“不准备进骑士团的话,没必要选长枪,找点更趁手的,或者说,找个大件的也行,回头让书第帮你融了,还能多做出来两件。”

顾衍点点头,把长枪放下,拿起一个造型奇异的链枷。

金属握手,中间是一条链子,末端是个大铁刺。

季央看了一眼,又补了一句。

“这个不行,下手没个轻重,很容易弄死人,而且拿去熔炼也不方便。”

顾衍左右瞄了瞄,刚把目光放在长柄弯刃上,季央立马又补上两句,让顾衍又打消了想法。

“他们用的是什么?”

“塔塔用的是平底锅,应该是以前给江婷打下手,用顺手了。

大宝用的是刀盾,属于套式武器,最主要是份量足,出手的话来钱多些,另外也不容易坏。

江婷用的是工具刀,至于书第,他情况特殊,是神工组那的灵铳。”

“灵铳?”

“就是火铳,不过威力更大,比较耗费灵性,以你现在的灵性标准,最多两枪就掏空了。”

说着,季央从怀中掏出一个造型奇特的武器,毫不在意的扔了过来。

顾衍接手一看,样式和枪械差不多,不过内里似乎完全不同。

东西是不错,可惜,这玩意不是由火药驱动的,他现在的灵性金贵着,不能耗在这上面。

把玩着手中的灵铳,顾衍不禁回想起来。

火药的配比是什么来着?

算了,看季央这幅不在意的样子,估计用处也不大。

把东西递过去,顾衍自顾自说着:

“陈塔塔是强攻手,李大宝是刀盾,江婷是干扰,赵书第是远程,所以,你想要能配合他们的?”

闻言,季央愣了一下,有些意外顾衍的敏锐,倒也没反驳。

虽说他们日常多半分开接任务,但最近本教与神水教派之间的矛盾愈发激烈,他想要这个队伍能更完善些。

“没意外的话,以后你们会相处很长时间,找个短手武器,日常用着方便,也更容易和他们配合,长兵器虽说有些便利,但是很多时候施展不开。”

点了点头,顾衍并未反对。

实际上,他正有此意。

现阶段,本源火焰是他最大的底牌,近身战才是他最大的优势。

若是他用一把长武器,还硬往敌人身上贴,那才会引起怀疑。

想到这里,顾衍左右扫了扫,从一个角落中,捡出两个金属短刺,丈量一下,发现刚好合适。

平日里可以藏在小臂外侧,不显眼,也有出其不意的效果。

这次,季央倒是没说话,悄悄放下一把朴刀,眼神怪异的看着顾衍。

深吸一口气,季央顿觉有些头痛。

他一直认为,选武器这方面,其实可以看出人的性格。

而顾衍的选择,属实是个老阴比无疑了。

早上他就发现了有些不对劲,现在回头想想,顾衍还真不见得是个好相处的。

不过他转头一想,自己这二队里,好像也没啥正常人。

那些日常用的武器,自家小队一个都没,一个比一个奇葩。

果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入一家门。

......

出了教派驻地,季央从路边拦下一辆马车。

熟络的抛过去几枚铜丁,便带着顾衍走了上去。

马车的后面有个半封闭的棚子,整体用木板搭建,又用布匹作为内衬,两侧是可以上下推拉的玻璃窗,除了价格有些贵,其他并无什么缺点。

顾衍如今的一月的收入不过两枚银丁,换算下来,就是两百铜丁,目前来说,这还不是他能消费起的。

放在往常,他一月的支出,也不过才二十铜丁罢了,哪怕是正值壮年的苦力,一月也不过是才五十铜丁上下的收入。

只可惜,这已经不是现在他所需要的了。

季央和顾衍两人都不是话多的人,一路无言,车马辗转间,就来到了目的地。 第25章 疑案 刚下马车,一个花甲老人迎了上来。

顾衍和季央此时身穿月白色教服,极好辨认。

“两位大人,一路辛苦了。”

老人弯腰作礼,丝毫不觉不妥。

在整个月城中,只有神月教派管辖的地带最为宜居。

这不是指地理位置,而是神月教派的管理方式。

神月教派虽说已经丢失月城近百年,但毕竟是本土信仰,对治下民众最为宽厚,深得民心。

季央点点头,早就习惯了这种待遇。

倒是顾衍,稍稍有些无措,不管是前世也好,此身也好,之前从未有过如此经历。

从本心来讲,一个老人对他如此恭敬,多少有些受之有愧。

稍稍错开身,顾衍还是避过老人那一礼。

“你是本地的乡老?”

季央朝着老人问道。

“正是,桃李乡乡老李溪见过大人,愿神月永昌!”

季央握拳置于心口,回以教礼,随后说道:

“上前带路吧。”

三人一路前行,不时有路人朝他们施礼,皆为神月信徒。

此地是月城第二十一区,和二十区接壤,但那却是其他教派的属地。

有了对比后,此地信众对神月的信仰非常虔诚。

一路前行,乡老李溪带着二人来到名为宽窄巷的巷子中。

此时已经日上三竿,不少人已经从田地里回来,正围在一个院子里交谈着。

不知道是聊些什么,面上不时有相当夸张的表情。

似乎是注意到神月教徒,一群人连忙收声,朝着季央和顾衍行礼。

乡老眉头一皱,生怕两位神使不喜,急忙挥了挥衣袖。

“看什么看,各自回去!”

谁料这时,一个女子从中走了出来,大声哭喊道:

“神使大人,请为我弟弟做主啊!”

一边哭喊着,那约莫三十余的妇人朝前走来,脸上涕泪具下,满是悲伤。

“阿桃?你怎么回来了?”

乡老看清来人,面色不由得有些难看起来。

“你既然已经出嫁,娘家的事,就不是你能插手的,况且你弟弟是自杀,做什么主!”

那妇人见乡老面色,不由有些害怕,怯怯的低下头,却没有后退。

乡老脸色也更难看起来,先是脸上堆出一个笑脸,然后转过头朝着季央解释道:

“大人!莫听她胡说,她早就嫁了出去,平时极少回来,对情况根本不了解!”

这老人是个人精,说话从来都是对着季央说的,从头到尾并未和顾衍说几句话,早就看出二人谁是主导。

顾衍并不觉得难堪,多听多看,少说话,这点他做的很好。

季央审视着老人,乡老仗势欺人的事他没少见,不是很严重的,他也不会管。

毕竟他不会常驻此地,有时候他的帮助,反而会让当事人日子过的更苦一些。

若是说更换乡老,先不说他没这个权利,就算真办成了,新换的乡老不见得会好到哪里去。

万事有个度,眼下既然出了人命,由不得他袖手。

见季央冷冷看来的眼神,乡老李溪浑身一寒,连忙住嘴,侧身让开位置,走到了一旁。

“你要我做什么主?”

妇人见乡老让开,再也无法抑制悲伤,一下跪倒在地,

“大人,我弟弟虽说一个人过的苦了些,可从未有过自杀的想法,前些日子,我说要他张罗一门婚事,他也非常开心,说是等着哩,却不想,没几天人就没了啊...”

说着,这妇人面色悲苦,话里话外的意思,明显认为弟弟的死有其他缘由。

这时,一旁的人群也跟着说道:

“是啊是啊,铁柱为人憨厚实在,怎么会自杀呢?”

“我看是他们宅子风水不好,前两年伯婶身体也挺好,不是也说没就没了?”

“幸好今天桃妮回来撞见了,要不然,怕是要等臭了才知道!”

“可不是吗...”

人群议论不断,却没有什么重要的信息。

季央摇了摇头,看向巷子一侧的院落,正见一名身着黑衣的壮硕男子守在门外。

“有人进去过吗?”

壮硕男子如实答道:

“除了桃妮李老和我,没其他人进去,都是按教派的规矩办的。”

季央点了点头,示意顾衍跟上,然后就走入院子中。

一进院子,顾衍就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脚步跟上季央,朝着那间屋子走去。

这间房并不大,里面除了床,就只有老旧的衣柜,其他则是些零碎的物件。

看到最后,顾衍把目光放在了地上,那是一个躺在血泊中的尸体。

季央观察着顾衍,见他收回目光,目光幽幽问道:

“你怎么看?”

顾衍没有立即作答,避开脚下的血渍,朝着屋内走去。

随手打开衣柜看了两眼,再来到床边,随意翻找下,竟然找到一小袋钱币。

里面三枚银丁,外加一些铜丁,非常符合正常人的积蓄。

随手把钱袋扔在床上,顾衍蹲下身,把死者翻了个身。

入目是个沾满鲜血的青壮面孔,他的手中正握着一把小刀,刀尖的那头,径直没入心口。

随着顾衍翻动尸体,有小股血液潺潺流出,色泽殷红。

“没有打斗痕迹,家中财物并无丢失,确实有些像自杀。”

季央看着顾衍一系列的行为,暗暗点头。

虽然月城中人见惯了生死,可像顾衍这个年纪,有这种定性也是不多的。

“像?你认为他是自杀的?”

季央继续问道,想看看顾衍能考虑到哪个地步。

顾衍摇了摇头,没有立马应答。

感受着尸体的大致体温,他迅速对死亡时间做出判断。

人死后,五个时辰内,大概每半个时辰就会降低一度,通过对尸体温度的判断,可以大致分析出死亡时间。

眼前这具尸体尚有余温,死亡时间应该是昨夜子时以后。

这么巧?人刚死没多久,那叫做桃妮的女子就来了?

可双方是姐弟关系,应该不至于做这么绝。

而且一个出嫁后的妇人,就算双方有矛盾,也不至于下死手,大不了不再往来就是。

更何况以妇人的体魄,根本做不到这个地步,哪怕是突然的袭杀也不应该。

难道真的是自杀? 第26章 线索 顾衍没什么刑侦技能。

他为数的不多的经验,还是得益于前世信息爆炸的时代。

后来,电视上报道的破案手段被有心人学了去,反而加大了破案难度后,后来这方面的信息也少了。

此刻见季央转身离去,应该是去找乡老了解情况。

顾衍心中有个念头浮起:

有可能吗?

静静听着季央从院外传来的声音,顾衍做出决定。

本源火焰缓缓从他的掌心升起。

黑色的火焰静静燃烧,既不会灼伤他的掌心,也没有发出特别的声音。

“邪祟的本质是吞食灵性,而灵魂也是由灵性组成,也许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说干就干,顾衍操纵着火焰离开掌心,朝着尸体落去。

没有温度,没有灼烧,火焰凌空漂浮在尸体上方三寸的位置。

只见点点灵光从尸体中缓缓浮现,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召,不断向着火焰中涌去。

下一刻,顾衍只觉得脑海一顿,接着,大量零碎的画面闪现出来!

正是关于这男人的记忆碎片!

果然可以!

顾衍心中一喜,不敢耽误,连忙收回火焰,意识沉入其中,查看刚刚的所得。

似乎是因为这人已经死去一段时间,提取的记忆非常混乱,根本串联不到一起。

像是从一部电影中随机抽帧,然后再无序的排列在一起,让人非常头痛。

忍着这股不适感,顾衍细细翻阅,很快有了收获。

残留的画面中,一个手持小刀的男人映入眼帘。

这人满脸横肉,面相凶狠,脸颊一侧还有一道细长的刀疤。

而画面中的背景,明显就是这间屋子!

找到了!

顾衍睁开双眼,嘴角勾勒出一抹喜色。

原来邪祟的身份还有这等妙用?

什么邪祟,明明是在世神探好吗!

有了答案,顾衍再去看这具尸身,果然发现很多不同常理的地方。

死者握住刀柄的姿势是正握,而不是反手,如果真是自杀,这个角度其实怪怪的。

而仔细去看死者的手腕,其实也能发现端倪,上面隐隐有些指痕。

结合刚刚的画面,顾衍大致联想到了当时的情况。

那人死者似乎认识,所以一开始并没有抱有戒心,当一刀捅过来的时候,他急忙想要阻拦,却为时已晚。

直接被凶手按在地上,这也是死者为何背上有大量鲜血的原因。

本来他还以为是血液浸染的,现在来看,分明就是渗下去的。

后面就简单了,凶手伪造现场,制作出自杀的假象,而后便趁着夜色离去...

走出院子,顾衍看到围观的人群已经散去,季央则正和乡老说些是什么。

见到顾衍走来,季央开口说道:

“这人在一家米行做苦力,除了姐姐远嫁,其他并无亲人,性子憨厚,也没有仇家之类。”

很显然,季央也不认为那是自杀,不过看他话里的意思,对于凶手并无具体的目标。

无仇无怨,社会关系单一,再加上案发现场并未发现什么动静,后续的审查会非常麻烦!

顾衍心中清楚这点,纵然他已经知道案犯的长相,但是怎么解释却成了一个问题。

直接说自己是邪祟,通过邪祟的能力得到答案肯定不行。

这特么就像是一个连环杀手,为了证明一起自行车偷盗案,主动报警,说自己砍人的时候看到了,一样离谱。

怎么解释呢?

顾衍一时间犯了难,最主要的是,那人自己也没见过,更无审查的可能。

凶杀?死者性情憨厚老实,不太像是得罪人了,而且现场财物都在,也不为利,那是什么?

能到动手这个地步,一定是双方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或者利益冲突,不然绝对不会这么做!

要知道,月城中对待杀人案,只有偿命,哪有坐牢的说法。

其实顾衍原先并没有太多的代入感,可随着他吸收那股记忆,却有了奇怪的感觉。

似乎是副作用,死者的灵性中有一种强烈的情绪影响着他,让他有了一种责任感。

想到这里,顾衍问道:

“一般教派中碰到这种事会怎么处理?”

“若是有线索好办,无外乎就是追凶,若是没线索,只好让本地乡老组织人手巡逻,另外教派的巡逻队也会重点关照这块。”

季央没想到,一个简单的自杀案,竟然引发出凶杀的结果。

他一眼就能看出那是凶杀,和智慧无关,单纯是灵性的感知。

他早已是二阶,天然的对一些气息敏感,死者溢出的怨念,感受的一清二楚。

顾衍点了点头,确实,没有线索的情况下,似乎只能这么做。

眼见连教派都无能为力,站在一旁的桃妮面色惨然。

没有哭哭闹闹,只是无力的靠在墙角,两行清泪如雨下。

乡老李溪见此也是有些动容,顿了顿开口说道:

“桃妮你也别难过,事情已经发生了,谁也没办法,你若是愿意回来,这处宅子就留给你吧,你那两个儿子,只要愿意改了姓,就算是我们桃李乡的人了。”

妇人含泪不语,只是觉得对不起父母,竟然让老李家断了根。

听到这里,顾衍看着即将离开的季央,刚要抬起的脚步顿了下。

利益!利益不见得是钱,要是其他东西呢?

按照各乡的规矩,若是家中男丁断绝,要么就是召个外婿,续上血脉,要么就是转接到最亲近的人身上。

这妇人哀伤不像作假,可她却是最大的得利者!

如果不是她,那就只能是...

想到这里,顾衍连忙朝乡老问道:“按照规矩,不应该是由叔伯继承吗?”

“您有所不知,他们祖孙三代都是独苗,哪有什么近亲,随着他家父母去世,这铁柱就是唯一的男丁了,按照规矩,祖产是要落到桃妮身上的。”

顾衍点了点头,愈发肯定心中所想。

只见乡老朝着妇人说道:“你回来也好,你那男人成日懒散,对你们母子也是非打即骂,他倒是养的壮硕,你说你们母子过的什么日子?

这事我给你做主,你就留在这里,我晾他也不敢在我们桃李乡撒野!”

桃妮不语,他那男人是个凶狠性子,她还真不敢惹恼了他。 第27章 原来神子是钥匙 季央原本准备离开的脚步停下了。

按教派律令,这种模棱两可的案子,可大可小。

处理方式也有所不同,若是单纯的自杀,或者说,仅仅是自杀的迹象。

其实可以一笔带过,当然,若是后续还连续发生,那就要惩处了。

轻则扣除一定的贡献点,重则移交审判庭。

既然乡老上报的是自杀,他也没有太多的证据,只好按自杀来上报教派。

类似的这种事虽然不多,可每年总会碰上几次,若是为此花费极为大量的时间,反而是得不偿失。

顾衍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若他是季央,也会这样做。

可他不是,他有自己获得答案的方法。

前后不过两句话的引导,果然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顾衍很好奇,季央会怎么做?

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是说从心随性,尽力而为?

这点很重要,关乎他以后在教派中的行为方式!

看着季央顿下来的脚步,顾衍好心的提醒道:

“季央,你走错方向了。”

季央回头看了他一眼,脸上没有丝毫的不悦,而是露出笑容。

“嗯,确实是走错了!”

季央在顾衍的脸上停留两秒,像是要看出点什么。

然而什么都没有,只有个有些天真的笑脸。

他摇了摇头,不再多想,目光落在乡老李溪身上。

“细说下他男人...”

......

“你是怎么想到的?”

季央走在顾衍身后,看着街道两旁,漫不经心的问道。

“?”

顾衍没有回答,回身看着他,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见顾衍这幅模样,季央叹了一口气,怎么又是这么个玩意?

原本二队的生活已经让他有些头痛了,现在好不容易来个新人,也是这幅样子。

难道是我的问题?

季央开始反思,当一个队员有点怪时,那是意外。

可所有队员都这副鸟样,他有点怀疑自己了,难道是他体质特殊?

顾衍转过头不再看他,嘴角掀起个弧度,这才有意思啊!

“对了,季央,那是十九区哦。”

“嗯,十九区,圣火教派的地盘,待会要换身衣服,不然进去容易,出来就麻烦了。”

季央说到这里有些头痛,甚至怀疑自己当时是不是脑子坏了,竟然准备去圣火教派的辖区找麻烦!

虽说嫌犯只是个普通人,可这事的性质已经不一样了。

可以是很小的事,也可以发展为更大的麻烦!

眼下教派和神水教派摩擦不断,自己要是再捅个篓子,除非教内再出一位神子来。

总的来说,要是被发现了,这事他扛不住!

兴许是之前顾衍看他的眼神太过崇拜,季央这会并没后悔,甚至觉得浑身有些滚烫,

似乎有某种沉寂的东西,再一次苏醒了。

是热血,是正义,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东西...

从一间铺子里走出后,顾衍和季央已经换了一副装扮。

季央个子比较高,将近有一米九的个子,生生比顾衍高了大半头。

这让他在选衣服的时候非常麻烦,不管怎么换,都很难变得普通。

至于顾衍则没这方面的忧虑,他才十七岁,加上前身一直身体不太好,身高目前来说是他的短板。

但顾衍并没在意这点,能活着,并且还能当个人,已经很不错了!

侧头看了一眼季央的装扮,他在身高方面的心理落差总算好了些。

季央是那种帅帅的类型,个子高,五官立体,虽然路痴属性让他有时候显得憨憨的,可反而有种很有活力的感觉,真要形容,有点像五条悟。

这种人,怪不得队里就两个女生,天天还为他争风吃醋,谁来了不迷糊啊?

这让他给季央装扮的时候非常费心,直到后面从衣铺里借了点锅底灰,才算是勉强达到要求。

两人一路走着,季央也没闲着,和顾衍讲解超凡者的事。

“本来这种事不应该是我和你说的,但是教派中降下一名神子,这个流程被打断了,只好我来和你说。”

顾衍点头,心中早有猜测,只是他如今尚不明白,神子到底是什么?

是天赋极其卓越,还是有着其他的因素。

想着,他也问了出来。

季央没有避讳这点,直接开口说道:

“关于神子,我了解的也不多,基本都是教派典籍中流传的。

根据书中记载,在月城还独属于我教的时候,巅峰时期,教派中有九位神子,后来我教衰落后,已经几十年未有了。”

季央说着,抬起头看向远方,那是月城最核心的位置。

“知道那是哪吗?”

顾衍跟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视线尽头,是一座古城墙,通体月白色,仿若一座仙宫般。

这在前身记事起就已经存在了,这么多年,已经渐渐习惯了那的存在。

“以前学塾的先生说过,那是神月宫,是神月教派最核心的地方。”

“没错,自从月城被瓜分后,你猜为何神月宫一直没人进去,而且,我教为何没有覆灭?”

顾衍愕然,随着一个猜想闪现,他的心跳快了几分。

是啊,既然都占据月城,那本地的原始信仰为何还留存着?

善心?不可能,一定有其他原因!

“这是我能听的吗?”

顾衍笑着说道,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问道。

“你既然是观想物是满月,就是教派的核心种子,这点你本来就是要知道的。”

季央解释道,最后回到之前的话题:

“月城一直有个传说,当神月教派再降临一名神子的时候,将会是神月宫重新开启之日,也有人说,神子是进入神月宫的钥匙!”

“既然是钥匙,那其他教派为何不...”

顾衍脱口而出,但是很快停下了,这不是神月教徒该说的话。

季央若有所思的看向顾衍,心中更加确定,凶杀案的侦查方向,是这个少年刻意引导的。

“不来抢吗?没错,现在的教派确实没有保住钥匙的能力,可毕竟是个传说,再说了,当下的阶段,钥匙放在神月教派也许是最好的。”

在顾衍疑惑的目光中,季央缓缓说道:

“对他们来说,钥匙还没成熟!” 第28章 抓捕 顾衍细细梳理季央所说,而后问道:

“还没成熟?”

“对!要到四阶才算是真正的神子,教派还有时间,但是不多了!”

季央说到这里,眼中闪现出浓浓的忧虑。

这种事原本也不是他该知道的,了解到这些,其实还是多亏了大书库的存在。

这些年,季央在其中了解到不少相关的信息,这才梳理出这种结论。

而在昨晚过后,他才算是彻底肯定了这个猜想。

神月教派如今降临神子,他近乎可以肯定,未来不久之后,月城将会重新洗牌。

而处于这个大漩涡最中心的神月教派,再没有残喘的机会,只有崛起和覆灭两种可能。

顾衍听到这里没有再问,有些事情,知道太多并没用。

现在他不过是刚进入一阶,距离核心太过遥远。

不过有点他清楚,季央和他说这些,是想让他尽快成长,以应对不远的未来。

说着说着,两人不觉间来到一个新的街区。

之前路边随处可见的满月徽记已经消失,转而成了象征火焰的旗帜和刻痕。

两人并没有穿着神月教服,所以走在街上,也并未引起关注。

顾衍细细回想桃妮的描述,一边找路人打听确认,很快确认了目标。

“孙牛是吧,当然知道,这会估计在赌坊呢。”

路人一听顾衍打听,立马知道了是谁,指了一个方向,便匆匆离去。

顺着路人指的方向,两人很快找到赌坊所在,还未走进,就听到里面骰子之类的声音传出。

其实到了这里,顾衍和季央还不能确定这人是不是凶犯。

来这一趟,季央纯粹是出于职责,而顾衍,更多的是吸收死者灵性所带来的问题。

虽说吸收的灵性不多,可不知道是不是和记忆有关,顾衍现在已经能感受到那些记忆带来的影响。

冥冥中他有感觉,如果把凶手找到并且惩处,那记忆对自己的影响才会消失。

长春赌坊外,两人推开门口的布帘,一时间,各种噪杂的声音传入口中。

入目看去,里面摆满了各种方桌,不少人正在其中落座,口中不时发出欢呼或愤慨的声音。

“两位,第一次来?”

一旁走来个小厮装扮的男子,眉眼尖细,一看就是个非常圆滑的人。

季央从口袋中取出一枚铜丁,手指一弹,悦耳的金属声响起,铜丁朝着小厮落去。

那小厮一把抓住,脸上露出喜色,不再多问,赶忙说道:

“大爷,里面请,祝您今个财运恒昌!”

说着,这小厮便要离去,谁料脚步刚抬起,季央拉住了他。

“打听个人,孙牛在这吗?”

小厮恍然大悟,还以为是碰到个阔绰户,没想到是来找人的,怪不得。

拿人钱财,他不可能推脱,朝着角落里的一个汉子指道。

“呐,就是那个脸上有道疤的,他今天输了不少,我劝你们不要触他的眉头,他哥哥可是圣火教派的教徒。”

说罢,见季央没有再问,小厮又闪到一旁,继续伺候着其他客人。

“圣火教徒,有点麻烦,看样子不能用强了。”

季央小声的嘀咕,怕倒是不怕,总归是比预想的麻烦了一些。

可既然来了,这事总是要办了。

季央没注意到,在他的身后,顾衍的眼中正透着些许杀意。

“杀了他!杀了他!”

声音不断在顾衍的脑海响起,同时,无名的愤怒也涌上心头,让他有种立马宰了对方的冲动。

深吸一口气,顾衍强行压住心底的异样。

看着那个肥头大耳,脸颊一侧有道细长刀疤的男子。

这和他之前在死者的记忆碎片中看到的一样。

果然是他!

不等顾衍做出决定,季央几步走过去,在孙牛那桌坐下,看样子是要陪他玩一玩了。

顾衍倒是没过去,他不敢保证,自己如果靠的太近,会做出什么事来。

正准备在一旁等着,顾衍突然发现,之前的那个小厮,目光在他和季央身上隐秘的扫了两眼,顺着一侧的小门走了出去。

看他的脚步,似乎还有些着急。

“这么稳健的吗?”

顾衍莞尔,属实为那小厮的精明感到意外。

朝季央挥手示意,顾衍来到那个小门后,推门也跟了出去。

外界就是大街了,路上行人不断,顾衍不好动手,只是不紧不慢的跟在那小厮身后。

片刻过后,顾衍看着对方行走的方向,确认了正是去往圣火教派的方向。

从小厮的角度讲,这事他没做错,甚至可以说做的很好。

两个陌生人来此,直接找口碑不好的孙牛,而且,上来没有打招呼,而是一个人守着,一个人靠近,怎么看都不像是有什么好意。

加上孙牛的哥哥是圣火教派的成员,真要是出了什么事,他难免会有麻烦。

这一去报信,若是猜对了,免不得奖赏,哪怕错了,也不会有什么损失。

这个世界上,聪明人一直很多啊!

顾衍没有贸然靠近,等那小厮走入拐角,进入一个小巷子时,顾衍这才跟上去,手中一抖,袖间滑落一根短刺。

小厮似乎没想到会有人跟踪自己,一路上没有半点防备心,一边想着会有什么样的奖赏,他脚步匆匆,赶紧朝着前方走去。

谁知这时,他身后忽然传来阵阵脚步声,快速靠近着。

不等他反应,一个手臂突然揽住他的脖子,而同时,他的腰间也是猛然一痛。

低头看去,却见一个金属刺,正顶在他的后腰。

苦着一张脸,小厮回头望去,正见顾衍笑容和蔼的看着他。

“这么巧啊,去哪啊?”

“啊...”

这人一下失了言语,想要说点什么,可看着顾衍的笑容,那些谎话硬是没敢说出来。

实际上,顾衍也没什么要问的,猛地一个用力,把他朝着墙壁上撞了过去。

看着瘫倒在地身影,顾衍拍了拍手,把短刺重新收回袖间。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自从昨晚初启成功后,他的力气大了不少。

等再回到赌坊门口时,季央正和孙牛正热切的聊着。

“真的,我还能骗你不成,我们乡老说了,要是桃妮愿意给孩子改姓,铁柱那房子就是你们的了,当然,若是你们愿意卖掉也成,几十枚银丁总是有的。”

“为啥非让我过去?”

听着季央的话,孙牛依然有些犹豫,虽说早就猜到了这一幕,可他总有些不放心。

“这事总得要男人出面,你要是不愿去,那我就回去和乡老说,那房子你们不要了!”

听到这里,孙牛生怕一番心思白费,连忙说道:

“别别别!我跟你们去就是了,不为房子,也得看看我那小舅子最后一眼啊。” 第29章 我不同意! 季央脸上不动声色,他可从没说铁柱死了。

看着孙牛脸上的喜色,他释然一笑,没想到意外的顺利。

教派对于辖内的命案,一向不吝于奖赏,很多时候,这种案子抢都抢不到。

往回赶的路非常顺遂,为了尽早得到那处宅子,孙牛还特地叫了一辆马车。

对此,顾衍和季央相视一笑,互相都松了一口气。

车马辗转间,三人很快就来到宽窄巷子。

在桃妮仇恨的目光中,孙牛率先跳下马车,非常豪爽的给马夫甩过去几枚铜丁,一副急不可耐的样子。

宅子啊!

在月城,一处宅子可是值不少钱,若是悉心处理,怎么着几十枚银丁是有的。

有了这笔钱,未来两年,他可以非常潇洒的度过,换个婆娘也完全没问题!

想到这里,孙牛看向桃妮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厌恶,不过很快就隐藏起来。

现在他还用得上对方,等宅子真正脱手后,再做打算不迟。

孙牛习惯性的呵斥道:

“屁大点事,还需要我来,没用的娘们!”

若是往常的时候,桃妮多半低着头不说话,怯怯躲到一旁。

可现在,那双怯懦的眼神却十分凶狠,带着刻骨的恨意望着他。

“你今天赶我回娘家,是不是早就知道他死了?你杀了他!孙牛!你竟然杀了他!”

桃妮一脸疯狂,朝着孙牛扑了过去,恨不得要生啖其肉。

孙牛哪见过这女人如此疯狂的样子,也许是害怕,也许是心虚,破天荒的没有动手,而是闪身到一边。

用手指着自家婆娘,满脸狠厉:

“你个疯婆子,你...你不要乱说,铁柱明明是自杀的!”

桃妮之前倒是没有怀疑过他,这男人虽然平日里待她极差,对两个孩子也是非打即骂的,但怎么着也没想过会杀了自家弟弟。

刚刚有教派的人提醒,她这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厮是早有预谋!

前些天的时候,她准备给自己弟弟张罗一桩婚事,这男人就死活不让。

本来她以为孙牛是怕花钱,却没想到,竟然是已经有了想法。

而今早她会回娘家看弟弟,正是因为被孙牛赶了出来,准备趁着这个机会给弟弟再张罗下婚事的事。

没想到这一回来,只看到一个倒在血泊中的冰冷尸体。

眼下,已经想明白过来的她,只想拉着这个狠毒男人一起陪葬。

见孙牛闪到一边,她没有犹豫,再次扑了过去。

这次,孙牛似乎是真怒了,兴许是怕这婆娘再乱说,拎起拳头就要打过去。

谁料他拳头刚举起,一个手掌紧紧握住了他。

季央脸色冰冷,缓缓转头望着他,而后一脚重重踹出,踢在男人的胸膛。

只听一声惨叫,孙牛径直撞在墙壁上,两只眼睛通红,却半点话说不出来,身子躬的如同一条河虾,颤抖的倒在地上。

季央回过头,看着桃妮,神色缓和下来,淡淡说道:

“这种事交给教派吧,肯定会还你一个公道,在这之前,我最后和你确认下,公事公办?”

公事公办的意思,自然就是一命偿一命。

桃妮如今既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的家属,她的态度,一定程度上可以决定孙牛的生死。

听到这里,一旁候着的乡老似乎想到了什么。

赶忙劝解道:

“桃妮啊,你可要想清楚了,虽说你回桃李乡我是没意见的,可你那两个孩子就没爹了!”

李溪说这些纯粹是好意,毕竟一个寡妇,要带着两个孩子活下去,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他年纪大了,见惯了人生百态,如今一时气愤做出决定,往后指不定会后悔呢。

桃妮听到这话也是愣了下,他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孙牛,想到自己的孩子,不觉就犹豫了下来。

是啊!她还有两个孩子啊!

怎么办?

天平两端都有垂下的理由,不管怎么选,都不会错,也都是错的!

刹那间,桃妮心中百感交集,拳头紧紧握住,指甲不觉间刺入血肉,落下滴滴殷红。

这个过程中,季央没有说话,他在等一个决定。

不管眼前这女子如何选,这男人都不会有好结果。

区别无非是现在就死,或者说,受教派苦徭十年。

不管怎么选,这人绝对不会好过!

站在一旁,顾衍却有不一样的感受。

不知是不是吸收死者记忆的原因,他的情绪受到了干扰。

意识深处,那个一直怨愤的念头竟然停了下来。

“是啊,我都死了,我都死了,姐姐还要活着...姐姐还要活着呢...”

冥冥中,一个想法从顾衍脑海闪现,似乎是那个枉死的灵魂无力的发出呻吟。

“你死了就不算?”

顾衍朝着那个念头回道。

“死了...我都死了...姐姐还活着...”

似乎是重复之前的念头,又或者是残余的灵性做出答复,这个声音不断在脑海响起。

可纵然残余灵性这样说着,顾衍也能感受到那股不甘,那股压抑的愤恨。

“死了还这么好心眼,你可真是个废物!”

顾衍对着那股灵性怒骂着。

人死了就不算了?死亡这种事,明明是你的事,为何要别人做决定?为何还要考虑别人?

顾衍很讨厌这种窝囊想法,可他知道,这就是好人,也叫老实人。

他们似乎一辈子都不得舒心,下意识的为别人考虑。

顾衍不是这种人,他很自私,他要为自己活着。

他也要别人也为自己活着!

所以,他不同意!

见桃妮面色痛苦,似乎作出了艰难的决定,顾衍从一旁走了出来。

“这种事,你去看看他,再做决定吧!”

说着,顾衍硬是扯着桃妮,朝着院子里拽去。

你去看看!去看看你弟弟,你看他是怎么死的!

看看你能不能,能不能替他做决定!

顾衍不知道自己为何这么愤怒,他一个邪祟,竟然为了这种事愤怒,真可笑。

可他就是很愤怒,不管是在哪,道理不应该是这样的!

不能为了某人会过的更好,或者更好过,就枉顾死者的声音!

顾衍知道,死去的铁柱,如今残留的灵性是如何的痛苦。

真可笑,明明灵魂在死命的哀嚎,竟然决定最后再做个好人。

好人?

特么的,你活着的时候我管不了!

既然你死了,这好人今天你是做不成了! 第30章 落幕 最后一推,顾衍调动体内的灵性,把之前吸收的灵性散到桃妮身上。

而后,顾衍不再多问,转身朝着门外走去。

你感受过他的痛苦,再来替他决定吧。

凭什么?就凭你是他姐姐?

妈的,老子还是邪祟呢?

顾衍知道,桃妮是个好人,最起码,她是个好母亲。

她很痛苦,顾衍知道,她想要弟弟过的好,想要孩子过的好,顾衍也知道。

可你弟弟死了,你不能为了自己,或者说为了自己的孩子,就枉顾死去的人。

人死了不一定就是为了让别人过的更好,就算是,最起码也该问问他的意思吧?

死了,就不是人了吗?

再次回到院子外,身后的房间中,桃妮发出撕心的哀嚎。

她看到了,她听到了。

他看到弟弟死时的一切,也听到弟弟那无意识的低喃。

“死了...我都死了...姐姐还活着...”

...

...

看着季央望来的眼神,顾衍侧头看向孙牛。

“他哥哥是圣火教派的人。”

一瞬间,季央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的,若是有教派的关系,孙牛很可能会逃过一劫。

虽然心中认同顾衍的想法,季央却是有些头大。

自己这新队员,虽说脑子好使,也有正义感,怎么有点正的发邪的感觉。

“对对!你们不能抓我,我哥哥是圣火教派的人,你们不能抓我!”

孙牛这会缓了过来,之前确实是被季央踢蒙了,这下有了顾衍的提醒,哪能不知道自己的生路所在,连忙说道:

“不就是杀个贱民吗?我哥哥可是圣火教派的人,若是惹了他,哪怕你们在神月教派也躲不了!”

孙牛这会重新找到了底气,看着季央时,竟然还有些许威胁的味道。

不等他再说,顾衍又是一脚踹了过去,直接踢在了他的脸上,冷笑着问道:

“贱民?”

骨裂声应声响起,鼻骨挫断,血液迅速流了下来。

孙牛又一次说不出话,两手紧紧捂着鼻梁,不停的发出呻吟。

“打得好,铁柱多实在的人,竟然杀了他,打死他!”

“是啊!对桃妮也不好,以前桃妮回来时,我经常看到她一身伤,问她又不肯说,肯定是这男人打的!”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等听到刚刚发生的一切,无不是满脸愤恨,纷纷喊着给铁柱偿命。

就在这时,纷乱的脚步声从人群外传来。

只听一阵推搡,一群陌生的男人来到这里。

为首的是个壮硕的中年汉子,身材矮胖,一字眉当头,给人十分不好惹的样子。

这人进来后四下一看,果然看到孙牛所在,见他满脸鲜血的样子,视线在顾衍和季央身上一溜,狠狠的说道:

“动手!打死算我的!”

“哥!你总算来了,我要被人打死了!”

孙牛看着来人,心中一喜,知道自己这下真的稳了。

他狠狠的看着顾衍,似乎看到了对方即将到来的惨状。

眼见一群人就这么围了上来,顾衍望了一眼季央,得到一个肯定的眼神后,心中也是一定。

至于来人是谁,还用想?肯定就是孙牛那个哥哥了。

既然是圣火教派的人,自然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普通人。

顾衍虽已初启成功,体力得到一定的增长,可眼前十几号人,现在真的打不过。

当然,若是不顾一切,直接动用本源火焰,那就两说了。

可真要是这样,他的身份极大可能会暴露。

真到了那时候,他只能舍下这幅躯体,真正以邪祟的身份存活在这个世上。

顾衍不愿这样,如果有的选,他要做人!

看着圣火教派的人围上来,季央并未惊慌,朝顾衍丢出一个安心的眼神,而后径直迎了上去。

“怎么?以为稳了?”

顾衍相信队长的能力,转过头看向孙牛笑道。

“曾几何时啊,我特么也以为稳了。”

顾衍说着,似乎回忆起不堪的往事,脸上带着笑容,又是一脚踹了过去。

接着,就是一脚又一脚。

“稳了?叫你特么的稳!叫你特么的稳!”

在阵阵哀嚎中,顾衍踹的更起劲了,对于身后的动静,丝毫没有多管。

季央一边迎着冲来的圣火教派成员,抽空还侧身看了眼顾衍,见对方果然放心把麻烦交给自己,心中说不出的舒坦。

你看,这人就是会来事,说信你,愣是头也不回,给足了信任。

只见季央三拳两脚,漫不经心的打过去,很快,便是一声声闷哼依次传来。

不过眨眼间的功夫,身前便空了下来,再无人冲上前来。

孙虎站在后方,看着带来的小弟纷纷倒地,眉头紧紧皱起来。

“那是我弟弟,不能行个方便?”

季央斜眼看向他,

“方便?以什么身份?”

孙虎闻言眉头横立,不过终究没有发作,知道眼前这人在神月教派也不是一般人。

强行挤出一个笑脸,用着商量的口吻答道:

“我圣火教派与你神月教派平时并无多大纠葛,能否卖个面子,当然,肯定不会让你为难。”

这意思便是承认自己的身份,准备用钱财疏通了。

季央面色古怪,心想还好来的不是大宝,不然那家伙指不定已经拍拍屁股走人了。

“想把人带走?”

孙虎点了点头,说着就要从口袋中取出钱财来,谁料下一秒,季央的声音传来。

“行啊,给你个面子,全尸!”

“你!你想清楚,如今你神月教派可不好过,难道要再与我圣火教派为敌?”

季央听着这话,面色古怪,脚尖挑起脚边的圣火教派成员,一脚朝孙虎踢去。

“你算什么玩意?我神月教派若是这点事都担不住,要灭也该灭了!滚!”

孙虎仓皇躲过手下飞来的身子,看着季央隐隐散出的冷意,当真不敢再说。

“山水有缘,希望再会!”

撂下话,孙虎最后望了眼弟弟,并无多少留恋,转身便离去。

不久的功夫,桃妮从房间走了出来。

和之前相比,她的眼神中多了坚定,似乎已经做出了选择。

顾衍看着她手中的小刀,点了点头,露出满意的笑容。

“季央!流程上有什么要求吗?”

季央回头看去,也发现了桃妮手中染血的小刀,心知到了落幕的时候了,笑着答道:

“利索点,别溅上太多血,这东西很不好洗。”

“好的!” 第31章 灵球 按季央所说,正常遇到类似的案子,其实要复杂很多。

先不说能不能找到凶犯,就算找到了,往往也需要较长的时间。

倒不是教派真的费劲心思去查案,更多的是凶犯自己漏出了马脚,被有心人发现。

那种需要教派花费很长时间来追索的,多半是一些连续性的纵恶。

虽说现在案子已经处理完,但两人并不能立马回去。

清理完现场,还需要乡老着手书写一份文书,详细写明每个细节,并且按上手印作为担保。

除此之外,还需要有人来佐证,一一签字画押,来作为担保。

这整个流程走完,递交给教派后,事后教派还会派人来进行二次确认,查验无误后,方才算是完结。

在这之后,如果有人反应案件不实,那事情将会移交到监查团,对负责该案件的教员进行调查。

一旦发现有作假,不仅会有严厉的处罚,本地的乡老以及佐证人也难以免责。

整体来说,作假的严重性,远大于事件本身。

眼下这个案子处理完,甚至于案犯之前都承认了,自然没有作假的可能。

所以不管是乡老的文书,还是担保人,这一切都办的非常顺利。

从犯事的理由,判案的方向,犯人的坦白,以及旁观者的见证都非常完善,再无任何疑点。

原本只需要几个佐证人手印的文书上,上面硬是盖满了鲜红的手印,愣是没有什么留白的空间。

等文书安排人送去教派后,顾衍和季央并未直接离开,而是在宽窄巷简单用完午饭,等待查验人员的到来。

后续果然非常顺利,查验人员简单问询了季央整个经过,然后依次问了乡老和桃妮,很快就离开了。

其实,当他们看到那个满是手印的文书时,已经心里有谱,再来这一趟,基本就是走个过场而已。

在天色将晚的前夕,季央和顾衍再次踏入二队的小教堂中。

李大宝这会正在数着面前的铜丁,嘴上时不时的发出傻笑。

另一边,陈塔塔则拿着一本书看着,同样嘴角不时露出傻笑。

和这两个活宝不同,赵书第安静坐在他的领地,捣鼓着手里的复杂器械。

而江婷,这会正在给盆栽浇水,不时擦拭着盆栽的叶片,连顾衍带走的那盆都没有落下。

见到两人回来,原本互不干扰的几人纷纷走上前来。

“宋执事刚刚都和我们说了,季央,干得漂亮啊,听说你把圣火教派的人都揍了一顿,现在办公厅好多人都说这个事呢!”

陈塔塔说着,给季央竖了个大拇哥,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季央笑着答道:“今天是顾衍的功劳,要是没他提醒,案子不会这么顺利。”

听季央这样说,几人看向顾衍的眼中有些惊讶。

季央向来不会乱说,除了路痴这点,其他方面还是很靠谱的。

李大宝眼神一亮,朝着顾衍肩头轻轻一锤,

“可以啊兄弟,要不以后我们一起吧?你放心,得了好处咱们五五开!”

说着他还特意拍了拍自己的钱袋,发出了清脆的金属撞击声。

顾衍没有正面回复,这种事,想来还是按队里分配为好,他不好说些什么。

今天季央的武力值让他非常满意,并不准备换队友。

顾衍还没说什么,陈塔塔嘴巴一歪,斜眼扫了大宝一眼。

“谁喜欢和你这个财迷一起,整天就爱惹麻烦,要不是我,今天你非得被打一顿!”

说着,陈塔塔就把今天发生的事大致讲了出来。

她和大宝今天本是去东乡处理纠纷的,结果竟然演变成受贿现场了。

那两个村子因为抢水的原因,互相都不退让,已经争斗了多次,无奈之下,乡老就上报教派了。

按正常来说,他们本应该协条用水规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可李大宝硬是在过程中收了不少贿赂,还是两边都收的那种。

这不,虽然事情最后是办成了,可最终收贿的事败露,那个稍吃亏点的村子,最后带上家伙要找他理论,差点就打了起来。

听陈塔塔揭他的短处,李大宝脸上不忿,气呼呼的说着:

“钱不是也分你一半了吗?”

“什么一半?明明只有三成!”

眼看他俩还要争论,季央也是头痛,赶忙打断他们。

大宝爱财的事他是知道的,不过大宝很机灵,虽说钱收了,但是事情总能办好,那些棘手的事,他从来不收钱,知道进退,这点他很放心。

错开话题,他问向江婷:

“小婷,今天顺利吗?盗窃案处理的怎么样?”

江婷点了点头,说是失主早有猜测,只是想借助教派验证罢了,并无什么麻烦,他俩早早就回来了。

简单了解队友今天的进程,季央点了点头,从怀中再次掏出小地图,就朝着不远处的办公厅走去。

他需要把每日的工作汇报上去,而后等教派根据贡献大小,来下发贡献点。

贡献点的作用很大,除了日常的物资配发,教派中的晋升,那些特殊的资源也是要靠贡献点兑换的。

比如说进入大书库,又或者是特殊的药剂以及武器,这些都不是花钱能获得的,只能通过贡献点兑换。

等季央再次回来后,就给顾衍带回来一个骨质的圆球,看起来倒是普通,还不及拳头大小。

“今天我们合计获得二十点贡献,队里的公共账户补了一些,凑了五十贡献,给你兑换了一个灵球,里面有教派中的兑换名单,还有以后修行的注意事项,除此之外,还有检测灵性的妙用,是我们必备东西。”

这其实就是小队对顾衍的馈赠,要是靠顾衍平日积累,最起码也要月余的功夫。

顾衍自无不可,看了看几名队友,见他们一副正该如此的表情,这才安心收下。

正细细打量中,就见李大宝走了过来。

“这个和之前你们测灵的那个不一样,那个其实会吸走一部分灵性,属于是教派占便宜的,这个不会,不过你要刻意引导灵性过去,就像这样。”

说着,李大宝伸手探向顾衍手中的灵球。

随着一股隐晦的灵性流动,顾衍就见到手中的灵球开始闪烁,一道刻度线缓缓上浮,最终停了下来。

“七十一,这就是我的灵性刻度了,我预计我也就到八十的水准,到时候就进入二阶了,你试试?” 第32章 异常的灵性增长 如今象征邪祟的火焰已经彻底觉醒,自然不会再出现火焰直接弄坏测灵石的局面。

见几人看着自己,顾衍便调动意识海中不多的灵性涌入进去。

今天他可是吸收了那尸体上的灵性,想来灵性应有提升才是。

随着荧光闪烁,一道水线从灵球上缓缓飘起。

“三十...四十...五十...五十七。”

到此,水线彻底停下,而看一旁的刻度,赫然是五十七。

“五十七?”

站在顾衍身旁的大宝愣了一下,似乎是不敢相信一般,凑上前再次确认。

可不管他怎么看,灵性的刻度分明就是对应着五十七的数值。

李大宝呆了一瞬,而后转头看向向季央,傻傻问道:

“季央,你不是说他昨晚初启后,测试的刻度是五十三吗?”

季央听闻这话,细细回忆一番,肯定的答道:

“确实是五十三,我虽然认不清路,其他方面记忆是没问题的。”

“也就是说,顾衍仅仅不到一天的功夫,灵性涨了四个点?”

李大宝看了看顾衍,又看了看灵球,仍然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怎么会呢?虽说初启以后,自身灵性能够得以保留。

不仅不会逸散出去,相反还会不断提升灵性,可怎么也不至于这么夸张。

“照这样说,一天四个点,最最多来算,按一百来说,他到二阶只需要...十一天?这灵球坏了?”

李大宝喃喃说道,怎么也不敢相信这个事实。

正在这时,陈塔塔取出了属于自己的灵球,而后测试一遍,灵性刻度停在了七十四上面。

而后,她收起测灵球,把顾衍的那颗接了过来,如样测试一遍,也是七十四。

“没错!灵球没问题,确实是他的灵性增加了。”

这下,所有人都惊讶了,纷纷看向顾衍。

要是顾衍是神子,那倒是有可能,可在他们的认知中,顾衍只是个幸运儿。

他的那轮满月观想物,还是靠着神子降临时的灵性余辉造就的,自身初始天赋可是只有十八。

在场的哪个人不比他的初始天赋高,要论增长速度,理应高过顾衍才是。

在场几人都是满月观想物,是教派未来的种子,自然天赋都很不错。

而天赋越高,意味着灵性的上限越高,增长和回复的速度也越高。

以顾衍十八的灵性刻度,怎么也不可能有如此的增长速度。

“要论初始灵性,陈塔塔的初始灵性可是二十七,但是灵性增长却远远不如你。”

江婷说起陈塔塔,目光却是放在顾衍身上,若有所思:

“初启成功后,她当时的灵性刻度虽说已经到了六十五,可至今半年,也不过才增长九点。

按照正常来算,满月观想物上限灵性五十,加上初启前的灵性就是七十七,算上初启时会有一定的天赋增长,最高来看,也不过是八十左右。

这就是塔塔在一阶的最高上限了。”

听着江婷在说着自己,陈塔塔面色有些不愉,她半年增长九点,已经算是不低了,怎么和顾衍一对比,有点做不了人的感觉。

“所以呢?你是想说什么?”

陈塔塔臭着脸望着江婷道,若是别人这么说,她倒是不生气,可这话出自情敌口中,她就不开心了。

赵书第走上前,有些狐疑的看向顾衍,

“江婷是说,这不合理,除非是...”

“除非,顾衍一开始测试初始灵性的数值不对,只有这样,才有一定的可能。”

包括顾衍,众人看向说话的季央。

只见季央又看向顾衍,探询道:

“你测试灵性的时候,确实只有十八?”

闻言顾衍一愣,他想起了自己测试灵性的时候。

因为本源火焰一直是饥渴的状态,自发吞噬了测灵石内的灵性,导致测灵石直接崩碎,并没有测试出最终的刻度。

可这种事自然不能说,而且他心里清楚,自己灵性的增长,应该和白天吸收了尸体中的残存灵性有关。

同样,这也是不能说的事。

两相比较下,顾衍思索一瞬,缓缓开口说道:

“确实,在测灵仪式上,当时测灵石出了点问题,只是最终显示的是十八...”

这话他本不打算说,可如今聊到这里,总得有些合理的解释吧,难道直接说他是邪祟?

李大宝倒是没想过会有这一茬,疑惑的问道:

“都显示十八了,也是正常的范围,怎么说坏了呢。”

“因为...因为测灵石它...它碎了...”

几人先是一脸问号,有些疑惑测灵石为何会碎,不过各自转念一想,以为可能是不小心坠落了,只是坠落前显示的是十八而已。

他们自然不知道,那测灵石是直接炸裂了,半点残渣也没留,不然还要再惊讶几分。

季央听到这个答案,点了点头,原本的疑惑算是彻底清楚了。

他望着不解的几人说道:

“有一种可能,顾衍的灵性远远高于十八,应该有和塔塔差不多的初始天赋。

在初启时,神子的降临虽然让顾衍得到一轮满月,但是也打断了初启的进程,没有吸纳到足够的灵性。

这种情况下,他的灵性是远远低于自身正常范畴的,若是这样来看,他不是一天灵性增长四点,而是回复了四点!”

似乎是季央的论证符合常理,几人这下没了疑问,再看向顾衍的眼神就有些怜悯了。

原来他们以为顾衍是个走运的家伙,没想到,神子的出现,反而打断了顾衍正常初启的进程,以至于出现灵性亏空的状况。

“我就说,你这也太变态了吧,原来是这样!”

李大宝松了一口气,说实话,他刚刚真的是被打击到了。

顾衍听着几人自发脑补的状况,心里也是松了口气,果然,脑补的力量是无限的!

他自己尚不知道怎么解释,几人硬是给他扯了个完美的答案。

反正现在他已经初启完成,谁也不知道他的初始天赋多少,只能是这个答案了,

至于到底是多少,随缘吧...

一个小小的段落到此结束,在天黑前,江婷又给众人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后,几人才相继离开教派,回到各自的住所。

时隔半个月,顾衍又要回自己的住处,不得不再次面对那个邪祟邻居。

都特么是邪祟,谁怕谁啊! 第33章 强占宅院 “啊,好急,我的邻居是邪祟,怎么办?”

夜上云梢,夕阳西沉,天际尽头一抹黛色。

“虽说,我好像也是,可还是有些怕的...”

顾衍一路脚步渐前,最终还是回到熟悉的土地。

薄暮下,青石巷周围的上空,缕缕炊烟扶摇而起,很快散在一片昏黄中。

时隔半个月的光景,时间好似过了好久,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顾衍早已卸下神月教派的教服,朝着巷子的方向走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总觉得有些隐晦的目光落在他身上,等回头去看时,又不见踪影。

不仅如此,朝乡邻打招呼时,对方的态度总是怪怪的,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俗话说,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如今锦衣有了,正在身后背着。

顾衍思来想去,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一来是在青石巷,顾衍并没有羁绊深厚的关系,想找人炫耀也找不到。

还有,他自己的邪祟本质尚且不说,一个实打实的邪祟就住在旁边,委实没那个心思。

想到这里,顾衍刚刚踏入青石巷的脚步又慢了几分。

还是怕的,在前身的记忆中,邪祟是可以给小儿止啼的存在,怎么能不怕呢?

这就像你被一个厉鬼索命,虽说你肯定自己死后也会变成鬼,但是并不妨碍害怕这种事。

之前是活不下去了,死猪不怕开水烫罢了,现在这猪又活了...

来来来,你看这开水烫不烫...

老旧的木门斑驳一片,红色的木漆已经干枯,经过风吹雨打,变了暗沉的黄色。

从门框上摸出钥匙,顾衍推开门,再次回到专属于自己的领地。

这是他在月城唯一的资产,原本前身还有二亩良田,不过为了救治父亲,已经卖掉了,续了半年的性命。

要不是如此,小顾衍也不至于流转于各个教派当中。

除了对超凡的向往外,没有活路才是真正的原因。

走进院子后,顾衍斜眼扫了相邻的院墙,片刻后转过头,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看着院子里新生的杂草,顾衍从墙角取来锄头,趁着夜色未深,一点点清理干净。

打落蛛网,清扫房间,抖落被子上的浮沉,这种微不足道的小事,第一次让他感觉到充实的感觉。

做完这一切,顾衍来到水井旁,准备晚上好好洗漱一番。

正当木桶刚刚落入水井中时,大门外几行脚步声走来,飘来了对话声:

“以后不要再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你老子房子也给你置办好了,以后再给你找个婆娘,你安稳的过日子就行。”

“爹,我听你的,放心,我肯定不会和顾衍那小子一样!”

“嘿嘿,不过咱还得谢谢人家呢,这不,两亩地贱卖了不说,这房子也才花了十个银丁,要我说,再多些这样的傻子才好。”

说着,推门声响起,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晃晃悠悠的走进院子里来。

下一刻,刚刚结束一场酒局的父子愣了下来。

他们看着院子里的熟悉身影,一身冷汗倏地冒出来。

“爹!鬼啊!”

说着,那个小个子拔腿就朝门外跑去。

这小子明明已经死了,鬼魂又回来了?

终究是年岁大了些,曹屠户壮着胆子留在原地。

细细朝那看去,那分明是个活人,哪里是什么鬼怪。

“你没死?”

嗒~

木桶落入水井中,等汲满水,顾衍慢慢悠悠的拉着绳子,把井水提升来。

看着神色不断变换的曹屠户,淡然问道:

“有事?”

来人是街上的屠户,这些年靠着一个肉摊,积累了不少家业,是附近的阔绰户。

早两年小顾衍找乡老出售田地时,就是对方通过一些手段拿下的,却不想现在又碰到了。

听刚刚的意思,如今似乎是看上了自家的宅院。

曹屠户仔细打量顾衍两眼,原本莫测的神色定了下来,嗤笑两声:

“没死?不过晚了,你这宅子如今是我的了!”

不等顾衍再说,曹屠户迈步走上前,从怀中掏出一张泛黄的纸张,正是一张房契。

“看清楚了!有乡老的押印,这房子已经卖给我了,赶紧收拾收拾,滚出我的房子!”

院门外,那个小点的身影走进来,听着刚刚的对话,有些羞恼自己的反应。

看着自家父亲已经把房契杵到顾衍面前,他不怀好意的笑着:

“看到没,这是曹家的宅子了,既然没死的话,就换个地方等死吧,别脏了我家的地方!”

“你家?”

顾衍看着眼前的黄纸问道。

“瞪大眼看清楚了,我家!我曹家的宅子!”

说着,曹屠户把房契往前杵了杵。

上面分明写着,曹屠户以十枚银丁买入,黄纸黑字写的明明白白,还有乡老的押印。

顾衍心中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觉得滑稽而可笑。

看样子自己不在的这些时日,这曹家父子买通了乡老,直接绕过自己盘了过去。

这事假若再早发生些时日,顾衍真拿他们没办法。

曹屠户年轻时是镇上的泼皮,后来开了肉铺才稍稍好了些,不过明里暗里也是做了不少坏事。

就拿顾衍之前卖地来说,两亩良田少数也要七个银丁,要是处理得当,十块银丁也是完全可以的。

可当时,仅仅以三枚银丁出售了,远远低于市价。

自然,小顾衍是可以拒绝的,可他当时父亲病重,根本没时间拖下去。

一些关系还算好的乡邻,不是拿不出这笔钱,就是暗里被曹屠户敲打过,所以小顾衍根本没有选择的余地。

没想到这才两年的功夫,这种事情又一次上演了,而且比之前还要恶劣!

好呀!可着一个人欺负是吧?

纵是以顾衍的定性,此时也难免怒气上涌。

之前卖地的时候尚不说,虽然手段下作,怎么着也是你情我愿的事。

到了现在,竟然直接玩起了强占的心思,顾衍看他们父子的反应,怕不是一个铜丁也不准备出!

若是这种事早发生些时日,顾衍不敢想自己会有怎样的下场。

乡老肯定是靠不住的,双方狼狈为奸,自然不会给自己出头。

而没有乡老的作保,连上报教派都不可能,最终只可能烂死在某个角落里。

想到这里,顾衍眼底幽深一片。

好!新仇旧恨,一起算! 第34章 狼狈为奸 “我这宅子,不卖!”

顾衍冷冷看着这对父子说道。

谁料听到这话,父子两人愣了下,然后当着顾衍的面笑了起来。

“哈哈,爹,你听到他说什么了吗?他说不卖!”

曹屠户也是一脸狞笑,把房契叠好收回怀中,眯着眼睛看着顾衍:

“我不是问你卖不卖,我是让你离开我家!”

院子里的动静不小,院子外不知何时围了一群人过来。

他们似乎明白发生了什么,一个个小声的说着:

“这曹家父子又来欺负小顾了,小顾家里的那两亩地就是他们占去的,没想到如今竟然想强买这处宅子,太欺负人了!”

“小声点,莫要惹了曹屠户,别忘了,他和乡老是本家,自然向着他,那曹屠户的大女儿据说也是嫁给了教派中的人,可不是咱们能惹的。”

“不过说起来,这小顾竟然没死,我都好久没见他,还以为他...”

院子外议论声频频响起,一一传入三人耳中。

曹屠户的脸色难看起来,他是真的以为顾衍死了,不然也不会用这么直接的方式。

实际上,他之前一直在暗暗关注顾衍,对此也用了些隐晦的手段。

比如说,之前顾衍想找个短工来做,可问来问去,并没有一家要他,哪怕不要钱,只要包上嚼谷都不行。

而后的事情果然如预期所想,顾衍身体每况日下,俨然到了绝境。

随着顾衍这些时日杳无音信,他自然以为是死在了不知名的角落,这才花了点心思,盘下这处宅子。

可如今顾衍再度归来,委实是打乱了他的计划。

事已至此,连房契都拿到了,曹屠户自然不会退让,索性就直接翻脸。

哪怕外面有人在指点,他也没有在意,区区贱民,在意他们作甚。

冷冷朝人群看去,见一个个眼神回避,曹屠户不再多想,抬手指着顾衍道:

“房契上已经写明,这是我曹家的宅子,速速离开,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顾衍把刚刚取的水倒入木盆中,准备晚上好好洗一洗,完全无视了对方的话。

他倒是要看看,今晚会有怎样的收场。

门外,围观的人看着有些纤瘦的顾衍,连忙劝解道:

“小顾,好汉不吃眼前亏,他这房契都拿到了,要不你就...”

“是啊,我刚听说了,不是还有十个银丁吗,这样吧,你先来我家住上一段时间,咱也不会多收你钱,等过段时间你找个活计,慢慢也就过来了。”

听到这里,顾衍缓缓起身,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

“我连一个铜丁都没收到,哪有什么钱,这是要逼死我。”

“什么?”

这下,所有人脸色都变了。

真要是这样,这就不是强买强卖的事了,而是强占!

对于底层来说,他们已经接受了生活中的各种不公平,可若是占了宅子,连银钱也不给,那就越过底线了。

一时间,所有人看向曹屠户的脸色都冷了下来。

“胡说!”

曹屠户脸色非常难看,真要是扣下这个帽子,那就真的麻烦了。

他赶忙从怀中掏出房契,指着上面的字迹和众人解释:

“看清楚了,上面可是写的清楚,十枚银丁,可以找乡老作证!”

确实,这钱他花了,只不过没有给顾衍,而是给了乡老。

这里毕竟是由乡老管理,哪怕顾衍死了,这种独户剩下的房产,也是由乡老来负责,怎么可能让他平白得了。

眼下坐虎难下,他只好把乡老供出来。

这钱反正都花出去了,给谁都是给,至于宅子,他要定了!

说着,曹屠户便和儿子交代着,让他去请乡老来作证。

既然拿了钱,他可不能一人担着恶名,朝外面连忙说道:

“大家放心,这钱我早就给了乡老,等会乡老来了,把钱给这小子就是了。”

至于话里话外的意思,是这房子肯定是不准备让了。

见到这一幕,顾衍却是笑了起来,开口说道:

“我说了,这房子,我不卖,就算要卖,最少五十枚银丁,少一个子都不行!”

五十枚银丁,这可是一笔大数目,若是省着点花,足够十年的开销,真要是能这个数出手,顾衍还巴不得如此。

面对顾衍的狮子大开口,曹屠户脸色阴冷的说道:

“卖不卖由不得你,我不管,这房契我拿到了,有问题,等下乡老来了你和他说。”

“由不得我?我倒是好奇,怎么个不由得我法?”

见状,曹屠户不再多言,他知道这事不占理,索性就等着乡老到来。

顾衍没有理会这些,打好水就躺在院子中的躺椅上,怡然自得。

他总算知道为何之前会有些奇怪的目光看向他,原来是以为他死了。

若他真到了那个地步,怎么可能空守着这破宅子,最起码也要学着前身,人可以死,钱必须花完!

...

没过多久的功夫,本地乡老曹贾仁匆匆来到。

一进院子,他先是看了眼顾衍,果然见到顾衍活的好好的。

虽说有些失望,可这钱他是收了,事情也办了,让他吐出来好处,自然不可能。

眼下见附近的乡邻都在,曹贾仁拿出早就想好的对策,缓缓开口说道:

“小顾啊,这你不能怨我,你父亲还在的时候,就曾在我这支取了不少钱财,你看,这是他曾经留下的字据和指印。”

说着,他取一张泛黄的借据,上面赫然写着借取事项。

“你父亲走后,我自知你的情况,所以也并未催还,前些日子你不在,我以为你发生了什么意外,就想着宅子空着也是空着,就转手了出去。”

顾衍都懒得看那借据,前身父亲早已去世,哪有什么证据,还不是随便说。

若是普通人家,乡老自然不会如此,如今摆明了欺负他孤家寡人。

但凡有个立得住的借口,这种事,别人也很难证明真伪,事不关己,慢慢也就淡去了。

“所以,房子的事就落定了?”

顾衍斜眼扫了他一眼,都懒得站起来。

曹贾仁闻言犹豫片刻,从口袋中取出一枚银丁,甩了过来。

“这样吧,我这送你一枚银丁,你先收着,以后若是还有困难,尽管来找我。”

银丁翻转着落入地上,发出悦耳的声音。

顾衍却觉得尤为刺耳,侧头看向曹贾仁,

“老狗!给我滚!” 第35章 一口恶气出 “放肆!”

在乡老发话之前,曹屠户率先喝道。

看着脸色铁青的乡老,曹屠户面上却有几分欣喜。

本来这桩买卖就不地道,可顾衍这话一出,重点就不再是买卖的事了,而是冲撞乡老。

终究还是年轻啊,若是顾衍一直在房子本身上纠葛,虽说强买强卖的事没有余地。

可名声上终究不好听,但是顾衍如此冲撞乡老,实际上对他们反有好处。

也正因如此,乡老虽说面色难看,实际上还稍稍松了口气。

这其中关窍,哪怕是旁人也看得明白。

“这傻小子,怎么还顶撞乡老啊,这下好了,再无回旋余地了。”

“毕竟家里也没个大人,嘴上没个把门的,难免...只是,可惜了。”

院子外众人看着顾衍,纷纷摇头叹息,心知一切落定,再无其他可能了。

这下不仅仅是房子被夺走,怕是以后连活路都没了。

一时间,眼中又有可怜,又有痛惜。

乡老曹贾仁虽然心头仍有怒意,也知道当下不是发作的时候,故作大方的说道:

“你如今年龄尚小,我不与你计较,房子已经不是你的了,收拾收拾走吧!”

正说着,曹屠户那小儿曹免,快步走到顾衍身前,俯下身捡起那枚银丁,细细擦拭后塞进口袋,站起身斜眼看着顾衍说道:

“既然你不要,这落到地上的,就是我捡到的了。”

不等顾衍答复,那曹屠户给儿子打了眼色,

“既然他不愿意收拾,你帮他收拾下,东西都给扔出去吧,留着也是晦气。”

“好的爹,我知道了。”

说着,曹免径直走入顾衍房间,

对这一切,顾衍并未阻拦,他很好奇,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曹免进屋后四下一看,目光落在了一个布袋中。

房间中一片老旧,墙壁上还有修补的痕迹,倒是这布袋挺新,就有了些好奇。

见着这会房间中就他一人,不觉打起了歪心思。

走过去拉开口袋,他却是愣住了。

“这么好的料子!这小子最近出去偷窃了?”

这般想着,曹免把衣服抖开,准备自己试一试。

却不想下一刻,他的脸色突然愣住了。

“这...?这!”

“神月教派的教服!”

坏了!

曹免脸色大变,怎么可能?

他僵硬的转过身,正见顾衍一脸笑意望着他,虽然笑容如此温暖,可曹免却浑身一片冰凉!

楞楞的看着顾衍,他转过头看着父亲,嘴唇有些颤抖,

“爹...爹!你看看这是什么?”

曹屠户面有不愉,正要呵斥小儿,转过头后却愣住了。

目光定在了那套衣衫上,不觉惊呼:

“什么!”

他是见过世面的,一眼看去就认出,那分明是神月教派的教服!

而且和一般的外围人员不同,这应该是神月教派核心成员的装束。

一瞬间,他的心思百转千回,联想到顾衍最近失踪的时间,正好就是神月教派初启的时间段。

而顾衍刚刚的态度,更是验证了这个猜想。

他成为了超凡者,甚至还入了神月教派的核心!

看着顾衍望着他的眼神,他一颗心沉入谷底,再无侥幸心理。

“扑腾!”

膝盖重重落在地上,曹屠户低头叩首,不敢再抬头。

若是普通的教派外围成员这事尚且有商量的余地,算得上麻烦,但是并非太大的事情,毕竟他的女婿也是教派人员。

可教派核心层不同,双方差距可以说是云泥之别!

曹免见父亲如此,当下不敢多言,也是径直叩倒在地上,双手举着教派的服饰,生怕粘上尘土。

乡老曹贾仁看着这一幕,哪怕心中十万个不相信,可看着叩在地上的二人,面容瞬间枯槁,像是老了十多岁一样。

看着顾衍望来的眼神,他只觉得天都要塌了,双腿一软,颤颤巍巍跪下。

苦涩的喊道:

“曹贾仁,见过大人!”

其实神月教派并不行跪礼,只有在初启时的满月仪式上,一些信徒才会如此。

眼下他们之所以这样,无非是怕了。

神月教派对属民还算宽厚,并不允许教徒仗势欺人,可若是有人敢欺负神月教徒,那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下手绝不容情!

主子就是主子,奴就是奴!

院子中寂静一片,顾衍依然躺在躺椅上,心中说不出的感觉。

实际上,他早就猜到了会有这一幕。

神月教派再宽厚,那也是上层掠食者,是这片土地的天!

早先他并不声张,正是要等乡老来此,好一网打尽。

不然等他前去找麻烦,肯定会有一大堆的借口,绝不会像是现在,掌握绝对的主动权。

随着他身份的转变,现在还有了发难的借口,可以这么说,他此刻正握着眼前几人的命运。

这种事,哪怕教派来查,也绝对会站在顾衍这边。

缓缓站起身,顾衍并未看脚下跪伏的几人,而是转身看向门外。

只见外面犹豫片刻,有人小声问道:

“阿衍,你真的?真的加入神月教派了?”

等顾衍点头,一群人满脸艳羡,神色不觉间恭敬了几分。

“愿神月永昌!”

一人率先躬身行礼,而后,一群人齐声道:

“愿神月永昌!”

见此,顾衍点了点头,回了个教礼,声音平和:

“乡亲们不用太过拘礼,我还是阿衍。”

这些人虽说刚刚并未给顾衍出头,可也无落井下石,都是出自底层,他们不可能为一个外人惹上麻烦。

顾衍心知如此,也并未迁怒他人。

回过头看着脚下,新仇旧恨,这下可以一起算了!

走到曹屠户身前,顾衍站定,低下头冷冷看着他。

当年巧夺良田,今日又要抢占房舍,这是生死大仇!

曹屠户此时似乎有了预感,不停的磕头,

“大人!我错了!我错了!”

嘭嘭嘭!

额头重重叩在地面上,仅仅几下,便有鲜血溢出,可他不敢停下,他不敢。

“三年前,我父病重,我无奈卖地救人,你巧取豪夺,害我父病逝,今日也到了了结的时候了。”

说着,顾衍走到他身后,猛地抬起脚,朝着曹屠户的小腿踏下。

“咔...咔...”

骨裂声清脆。

一声痛嚎,曹屠户小腿的位置塌陷下去,转瞬已经是个废人。

接着,顾衍又来到乡老面前。

“处事不公,荼毒乡里,断你双腿,可有怨言?”

曹贾仁望着顾衍一双寒眸,面容苦涩,缓缓低下头。

少顷,院子内哀嚎一片... 第36章 灵压 三双断腿,算是解了顾衍一身郁气。

这也让他愈发庆幸自己当初的决定,在这种地方,只有加入教派,才能脱离泥潭。

虽说按目前掌握的信息来看,神月教派还有更大的隐患,但那总归是后话,他还有时间做准备。

谢绝乡里的道贺邀请后,院子里复归平静。

夜色降临,一轮皎洁正挂其中。

抬头望了一眼夜空,顾衍躺在院子中的躺椅上。

从怀中取出灵球,顾衍引导一丝灵性灌入,就见一条水线缓缓出现,停在了某个刻度上。

“五十八...”

“又增加了一点,果然如此,灵性一直在缓慢增长。”

对于灵性的增长,顾衍心中隐隐有些猜测,自从昨晚昏倒后,他的脑海多了一些信息。

是一些关于邪祟的自我认知。

与血脉传承不同,这些知识,更像是某种身份上认知。

当火焰真正觉醒后,一些信息自然就了解了。

他本应该是一道纯粹的灵体,无形无物,以吸纳灵性为食。

可误打误撞的,一场初启仪式,大量的灵性提前唤醒了本源火焰,让他保留了这幅躯体。

虽说肉体一定程度上阻碍了灵性的吸收,可邪祟的本质没变,吸收灵性这种被动行为,会让他源源不断的获得灵性。

也就是说,他的灵性会以远超其他人的速度成长。

而这些,仅仅是被动吸收的成效。

顾衍不敢想,若是自己真抛下这幅肉体,会强到什么地步。

如今初启不过一天,他已经能明确感受到自身的变强,非常明显。

之前本源火焰尚未觉醒的时候,会自发汲取身体的灵性,让他变得尤为虚弱。

借助初启仪式的大量灵性,不仅让本源火焰成功稳固,他的肉体也得到了双重的加强。

一种是自身灵性圆满,自发的强化血肉。

另一种就是本源火焰在吸收灵性时,不断涌入的灵性再次强化肉体。

可这也并不是没有缺点,顾衍能预感到,这种短暂的平衡也许很快就会打破。

按照传承的邪祟认知,他的本源火焰会不断增强,在强大的过程中,维持自身所存在所需的灵性也会不断增加。

到时候,也许还会出现之前的那一幕,本源汲取肉身灵性,直到肉身湮灭,真正成为正统的邪祟。

“哎...”

顾衍长叹一声,对艰难的未来感到头疼。

他真的想以人类的身份而活着。

可他根本控制不了,就像人需要呼吸一样,邪祟需要吸取灵性。

但是这具肉身却限制了灵性的吸收,短时间对虽然超凡之路会有助力,可长此以往,反倒是巨大的隐患。

“除非...除非我超凡道路走的很快!快到比本源火焰增长的更快!”

转动着手中的灵球,顾衍心中若有所思,暗暗定下了一个目标。

之前季央说过,在这小球中,有着一些关于超凡修行的基础认知。

心念至此,顾衍一丝意识顺着灵性涌入小球中。

只见灵球闪耀,顾衍眼前一花,重新来到了意识海中。

虚幻的神月轮廓在意识海边缘沉浮,在意识海最中央,黑色火焰如同实质。

除此之外,还有那个被啃下来的半圈神月。

当初在初启仪式中,意识海上空落下一轮几近真实的神月,虽然最后跑了,可也留下了点什么东西。

就像一个六寸的披萨,被本源火焰生生撕下一圈,变成了五寸的了。

那剥落的一寸,正在意识海当中。

这东西顾衍私下研究过,并没发现有什么妙用,索性也不理它。

...

刚刚他灵性意识涌入灵球时,意识海中突然浮现了大量的文字。

【隶属神圣大主教,枢密主教第五办公厅第二组,二级教员,贡献值:0】

这便是他如今的身份了,与外围成员不同,他如今是神月教派的核心教徒,这点他早已清楚。

满月观想物可不是随便就能获得的,教派对待不同天赋的教徒,自然分配也不同。

若是普通的初启成功,只能在外围做些普通的工作。

而满月观想物则是神月教派未来的种子,从一开始,就会有完善的培养。

这不,在意识海一连串的信息中,其中还详细描述了关于贡献点的问题。

贡献点的积累,可以获得教派中的资源倾斜。

只不过现在顾衍贡献点是空的,暂时还不知道到底能兑换什么东西。

等以后他的贡献点积累到足够的数量,这灵球中自然会出现对应的兑换物。

仔细看着,顾衍对以后的路有了一定的认知。

按照其中的信息描述,他在初启完成的一刻,已经算是正式步入超凡第一阶梯。

凝聚出观想物后,自身灵性虽说还会有些逸散,但是观想物已经能截留其中一部分,等到观想物填满,便是到了第二阶梯。

至于怎么填满,则是冥想了,这有助于更好的凝聚灵性,甚至还能一定程度上吸收外界的灵性。

当然,比之顾衍邪祟的本能差了很多,微乎其微罢了。

而同样是一阶,每个人进入二阶的标准又有不同。

比如他的初始灵性是十八,满月观想物容量是五十,理论上,他的灵性积累到六十八的水准,就能到二阶了。

之前李大宝说过,在初启的时候,自身初始灵性,也就是初始天赋其实会提升,至于多少,每个人都有不同,多半是在十点以内。

一阶中,能积累的灵性上限越高越好,如若能够达到传说中的一百,则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不过这点他没有细说,连季央也没在意,这在整个神月教派历史中,极其少见,不过寥寥几人。

到了二阶,要做的竟然是勾勒球形满月,也就是立体化,从而扩充灵性的容量。

“我不是初启的时候已经做到了吗?”

“难道我现在其实是个伪二阶?”

顾衍心中狐疑,心中有了个大胆的猜想。

要知道,二阶除了灵性的总量不同,最大的区别就是拥有灵压!

“试试看,若是真可以,也算多了个底牌。”

顾衍睁开双眼,按着灵球中的描述去做,周身灵性瞬间鼓荡起来。

只见院子里猛然一静,空气似乎也变得沉重。

下一秒,院子隔壁,冰冷的声音陡然出现。

“你想干嘛!” 第37章 神子有缺 翌日晨,一夜未曾休息好的顾衍,顶着两个黑眼圈,朝着满月大教堂走去。

经过昨晚,附近都知道有个走运的家伙进入了神月教派,所以当顾衍一袭月白衣衫出现在大街上,并没有引发太大的惊讶。

都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这句话放在这里并不适用。

路上因为总有教派的信徒朝顾衍行礼,这让他的教派礼节熟练了不少。

等到教派驻地的时候,他已经感受到手臂发酸了。

心中暗下决定,以后还是把教服套在里面,等到了教派再脱下。

...

虽是一大早,神月广场上站满了信徒。

通过零星的谈话声,顾衍知道,这是因为教派降下神子的原因。

一天的时间,这个消息已经传遍了月城。

这让本地的原住民有了些期待,往上数三代,所有人都是神月的信徒,岁月尚不能抹去那些记忆。

神月会重新主宰月城吗?他们不知道,但总归是个很好的信号。

掏出证明身份的小册子,按照指引,顾衍把手放在一旁的测灵球上。

这次并未显示灵性刻度,而是投影出一个满月的轮廓。

这种设备,便是神月教派的身份识别装置了。

和前世的打卡有些类似,但是还要更精密些。

哪怕成功伪造身份册,再偷取教派服饰,没有神月教派的观想物也是白搭。

虽然无法排除叛变的因素,但这个概率总归是小的,既然有了神月的印记,算是刻上了身份烙印,彼此荣辱与共。

朝值守人员互相行了教派礼节,顾衍缓步走入教派中。

行经一处院子外时,顾衍闻到了浓重的药材味道,侧目看去,便看到染血绷带,还有里面传来的痛呼声。

“这是?”

顾衍朝着守门的教友问道。

那人看了一眼顾衍的衣服,并不设防,直接回道:

“最近教派和神水那边一直有冲突,昨晚有不少人都受了伤,不过还好,听说对面也不好受。”

点点头,顾衍道谢一声,朝着第五办公厅的方向走去。

神月教派内部一共六个大殿,分别是星月,枢密,神辉,满月,掌务,神工,以教内六个主教来命名,分管教派不同事务。

如今顾衍所处的,就是枢密主教旗下第五办公厅。

枢密主教掌管教神月辖区下的治安工作,像是外层教员的日常巡逻,以及案件受理等。

等来到二组时,李大宝和季央都还没来,江婷在打理花草盆栽,赵书第依然倒腾着一堆金属器件,倒是陈塔塔,看着走进来的顾衍,拎着平底锅走了过来。

“打个商量怎么样?”

顾衍有些不明所以,抬眸望向她,示意继续说下去。

陈塔塔不经意的扫了一眼江婷,朝顾衍身边靠了靠,小声说道:

“今天我和你换换,你和李大宝一起,我和季央一起,怎么样?”

说着,他满脸期待的看着顾衍。

顾衍倒是无所谓,正要答应,就见江婷走了过来,她斜眼扫了下陈塔塔,然后对着顾衍说道:

“李大宝是个财迷,每次出去总想捞点油水,虽说和他一起油水高点,但是很容易挨揍,姐姐不太建议你去哦。”

顾衍看着陈塔塔,又看向江婷,最后转身回到自己的桌前。

这浑水,他一点也不想蹚。

陈塔塔见状,恶狠狠的盯着江婷,胸口不断起伏,最后冷哼一声,回到自己的角落里。

没过多久,小胖子李大宝匆匆赶来,

“季央,你猜我打听到了什么?”

然而进屋一看,却没发现季央的踪迹,

“哎,季央还没来吗?塔塔,你见季央了吗?”

陈塔塔这会正生着闷气,自然不会理会李大宝。

李大宝吃了一鼻子灰,也不生气,转而问向顾衍:

“见季央人了吗?”

“没有,我也刚来不久,还没见到他。”

“那家伙,估计又迷路了,哎...不说他了,对了,我刚听到个消息,你一定很感兴趣!”

说着,李大宝趴在顾衍身前的桌子上,伸着头,一脸神秘的说道:

“刘好好你认识吧?”

神子嘛,他当然认识,当初在小月殿的时候,刘好好算是和他最熟的同期了。

只是现在,一个贵为神子,一个则是普普通通的核心教员,身份天差地别。

“神子怎么了?”

顾衍问道,只是眼神有些古怪。

“听说昨晚教派对神子有过一系列的检查,传出来,神子有缺,或许并非真正意义的神子!”

“什么?”

三个声音异口同声,纷纷看向李大宝。

江婷又开口:

“神子有缺什么意思?”

这样说着,三人纷纷围了过来。

教派降下神子,可是天大的好事,怎么又有意外了?

顾衍眼神晦暗,他早就猜到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只是不知道为何这么早就传出来。

只见李大宝四处看了看,小声的说道:

“前天晚上初启仪式,怎么看都是神子降世对吧?可实际却有意外!

顾衍你应该知道吧?神子的初始天赋是二十二!”

顾衍点头,不仅他知道,小月殿同期的人都知道,并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于是问道:

“太低了?所以有问题。”

二十二的初始天赋,对于常人来说还不错,可要是挂在神子身上,就低了不少。

李大宝摇了摇头,继续说道:

“不不不!神子和这些无关,真要是成了神子,自身天赋灵性会有很大的补足。

在一阶中,最低也应该是九十的灵性下限,到九十五都正常,可在这点上,出意外了!”

在几人探究的目光中,刘好好神秘的说道:

“有消息流传出来,教派在初启当晚,发现了神子灵性才八十多点,离正常水平差了很多!

就在昨天,教派中给神子灌输了很多灵性,然而都逸散出去,死活没有提升!”

这下,几人彻底明白了。

神子降世,是神月赐福,降下一轮月影,可以补足天赋上的不足,在一阶中,就算灵性总储备量不到一百,怎么着九十五是有的,最低也该有九十。

可若是八十多,虽说天赋也是很好了,但是完全对不上神子的位格。

这种情况,哪怕话一直不多的赵书第,也加入了谈论中,每人纷纷做出猜测。

这神子,还保真吗? 第38章 碧落岛 这神子,还保真吗?

顾衍看着意识海中撕下的那一圈神月边缘,陷入了深思。

如果神子的身份真的和这个有关,那确实不好说了。

刘好好初始天赋二十二,满月天赋上限五十。

也就是说,在不考虑神子光环下,他的灵性上限应该在八十以内。

按照李大宝说的,神子的灵性是八十多,也就是说打破了灵性上限,但是却没触及神子应该有领域。

至于说差哪里了,顾衍心知肚明,就差自己意识海中的那一小圈!

还是不可能还的,第一没这个能力,第二则是没办法解释。

要是这么干了,其他先不说,教派对他全方面的检查总是要有的吧。

真查出来了,免不得吃上一顿火刑,搞不好邪祟的本质都无法保留。

虽说是邪祟,现在的他相比于其他同类,还是差了太多!

顾衍自认不会伟大到这个地步,更何况他对这个世界并不认同,严格来说,种族上都不太一样!

“哎哎,顾衍你发什么呆呢?”

李大宝伸手在他眼前摇了摇,这正聊着呢,你开什么小差啊?

回过神来,顾衍摇了摇头,这才问道:

“那现在教派准备怎么办?这神子不要了?”

李大宝摇了摇头,

“哪能啊!这可是我教崛起的希望,哪里缺少补哪里呗,听说教内准备让神子参加今年的大满月初启,到时候也许能弥补不足。”

说到这里时,赵书第点了点头,对着几人说道:

“没错,按以前的记录,每次神子降临的时候,都是在大满月日,之前我还好奇,怎么这个时间点会有神子出现,现在想想,应该是时间上不对。”

不等几人再说,赵书第又开口说道:

“只是有点我很好奇,这种事,为何教派要说出来!不应该要保密吗?”

是的,若是教派有心隐藏,绝不会连李大宝都知道!

“所以,是为什么呢?”

“因为时间!”

门外,季央的声音传来。

只见他走入门内,望着几人沉默片刻,再次说道:

“因为其他教派在等神子成熟!月城一直的传闻你们知道吧?”

江婷望向季央,像是想到了什么,朱唇轻启:

“月之子降世之时,便是神月宫重启之日!钥匙...传言是真的?”

季央点头,看向几人的目光中有些担忧。

“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猜测,当神子到了具象出满月的时候,月城将会有一场变革,若真是如此,下次大满月日,将会是最重要的节点!”

“你是说,其他教派会对我们动手?”

季央沉默不语,默认了这个猜想。

与自己的队员相比,他知道的更多。

神月教派如今虽说失去了月城的掌控权,可神月教派的核心-神月宫,这些年可一直没有陷落。

那里是神月教派的最核心,无数典籍记录,无数奇珍异宝,以及,传说的中那个东西,应该都在那里。

不然的话,这些年,为何有如此之多的教派占领月城。

在几人的震惊中,季央再次抛出一个消息。

“做好准备,我教要与神水教派全面开战了!”

听到这话,顾衍的脑海中一瞬间联想到两个字。

练兵!

承平几十载,神月教派终于露出了獠牙!

真特么巧啊,我特么刚来,这就要打起来了。

众人这会都在努力消化这条消息,同时对未来不可控制的担忧起来。

不仅仅是自身,还为了教派,除了顾衍这个邪祟,其他几人,对教派都有极其深厚的感情。

虽说他们都是教派的种子,可现在的他们只是一阶,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真要是打起来,天赋再好也不行,实力完全不够!

季央像是看懂了几人的心情,在一片低落的情绪中,他再次说道:

“知道我为何现在要和你们说这些吗?教派做出决定,将会把你们送往碧落岛,进行为期两个月的特训,当然,你们也可以拒绝,只是,我希望你们去。”

听闻碧落岛,顾衍面色疑惑,他好像有点熟悉这个名字。

虽说月城很大,但是一直都是以区来划分,从一区一直到九十九区,从未听说过以岛命名的地方。

不仅他是如此,其他几名队员也是这样,唯一有些特别的,则是赵书第了。

只见他陷入深思,而后像是想到了什么,猛然看向季央。

“那个地方如今还在教派的掌控内?”

“是的,那里一直在教派掌控中,只是很久没启用了,如今大变将临,教派已经做出了决定,你们决定好了吗?要不要去?

我先说清楚,这次不是普通的训练,也许会死,可若是不死的话,你们这些人再次回来的时候,最低就是二阶,三阶也有可能!”

“我去!”

出乎意料的,第一个答应的,竟然是李大宝。

而后,连同顾衍在内,几人都相继同意。

覆巢之下无完卵,若是这次神月教派输了,他们这些有着神月标记的人,怕是没有什么好下场!

见几人同意,季央不再多言,转头朝着办公厅的方向离去。

在季央走后,江婷朝着赵书第问道:

“书第,你知道那是哪吗?”

“知道的,我爷爷之前和我过,对了,还没和你们说,我爷爷是上一任神工主教。”

“卧槽!你爷爷是主教?!”

李大宝瞪大眼睛看着他,而后气愤的说道:

“你家这么厉害,上次朝你借十个银丁你都不借!你可真不是人啊!”

“好了,大宝,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让他说下去。”江婷说着,目光再次看向赵书第。

赵书第细细回忆一番,梳理了下思路,把关于碧落岛的事情说了出来。

“你们也许有人知道,我们生活在一座海岛上,这岛就叫月岛,也叫月城,外面是碧落海,传说,碧落海凶险无比,不仅是普通人,哪怕一些高阶的超凡者,也同样如此。

而碧落岛,就是比邻月岛的一处小岛屿,只是中间有一段海峡,一般人根本过不去,也就我神月教派办法。

我也没想到,如今这碧落岛,竟然还在我教的掌控范围内,再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 第39章 埋藏的机关 教派的反应速度比预想中要急迫很多。

几人还在谈论中,突有甲胄声传来,正眼看去,两名教派骑士已经到了门口。

“这么快?”

顾衍心知,教派一旦做出决定,想必很快便会开始执行。

可万万没想到,他们前脚刚应下来,转瞬的功夫,教派已经来接人了。

现在想来,多半是教内早就准备着这一天了,就等着计划的启动。

几人对视两眼,没有说话,安静跟在教派骑士身后,等待着进一步的行动。

一路上除了他们,还有很多类似的同行者,年龄皆不大,稚嫩的面孔中,既有无措,也暗含期待。

队伍像是一条条支流不断汇聚壮大,一切都在安静中发生,只听到甲胄的碰撞声,隐隐的,还有鲜活的心跳不断震动,像是隐秘而无声的战歌。

道路九曲千回,根据对教派占地的预估,顾衍明白自己已经来到教派的核心地带。

果然,又复行数十步,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大校场映入眼帘。

和教派其他的地方的繁复装饰不同,这片广场并无任何修饰,连地面也是最原始的状态。

后面的时间,又有不同的小队到来,

在其中,顾衍还看到当初小月殿中的熟悉面孔,管礼也赫然在列。

他这才明白,眼前两百余人,竟然全是教派中的种子!

“豪赌吗?”

顾衍无声呢喃,看样子,未来的乱局比想象中还要严重,到了教派必须放手一搏的地步。

如果以二队为参考,在场大部分人,想来都是处于超凡一阶,在即将到来的危机中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

顾衍很期待,教派到底有什么准备,能短时间内培养这么多人。

没过多久,一名披着月白大麾的中年人来到众人面前。

“见过满月主教!”

一行人行礼,顾衍也跟在其中。

满月主教看不出年龄,说三十多也像,四十多也没毛病,但是他眼底的沧桑,让顾衍明白,这人实际年龄应该还要大很多。

“你等是我教未来的种子,如今大变在即,是我神月重放光辉的时候,也是生死存亡之际,此行将往碧落岛,那是我教独属的禁地,未来两个月,你们将会在那里历练,既然是历练,自然有危险,可有后悔者?”

众人无言,纵使信仰虔诚者,心中也不禁翻了个白眼。

这特么来都来了,要是临时反悔,怕不是要上教派的绞刑架吧!

满月大主教见无人发声,满意的点了点头。

随后,他大手一挥,就见一轮满月自他面前浮现,其上荧光闪耀,比之平日所见的皓月华光更胜。

见此,众人惊诧万分,看向主教的眼中又恭敬了几分。

只见满月自主教身前缓缓下沉,眨眼间就沉入地面。

随后,在校场上,一道道奇异的纹路浮现,并不刺眼,而是一种十分温润的白光。

这好像是一把钥匙,随后,一连串的机械声响起,像是一个个齿轮紧密的扣住,然后不断旋转推进。

大地震动,机关声,齿轮转动声一一响起。

紧接着,一条地道缓缓浮现在众人眼前。

教派腹地,竟然隐藏着一条直通地底的机关!

那地道斜斜朝地下延伸,不知通往何处。

满月主教走到地道口,把手放在入口处的一个满月徽记上。

周身灵性散发,他的身上光芒四起,不断朝着那满月徽记上汇聚。

不消片刻,地道中的四壁上依次亮起,直直通往最深处,像是一道光束径直向下。

“下面已经有人在等你们了,去吧,我等你们回归那天。”

满月大主教说完,朝众人行了一个满月礼,然后不再多言。

这时,李大宝直接脱离队伍,朝前方走了过去,对满月主教行了一礼,大步踏入地道中。

他原本有些圆胖的身躯,此时竟然有种英勇之感!

不得不说,李大宝的觉悟绝对是顶尖的,饶是满月主教都多看了他几眼。

有人带头,众人不再犹豫,一一走入其中。

顾衍进入后,和二队几人走在一起,很快就见到李大宝的身影出现在一个拐角。

“你们看!”

顾衍紧跟上去,到大宝身前时,也是被震撼了。

眼前是个被掏空的地下空间,一个巨大的金属螺纹柱顶立其中,上面是一个个不断旋转的小平台,朝着下方匀速落去。

而在那附近,是一大片复杂的金属构件,在灵性光泽的映照下,黑色金属泛着冷光。

彼此之间交接转动,每一个构件虽说非常庞大,但是却给人一种微不足道的感觉。

但是顾衍知道,哪怕其中一个部件出问题,这个庞大的地下空间,可能就会受到影响。

这种结构,他只在类似于机械手表中见过,却绝对没有这么庞大,给人一种非常奇壮的视觉冲击。

特别是赵书第,他的目光沉醉其中,似乎看到了万物运行的真理,久久挪不开眼。

这时,一声咳嗽声响起,闻声看去,就见一老者在类似操作台的地方站着。

只见他摆动眼前的遥感,金属声轰鸣,那中间的巨大螺纹柱缓缓移动,朝着前方的平台靠近。

“进去吧,小家伙们。”

老人这样说着,顾衍却觉得对方的口气有些怪怪的,隐隐有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顾衍看了看身前平台外,在几步远的地方,下方虽有光明,但是却深不见底,若是失足坠落,怕是会摔成肉泥。

看样子,他们要通过这螺纹柱子下去了。

而嵌在螺纹柱的平台,应该就是搭乘的工具。

这么高的地方,通过这个方式下去,属实让人胆颤心惊。

在老人的指引下,所有人依次上去,按照指示把自己绑在上面。

虽说是按照指示做的,所有人都有不好的预感,一脸忐忑的看向那老人。

等一切就绪,那老人眼睛放着光彩,猛然拉动一个操作杆。

霎那间,失重感来袭,伴随着惨叫声,螺旋柱上的平台急速滑落。

“哈哈哈,小家伙们,纵情体验吧!”

奸笑声音回荡,伴随着一个个凄厉的惨叫声交织一起... 第40章 地下暗河 平台旋转着急速下落,似乎是一瞬间,又或者时间过了很久。

等下方的漆黑慢慢靠近,速度总算缓了下来。

要不是在场的都是超凡者,自身灵性充足,算得上耐造,换成一般人早就吐出来了。

饶是这样,很多人的脸色也非常难看,脸色发白,腿脚酸软的走了下来。

想来,这应该是很多人一辈子的噩梦。

陈塔塔按着大宝的头走出来,见顾衍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她像是见鬼一样,皱着眉,上下看着顾衍。

“你没事吧?吓傻了?”

顾衍不语,抬头朝头顶看去,砸吧下嘴巴。

谁懂啊!这可比游乐场过瘾多了!

......

在他们四周,此时正站着接应的人,虽然之前他们的表现也差不多,但这会却像是忘了一样,眼神满是戏谑。

众人缓了片刻,朝四周观察,发现这是一个平坦的大平台。

仔细听去,能听到水流的声音,不禁有了猜测。

“休息好了,我们就出发吧,前方有一处暗河,我们要通过暗河出去。”

有人质疑道:

“为何要通过地下暗河走,这要危险很多吧?”

“蠢货!若是光明正大的出去,你以为会安全?要是被其他教派袭击怎么办?”

顾衍深以为然,以神月教派如今的处境,这批种子一旦出事,不用其他教派如何打压,神月教派自行就会衰落,断代可不是闹着玩的。

顺着地底通道走去,一路水汽愈发充沛,石壁上挂满水渍,不时有小动物在上面舔舐水分,饶是这种环境,也是某些生物的天堂。

一路上有火把照明,并不显得太过昏暗,没一会的功夫,一条地下暗河映入眼帘。

在明显是人工开凿加工的渡口边,停满了圆形的木筏。

守卫的人注意到他们的到来,自发立在木筏上,转身等待他们上船。

“一路小心,这些都是教派的未来,不容有失。”

“放心吧,这条道已经来回走了很多次,不会出什么意外!”

交接人点了点头,也不认为会出什么意外,但还是从一旁取来大箩筐,放在渡口前。

“带上武器,以防不时之需。”

站在渡口旁,顾衍看着前方逼仄的水道,不觉皱了皱眉,隐隐的,他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其他教派真的一无所知吗?

虽说这个行动非常利落,从顾衍得知后,到出发,前后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但天下哪有不透风的墙。

况且是神月教派,有无数双眼睛都在盯在这,哪怕是教派核心区域,也不见得绝对安全。

深吸一口气,顾衍和二队众人来到木筏上,看着队友神情放松,不觉提醒一句:

“小心点吧,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李大宝不以为然,见顾衍刚刚不怕,这会倒是紧张起来,便打趣道:

“这会知道怕了?放心吧,没事的!教派既然这么做,一定是做了万全的打算。”

虽然这样说,几人商量了一下,保险起见还是做出一定的应对。

塔塔不会水,由她在中央策应,前方是掌舵人的位置,赵书第和江婷位于两侧,大宝在后方。

至于顾衍,他拿着火把,负责观察附近的动向。

刚开始的水路比较宽敞,水流也不算湍急,数十艘木筏顺流直下,倒是也还安稳。

领头的木船在沿途点燃篝火,虽说能见度依然不高,但一路顺畅,连顾衍也觉得之前是多虑了。

因为木筏是圆形的,一路纵有磕磕碰碰,倒是真没挂角搁浅的状况。

掌舵人不仅水性极好,驾驶木筏的经验也极为娴熟,抽空还和他们聊了起来。

“放心吧,这条道我走了很多次了,从没出过问题,就算闭上眼睛,我都能把你们带出去。”

李大宝听掌舵人这么说,打趣道:

“这地下暗河错综复杂,光我刚刚看的,就不下于十余条支路,就算你是前辈,也不能这么吹吧!”

“嘿,你小子!还不信我?

我和你说,这水路有水路的门道,别看里面分支水路很多,可除了我们走的这条路,其他只有一条真正的水路在,要是经验不足的人,自然不敢这么说,可咱不一样,咱可是生来就在水里打滚的,这水流的声音,岩壁的走向,还有水底石块的棱角,对于我来说,有时候比火把还好用,以前年轻的时候,我不用这筏子,都能从头游到尾!”

“你就吹吧!”

李大宝明显不信,撇了撇嘴,没见过这么能吹的。

这条暗流,说几十里都是短的,指不定有多长呢,单单靠游泳,怎么可能!

顾衍听闻此言,却是有了想法,望着筏子下方的水流,恍然说道:

“是借了水势吧?”

掌舵手咦了一声,刚要转头看顾衍,就被陈塔塔用手拦住。

“好好开船,不要回头!”

“你们这帮年轻人,怎么没有半点火气,以前我刚入教派的时候,天天出去和其他教派争地盘,闭上眼睛就砍上去了,一点都不怕的。”

提起往事,掌舵人话就多了些,张口就是一顿胡吹,说着往日如何如何。

渐渐地,筏子上的气氛活跃了起来。

正聊的火热,忽的,后方传来一阵惊呼,只见原本连成一片的火把,突然从后往前,不断开始熄灭。

转眼之间,后方已经漆黑一片,再看不到具体情况。

而在他们的脚下,这木筏也突然的加速,急速朝前方撞去!

“不好!趴下!”

听闻这话,顾衍忙不迭俯下身子,紧接着,后方巨力袭来,水流猛然变得激荡。

翻起的浪头打过来,把小筏子顶的凌空飞起,然后又猛然下落。

顾衍紧紧抓住身下的木筏,不敢有丝毫动作。

可这道激流并非是偶然,浪头接连不断地打来,根本没有任何停下的痕迹。

顾衍抽空四下看去,发现水道瞬间漆黑,整个队伍再无一把火烛亮起。

“小心!碧落海来的大乱流!千万抓...”

掌舵人话还没说完,突然涌出的激流冲刷而过,那船头哪还有半个人影?竟然被激流直接冲走了。

顾衍匆忙往回看,整个人一下愣住了。

正见水道的后方,哪还有任何木筏的踪迹,只有一道巨大的水流急速涌来,竟然填满了整个水道!

“快!跳下去!”

顾衍连忙喊道。

此时若是再抱着木筏不松手,巨大的水压下,一旦撞到石壁上,不死也绝对重伤!

深吸一口气,顾衍身体抱成一团,朝着水下钻去。 第41章 惊情 水流激荡,连绵不绝,视线中一片昏黑色,耳畔是潮水翻涌的声音。

不知何处来的地下暗流劲头不止,裹挟着所有人向着前方冲去。

这处地下暗河并非只有一条通道,而是被水流常年冲刷,造就一大片的分支。

当然,若是不慎被冲入其中,轻则陷入水下迷宫,重则困死在不知名的溶洞中。

在水流的裹挟下,顾衍不能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抗,只得蜷缩身体,护住重要部位,用背部来承担所有伤害。

这个过程中,不止一次的,他的背部传来火辣辣的伤痛感,又在水流的冲洗下,变得麻木冰冷。

水底凸起的尖锐砂石,石壁上的棱角,放在往日稀松平常的东西,成了致命的利器。

水流应是从碧落海而来,泛着股咸腥味,顾衍有些分不清,那是血腥味,还是海水的味道。

又或者,两者都有。

之前筏子上带来的武器,这时不仅不能应对危机,反而让水下更添几分凶险。

有好几次,顾衍感受到有一闪而逝的金属边缘划过身躯,带来刺痛的同时,让昏暗的水系翻起红晕。

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大自然的威力在倾倒时,人力在其中显得分外渺小可欺。

顾衍深知,若是无法固定住身子,再这样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他蜷缩的身体稍稍展开,希望能抓到一切可以稳定身形的东西。

大石头,石柱,或者是凸起的岩壁,这些都是致命的障碍物,同时也是生存下的唯一可能!

一手护住头颅,顾衍尝试朝四周抓去,可岩壁太过于平滑。

本身水流就非常强劲,平滑的岩壁根本无法受力,手掌往上覆去,还没找到着力点,又继续被暗流推动,不断朝前冲去。

“不行!常规的应对方式根本无法解决当下的困境!”

几次尝试后,顾衍放弃无谓的挣扎。

每次撞到障碍物时,容他反应的时间都不足一秒,身体的反应完全跟不上!

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顾衍完全放弃对外界的感知,意识收回,调动意识海的灵性,猛地朝外渲开。

“灵压!”

微弱的荧光自他的身躯中闪现,在顾衍的脑海中,一个小范围的立体位置图出现。

灵压是调动周身灵性外溢出去,可以单方面的造成精神震慑,同时也能更好的观测对手。

然而他却并非如此,而是把灵性放射性的散开,果然有了收获。

这种全方位的灵压释放,虽说灵性损耗极大,效果也是极好的。

一瞬间,顾衍对四周的环境了然于心。

水流呈现脉络式的线条,岩壁等是灰黑色,在能观测的边缘部位,一个巨大的石头轮廓出现,像是剖析好的声呐图。

长时间的水流冲刷,大石头的一侧是边缘平滑,另一侧却凹起,恰好可以作为容身之所。

心中一喜,顾衍刚要做出什么,那灵性的反馈突然中断。

坏了!灵性不足!

若是一般人,这时候早就被灵性亏损折腾的虚弱无力,而顾衍不同,他早就习惯了这种感受。

心中默默估算水流的速度,以及距离那块大石头的距离,他调整身形,准备做最后一搏。

“三...二...一!”

顾衍身体瞬间舒展开,双脚猛然一蹬,借着岩壁的反作用力,整个身体瞬间加速,虽说只有不到一米的距离,但是...

够了!

下一刻,他的身体重重撞在那块石头上。

因为有刚刚的行为,水流裹挟他的速度缓了一瞬,也就是这个瞬间,他又被大石头阻拦。

这使他的速度猛然放缓,虽说喉间依旧一片腥甜,但眼下还不是考虑伤势的时候。

强忍着剧痛,顾衍手臂曲起,在水流的带动下,手臂像是个支点,身体小小一旋转,顺利绕到大石头后面。

手脚并用,顾衍胡乱的在大石头后面扒拉,希望能找到能抓握的地方。

他的时间很短,为了降低被水冲走的速度,他花费了很大的心思,很难有这样的机会了!

功夫不负有心人,有大石头做阻拦,石头下方真有几块凸起的石块。

顾衍紧紧抓住,身子猛然一个用力,蜷缩着躲在石头下方。

“呼!”

久违的空气再度塞满肺部,顾衍伏下身子,把头往下低,贪婪的呼吸着。

这潮水虽凶,但因时间尚短,大石头下面还有些空气没有逃逸,让顾衍有了换气的机会。

其实在地下河的最上方,那溶洞的顶部很多都没有被水灌满,但是顾衍之前根本不敢尝试。

以他刚刚的速度,若是强行往上游去,一定会被上方倒吊的石块击中。

那种速度下,生存的希望极其渺小。

暗流汹涌,身体两侧不时有黑影掠过,顾衍知道,那是教派中的其他人。

只是他尚不能自保,何谈救人。

能找到这块石头做掩体,已经是天大的侥幸,至于救人,不能,也做不到...

顾衍只希望这暗流能快速平缓下来,若是一直这样,他也不过是多活几息罢了。

正当这时,一个随水流冲来的黑影划过,双手胡乱的挣扎着。

似乎是发现了什么,这人一把抓过来,恰巧抓向他的脚腕。

不是...你...

“你撒手!”

顾衍一个踉跄,差点被这人直接拽飞。

之前有大石头阻住水流,尚可以短暂自保,现在平白多了一人,他有些抓不住了。

抓住的那小石头块本身就不大,加上受了伤,根本没什么力气。

水流浑浊,顾衍根本看不清抓住自己的是谁,但不管是谁,再这样下去,两人都得被冲走!

顾衍紧紧抓住凸起的石块,可那石块尚非常平滑,纵使他死命的抓住,可汹涌的水流奔腾不止,在牵带的力量下,他的手掌一点点朝着石块边缘滑落。

适时,又是一股暗流袭来,两人在水流中翻滚着朝前冲去...

一片黑暗中,柔软的身躯覆上来,像是一条八爪鱼,紧紧抱住顾衍。

漆黑发丝在水流中摆动,发梢扫过顾衍鼻头,隐有异香。

“这也算是牡丹花下死吧...”

顾衍心中苦笑一声,眼前一黑,意识散去...... 第42章 共处一室 “什么!碧落海暴动,地下通道被淹没?”

满月主教听着属下来报,两只眼睛几乎瞪出来。

这可是教派未来二十年的中流砥柱啊,种子们若是尽散,可是要命的事!

“碧落海暴动!坏了!坏了!”

一瞬间,满月主教就能想到下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不敢再耽搁,月华一闪,灵性光辉朝着一个方向掠去。

仅仅眨眼的功夫,等他身形再次出现,已然来到个茅草屋前。

在神月教派,这里是最为核心的地带,谁能想到,这里竟然有个宛若农家般的地方。

“大神官!出事了!老头子!老头子!出事了啊!”

嘴上慌忙喊着,满月主教猛地推开茅草屋,朝着屋内看去。

只见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坐在桌前,正凝神看着一张棋局。

满月主教都急烂了,表情早已失控,赶忙朝着老人走去。

谁料老人缓缓抬头,看满月主教急切的样子,不急不缓的抬起手摆了摆。

“每逢大事要静心,且不可慌乱,都几十岁的人了,像什么样子!”

说着,老人从桌前抬起茶盏,往嘴边送去。

“快走!去救人,碧落海暴动,下方的通道被海水灌满了!”

噗!

茶水喷洒,水珠如棋子散落在棋盘上。

猛然站起身,这个神月教派最高层,贵为满月大神官的老人猛然站起,白色胡须一歪,两只眼睛瞬间通红,哪还有半分镇定的样子。

“你说什么!”

华光一闪,老人再次出现时,已经来到大校场前。

不等催动灵性打开机关,老人朝地上用力一踹。

烟尘四溅,地表一个大洞显露出来,老人的身影也消失不见。

大螺旋柱旁,满月大神官满身浮尘,他看着平台下方,奔流的海水急速掠过,没有半个人影。

转过头,他脸色铁青的看着一旁的老人。

“姜老头!你在干吗!还不关了水道!”

角落里走出个身影,躬着腰的姜老头看着大神官,不以为意的说道:

“一点风浪罢了,与以后的残酷相比,这才哪到哪,大浪淘沙,现在筛选下,省得浪费教派多年的积蓄。”

与他的淡然不同,大神官脸色憋的通红,闷声说了句:

“我把神子也送进来了!”

嘭!

“你说什么!”

姜老头身子一颤,赶紧走到一旁的操作杆上,一把按了下去!

“你疯了!神子可是希望,你怎么敢?”

大神官瞅了眼下方的河道,见水流果然慢了下来,长舒一口气,

“还好,我早有先见之明,让月骑士守在他身边,这下应该没事了。倒是你,你不知道碧落海会断绝灵性么。”

姜老头撇了撇嘴,

“一阶的小家伙,有没有灵性有啥区别。”

虽然这么说,姜老头的后背却有一丝冷汗出来。

还好有月骑士在旁守卫,要是不然,教派的神子被他淹死了,这可如何是好...

......

昏昏沉沉不知道过了多久,恍惚中,顾衍睁开双眼,看着头顶倒垂的钟乳石,点点水滴正打在他的面庞。

衣服已经湿透,盐渍沁入伤口,带来彻骨的疼痛。

顾衍回想之前的种种,怒骂道:

“特么谁啊!”

“对...对不起...”

一个意外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满是歉意的语调。

还有人?

顾衍连忙站起身,可这个动作让伤口又痛了几分,不禁有些龇牙咧嘴。

“陈塔塔?”

陈塔塔抱膝坐在一旁,她的面前,晶莹的水晶散出微弱的光芒。

顾衍顺着光线朝四周看,发现他们正在一个封闭的溶洞中。

四周已经被水淹没,只有他们处在一个石质的平台上。

顾衍问道:“这是哪?”

陈塔塔歉意的看着顾衍,摇摇头,

“不知道,我醒来的时候就在这了。”

眼见如此,顾衍朝着水面看去,发现有轻微的水波翻动,心头松了一口气。

看样子出口应该在水下,他们多半是被暗流裹挟到这里的。

顾衍刚想下水探路,可刚一迈开脚,后背是火辣辣的疼痛,浑身更是提不起力气来,忍不住一声痛呼。

“你没事吧?”

陈塔塔赶紧站起身,托着水晶走近。

借着水晶的光芒,她这才发现,顾衍的身后背一片狼藉,大大小小的血痕,算下来竟然有几十处。

“这些都是因为我吗?”

陈塔塔心中想道,她抿着嘴,不敢去看顾衍,心中充满愧疚,又有些感动。

之前顾衍明明可以把她踢走的,应该是认出她了,才没有动手。

不仅如此,两人一路被水流冲击,顾衍依然没有放下她。

刚刚她醒来的时候,就见到自己和顾衍互相抱在一起,害羞之余,心中也是感动万分。

想到这里,她看着顾衍后背,柔声道:

“你受伤了,把衣服脱了吧,我看看伤口有没有异物残留。”

顾衍没有多想,背后火辣辣一片,难免就有砂石嵌在血肉中,要是发炎就麻烦了。

教服滑落,陈塔塔凑近去看,只见顾衍的背上淤青一片,又有一条条血色划痕,几乎布满了整个背部。

犹豫着,她开口道:

“你忍一忍,我很快。”

“?”

顾衍头皮一麻,皱眉看向陈塔塔。

“你说什么?”

“伤口上有些小石块,你忍一忍,我给你清理掉。”

说罢,不等顾衍开口,陈塔塔右手指尖触到顾衍背后,把上面残留的异物一一取下。

这个过程中,就有鲜血流下,染红她的指尖。

顾衍倒是觉得没什么,他刚刚活动了下,发现身体并无大碍,应该都是皮肉伤,用不了多久就能康复。

正清理中,顾衍听到背后传来小声的啜泣。

转头看去,就见陈塔塔梨花带雨,不断擦着眼泪。

见这个场景,顾衍不觉一叹,终究是个小姑娘而已,

“没事,都是皮外伤,这些和你没关系的,等我休息一会就带你离开。”

虽然陈塔塔不通水性,但他的水性其实还可以,有把握带她出去。

既然是被地下暗流带过来的,那水下的甬道自然不会太长,只要离了这里,想来很快就会被教派找到。

正如此想着,眼前突然陷入黑暗,陈塔塔尖叫一声,猛地抱了过来。 第43章 怕黑 黑暗中,香玉入怀,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后背上。

顾衍一时间分不清,是伤口的灼热痛感,还是其他的什么,只感觉呼吸急促,心跳声清晰可闻。

画面旖旎,两个浑身湿透的身子紧贴在一起。

顾衍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心脏也不安的跳动着。

他有些受不了了。

“你松手,喘不过来气了。”

话音落罢,顾衍果然感觉身上轻了很多,猛地吸了一口气。

之前在水里昏迷的时候,顾衍以为是自己受了伤,再加上灵性消耗的原因。

这下重回当时的体验,才发现并非如此。

他是被陈塔塔抱晕的!

厚礼蟹!!

也不知道这姑娘怎么这么大的力气,两只手臂像是铁钳一般箍住他,根本动弹不得。

仅仅一瞬间的功夫,他就感觉血液停滞,大脑短暂的空白。

陈塔塔这会虽然收了不少力气,但是依然抱着他,完全不肯撒手,身体不自觉的颤抖起来。

顾衍尝试挣脱,但是没用,单单在力气上,他要比陈塔塔差很多。

这倒不是他的力气太弱,自从初启结束后,他的身体已经强健了很多,比常人力气都要大。

顾衍脸色有些挂不住,还好现在漆黑一片,谁也看不出他的脸色。

沉默片刻,他疑惑的看向身后的漆黑。

“你怕黑?”

陈塔塔浑身一僵,虽然想否认,可事实摆在眼前,无奈的点了点头。

“那你干嘛加入神月教派?”

谁不知道啊!神月教派信仰月亮,月亮则是黑夜的主宰。

既然你怕黑,干嘛要加入神月教派啊?

正疑惑着,陈塔塔小声答道:

“我白天又不害怕,就是夜里才会...”

也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加入神月教派的,毕竟夜里有月亮,而且据说,神月教徒到了四阶,是可以具象出一个小月亮的,多有安全感!

顾衍有些佩服她的脑回路,没错,黑夜中,神月确实能带来光明,完美解决她怕黑的弱点。

可现在怎么办,两人陷在这里,陈塔塔又怕黑,又不会水,等于霸服叠满了啊!

这种情况下,一旦下水,陈塔塔一个紧张,再把他勒晕,是完全正常的事。

“刚刚你手里的水晶呢?怎么灭了?”

想起这茬,顾衍连忙问道。

“灵性不够了,点不亮...”

陈塔塔小声说着,身子又朝他拱了拱,犹豫着,把手里的水晶递了过去,示意让顾衍点亮水晶。

接过水晶,顾衍没有犹豫,调动灵性涌入。

之前他用了灵压,耗费了不少灵性,不过晕倒后,反倒灵性回复了不少,最起码简单的点亮还是可以的。

这水晶是超凡造物,等灵性涌入,自发亮了起来。

小小的溶洞中,光再一次出现。

陈塔塔见状也是松了口气,精神状态立马好起来。

看到自己紧紧抱着顾衍,俏脸闪过红晕,松开手,朝后退了两步。

转头看了陈塔塔一眼,顾衍没有说什么,刚刚的一切对他来说可没有什么旖旎可言,反倒是因为陈塔塔,背后的伤口又崩出鲜血。

把教服在水中简单甩了甩,剥离掉上面残存的砂砾,又重新穿上。

水晶石的光芒并不大,勉强照亮着一小片空间,不过还不够,很多细节无法看清楚。

脚下立足的地方只有这一小块,更不存在靠近去看的可能。

心中有了想法,顾衍按照释放灵压的方式,把灵性灌输其中。

下一刻光芒大作,水晶中绽放出耀眼的光彩,把整个溶洞照的恍如白日。

“你怎么做到的?”

陈塔塔惊喜的看着水晶石,赶忙问道。

这水晶石她可是花了很多贡献点才兑换的,用了这么久,光芒一直没变,从未如此闪耀过。

顾衍不答,细细朝四周看去。

他要确定好出口,为等下出去做准备。

之前水流湍急,他们也许从溶洞上方的洞口中冲进来的,若真是如此,那就好办多了!

可细细看去,溶洞的石壁上平滑一片,根本没有出口。

答案很明显,出口就在下方。

他们两人因为中间晕倒,天知道在这里过了多久,从他现在的灵性来看,时间肯定不会太短。

就算教派有救援,时间长了也很难说会不会放弃,他们要尽早出去!

这样想着,顾衍把目光重新落到水中,准备下去一趟,找找出口。

不等动身,他的眼睛停在了水面上,正见水面上波纹翻起,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水下。

“这是什么?”

陈塔塔一听这话,赶紧看过去,就见水面上翻起波纹,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水下。

不知道是环境的原因还是什么,她的精神又紧绷起来,朝着顾衍又靠了靠。

“我听季央说过,碧落海中有很多凶厉的生物,是月岛的天然屏障。”

“凶厉的生物?”

顾衍眉头皱起,心道不至于吧。

可转念一想,之前在地下河道中时,一开始确实是淡水,后来又榔头打过来后,水才是咸的,心中就信了几分。

正要再去细看,只见一条长虫样的东西,突然从水底激射而来,直扑他的面门。

顾衍正要躲闪,却见发丝扫过他的面庞,陈塔塔从他背后闪身上前。

“嘣!”

黑色平底锅呼啸而过,径直打了过去。

一抹鲜红色在石壁上绽放,中间是一个浑身布满黄色环状的青黑色长虫。

受了陈塔塔奋力一击,长虫生机全无,无力的坠入水下。

下一刻,水面瞬间起了波澜,红色血液中,似乎是无数个生物在下面抢食!

坏了!这些东西嗜血!

顾衍哪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手臂一抖,两个短刺瞬间抖落到手心中,戒备的看向水底。

他的手臂有两个束带,用以扣住武器,哪怕是之前的激流中,也没有丢失。

水底暗流翻涌,很快的功夫,血液混入水中,已经化开。

水面重新归于平静。

陈塔塔和顾衍知道,这不代表着结束,反而是危险的开始。

两人背对背靠着,一个拿着金属刺,一个则拿着黑色的平底锅,凝神看着水下。 第44章 三选一,霉神的自我认知 几次呼吸后,水花飞溅,又是一条长虫飞来。

顾衍这下看的清楚,这东西整体像是个长棍一样,尾端尖细,头部浑圆,没有眼睛,只有个圆形的口器怒张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尖锐牙齿。

看着激射而来的长虫,顾衍不敢大意,一手牢牢握着水晶,另一手握住短刺,直直刺了过去。

就在这时,水面陡然散乱,又有几条长虫同时冲来,直奔二人而来。

顾衍有些后悔,当初应该选择其他的武器的,短刺虽说隐蔽性好,但是正面杀伤力,特别是面对这种情况,根本不适合。

短刺尖端在空中挑过,一抹鲜血刚刚洒落,后面的几条长虫又到了眼前。

顾衍不敢大意,这要是被近了身,说不得会有大问题。

他有种预感,这东西一旦接触血肉,并非是咬上一口,而是直接钻进血肉中,回天无术。

可他在战斗这方面并无经验,特别是对待这种生物。

几次过后,虽说侥幸无伤,但次次都比之前凶险。

他一手要拖着水晶,朝里面渡入灵性来维持光明,还要分心来应对长虫的袭击,根本维持不了多久。

而陈塔塔也并不好过,虽说比顾衍要好一点,但她之前耗空了灵性,几次下来,动作愈发缓慢。

两人仓促应对中,身上开始多了些伤口。

一开始还好,可时间长了,还是有些撑不住。

特别是顾衍,他举起水晶的那条手臂,上面鲜血淋漓,刚刚险些出了大问题。

要不是陈塔塔眼疾手快,一锅拍了上去,把那长虫打飞,这条手臂多半保不住了!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长虫冲来的频率越来越高,脚下的水潭中已经染上红晕,暗流越发激荡。

照这个进度下去,迟早要完蛋!

顾衍的灵性并不足以长时间点亮水晶,等到光线暗下去,一切都晚了,失去视线,他们将再无生还可能!

原本他还想着,这生物既然嗜血,只要足够的血液,导致水下出现混乱,也许它们会互相撕咬起来。

可事实并非如此,这些生物似乎有简单的智慧,只会针对受伤的同类下手,哪怕在血液的刺激下依然保持克制,并未陷入狂乱中。

反倒因为鲜血的原因,水下又吸引来一大批它们的同类。

“不能这样了!”

顾衍心知,再这样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暗暗做出了决定。

“塔塔,守住心神!”

顾衍大喝一声,抽调出不多的灵性,猛然外溢出去!

“灵压!”

似是一股无名的风动,小小的溶洞中猛然安静下来,

那些刚刚跃出水面的长虫,绷的笔直的身体,在半空中蜷缩起来,最后又坠落水中。

最靠近顾衍的陈塔塔,双眼也是突然变得无神,僵硬的愣在原地。

等顾衍摇了摇她,这才从恍惚中清醒。

一瞬间,她就明白发生了什么,俏脸上充满惊讶,不可置信的问道:

“灵压?你到二阶了?”

顾衍摇摇头,没给解释,而是看着瞬间平静下来的水面说道:

“下水,我们现在就得下水,没时间了!”

陈塔塔跟着他的目光看向水面,果然见水下一片宁静,心知是灵压起了作用。

超凡二阶,观想物灵性圆满,灵性通过精神控制散发,可以对生物进行压制作用,特别是眼下这种,明显智慧不高的生物,对它们有奇效。

眼下就是脱困最好的时候,一旦这些东西缓过来,就再无机会了。

道理她是懂的,但是她不通水性,这时候下水,更是充满恐惧,眼眸不由得低垂下来。

顾衍没有催促,而是神情坚定的看着她。

“相信我,我能带你出去!”

直直看着他,陈塔塔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最终点头答应。

见此,顾衍不再犹豫,蹲下身,等陈塔塔犹豫着抱上来,他跳下石台,径直落入水中。

水下深处并不浑浊,显得尤为清澈,借着水晶散出的光,一切尽收眼底。

其中,一条条长虫在水中沉浮,看样子一时半会并不能醒来。

水下比预想中要大,顾衍四下看去,总算发现了洞口。

不巧的是,洞口不止一个,而是足足有三个!

选哪个?

三个洞口位置并不集中,要是分别游过去观察,时间上根本来不及。

不管是憋气时间,还是说灵压造成的影响时间,都不足以让他做尝试。

这可如何是好,拼运气吗?

顾衍哪怕用屁股想,都不认为可行,运气这种事,一向和他无关。

正犹豫中,一个想法从他脑海浮现。

只见顾衍回头看了眼陈塔塔,然后指了指自己,又指了三个洞口其中一个。

陈塔塔虽说有些慌乱,可提前做好了准备,并不失了条理,见顾衍做出选择,她点了点头。

谁料顾衍摇头,指了指她,然后又指向另外两个出口,示意让她选一个。

陈塔塔不明白他的意思,但也做出了选择,指了其中一个方向。

顾衍眼睛一眯,点了点头,径直朝那个方向游去。

不要觉得这很儿戏,实际上,顾衍在做一种他自认为最合理的方案。

首先在概率上来说,已知三个出口,其中一个必然正确,三选一,他随便选一个的成功率应是三分之一。

也就是说,排除主观感性的选择,再做一次筛选,在概率学上来说更符合常理。

虽是如此,顾衍结合自己的运气,还做了第二个保险。

他在指出自己倾向的选择时,实际他理性上已经把第一选择排除了。

而后他心底又在后面的两个水洞里选了一个,才开始问陈塔塔。

这时候,如果陈塔塔选择选的和他一致,那他会毫不犹豫放弃陈塔塔的选择,转而朝第三个水洞游去。

这个不是对陈塔塔运气的否认,而是对他自己运气的否认。

若是陈塔塔选的那个水洞和他心中预选的那个不同,那他才会听陈塔塔的。

两个人三选一,不重复的情况下,成功率是三分之二。

刚刚说了,第一选择的概率最低,排除顾衍的第一选择,那么陈塔塔选择的那个成功率实际会更高。

现在,陈塔塔选择的水洞,和他自己心底第二次选择的又不同,这是好事!

为什么这么说,因为这兼顾概率上最优解的同时,又同时避免了他的坏运气!

从科学上来说,陈塔塔的选择概率最高,从运气上来说,陈塔塔又同时否认了顾衍的选择,顾衍又自认为是个倒霉蛋,所以...

这下稳了啊! 第45章 旖旎 水晶的光芒点亮甬道,岩壁光滑,水底透亮一片。

朝前看去,视线尽头一片黑暗,像是深渊的巨口,等待着他们。

顾衍背后拖着陈塔塔,手脚开合,不断朝着前方游去。

除了水流的声音,再无其他响动。

他们像是孤独的旅者,迈向未知的前方,没人知道,前方是希望,亦或是坟墓。

水下有光,陈塔塔不会游泳,也不觉得害怕。

她屏着呼吸,两手抓在顾衍的肩头,尽可能的保持安静。

目光落在顾衍背后,丝丝缕缕的血液正从中溢出,血色从她的眼前飘过,很快散尽在水流中。

“会死吗?”

陈塔塔心底飘出这个念头。

只有三分之一的概率,选到正确的出口希望并不大。

更大的可能,这条路是错的。

就算这条甬道是他们来时的路,可路有多长,没人知道。

他们虽说是超凡者,但也不过是一阶超凡,属于积攒灵性的初始过程,比常人来说,也不过是身体更强健一些。

特别是顾衍,他才刚刚初启成功,纵然身体状况有一定的改善,但比常人来说,并没有强很多。

在水下带着另一人逃生,是不明智的。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说,她都是在拖后腿。

陈塔塔想做些什么,可想来想去,却发现什么都做不到...

“他应该放下我的,这样的话,活下来的可能才会更高,为什么呢?

明明只认识了几天,没道理这样对我,换成正常人,早应该把自己抛下了吧。”

陈塔塔不知道,作为穿越者,顾衍生长在红旗下,三观不说正的可怕,但有机会救人的话,他绝对不会推辞。

更多的是,顾衍不会真正死掉,和常人相比,他还有第二次的生命。

虽说会以邪祟的身份存在,但在那之前,他想做一个人。

不单单是做个好人那么简单,顾衍一直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

他只是想啊,最好不要留下什么遗憾。

真要变成邪祟的话,最起码在这之前,他是以人类的身份死去的。

....

用力划开水流,顾衍感觉自己的心跳不断加快。

漆黑的水道不知有多长,也许下一秒就能离开这里,也许...还差的很远。

很快,那种眩晕感又一次出现,和长时间的屏息有关,更多的是灵性的消耗。

他不是没想过再次释放灵压,可是失败了。

之前他已经释放过一次,现在残余的灵性已经做不到释放灵压。

哪怕是维持水晶点亮,也快要做不到了。

除非...

还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吸食陈塔塔的灵性!

纵然陈塔塔之前的灵性已经消耗完毕,但其实,人只要活着,自然就有灵性。

只是这样做的话,陈塔塔会死!

火焰会把她的灵魂灼烧殆尽,变成活死人,而且不存在醒来的可能。

“这样做的话,那我真成邪祟了。”

努力把这个念头甩去,顾衍不再多想,继续朝着前方游去。

水晶散出的光芒慢慢变弱,他的肩头,陈塔塔抓着的手,不自觉的用力。

快要灭了。

陈塔塔知道,顾衍的灵性将要耗尽。

没有光,在漆黑的水流中,根本不能掌控方向,原地打转并不是笑谈。

哪怕顾衍水性很好,有她这个拖油桶,能出去的概率,微乎其微。

从下水到现在,时间已经将近三分钟,不断地运动下,她知道,顾衍也快到极限了。

这点从顾衍开始放缓的动作就能看得出来。

“我要连累他一起死吗?”

陈塔塔心中想到,眼神也变得暗淡起来。

下一刻,水晶不甘的闪烁,终于沉寂下去。

甬道中瞬间陷入黑暗,顾衍不断滑动的双手也顿了一下。

片刻,这双手又重新划动,用比之前更快的速度划着。

顾衍只觉得自己的肺部在燃烧,鼻尖酸涩,血液不断朝着脑海串去。

“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在心中疯狂呐喊,努力保持神志清醒,可他挥动的双手却提不起半点力气来。

“就到这了吗?”

顾衍苦笑。

果然,倒霉这种事,似乎是因果律,你做的一切决定,哪怕再科学,再合理,推进的那个选择,永远是错的。

倒霉穿越到这么个世界,虚弱的身体,燃灵的火焰,邪祟的身份,侥幸加入的教派也是覆巢之卵,一场水下之旅更是陷入绝境。

哎...看样子,以后要作为一个邪祟活着了。

想到这里,顾衍不由苦笑起来,心中也做出了决定。

身形翻转,顾衍正对着陈塔塔。

水里一片黑暗,他看不到她的表情,却也能感受到她的不安。

用手轻轻拍了拍陈塔塔,顾衍双手抓住她的肩头,猛然用力,要把她朝前方推去。

“神月教派,两清了...”

谁知这时,陈塔塔却反手握着他的手腕,巨大的力气让他动弹不得。

“她在做什么?”

这个举动让顾衍愣了下来,转念一想,心中有了猜测。

一个害怕黑暗的女孩,又处在这种境地,哪怕是死,也不想孤独的死去吧。

正这样想着,忽然,柔软的身体贴了过来,轻轻抱住顾衍。

水流中,陈塔塔的发丝舞动,轻轻拂过顾衍的面庞。

她睁大双眼看着前方,虽说一片黑暗,什么也看不到,她却是像要记住什么一样。

没人看到,她的脸颊闪过红晕,少女的娇羞如花蕾般绽放。

...

一抹温润覆在顾衍唇间,黑暗中,两双眼睛互相对视。

顾衍惊诧中,忽觉有气息朝他渡来。

他莞尔一笑,明白了陈塔塔在做什么。

就像他想救陈塔塔,陈塔塔也想把最后活着的希望留给他。

一息殆尽,陈塔塔瞪大眼睛看着前方,虽说她什么也没看到。

淹没在黑暗中,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没感受到恐惧。

“好了,我不能再拖后腿了。”

陈塔塔这样想着,唇齿往回收,便要最后推顾衍一把。

谁知这时,顾衍却反手握着她,抗拒着她的力量。

水流涌向她的俏脸上,冰凉的唇瓣又凑了上来。

!!!

不知是缺氧的原因,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陈塔塔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脸颊快速变红,如同落日的晚霞在绽放。 第46章 得救 黑暗的甬道中,黑色光焰陡然出现。

仅仅刹那间的功夫,四周水退避,他站立在了甬道当中。

顾衍看着已经陷入昏迷的陈塔塔,嘴角勾起笑容。

在濒临死亡的前夕,他猛然想到了一个问题。

既然具象物可以做到释放灵压,那他的本源火焰呢。

一样是储备灵性,那拥有海量灵性的邪祟本源,应是更强大才对。

果然,等顾衍去实践时,效果出奇的好。

步履坚定往前,顾衍背着陈塔塔,每往前走一步,前方的水流就往后退一分。

不仅如此,水流中裹挟的空气也被分离出来,再没有窒息的风险。

顾衍一直知道这团火的威力,可很多时候,他会下意识的遗忘它,似乎这样的话,他作为人的身份会更加纯粹。

脚步渐渐,黑色的火焰虽说不能提供光明,可灵性的覆盖下,顾衍看得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楚。

泥水,砂砾,石壁上附着的苔藓,这些直接出现在脑海,细节处清晰可见。

只是有一点,他走过的地方,暗青色的石壁变了颜色,呈现一种死灰的白,再无半点光泽可言。

而那些翠绿的苔藓,也开始变得枯黄,很快就不再有半点生机。

除了刻意绕过的陈塔塔,顾衍的四周,一切生机散去,化为点点灵性被他吸收。

正走着,突然身后一阵异动。

转身望去,竟是之前那些黄环长虫又出现了。

经过短暂的眩晕,这些生物又一次顺着血液的味道找了过来。

顾衍看着后方的水流,里面是密密麻麻的那种生物,比之前看到的要多了很多!

他没有半分惧色,或者这么说,一直以来,他的身上从没有恐惧的气息。

自从本源火焰觉醒后,他就失去了恐惧的能力,似乎邪祟的身份让他明白,这个世界上没什么是值得他害怕的。

也许有,但绝不是这些生物!

与之前的仓促相比,顾衍这时候坦然了很多。

打出响指,黑色火焰随心意冲入后方的水道中,不等那些长虫反应,只见那黑色火焰突然汹涌起来。

在水中猛然放大,剧烈的燃烧起来。

没有任何温度,寒冷与炙热皆无,只是单纯的燃烧,火焰像是黑色的颜料,散布在水中每个角落。

那些被包裹的棍状生物,仅仅一瞬间的功夫就软下来,不再有半丝生机,无力的垂落下去。

等火焰再回到手中时,顾衍明显感觉到,一股不小的灵性注入到意识海中。

这些灵性,如果靠平日里冥想来获得,不知要多久才能积攒下来,可有本源火焰的帮助下,获取灵性简单的不像话。

顾衍这才明白,为何人人谈邪祟色变。

这已经不是种类的不同,而是生物链中的地位不同。

从根源上来说,邪祟可以说,是一切灵性生命的掠食者!

当然,邪祟也并非是完全无敌,通过本源中的记忆,顾衍知道。

这种直接吞食生物灵性的行为,会有很大的弊端。

正常生活中,邪祟一般会隐藏自己的存在,寄生在人口密集的地方,吸纳人类散出的灵性,慢慢吸收消化。

若是直接吞食生物灵魂,则会影响到自己的意识,最终陷入狂乱中。

这点,之前他吞噬掉那尸体中的残余灵性就发现了。

如果不是后续完美解决掉一切,怕是自身性情会发生变化。

从这方面来说,人族的修行方式,最为安全,虽然进度缓慢,但胜在长久,也无太多隐患。

不断前行中,终点终于到来,视线尽头,有亮光传来。

顾衍敏锐的感知到,那亮光并不寻常,散发着浓浓的灵性气息。

最后深吸一口气,顾衍把本源火焰收回意识海。

潮水涌来,水流再一次把他淹没。

一手携着陈塔塔,顾衍点亮水晶,缓缓朝着前方游去。

...

地下河道中,满月大主教身前一轮明月闪耀光芒,驱散黑暗。

他飞行在河道上方,不停的巡查着。

从碧落海暴动淹没地下河到现在,时间已经过了五六个时辰。

其中绝大部分的教派种子都已经找到,但有些还是没有下落。

一边散出灵性探测四周,他不断的朝着前方前行,嘴中念叨着:

“还差几个呢?到底去哪了?”

若只是普通的水流,其实以他的能力,找到那些种子并不困难,可这些水中掺杂着碧落海的海水,让他的搜救工作变得困难很多。

碧落海断绝灵性,可不是说说而已。

哪怕如今海水已经退去,但地下水和海水交织在一起,依然对他的搜救工作,造成了巨大的阻碍。

教派的每一个种子都弥足珍贵,拥有满月观想物的他们,完全有机会向更高的超凡阶层迈进。

也许在不久以后,其中就有下一任满月主教的继承者。

在满月主教的下方,不时有木筏顺溜飘下,上面都是极其擅长水性的教徒。

像是一些地下通道,就是靠他们游进去寻找的。

“又找到一个!”

只听一声大喊,满月主教闻声,极速掠去。

打心底讲,他其实也不抱太大希望,毕竟时间过去了太久,现在找到的,是尸体的可能更高。

一群一阶的小家伙,自保能力还是差了点,若是二阶,反倒还有很大希望。

...

“呼!”

顾衍探出水面,重重吸了一口气,感觉整个人又活了下来。

看着不远处驶来的筏子,他匆忙转过身,给陈塔塔渡了一口气。

“陈塔塔,醒醒!醒醒!”

等筏子到了跟前,把陈塔塔递了上去后,顾衍这才爬上木筏。

在诧异的目光中,他双手交叠,不断按压陈塔塔的胸口。

没过多久,果然有了反应!

“咳...咳咳...”

几声咳嗽过后,陈塔塔睁开眼睛,第一眼就看到了顾衍。

“这是哪?死后的世界吗?”

她呢喃着低语,等看到自己所处的位置,便明白了,她竟然还活着!

这本是好事,可随着记忆的涌现,她想起了晕倒前的种种,脸色立马不自然起来。

他不知道这时候怎么面对顾衍。

思来想去,干脆决定装成昏倒的样子,两眼一闭,死活不愿意睁开。

“要死了,羞死人了...” 第47章 汇合 荧光闪烁,小木筏上,满月大主教的身形显现。

目光从顾衍及陈塔塔挪开,他看向水底。

灵性的反馈让他知道,下面应是有一条地下暗道。

像是这种地下河中,长时间的水流冲刷,总是有很多暗流通道,不过大部分都只是通往某个溶洞,算是一条死路。

灵性朝水底探去,没过多久,满月大主教就停止了这个行为。

碧落海的海水混在其中,探测的过程非常艰难,只是清楚下面确实有一条暗流。

“只有你们两个吗?”

满月大主教看向顾衍问道,这样说着,他不经意的扫了眼躺在筏子上的陈塔塔,有些奇怪这丫头怎么在装晕。

人年龄一大,不仅仅脾气会变好,而且会相当宽容,就像陈塔塔现在的情绪波动,他探知的一清二楚,却没有叫破。

孤男寡女共患难,难免会有特殊的情绪,看起来,这俩人似乎经历了什么。

这他娘的才是青春啊!

往后过了几十年,只有这样的记忆才值得回忆,佐酒回味最是无穷!

顾衍行了一礼,点头称是,把之前的经过大致说了一番。

当然,也只是大致,并未提及在里面遇到的危机。

他真怕这满月主教太过尽责,仔细到里面探查,不然那一大群抽干灵性的怪物尸体,他可没办法解释。

满月大主教点了点头,为他们感到庆幸。

要不是有那水晶的存在,他们很难能够逃生,地下水道万万千,没有光照,根本没有逃生的可能。

“他们其他人都已经继续出发了,你们是准备先回去休养,还是继续出发?”

说着,满月大主教从怀中取了一个瓷瓶,

“这是治疗外伤的伤药,里面有月华孕养,涂抹后三天内就会康复。”

至于这话的意思,自然是希望他们继续前往碧落岛。

顾衍也听明白了主教的意思,接过药瓶,表示要继续前往,强大自己,好为教派出血出力。

至于陈塔塔,她闭着眼睛不说话,依旧装作昏迷不醒的样子。

满月主教并未多说,简单赞许顾衍对教派的忠诚,很快便离开了。

筏子上除了陈塔塔和他,就只有操控木筏的健壮中年人,见主教离开,这中年人朝着顾衍竖了个大拇哥。

“好小子,是个男人!”

他之前看得清楚,是顾衍把这丫头拖出来的,属实有些叹服。

哪怕是他这种常年在水里打转的,也不敢说能成功脱身,更何况还要带着拖油瓶。

顾衍笑了笑,并未在这个话题上多说,问起了教派中的其他人的情况。

“老哥,之前为何会发生那种情况,其他人都还好吗?”

中年人一边划动木桨,一边回答道:“王琛,叫我王哥就好。”

他指了指一个方向,继续说道:

“这地下水道直通碧落海,一般情况下都很安稳,今天也不知道怎么的,碧落海又发起疯了,海流涌进来,差点吃了大亏,现在应该还有人没找到呢,嗐,真晦气。”

顾衍点了点头,听这话的意思,应该绝大多数人都没事,他们算是比较特殊的了。

不仅卷入水流,还被冲到水下暗道中,属于运气极差的那种。

两人这般聊着,没过多久,小木筏又回到地下河的主流道中,顺着水流朝前滑行。

一路再无波澜,中间陈塔塔也‘醒’了过来,很默契的没有提及之前发生的一切。

取来满月主教赐下的伤药,帮顾衍涂抹好,她就昏昏沉沉的睡倒了。

等她再次醒来时,便看到漫天星斗闪烁,筏子在一处荒山脚下的河道中行驶。

“出了地下河就不远了,约莫再过半个钟头,就到目的地了。”

王琛朝着他们说道,从怀中取出些肉干,朝他们递了过来。

顾衍摆了摆头,并未接下,称肚子里灌了很多水,还没什么胃口。

见状陈塔塔也拒绝了,下意识的跟着顾衍的决定。

深夜晚行舟,荒山孤寂,偶有山雀鸟语,让人感到心安。

看着木筏一路南下,顾衍回头看向身后,便见视线被群山阻隔,大山的阴影像是黑色的轮廓,占据了视野的全部。

不久后,等视线最前方出现光亮,王琛站起身,放下手边的木桨,拍了拍手,学着鸟儿的声音叫了两声。

前方果然有应答,也是学着鸟儿的声音,这便是接头语了。

下了木筏,两人朝王琛道谢,拾步离开。

眼前是个像是渔村的地方,只是从建筑特色上,顾衍在其中发现了些许神月教派的味道。

没过多久的功夫,几个熟悉的人影出现在面前。

“塔塔!顾衍!这里!”

不远处的一处院落前,李大宝站在篝火旁,朝着两人挥手,脸上充满了惊喜。

在李大宝身旁,正是江婷和赵书第,他们两人平日都不是跳脱的性子,但此刻却表现的十分开心。

李大宝奔跑前来,一把抱住了顾衍,

“我就看你不是短命的样子,他们还不信,果然像是我想的一样。”

李大宝重重拍了拍顾衍肩头,随后张开双臂朝着陈塔塔抱去。

等见到陈塔塔从背后取出大铁锅,他赶紧收回双手,讪讪的站到一边。

“抱歉塔塔,我们把你丢下了。”

这话是赵书第说的,他自责了一天,在二队中,陈塔塔年龄最小,而且还不会水,众人理应对她多照顾,却不想差点就出事了。

陈塔塔应了一声,没有多说,被问起之前的遭遇时,她总是不自然的看向顾衍。

倒是让站在一旁的江婷有了些许疑惑,她的目光不时在顾衍和陈塔塔身上徘徊,像是要看出什么花来一样。

“先进屋说吧,我去准备点吃食,大宝,你去找些衣服给他们换上。”

......

“塔塔,你是说,当时是顾衍救了你?”

听着陈塔塔讲着阉割版的事情经过,几人纷纷看向顾衍。

“好小子,干的不错。”

几人看向顾衍,面色又显得亲昵几分。

他们毕竟和顾衍刚刚认识两天,并没有太多的情谊,和陈塔塔自然没得比。

哪知道这小子如此英勇,那种情况下,竟然还真找到了出口,并且硬是把陈塔塔也拖了出来。 第48章 灵性碎片 夜已深,顾衍和赵书第以及李大宝住在一起。

通过之前的聊天,他知道这处渔村其实是教派的隐秘驻地,多年来很少启用。

这里所有人都是神月教徒,自愿守在这里,几十年下来,装作普通人一样,以打渔为生,和外界鲜有接触。

至于这里存在的意义,则是一条海路,通往碧落岛的海路。

按照李大宝说的,白天的时候,已经有人朝碧落海中赶去,这会应该已经到了碧落岛。

现在村子里,除了正常留守的教派成员,种子们只有三十多人,都是后面在地下水道中搜救来的。

他们需要等过了今晚,明早再出发。

房间中灯火熄灭陷入黑暗,顾衍躺在床铺上,却并未休息。

之前吞噬那些怪虫的时候,虽说他的灵性获得了增加,但并不是全无隐患。

和之前吞噬尸体中的灵性,获得了一部分记忆,并且情绪受到影响一样。

虽说那些怪虫是低级的生物,可依旧给他带来了一些影响。

顾衍知道,作为邪祟,这是他有肉体带来的弊端。

如果没有这幅身体,类似这种灵性的附带物,要么就是被本源火焰磨灭,要么就是排斥出去。

他的脑海中,不时传来些许记忆碎片,以及对鲜血的饥渴感。

混乱的海流,怪虫同族的扭曲身影,捕猎时的血腥场景。

他这会一安静下来,那些记忆碎片如潮水般浮现,不断在他脑海中闪现。

甚至让他有种,自己也是那怪虫一般的错觉。

重新来到意识海,顾衍四下望去,这片空间中空荡荡一片,依稀有灵性光泽闪耀。

在意识海上空,虚幻的满月观想物静静浮立着,给这片灰蒙蒙的空间带来些许光明。

满月下方,便是一团黑色的火焰,仿若真实的一团火一般。

顾衍被那些灵性碎片中的记忆弄得不胜烦恼,只得想着靠本源火焰来解决。

他心念一动,意识立马入主其中。

本源火焰无风自动,多了几分灵性。

这不是顾衍第一次投入到火焰中,每次进入其中,他都有种很奇怪的感觉。

分外的轻盈自由,还有约束感同时出现。

他有种预感,如果他想,他可以随时脱离这幅身躯。

只是不知道,若是离开后,是否还能再回来,他不敢尝试这种事。

在这种状态下,他的感知非常灵敏,外界灵性的流动清清楚楚,像是可以看得见一样。

如果他想的话,可以自发创造一种以他为中心的灵性潮汐,加速灵性的获取。

顾衍没有这么做,他要进行一场尝试,看能否摆脱那怪虫对他的影响。

意识海中火焰大作,随着他的心意,一股灵性从火焰中出现,朝着他的周身涌去。

几次流转后,顾衍果然发现不同,在他的身体中,除了一些乳白色的灵性光点,还残存大量斑驳的灵性光点。

很明显,这些都是怪虫身上的灵性残余,虽说影响不了本源火焰,可这些灵性散布在他的周身,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困扰。

“把这些斑驳的灵性捕捉并且消化掉,应该就可以了吧?”

顾衍心中想着,很快做出行动,灵性朝着其中涌动,每裹挟一份,就带到意识海中,用本源火焰炼化。

在这个过程中,也不断有画面在脑海闪现,但是经过火焰的炼化后,就很快消失,不再重复出现。

“有用!”

心中一喜,顾衍知道找到了方法。

在不断的炼化中,脑海中出现的画面越来越多。

但这是好事,在这之前,那些记忆是会影响到他,而炼化后,则像是看一场电影一样,只是看到,有了解,并不会对自身再有影响了。

体内残余的灵性很多,按现在的速度来说,根本不是一晚就能解决的。

约莫四五天的功夫,这些斑驳的灵性才能消化完毕。

不断捕捉体内的斑驳灵性,突然的,顾衍看到了奇异的一幕。

深海区域中,海流汹涌,一个个海底旋涡疯狂的摇摆,险些就要把‘它’牵扯其中。

‘它’疯狂的摇动身体,朝着反方向游动,可那股海底旋涡离得太近了,根本无法摆脱,转瞬间就被卷入其中。

淤泥,海沙,贝类,以及各种水生物在眼前不断旋转。

也不知过了多久,突然,视线中有了变化。

在‘它’的视线中,一个庞大的建筑群出现在下方,赫然是一个水下世界!

几百米高的高塔旁,琉璃般的房屋建筑密布,庞大的贝类残骸,以及像是巨龙一般的生物骨骼交叠一起。

在视线的尽头,还有一个极其巨大的青铜门伫立着,仿佛镇压着这片天地一般!

呲~

本源火焰的炙烤下,这点斑驳的灵性隐晦的消散。

顾衍回过神,心中震撼的不可言语。

那是什么?

碧落海下方竟然有这种地方?!

顾衍冥冥中有种感觉,他发现了一个了不起的遗迹。

不管是那耸立的高塔,还是那对青铜门,其中必然有一些特殊的东西,通过刚刚的视角,他可以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浓郁的如同水流的灵性。

如果说之前他在初启仪式上,灵性像是瀑布涌来,那他之前看到的空间,灵性就像是大海,由灵性组成的汪洋大海!

刹那间,顾衍灵魂深处出现一种渴求感,他的邪祟本质告诉他:

去!一定要去那里!

片刻过后,顾衍睁开双眼,摇了摇头,无奈的想道:

“那里可是碧落海底!且不说能不能找到,就算能找到,以现在的实力,根本没有前往的可能。”

侧耳听着不远处大海的潮汐声,顾衍把这个秘密深埋心底。

海底的景象浮现,怪虫的记忆碎片不断出现,顾衍细细观察,却再也找不到类似的画面。

不过在大量的记忆碎片帮助下,他对于海底的那片区域,有了些熟悉感。

他肯定,只要自己到了那个区域,应该不难找到那处遗迹。

可惜,海底空间极其庞大,哪有这么多的巧能找到那个区域啊!

正这般想着,突然,一股血腥味飘来。

顾衍一愣,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