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仙假太监,后宫纷纷劝我称帝》 第1章 一觉醒来成太监 “小安子!小安子!”

一声娇柔而急促的呼唤,沈亦安猛然惊醒,迷迷糊糊睁开双眼,吓了一个激灵。

自己居然身处一座古代的宫殿内。

正前方是一帘白色纱幕,纱幕上的横梁写着‘玉清池’三字。

透过纱幕可以看见里面的氤氲水汽,还有几道曼妙的身姿剪影,并时不时的传来水花溅起的声音。

有女人在里面洗澡!这玉清池是澡堂子?

“我为什么会在这?”

明明昨晚他还在家里直播,为什么一觉醒来后就来到了这,这是还在做梦吗?但是不是有点太真实了。

他用手使劲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会疼!这不是梦!

下一刻,他的大脑一阵刺痛,回忆如潮水般涌入。

原来自己穿越到了一个重生者身上,现在的他也叫沈亦安,是大晟王朝里的一名小太监。

当然不是真太监,而是一个假太监。

他本是大晟国异姓王武南王幼子,十年前父亲遭人构陷谋反,被满门问斩,从小被送到九幽山修行的他逃过了一劫。

后来他经过十年苦修,成为了九幽宫的第一天才,十六岁的五境金丹剑修,宫主最得意弟子。

本以为自己会在这修行大道上一路走下去,谁知一个女人的出现彻底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那就是他小时候的一个玩伴,叶离烟。

叶离烟随父上九幽山拜访,发现了沈亦安的存在,便怂恿他回宫复仇。

沈亦安听了她的劝说,决定下山,然后在叶家的安排下假扮成一个小太监,并将其安插在南熏宫。

而之所以选择南熏宫,叶离烟告诉沈亦安的原因是这南熏宫的主人林贵妃的父亲就是当年沈氏谋反案的始作俑者。

沈亦安便在这宫中潜伏下来搜罗贵妃的罪证,最后果然找到了林家勾结外邦意图造反的证据,并交给了叶家,结局自然是林家覆灭,贵妃被关进了掖幽庭。

沈亦安以为大仇得报,可万万没想到却招来了杀生之祸。

他的假太监以及罪臣之子的身份被人揭发,而揭发他的人正是叶家。

最后他被皇宫高手合围,命悬一线之时,居然是身处冷宫的林贵妃冲出来帮他挡下一剑。

可就要逃离皇宫之时还是被那守宫人一剑击杀,含恨而亡。

现在的他又回到了刚进宫一个月左右的时候。

“沈亦安啊沈亦安,放心吧,我现在既然就是你,这个仇我会替你报的。”

思绪间,一个穿着宫装内衫的女子从帘幕后走了出来。

她相貌俏美,身材丰盈而不臃肿,加上刚从澡池出来的缘故,身上还充盈着水汽,衣服也多处被水沾湿,有种湿身的诱惑。

她低着头,步伐轻而密,走起来胸前也一颤一颤的,如浪波轻荡,充满了优雅与韵律,可以看得出来是经过严格的调教的,就是不知道她能不能看见脚下的路。

“小安子!刚刚叫你没听见吗?”

“石榴姐,我走神了。”

这宫女名叫石榴,比沈亦安大上一岁,平时对他不错,有奶给他喝有肉给他吃,把他当弟弟一般。

“那你快点,把娘娘在里面等着呢。”

“娘娘?不是在洗澡吗?为什么等我?要跟我鸳鸯戏水?”

沈亦安记忆还有点混乱。

“你不要命啦?敢在这瞎说,娘娘今日练武累了,去给娘娘松松骨。”。

沈亦安猛然想起来,他在九幽宫学过一套舒筋活络的按摩秘法,为了讨好林贵妃,便自告奋勇给她按过一次。

他手法高超,快慢结合,轻中有重,按完后让娘娘浑身舒畅,所以娘娘每次练武乏了都会让他给按按。

要是换做之前,沈亦安不会有任何迟疑,进去给娘娘按就是了。

可现在的他却不敢去啊。

因为他知道自己是个假太监!

他之所以能以真男人之身混迹后宫,那是下山前练了他师尊给的九幽宫至宝繁花录。

这本繁花录有一卷封阳功,可以将阳峰收敛体内,这才助他一次次蒙混过关。

可这门功夫最关键的一点是需要无垢心境配合。

以前的沈亦安是修炼天才,确实拥有一颗无垢心境,可现在的他从纷纷扰扰的现代世界穿越而来,在滚滚红尘中成长,别说什么无垢心境了,那心境比黄河还要浑浊,污得很啊!

而且他自认自己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一旦走进那玉清池,看见了出浴的贵妃,根本做不到心平气和。

到时候气血上涌,封阳破功,加上他现在只穿着轻薄的内衣,到时候被人发现了自己的小帐篷,那就完了。

“愣什么呢?赶紧进去啊!”,石榴又催促了一句。

沈亦安此刻也别无选择,总不能跑吧,只能硬着头皮跟在石榴身后走进了玉清池。

他一进帘幕后,一股暖气扑面而来,便看见眼前的一个圆形水池。

池边站着六个身着轻薄内衫的宫女,各个模样俏丽,身段不俗,比沈亦安前世电脑G盘的老师们要好上无数倍。

然而这些人加在一起,都不及池中那个女子的万一。

那女子身体没入氤氲水汽的池水中,只露出一张绝美的面容,在弥漫的水汽中若隐若现,仿若人间的仙子,出水芙蓉在她面前也要黯然失色。

这就是大晟皇宫的第一美女,大晟王朝的皇贵妃,林如薇。

大晟上柱国镇北侯的小女儿,也是死之前替他挡剑的女子。

之前的沈亦安眼里只有仇恨,都忘了贵妃的绝艳之资了。

真的太美了,仿佛一切美好的词语都不足以形容她。

然而就是这样一个绝色美女,皇上却从来没有碰过她,心想要是自己是皇上,还不得天天温柔乡把自己焊在床上。

其实也不止她一个,皇上是十五年前修道以后就没碰过女人,

而更可恨的是,那些山上宗门每年还会给皇上送仙家道侣,都是姿色卓绝之人。

就是不知道漫漫修行路,这些深宫仙子们心中有没有怨言,需不需要人去抚慰一下,沈亦安决定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多去探望探望他们。

“来了?”

这酥软又充满磁性的声音,沈亦安感觉腹部一股火气上窜。

不好!要破功!

他赶紧弯下腰,尽量不看女子,心里默念静心咒。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紧接着一阵水花声,“愣着干嘛,还不快来让本宫舒服舒服。”

【三年起步,最高无期……】

“不行啊!这是要命啊!”

…… 第2章 居然敢冒犯娘娘! 【三年起步,最高无期……】

【三年起步,最高无期……】

沈亦安心中默念,可念着念着觉得这样的惩罚好像也抵不过跟贵妃春宵一刻的诱惑啊。

他赶紧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下来。

“想什么呢!大仇未报,怎么能暴露身份!”

再说了,这贵妃看着柔软如一滩水,实则从小习武,现在已经是武道四品宗师。

沈亦安虽是金丹剑修,可因为修练了封阳功的缘故,体内多了一道束缚,就是处于封阳状态,便不能再用练气士的修为。

到时候就春宵一刻不成,直接血溅当场倒是有可能。

沈亦安快步走过去,然后跪在贵妃的身后。

林如薇抬起藕臂,搭在池边,身子微微上抬。

小荷才露尖尖角,就已然让沈亦安差点把持不住了。

沈亦安觉得她不应该叫林如薇,应该叫林如巨,或者林巨如。

为了不让自己破功,他闭上眼睛,来一个盲人按摩。

沈亦安双手按上去,又湿又滑,如水中的软玉。

女子发出一声娇哼,“啊!”

听得沈亦安更加心猿意马,恨不得说:“你按就按,能不能别发出这种怪叫,怪勾人的!自己什么姿色自己没点逼数吗?”

按着按着,沈亦安的一只手忽然触碰到了一片软腻。

这下彻底崩不住了,不过还好是跪着的,又水气弥漫,应该没人能发现当中异样。

他也赶紧将手抽了回来,果然盲人按摩不是什么人都能干的,干不好容易被人告骚扰。

女子刚刚也是身体一僵,不知道是气还是羞,沉声道:“小安子,你今天怎么心不在焉的?”

沈亦安战战兢兢道:“回娘娘,奴才我……我昨晚没睡好。”

“安洛!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冒犯娘娘!”

一个捧着浴巾的宫女训斥道,她浑身气机外泄,一股劲力如掐住脖子一般,沈亦安一时间喘不过气来。

她是林如薇从林家带来的贴身侍女,钟芷柔,是林如薇最信任的人,相貌身材不俗,也修习武道,现在是三品破甲的实力。

林如薇好像没有再责怪沈亦安的意思,“小柔,行了,今天就先这样吧。”

钟芷柔这才收敛了气机。

沈亦安在一旁喘着粗气,如今自己修为被封印体内,一个三品小宗师就能拿捏自己,要是放在之前,凭借自己的金丹境界,一根手指就能让治得她服服帖帖,非让她跪地上喊爸爸不可。

看来在这个有超凡力量存在的世界还是得有实力啊,否则在这高手如云的皇宫中简直寸步难行,更别提复仇了,再想起上一世那个一剑斩杀自己的守宫人,现在恐怕崩个屁能给他崩出个窟窿。

好在那封阳功虽然封印了自己练气士的修为,但也给他开辟了另外一条道路,那就是武道。

那繁花录是一本仙武双修的神书,其中的封阳功就是一种独特的武道功法。

习练之人只要封阳状态下,一旦血气翻涌,便能强化肉体,内炼气血。

比如现在的沈亦安,看见这满池的春色,其实体内的气血就在默默的增强。

而且一旦晋级到二境融力境,就能自主解除封阳,使用练气士修为。

所以他现在迫切需要修习武道。

“更衣吧,一会儿还要参加皇上的迎宾宴。”,林贵妃说道。

“迎宾宴?”

一段记忆再次涌入沈亦安脑海,这迎宾宴是为北边的大俞国的使者准备的。

上一世的时候,大俞使者利用这次宴会,跟大晟皇帝打了个赌,最后大晟输掉了北方的一个军镇。

正是因为输了这个赌局,后来引发了一系列的战事,可以说是导致林家覆灭的一根导火索。

沈亦安现在想来,这个赌局搞不好还是大俞跟叶家联合起来设的局。

他现在既然知晓了叶家的狼子野心,也知道了林家并非他的仇人,最后林如薇还舍身为他挡下一剑,那这个恩情就要还。

而且他还要借林家的势调查当年的真相,所以今天不能再让历史重演。

只是这种场合贵妃一般是不会带这么个卑微的小太监去的,沈亦安只能自己要求了。

“娘娘,奴才能跟你去那个迎宾宴吗?”

“安洛!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吗?敢跟娘娘提要求。”,小柔怒斥道。

而林如薇耐着心问道:“本宫为什么要带你去?”

沈亦安顿了顿,说道:“大俞跟我们大晟打了几十年仗,现在又有十万铁骑陈兵北方关隘,他们的使者这个时候来肯定是来者不善,而娘娘的父兄就驻守北方,我怕他们对娘娘不利。”

林如薇没想到这一个小太监居然还懂国事,有点出乎她的意料,她还以为沈亦安就是想去见见世面。

“那带你去又有什么用呢?”

“我听说大俞的修士很厉害,这些修士的手段奇诡莫测,经常让人防不胜防。”

在这拥有超凡力量的世界,强者能焚山煮海飞天遁地,一刀破万军,所以各国都会极力培植那些山上宗门,宗门修士作为回报也会参与山下朝廷的事情。

“所以呢?”

“我进宫以前在山上道观扫了几年地,见过师傅门用过些术法,可能会用得上。”

大晟重道轻佛,皇上虽然不能修仙长生,但可以修道,因此带起了一股皇室修道的热潮。

一些道观为了巴结朝廷,还会送一些道童入京,资质出众的送到钦天监培养成朝廷自己的修士,资质普通的给那些达官贵人当道伴。

而那些道伴运气好的可以跟世家豪阀,不用净身,运气不好的送入后宫,彻底了了红尘念想。

叶家给沈亦安的假身份便也是三清山道观的一个道童,他当时故意隐藏资质,然后被送入后宫当道伴。

只不过林如薇痴迷武道,对道家一点兴趣也没有,沈亦安便从来不提修道一事。

小柔在一旁嗤笑一声,“扫过几年地有什么用,又不是你会术法,再说了,宴会上强者如云,还有仙妃到场,还能用得着你一个小太监。”

“小柔姐姐,反正多我一个不多少一我一个不少的,万一能用上呢。”

而林如薇盘算了片刻,她这南熏宫确实没有懂那些修士术法的,便说道:“好,那你准备一下,一会儿跟我去吧。”

“谢娘娘!”

…… 第3章 春日宴 观云台。

位于大晟皇宫太清湖的东边的一个小山坡上。

地势开阔,视野极好,可以俯瞰整个太清湖,是举办室外宴会的绝佳地点。

朝会结束以后,大晟皇帝便移驾观云阁,参加皇室的春日宴,也邀请了大俞的使团,作为给他们接风洗尘的宴会。

此刻观云台已经布置好了,两侧宫扇华盖,桌上珍果美食。

紧接着受邀的达官显贵、王室宗亲、后宫娘娘们都陆续到达入座。

文官由叶兆伦叶太师领衔,他是大晟朝廷执牛耳者,权柄滔天,同时,他也是叶离烟的爷爷。

随后是武将一列,镇北侯林殊之排在首位,他掌管三十万镇北军,威名赫赫,战功卓卓,大晟皇帝亲封他为上柱国。

林殊之跟叶太师两人一文一武是除王室以外大晟国最有权势之人。

王室宗亲那边由太子萧睿领衔,紧随其后的是赵王萧河以及齐王萧铭。

三人年纪差不多,对王位自然都有自己的图谋,所以表面上兄友弟恭,暗地里却是暗流涌动。

三个皇子后面就是公主,其中排名最靠前的是长公主萧月,有最美公主之称,只不过不知为何今日看起来昏昏沉沉身子不爽利的样子。

嫔妃那边,自然由贵妃林如薇领衔,她今天穿着红色的锦衣华服,头戴五彩金步摇,美得让人挪不开眼睛。

随后两个是二皇子的生母淑妃,以及三皇子的生母德妃,也是拔尖的美人儿,只是在林如薇面前稍显逊色。

两人虽然排在林如薇身后,但其实并不服她,因为他们跟皇后是真正伺候过皇上的,也给皇上诞下了子嗣,母凭子贵,他们在后宫之中自然更加硬气。

而在他们看来,林如薇不过是凭借显赫家世才做上贵妃而已。

剩下的三个妃子便是仙妃。

这都是山上一些宗门为了巴结皇室送给皇上的。

皇上虽然不近女色,但为了跟这些宗门绑定关系,也不会全盘拒绝,而是从中挑一些确实天资非凡的人留在后宫,这些女子要是能修炼得道,那也是对皇室的庇护。

当然那些宗门也不傻,除了他们也可以从朝廷那里得到更多的资源外,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目的,就是大晟的后宫里有一个流仙池。

这个池子每时每刻都在喷涌灵气,是修炼的绝佳之地,灵气浓郁程度要远超那些普通宗门所谓的洞天福地,金丹以下,那修炼速度可以提高数倍。

所以围绕那个流仙池建了许多宫宇楼阁,都是给那些仙家妃子修行用的。

而这些妃子只要结成金丹,便能离开皇宫,只需挂个皇室供奉的名号,摆脱皇妃身份的束缚,成为逍遥自在神仙人。

眼下三位仙妃都还未结成金丹,而且刚入宫不久,根基未稳,为了讨好皇上会更多的参与这种宫内世俗之事。

他们三人都是绝色,而且跟那些世俗女子比起来,皮肤更加光洁无瑕,犹如玉瓷,更是浑身散发着一股寻常女子没有的脱俗之气。

俗话说的仙气飘飘,意志不坚定的,很容易看得入迷而不能自拔。

沈亦安再次感叹这皇上真是暴殄天物。

要是他的话还修什么道啊,当那逍遥快活皇上不香吗。

大俞使团那边领衔的是个手持节仗的耄耋老者,他是大俞皇室的一个供奉,也是使团的正使,宇文慕。

坐在他身旁的是大俞北安王的世子拓跋宇,大俞使团里身份最高贵的人。

他身材魁梧,剑眉星目,英气十足,带着一个兽牙耳钉,满脸的桀骜不驯。

自从皇妃们到场以后,那男子便打量了他们一圈,最后眼神停留在林如薇身上。

即使跟那些仙家妃子比,最美皇妃的颜值仍然稳压他们一头。

拓跋宇便一直盯着林如薇,期间还举起酒杯遥敬一杯。

这对于大晟这种礼仪之邦来说,是极其失礼的行为。

林如薇当然也没有搭理对方,他们林家跟大俞打仗打了十几年了,镇北军战死无数,她的两个叔伯也献身疆场,马革裹尸还。

所以对于林家来说,跟大俞是世仇,就算是使团也不会有好脸。

沈亦安站在林如薇的身侧伺候。

他一直在观察在场的人,这些可都是大晟王朝金字塔尖的人物。

当他视线扫到叶太师后一桌时,猛然发现了那个女人,叶离烟,那个把他安排进宫的人。

她是叶家的掌上明珠,不但精通诗词音律,而且修炼资质奇佳,刚满十六岁,就已经突破到练气士三境的观海境,被大晟的境内的第一宗门玉圭宗宗主收为嫡传弟子。

此时叶离烟也看见了沈亦安,她心中疑惑,自己好像没有给他指示让他来参加这次宴会啊,他为什么会出现呢。

这样的擅自行动让她心里有点不爽。

片刻后,一声清亮的声音传入大家耳际。

“皇上驾到!”

众人闻声纷纷起身跪拜。

片刻后大晟皇帝携皇后出场。

“平身!”

一道威严的声音过后,大家才敢站起来。

沈亦安抬头望去,便看见一个中年男子坐在了主座龙椅上,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睥睨天下的威严之感。

这就是大晟的皇帝,萧天幕。

他时年五十五岁,登基三十年,前十五年还算勤政。

后来开始修道,崇尚什么无为而治,将治国之权下放,叶太师便顺势掌控了朝局。

大晟也一天不如一天,而北边的大俞崛起,对大晟虎视眈眈。

大晟有一千里疆土都已经沦为大俞的了。

皇上的边上坐着皇后,雍容华贵,虽然四十来岁,但保养的当,又有仙家丹药滋养,依旧风韵犹存,不亚于那些韶华少女。

萧帝身后是一个穿着红色蟒袍的太监,银发无须,面白如纸。

传闻是皇宫武道第一人,司礼监二品掌印太监,魏显。

沈亦安目光刚瞟向他,便被他凌厉的眼神捕捉到,瞬间心神悸动,背脊发凉。

这顶尖武道强者居然恐怖如斯。

接着,萧帝说了些愿两国友好邦交的开场辞,宴会正式开启。

然后是舞姬上场,跳了一段霓裳羽衣舞。

场下的贵人们觥筹交错,不亦乐乎。

舞毕,贵人们已经喝美了,忽然一个白发白须的耄耋老者从座位上走了出来。

他手持节杖彰显了他大俞使团正使的身份。

他显示对萧帝作了个揖,然后开口道:“陛下,听闻大晟皇宫是仙人手笔,风水布局十分精妙,正好老夫对风水气运一事略知一二,想跟贵国的同道中人切磋切磋,不知可否?”

…… 第4章 赌局 听到外使提出来风水切磋的要求,大多数人不以为然。

虽然此刻大晟最识此道的监正却没来,朝中那几个大儒由于不愿意跟大俞使臣虚与委蛇便都告假在家,不过这么多博古通今的文官在场,精通堪舆之术的人也不在少数,还有仙妃在,难道还比不过几个北蛮?

萧帝问道:“正使想怎么切磋?”

“我看这观云台乃风水形胜之地,藏而不露,还能聚拢气运,反哺整个皇宫,所以我刚刚来时稍微调整了一下这里的风水布局,将藏风聚水的穴位挪了个位置。”

萧帝脸色有点不好看了,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改风水。

在场的人也都面面相觑,定是北蛮子什么奇淫巧计,否则不可能看不出来。

白发老人继续道:“陛下,敢不敢跟老朽打个小赌?”

“赌什么?”

“就赌贵国在场的各位有没有人能发现这个风水穴位的位置。”

这时候叶太师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怒道:“大胆!你们擅自改我们风水也就罢了,居然还敢拿此做赌局,是欺我大晟无人吗?”

老者依旧古井无波的样子,“不敢!只是想跟贵国切磋道法而已,叶太师何必如此动怒呢,难道大晟连我这种雕虫小技也不敢接?”

萧帝示意叶太师坐下,然后看了眼场下的一个老头,那老头微微颔首,皇上说道:“那便赌吧。”

白发老头捋了捋胡须,“赌局赌局,自然是要有些彩头才有意思。”

“先生想要什么彩头?”

“陛下,如今我们的大俞的十万骑兵在赛达尔草原游猎多日,有点乏了,正好那里离着贵国的平路镇近,可否把这个镇借我军落落脚?”

现场哗然一片,林殊之直接将手里的杯子捏成齑粉。

大家都知道,平路镇是大晟北边重要军镇,是大晟的国土,这次大俞出动了十万骑兵,陈兵城下。

对方这哪是什么打赌,就是拿着十万铁骑在赤裸裸的威胁大晟。

林殊之拍案而起,“平路镇是我们大晟的,刚刚朝会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你们要想歇脚,回你们大俞去!”

好些文臣武将也都气恼不已。

虽说现在大俞强势,但也这有点太欺负人了,摆明逼着大晟把自家领土搬上赌桌。

老者依然面色淡然,“林将军,平路镇真的只是大晟的吗,也是说你们林家把它还有它身后的龙牙山当作你们林家的私产啊?”

平路镇并不是军事上多么的重要,而是因为平路镇以南有一座龙牙山,山上产一种极其稀有的铁石叫龙鳞石。

这种石头拥有凝聚气机的功效,最适合打造为武夫的武器,尤其是三境以下武夫,拥有一把龙鳞石打造的武器,战力可以提高三成不止。

而这龙牙山开采出来的龙鳞石有九成多都是供给给了镇北军,这也是为什么林家统帅的镇北军战力如此强悍的原因之一。

所以对方说是林家的其实也不为过,只是这当着萧帝的面说,有离间君臣的嫌疑。

尤其对于萧帝这样疑心极重的帝王。

林殊之义愤填膺道:“你别血口喷人,我林家世代效忠朝廷,从来都是为国镇守国门!倒是你们,狼子野心!还敢图谋我们大晟的龙牙山!”

“林将军,龙牙山到底实际是林家还是谁家咱暂且不论,可如果我们十万大军全力攻打一个平路镇,恐怕你们也很难守下来吧。

如今我提出一个化干戈为玉帛的方式你为什么要拒绝呢?难道林将军这么想要拥兵自重?”

又是一句诛心之言,可林殊之却无力辩驳,他如今手握三十万镇北军,的确称得上拥兵自重了,平时朝堂上弹劾他的人也不在少数。

另外,大俞如果真的不计代价攻打平路镇,也确实很难守住。

当然,大俞愿意以和平方式止战的原因并不是他们大发慈悲,而是他们担心镇北军会玉石俱焚,将那龙牙山山跟毁掉,那龙牙山就会成为一座死山,便再难产出龙鳞石。

所以他们派使者来大晟皇宫谈判,想用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利益。

萧帝此刻脸色已经明显阴沉下来,说明大俞使者的两句话已经戳中了萧帝的内心。

他开口问道:“如果正使输了呢?”

“立马退兵!”

林殊之这下着急了,立即劝谏道:“陛下,切不可拿国家重地做赌注啊,这是与虎谋皮啊!”

“林将军,一个赌局就能挽救你们大晟成千上万军士的性命都不愿意一试?”

“你……”

萧帝抬手,制止了林殊之的进一步劝说,道:“好!朕同意跟你赌。”

不远处的叶太师眼里微不可查的掠过一抹阴冷。

果然,皇上对林殊之还是忌惮的。

群臣们此刻也不敢触皇上的霉头,而且这对于大晟来说这不一定是坏事,毕竟有可能不用打仗就能让对方退兵。

他们也不觉得在看风水上能输给一个北蛮。

林殊之也只能愤懑坐下。

片刻后,萧帝宣布:“在场的人,如果谁能发现那穴位,朕重重有赏。”

沈亦安早知道是这样的结果,上一世的时候,就是大晟输了赌局,最后萧帝只能遵守赌约,下令把平路镇转给大俞。

然而保守平路镇的林殊之长子林雄关却并没有撤走守军,此事萧帝心里留了一根刺。

后来大俞全力进功平路镇,镇北军死守,而后方粮草却迟迟不来,最终镇北守军战败,林雄关英勇就义。

自那以后,镇北军元气大伤,没过几年,叶太师就拿出了一份镇北侯意图造反的证据,一生为国戍守国门的林家自此倾覆。

沈亦安现在想来,那林家的遭遇跟当年沈家简直如出一辙,难道当初他父亲遭人构陷也跟叶家有关?

沈亦安决定一定要查出真相,不过如今当务之急是要赢下这个赌局,这样林家就是奉皇命把守平路镇,也不会被自己人明目张胆的掣肘,断了粮草。

而他因为有上一世沈亦安的记忆,自然知道那穴位的位置,只是他自己不能出场,否则容易让叶家怀疑他的立场,所以他打算将风水穴位的位置告诉林如薇,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一定得在她别无选择的时候再告诉她。

场上,文官一列,许多人都走出座位,开始勘察形势,这可是为国建功的机会。

他们上场以后,开始在观云台各地盘桓,观察周边地形。

他们用的基本都是形势派传下来的那套寻龙探穴的方法。

当他们探查了观云台的每一处地形,也找到了几处风水最佳之位,按理说穴位应该就在这些地方,可却感受不到一丁点运势的汇集,说明这些地方都是错误地。

“怪哉!怪哉!”

“怎么可能?”

文官们一个个信心满满上场,最后都一个个或垂头丧气地坐了回去。

眼看文官法子不行了,三个仙家妃子开始出场,他们其中两人是三境观海境,一个四境龙门境,距离金丹只有一步。

而且他们都是各个宗门的年轻翘楚,在普通世人眼中都是山上神仙,找个风水穴位应该问题不大吧。

大家把希望都寄托在了他们身上。

仙妃们都是修士,手法也高明很多,他们用探查灵气的手段来追踪气运的走向。

这种方法确实一种捷径,虽说气运跟灵气不同,但其实二者有一定的脉络可寻,那些灵气浓郁的洞天福地往往也是风水形胜宝地。

然而当他们聚精凝神探查灵气时,却发现灵气根本无迹可寻,就像是一摊被人胡乱搅动的池水,一团乱麻,毫无头绪。

他们心头一惊,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搅动一地灵气,那修为远在他们之上,至少是六境元婴。

最后三人接连朝着皇上摇了摇头,也无奈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直到此刻大家确实有点紧张了,连修为高深的仙妃都束手无策,那还有人能破这个局吗?

难道真的要将平路镇拱手相让?

萧帝脸色更加阴沉了。

眼看众人无计可施之时,一个儒生模样的老头也走了出来,翰林院大学士,太子少傅,方航林。

“让老夫来试试吧。”

…… 第5章 赌上加赌 方航林是两朝元老,博古通今,儒道双修,而且他是风水两大门派理气派的正宗传人之一,曾经参与过先帝皇陵龙穴的选址。

可以说萧帝刚刚之所以那么痛快的应下这个赌局,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方航林的存在。

只见方航林走到观云台的中央,右脚一顿,然后口中念诀。

“乾坤定位,八卦有序。”

脚底蓝光骤起,居然出现了一个虚幻的八卦罗盘,头上闪现出一副九星图。

这是他们理气派的独门秘法,九宫飞星图,可勘查气运方位。

接着,罗盘上的八卦铭文开始转动,速度由快及慢,头顶的九星图开始闪烁。

这一通操作把众人惊呆了,大家将所有的希望都押在这翰林院大学士身上了。

而且大部分人都觉得这方航林应该能破解对方的伎俩,毕竟堪舆之术,最早就是来源于他们的理气以及形势两派。

在理气派传人面前摆弄风水,那不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嘛。

大家都聚精会神的看着方航林的施法。

只有沈亦安经历过这一段,所以知道对方是以失败告终的。

那大俞正使虽然号称是个风水局,却不全然是看风水,否则一早那些人就能破解了。

这更像是一个处心积虑的陷阱,而且对方似乎很了解今日在场之人的能力边界,不管是是武夫、练气士还是一肚子墨水的儒家门生,最终都将无功而返。

果不其然,大家的希望还没持续多久,一声脆响传遍整个观云台,那蓝光罗盘如镜子一般怦然碎裂,九星图也湮灭在空中,方航林一口老血喷出。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

方航林一连几问,满脸写着惊讶。

“怎么回事?”,萧帝问道。

大家心里也有种不好的预感,为什么八卦图会骤然碎裂。

难道方航林也失败了?

方航林转过身来,然后双腿跪地,老泪纵横道:“老臣有负皇恩啊。”

现场哗然。

失败了!连方航林都失败了。

萧帝脸色铁僵。

他瞥了一眼大俞的老者,心想他难道是大俞那几个顶尖仙宗的道行高深老神仙?故意压低境界引大晟入局的?

如果是那样的话,那对方的修为堪称恐怖啊,否则不可能逃过那几个老东西的眼睛。

“还有人想一试吗?”,萧帝再次问道。

然而场下的人面面相觑,连方航林都失败了,谁还敢去丢这个人呢。

“谁要是破解了这个风水局,朕赏重赏!”

还是无人应答。

林帅心急如焚,只恨自己是个武夫,就算修为通天也帮不上什么忙。

一旁的林如薇也十分着急,她知道她大哥现在正驻守平路镇,如果赌局输了,以他大哥的脾气是不会将平路镇拱手相让的。

到时候前有虎视眈眈的大俞围军,后有朝廷撤军圣旨,她大哥会是何种结局,她不敢想象。

现场一片沉寂,该试的人都试过了,没试的人都是不通此道的。

萧帝脸色越来越难看,总不能不要脸面再去拉人吧。

“皇上,如何?贵国可还有人?需不需要再去找其他人来试试?”

大俞使团正使问道,语气带着一丝的轻蔑。

使团当中甚至还有人发出轻笑。

而这些笑声在大晟君臣听来就想在扇他们耳光。

沈亦安嘴角微挑,是时候了!

他弯下腰,凑到了林如薇的耳边耳语了一番。

林如薇瞪着美眸,不可思议道:“怎么可能!”

她的话语声不算小,很多人都听得真真切切。

大俞世子拓拔宇将目光重新拉回到林如薇身上,“贵妃也想试试?”

林如薇陷入纠结,刚刚那小太监告诉了她破解之法,她第一反应是不相信的,毕竟只是个在山上待过几年的道士,连那些惊才绝艳的仙妃都束手无策,他又能怎么样。

但再根据沈亦安说的迹象一看,好像确实不是随口胡诌。

而且事到如今,从文官儒生到仙妃修士,所有的人都试了一遍,也都失败了,最后听身后这小太监的再赌一回,好像也不会有更坏的结果。

拓跋宇见林如薇不说话,继续嘲讽道:“也是,据我所知林贵妃是习武之人,只会打打杀杀,怎么可能知晓这种精妙绝伦的道法玄机。”

林如薇眼神冰冷,“我要是破解了你所谓的玄机呢?”

“刚刚已经说了,我们大俞立即撤兵!”

“这样一来我们大晟没有得到任何好处,我们镇北军并不惧你们。”

“那贵妃还想要什么?”

林如薇扬声道:“我要我们大俞十万将士英灵归晟。”

大俞有一宗门名为阴煞宗,据说宗主是位远古大妖所化,喜食阴煞之气,更有一种秘法,可炼化人之亡灵,将其制成阴兵。

所以大俞每有战事,只要打胜了就会派出阴煞宗的阴使,前往战场拘押阵亡将士的英灵,这些亡灵要么被阴煞宗宗主吞噬,要么成为了没有灵智的傀儡阴兵或是阴奴,直到阴灵破碎,不得转世。

这也成为了大晟那些阵亡将士家属心中永远的痛。

大晟与大俞战事持续了百年,被迫拘押远走他乡的亡灵超过百万。

拓拔宇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可,那要是贵妃输了,能否也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

“我会在晟都待一段时间,我希望能有贵妃作陪。”

当着萧帝的面,让他的妃子当地陪,简直就是侮辱。

可谈判桌上向来是实力说话,如今大俞国力要远强于大晟,拓跋宇是拿准了大晟不敢拿他怎么样。

拓跋宇继续道:“还是说陛下跟贵妃都觉得你们这这十万将士英灵不值?”

林如薇从小耳濡目染,心中有家国,更有前线征战的将士,十万将士英灵,别说只是陪陪着北蛮逛晟都了,就算要她的性命她也愿意,她站起身,面向萧帝,眼神坚毅。

“陛下,妾身的个人的荣辱相比十万将士英灵算得了什么,我愿意一试。”

“你真的要试?”,在萧帝看来,这已经涉及他们皇家尤其是他这个皇上的脸面了。

“要试!”

萧帝思索片刻,然后点了点头,“可。”

林如薇立即走到观云台中央,开始踱步观察。

大家都屏住呼吸,这应该是最后的挣扎了吧。

其他几个妃子小声议论起来。

“哼!一个武夫逞什么能。”

“就是,也不看看什么场合,如果输了我看她还有什么脸做这个贵妃。”

“本来就是个有名无份的妃子。”

淑妃跟德妃都等着看她的笑话。

别说他们,其实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相信林如薇能,毕竟只是个武夫,在世人眼中,武夫只会一力降十会,追求极致力量,舍弃一切花里胡哨的手段。

但现在这种局面,力量是没用的,还不如一个百无一用的书生。

林殊之就是个七境武夫,连他刚刚都束手无策,他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能有什么办法,更不知道她为什么要打这个赌。

林殊之向来很信任自己这个女儿,可当下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女儿能如何破局。

片刻后,林如薇走到皇子公主一列,从太子身前逐一打量了他们一番,最后走到了长公主萧月面前,停下脚步,细细观察了片刻。

“长公主,得罪了。”

说罢,林如薇一掌送出,正中长公主前额。

…… 第6章 皇上召见 林贵妃一掌送出,正好击中长公主的前额。

一股柔绵的气机从林如薇掌心注入长公主体内。

下一刻,以长公主为中心形成了一个黄色气旋。

那些练气士看得更是真切,刚刚杂乱无章的灵气也逐渐开始有了脉络可寻。

那些气运更是如无数条溪流汇入江河大渎,而萧月就是那条江河。

“找到了!”,林殊之兴奋道。

众人睁大了眼睛,皆不可思议,居然真的让一个武夫破解了?

萧帝脸上也掠过一抹诧异。

当然,反败为胜也让场下的人们也大为振奋,尤其是刚刚,吃瘪的文官,纷纷叫好,终于不用在自家地盘输给那些北蛮了。

当然,也有人心里不痛快的,淑妃跟德妃眼神中都带着一股不服。

凭什么又是这妮子出风头。

而大俞那边,他们的正使老者脸上终于没有了之前的淡然,而是一脸的不解。

林如薇转身看向老者,问道:“穴位就在长公主身上,对不对?”

“贵妃是怎么找到这处气穴的?”

林如薇嘴角挑起一抹不削,“雕虫小技也敢来我们大晟作妖?你只需回答我对是不对?”

这么多人看着,拿老头也不好耍赖,“你们赢了。”

“那就请贵国愿赌服输,赶紧撤兵,还有我们大晟那十万将士英灵,也请尽数归还!”

老者脸色铁青,脸上的皱纹看着好像更深了,忽然,他的目光扫向林如薇的那个小太监,眼神凌厉。

刚刚就是这小太监跟林如薇耳语了一番,她才出来接下了这个赌局。

“是你?你是什么人?”

在他看来,能识破他的风水局的绝不可能是个普普通通的太监。

沈亦安自然不会承认,在叶家那边他可是安排在林如薇身边的眼线,现在还不能暴露立场。

他开始装傻充愣,左看一眼又看一眼,然后用手指指着自己的鼻子,眉宇微皱,一脸不解。

“我?什么?”

“是你看出了我设的气穴!”

沈亦安故作一脸茫然,“什……什么是气穴?我不知道啊。”

林如薇讥笑一声,说道:“贵使是看不起自己呢还是太看得起我们大晟,居然认为我身边的一个小太监就能赢了你?”

白发老者刚刚并没有把注意力放在这个武夫贵妃身上,而是在那些炼气士以及儒生文官的身上,所以他只看见了小太监跟她说话,却没有刻意分心去听说了什么,因此他也没有十分笃定就是小太监看出来的,而且事已至此,纠结这个也没什么用了。

“既然如此,我们大俞愿赌服输,十万大军我们会撤的,那十万镇北军的英灵我们也会归还。”

萧帝面露得意之色,扬声道:“好!如此甚好!”

“林贵妃今日有功,赏千金,乾元丹十颗!”

千金对于林如薇来说不算什么,可那乾元丹却是稀罕物,那是萧帝御用炼丹房出炉的丹药,由龙骨做引,还有各种名贵仙草炼制而成,有利于固本培元,强身健骨,增强气血,最适合五境以下武夫。

对于三境以下武夫更是有助力其突破瓶颈之特效,但龙骨稀少,平时只用来封赏战功卓著的武将,而且基本都是一颗,今日萧帝一下拿出十颗,足可以说明诚意了。

“谢陛下!”,林如薇谢恩受赏。

接下来的宴会,基本变成了大晟这边的庆功宴,众人觥筹交错,而大俞那边都阴沉着脸,看着对方沉浸在喜悦之中。

午后春宴结束,众人散场。

林如薇也在回南熏宫的路上,身后跟着她的贴身宫女小柔还有沈亦安。

可刚离开观云台不远,一个穿着红色麒麟服的太监就追了过来。

能有资格穿麒麟服的太监,那必然是皇帝身边的太监。所来之人便是司礼监的四品随堂太监冯常青。

“娘娘,皇上有请。”

刚刚结束宴会,为什么现在就召见自己?

林如薇对身上两人说道,“你们先回去吧。”

“娘娘,皇上要把您那小太监也带上。”

林如薇心中一怔,为什么还要带上她的小太监,难道是发现了什么?

“好,烦请冯公公带路。”

随后一行人跟着冯长青,穿过了一片片秀美的园林,来到了一处灵气充裕之地,烟雾缭绕,如人间仙境一般。

沈亦安能感受到此地充沛的灵气,简直就是一个修行胜地。

大晟皇帝虽然不许修长生,但是就算普通人置身其中,也有延年益寿之功效。

随后众人来到了一座宫殿前,殿前匾额上写了“玄都宫”三个字。

这里就是萧帝御用的清修之地,他自从修道以来,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这里,基本不上朝、不理后宫,靠着把控中枢内阁把控朝政。

麒麟服太监先是让众人侯在殿外,然后自己进去通报一声,才让林如薇跟沈亦安进入殿内。

殿内装饰朴素,一点没有皇家的气派,但是用料却极其考究,连殿内梁柱都是仙家山头滋养千年的菩提树打造。

家具也没有一件凡品,在沈亦安看来给一个非练气士的凡人使用真是有点暴殄天物之嫌。

但奈何人家是皇上,有钱就是任性,就好像那后宫佳丽一般,我不用,但是别人也不能用。

气人!真是气人!

“陛下,人给您带来了。”

萧帝背对众人,手拿拂尘坐在蒲团上打坐,听到众人来了以后才缓缓转身。

“坐吧,不必拘束。”

林如薇面前已经准备了一个蒲团,她坐了下来,沈亦安仍然站在她的身后。

“陛下找臣妾来何事?”

沈亦安心想这贵妃的情商真是不咋地,人家皇帝找你来不应该是你的荣幸吗?居然一上来就问找她什么事。

就像皇帝要宠幸后宫妃子,妃子总不能说‘你找我什么事?’吧。

不过萧帝对林如薇似乎十分宽容,脸上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悦。

“贵妃,你今天为咱们大晟立功了。”

“臣妾幸不辱命!”

沈亦安倒吸一口凉气,不应该说‘皇上英明,为皇上排忧解难是臣妾的荣幸’之类的话吗。

萧帝笑了笑,“跟我说说你是怎么发现那个穴位的?”

“回陛下,臣妾其实也是猜的。”

“猜的?”

“没错,当时众人尝试以后,都没有发现那个穴位,那我猜测那穴位肯定在一个让人意料不到的地方,而且很可能是一个活地而不是一个死地。

于是我大胆猜测那气运会不会在人的身上,因为修行之人有句话,人身小天地,人体就是一个可以蕴藏气运之地。

而且这个人必须是个练气士或者武夫,因为只有他们的气府窍穴才能蕴藏那么多的气运。

咱们皇宫的气运跟别处气运不一样,蕴含着皇室的龙气,能吸收龙气的必然要有皇室血脉。”

“所以你就猜到了萧月头上?”

“是的,三位皇子非修行之人,只有长公主符合条件,而且我观她脸色苍白,眼神迷离,应该就是吸纳气运过多所致。”

大晟朝廷有规定,一旦修行便与帝位无缘,所以三个皇子都没踏足修行,至于武道,他们更是没有修习的必要,只要登上帝位,举国武夫都是他手里的刀,又不用自己去冲锋陷阵,练那干嘛,还有时间还不如多琢磨琢磨如何才能登上那至尊之位呢。

沈亦安知道萧帝是个性格多疑的人,所以刚刚未雨绸缪,想了这些理由,一散宴便告诉了贵妃缘由,否则现在就不好糊弄了。

可下一刻,萧帝就指向沈亦安,眼神变得凌厉了几分。

“难道不是他告诉你的?”

……

第7章 一个演员的修养 看见萧帝指向自己,沈亦安有点猝不及防,自认解释天衣无缝了,还是让萧帝看出来了?

林如薇赶紧说道:“陛下,他就是个小太监,哪里能知晓那些呢。”

萧帝却直直看向沈洛,问道:“你叫什么?”

声音不大,却透露着一种帝王的威严。

沈亦安故作紧张道:“奴……奴才安洛。”

“你进宫多久了?”

“一个月了。”

“从哪里来的?”

“玉芝山,三清观。”

“你是山上送下来的道伴?怎么送到了贵妃那?贵妃可并不修道啊。”

“奴才不知道啊。”,沈亦安又故作惊慌道,这种反应才是最合理的,否则他一个小太监怎么可能知晓宫内事务的安排。

“陛下,可能是阴差阳错吧,这小太监挺机灵,平时服侍得也挺周到的。”

“嗯。”

萧帝继续看向那略显慌张的小太监,没再继续追问,只是默默的看了他片刻,然后又从新看向了林如薇。

“贵妃,修道等于修心,对你武道一途也有裨益。”

林如薇松了一口气,回道:“臣妾愚钝,学不明白那高深道法。”

沈亦安真是替这贵妃捏一把冷汗,就真的不会一点点的敷衍吗。

“也罢,那乾元丹我已命人送到你的南熏宫了,对你冲击五境会有好处。”

“臣妾谢陛下恩赏。”

……

林如薇跟沈亦安从玄都宫离开后,萧帝仍然坐在蒲团上打坐。

片刻后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男子出现在萧帝身后。

“你确定是那个小太监发现的?”

“回陛下,我当时就在您身后,听得真真切切。”

“那他什么修为?”

“连一境练气士都不是。”

“那怎么会?”

“这也是我疑惑的地方。”

“有意思,难道真的只是猜出来的?”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那个大俞使团正使可有什么蹊跷?”

皇帝觉得那个正使绝对不只是一个元婴境,否则不可能在众人面前神不知鬼不觉的转移风水。

“有一缕阴神在那人体内,很可能是那阴煞宗宗主的。”

“阴煞宗最擅此道,难怪能骗了那么多人。”

“需要我把那阴神揪出来吗?”

“先不用,你先退下吧。”

萧帝身后瞬间空无一人。

……

沈亦安跟林如薇回到了南熏宫。

一路上林如薇都无言,到了自己的寝殿,屏退了殿内的宫女太监,只留下沈亦安跟她最信任的小柔。

“说说吧,你是怎么知道的?”

“娘娘,我不是告诉了你原因吗?”

“你刚进宫一个月不到,你是怎么知道哪些皇子公主是习武之人?”

沈亦安当然不能告诉他因为自己是重生而来,说了人也不信啊,所以他在回宫的路上就想好了说辞。

“娘娘,萧月公主跟您一样是巾帼英雄,石榴姐姐时常跟我们说起,至于三位皇子,我进宫前便读了一遍大晟的律法,里面就有关于皇帝不许修长生的规定。”

“那为什么他们不能修武道?”

“我瞧三位皇子脚步虚浮,呼吸也不像娘娘这般绵长,便猜测他们应该没有习过武。”

“你对武道还有研究?”

“不怕娘娘笑话,奴才从小的愿望就是习武,跟娘娘一样成为一名武道宗师,行走江湖,成为除恶扬善的大侠,只是家里穷,学不起武,便把我送到了山上的道观。”

“就凭这个,你就愿意以命相赌?”

观云台上,沈亦安为了让林如薇相信自己的话,直接用他的性命做了保证,这也是林如薇觉得奇怪的原因,那得是多么笃定才能用命相赌啊,而且他完全是可以置身事外的。

沈亦安了解贵妃,知道她是一个性情中人,心思单纯,甚至可以说有点傻,所以也想好了说辞。

他眼神忽然坚毅了几分,沉声道:“娘娘,你们林氏一家为大晟守护北国门户上数十年,多少热血男儿马革裹尸,我个人的命对于大晟的国土来说算得了什么呢?

更何况我十分确信自己的判断,我不觉得我会输,也不会让娘娘输。”

说道激动处,沈亦安紧握双拳,双眸泛出泪光。

他觉得自己这个表演怎么都能拿个奥斯卡吧。

林如薇有一刻都看出神了,仿佛面前的不是一个太监,而是一个即将抛头颅洒热血的好男儿。

“你真的就只是为了帮我们林家?”

“娘娘,奴才一片中心,绝不会欺骗娘娘的啊。”

林如薇想了想,就算小太监对自己有所隐瞒,但却实实在在帮了他们林家大忙,便不在追问了。

“想不到你这么有家国情怀,你今天也算立了一件大公,说吧,想要什么赏赐?”

沈亦安等的就是这句话,因为他确实有迫切想要的,那就是修习武道,尽快升到二境融力境,一来可以让自己有自保的能力,更重要的是二境以后才能自如收放阳锋。

否则以他现在浑浊心境,随时可能暴露自己假太监的身份。

但是武道一途不是随便就能踏入的,除了自己有资质外,还得有师父领进门,即俗话说的筑体,由三境以上的武夫运转气机输入他人体内,然后帮其打通体内经脉。

最后还要用药浴锻体,由内而外构筑一个武夫体魄。

所以民间有句话,穷文富武,很多人在第一步就被卡死了,且不说那些武道名家,一般民间找一个普通的三境武夫帮忙拓展经脉一般都要百金以上,这是很多普通人家一辈子也赚不到的钱。

而药浴锻体那一步,需要上百种名贵药材,花费更甚。

以沈亦安目前的俸禄水平,一个月才一两银子,就算劳碌上百年也凑不够啊。

所以眼下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四境宗师林如薇帮他筑体。

她出身武道世家,对武道的理解非那些江湖游侠可以比拟。

而且给人筑体一事,并非境界越高越好,而是要因材施法,根据每个人不同的体质运转不同强度的气机,讲究的是个水磨功夫,就好似锻铁一般,她性子沉稳,正适合此事。

“娘娘,我想习武。”,沈亦安用渴求的眼神看向林如薇。

“你一太监习什么武。”,一旁的小柔没好气道。

沈亦安瞥了她一眼,这小柔姐姐对太监很有偏见啊,以后一定要她见识一下太监的厉害!

跪下来喊爸爸的那种厉害!

“娘娘,经过今天这件事情,我才知道北俞的狼子野心,才知道镇北军为大晟牺牲了那么多热血男儿,我虽是一个太监,可能永远也无法上沙场征战,但也想有朝一日能有杀敌之力,就算不能杀敌,我也想以后能有保护娘娘的能力。”

小柔有点受不了他了,从始至终她就没有信过这个小太监的话,骗骗傻娘娘还行。

“哼!就你还保护娘娘?”

而林如薇责怪道:“小柔,怎么说话呢!”

“娘娘……”

“好了!”,林如薇看向沈亦安,柔声道:“小洛,你今天有恩于我们林家,我可以领你步入武道一途,可前提是你得有这方面的天资,否则就是害了你。”

“谢娘娘!”

“恩,那就让我来看看你是不是练武的料吧。”

“怎么看?”

“先把衣服脱了。”

…… 第8章 探查根骨需要这样吗? “脱衣服?”,沈亦安满脸惊讶。

林如薇却一脸淡定的模样,“不然怎么看你的根骨?”

“可……会不会不雅?”

“习武之人不拘小节,再说了你一个太监还介意什么?”,林如薇心直口快道。

沈亦安倒不是怕脱衣服,而是怕对方看出什么蹊跷。

再说了,什么叫太监介意什么?太监难道没有尊严吗?

“需要我帮你?”,林如薇看对方迟迟不动,有点不耐烦了。

“不用不用。”

沈亦安开始宽衣,他先解下腰带,然后将外袍脱下,只剩下里面的内衣。

“娘娘,这样可以了吗?”

“继续!”

“你扭捏什么!需不需要我亲自动手!”,一旁的小柔气也呼呼道。

娘娘没介意,一个太监倒是扭捏上了。

“不用。”

沈亦安没有办法只能脱到只剩下一条宽松的亵裤。

只见他体态挺拔,肩宽腰细,身材精瘦又不乏肌肉线条。

很难想象这样透发这男性魅力的身材居然出现在一个太监的身上。

用现在的话说就是满满的性张力,充满了荷尔蒙的气息。

林贵妃跟李芷柔都同时咽了咽口水,从未见过身材这么好的太监,除了白了点瘦了点,都能跟一个习武多年的武将相比了。

沈亦安看两女人的眼神有种想吃了他的感觉,难道是久居深宫之中太寂寞了?

他赶紧提醒道:“娘娘,可以开始了吗?”

“哦,开始。”,林如薇回过神来,然后伸出藕臂,抬起右手,用指甲在他胸前的肌肤上轻轻划过。

沈亦安身躯一震,如触电一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林如薇指甲划过之处,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沈亦安感觉有点刺痛,却又有点爽的感觉。

完了,不会是有受虐倾向吧。

然而林如薇心里却再起疑,甚至有点惊讶,因为这小太监的身体皮肉的强度太好了,甚至都能媲美一个二境武夫的强度。

林如薇不知道的是,沈亦安作为一个金丹练气士,虽然不主修体魄,但强度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要不是因为封阳的原因,阻塞了灵气的滋养,他的体魄要比三境武夫还要强横。

“你以前真的没有习过武?”,林如薇问道。

沈洛早已打好腹稿,他摇了摇头,道:“在山上我经常挑水砍柴,也会偶尔跟着师父练习金刚功,而且山上灵气充沛,可能对体魄有一定的滋养。”

林如薇将信将疑,准备测试他的筋骨,于是将双手搭在他的双肩,然后用力一按。

有了刚刚的经验,林如薇直接用了二境武夫的力度,想看看对方的筋骨是不是也达到了二境的程度,如果是那样的话,那真是一个练武奇才了。

沈亦安却不想一开始表现出太过惊艳,以免对方怀疑自己的身份,所以他故作吃痛轻哼一声。

“疼?”

“嗯!”

林如薇心中一叹,天才果然是可遇不可求的,不过也还不错,因为皮肉能练,筋骨难锻,在二境的力度下筋骨没有断,也算个可造之材了。

接着,她要测试对方的气血情况。

体魄是武夫力量的载体,而气血对于一个武夫来说是力量的源泉,决定了一个武夫的杀力大小。

一个普通人能不能踏入武道一途,体魄强度虽然重要,但仍然可以通过一些天才地宝来改善,而人之气血,如人之精神,一开始提不起来,可能一辈子就提不起来。

而且更让林如薇担心的是对方是个太监,一般来说太监的气血都偏阴柔,那些宫内习武道的太监,要么是先踏入武道一途才成为了太监,要么就是习了特殊的功法,走的是另外一个极端,林如薇对于此道也是只知甚少。

“一会儿你尝试一下凝聚丹田之气。”

林如薇怕对方没习过武不知道丹田的位置,于是往沈亦安的下面一看,然后将玉掌放在沈亦安肚脐下大概三寸的位置,柔声道:“就是这。”

沈亦安瞪大双眼,这也太突然了。

对方掌心细滑的触感瞬间勾起了他的一股火,这个位置离那实在太近了,要是破功必然被发现啊,他立刻转移注意力,心中再次默念静心咒。

【心若冰清,天塌不惊……】

【为了小命,也得静心!】

那林如薇一开始还纳闷,为什么她刚刚将手掌放上去的时候,明显感受到一股强烈的气血,犹如沸水一般,可随后再细致探知的时候,却又平静得如一潭死水,难道是自己的错觉?

她再用气机探寻沈亦安全身的经脉,果然是没有习过武的。

“可以开始了。”,林如薇提醒道。

沈亦安好不容易压住心中邪火,哪敢再轻易放开啊,仍然不停默念静心咒。

片刻后,仍然没有动静,林如薇以为他不会聚气丹田,将细滑的掌心在他丹田处摩挲了几下,解释道:“你深呼吸一口,然后尽力将这可气下沉,就这!将气沉于此处!”

这一摩挲让沈亦安又差点破功。

咋的?自己是太监就可以被随意调戏?用这么犯规的动作,而且对方长着一张倾城倾国的脸。

真是犯规!

他干脆闭上眼睛,眼不见为净,然后深呼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稍微将那道邪念放开。

林如薇那道探查的气机在沈亦安的气府上,本来如平静湖面上的一条小舟,没有感受到任何波澜,就跟在那些千万凡夫俗子的气府窍穴中一样。

她还以为这太监不是习武之才,都想要放弃了。

然而下一刻,那条小舟又如置身于惊涛骇浪之中,狂风巨浪差点将其掀翻。

“怎么可能?”

她美眸微颤,一脸疑惑的看向沈亦安。

这种气血强度根本不可能是一个没有练过武的凡人所应该有的,而且不知道为何,林如薇感受道他的气血带着一股炽热,而这种炽热比一个真正男儿还要强烈,让她不由得心中一颤,脸颊泛出一丝红润,胸口有些燥热。

“你真的是个太监?”

…… 第9章 赏赐 气血对于现在的沈亦安来说太难控制了,刚刚仅仅释放了一点,差点没把控住。

好在他也想好了说辞。

“娘娘,我在山上练的金刚功有增强气血之功效,所以比普通人要强一点。”

林如薇放下藕臂,“那让你做太监真是难为你了。”

“不为难,能伺候娘娘是我的荣幸。”

虽然知道这话有拍马屁之嫌,但林如薇心里既有些欣慰,却又有些可惜,这样的男子应该上战场建功立业才是,不应该在这后宫蹉跎岁月。

“好吧,我可以带你习武。”

“真的吗?谢娘娘。”

“你不问问你资质怎么样?”

“娘娘慧眼,既然认可了我可以习武一事,说明在娘娘眼里我的资质应该不会给您丢脸,再说了,什么样的资质跟娘娘比起来都是不值一提的。”

“油嘴滑舌!你今日先回去,明日辰时来玉清殿,我给你筑体!”

……

“娘娘,我怎么感觉这安洛有点奇怪呢?”,沈亦安离开寝殿后,小柔问道。

“哪儿奇怪?”

“不知道,就是跟之前不太一样,变得……油嘴滑舌的,反正他刚刚说的那些话我一句也不信。”

“小柔,你心思缜密,但是凡事不能只是自己的猜测,还得看结果,不管安洛说的话是不是真心的,他今天就是帮了我们林家一个大忙,也挽救了平路镇。”

“我知道了,娘娘。”

“明天准备一缸药水,我要帮安洛筑体。”

“好的,对了,娘娘,那安洛资质怎么样啊?”

“一般,跟你比起来差远了。”

“我就知道!”

……

沈亦安从寝殿出来了,长舒一口气,穿越来的第一天就如此跌宕起伏。

尤其是刚刚,简直凶险之极啊,无法想象要是没崩住是什么后果,都有点后悔让贵妃做他的武道引路人了。

好在贵妃个性单纯,要是换成小柔那样的就没那么好糊弄了。

一定要尽快晋升二境才行,否则迟早露出马脚。

思绪间,沈亦安回到了南熏宫外一处他们太监的值房。

这是一个不大的合院,东西配房住着他这种最低等级的太监,南房住着南熏宫的太监主管。

沈亦安直接走回了东侧的一间值房。

房间里的陈设十分朴素,入口处几张木凳,剩下的空间基本被一张大通铺占据,大概能容下十个人。

几个暂时没活的太监坐在通铺上,玩儿着骰子。

这是他们为数不多的娱乐活动之一,打发一下枯燥的闲暇时间,手气好的还能赚些钱,那些大太监们也觉得无伤大雅,便也没有管束。

一个身材有点胖的太监没有参与他们,只是在一旁看着他们玩儿。

他叫大宝,比沈亦安还要小上两岁,跟沈亦安不同的是他自幼便被父母卖进了宫中做太监。

他对宫外的世界知之甚少,并且充满了好奇,所以他总喜欢跟在沈亦安屁股后头,问他一些宫外之事,沈亦安对他也是知无不言,只要不涉及那些隐秘的事情,他基本都会说。

另外,他喜欢跟着沈亦安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性格憨傻,别人都喜欢欺负他,只有沈亦安不仅不欺负他,还经常护着他,所以在他心里就把沈亦安当作自己的哥哥。

“洛哥,你回来啦。”,看见沈亦安进了房间,大宝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嗯,玩儿骰子呢?”

“我……我不会,就是看看。”

大宝挠了挠头,他以前被人骗着玩儿过,结果把好几个月的俸钱都输完了,便被沈亦安一通教训,从那以后他就不敢再玩了。

“嗯,看看就好。”

“安洛,听说你今天跟娘娘去了那春日宴了?”,另外一个小太监问道。

沈亦安没想到消息居然这么快就传开了。

“是。”

“那春日宴怎么样啊?气不气派?”

这些小太监分属四司八局,分到哪个宫,便只干那个宫分内之事,一般没有机会出宫,更没有机会参与那种级别的宴会,所以还是很好奇的。

沈亦安点了点头,“嗯,是挺气派。”

“是不是很多好吃的?”

一个身材最魁梧的太监,阴阳怪气道:“你问他干嘛,难不成他还能吃上?”

这个太监是主管的干儿子,这也是后宫太监们的一个传统,由于没有子嗣,便认一些义子,等到自己年老体衰,也有可以照应的人。

当然,不是人人都能收义子的,在后宫中必须有一定的地位,否则谁愿意无缘无故认一个爹。

这个马奎仗着自己是主管的干儿子,在院里最是跋扈,而且他还是一个一境武夫,更是无人敢惹。

沈亦安也不想惹事生非,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又不掉块肉。

这时候,门外传来了一道清脆的宫女的声音,“安洛!”

沈亦安扭头一看,便看见林如薇的贴身侍女石榴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盘东西,由红布遮着,看不出是什么。

沈亦安迎了上去,“石榴姐,你怎么来了?”

“给你,娘娘赏你的。”,石榴将身前的盘子递给沈亦安。

沈亦安接过银盘,将红布掀开,一道金黄闪过,居然是一排金条。

“这是娘娘赏你的十金。”

原来是皇上赏的千金到了,林如薇本来想都给他的,但小柔劝阻说不能给他太多,怕引来祸事,于是便让石榴拿了十金过来给他。

还让她当着众人的面给,这样就没人敢觊觎这笔金银了。

沈亦安有点看不懂贵妃的脑回路了,偷偷给不好吗?

他用红布将十金包了起来,还从里面拿出一根悄悄塞到石榴酥软的小手上。

“石榴姐,谢谢你特意走一趟,这根你收着。”

“哎呀,不用,这是娘娘给你的,我怎么能收,先回去啦,娘娘还等着呢。”

说完便离开了院子。

其他太监都看见了沈亦安手上沉甸甸的黄金,那叫一个羡慕嫉妒恨。

他们这种最低级的太监可能辛劳一辈子也赚不到那么多钱。

而这时,马奎从南边的主房走了出来,撇了眼沈亦安手里的红布,毫不掩饰眼里的贪婪。

“安洛,我义父找你。”

沈亦安暗叹一声,果不其然,到手的黄金都还没捂热呢。

…… 第10章 公公的询问 原来是马奎刚刚看见沈亦安收了十根金条的封赏,便悄摸摸的去了南房,告诉了他的义父。

他是不敢明着要贵妃的赏赐,可有人敢啊。

沈亦安跟着马奎走进南房。

南房的布置要比东西配房雅致很多,家具也十分全乎。

一进门先是个前厅,中央摆放着一张八仙桌,两侧有博古架,桌后是一张画着竹子的屏风,屏风后面是卧室。

一个花甲老者坐在八仙桌旁。

老者身材消瘦,还有点驼背,脸颊凹陷,颧骨突出,脸上好像还抹了一层脂粉,却仍然盖不住脸上沟壑,看上去还有点瘆人。

他就是南熏宫的正七品主管太监,也是南熏宫品级最高的太监,黄震。

虽然这种妃子宫中的主管太监跟那十二监的主管太监不能比,但也算是后宫里的“一方诸侯”,南熏宫的太监们都得听他调令。

另外,这黄震还有一重隐秘的身份,他是个武夫。

这还是上一世的沈亦安无意中发现的,当时他启用了练气士的修为,发现自己被一道武夫的气机锁定,后来追踪那道气机正是来自脚下这间房间。

只不过后来那道气机很快消失了,沈亦安没有来得及探查出对方的具体实力,只能确定至少是三境以上的武夫。

而一个三境以上武夫至少能在十二监混个掌事太监的职位,这个黄震愿意屈居于这南熏宫,说明他肯定有别的什么目的,很可能背后有别的主子。

只是上一世死得太仓促,都没来得及调查清楚这老王八的身份。

“黄公公,您找我?”,沈亦安走到黄震身前恭恭敬敬问道。

黄震瞟了一眼马奎,声音尖锐而又带着嘶哑,“马奎,你先出去。”

魁梧太监弯着腰倒着走出了房间,并且给关上了房门。

片刻后,黄震才又开口道:“小洛子,听说你今天陪娘娘去春日宴了?”

老王八居然也知道了,“是的,有幸陪娘娘去见了见世面。”

“嗯,那你跟咱家说说,宴会上都发生了什么?”

春日宴上的事情不算什么机密,很快应该就会传开。

而且对于大晟来说其实都算一件大喜事,所以沈亦安也没有什么好瞒的,便把宴会上的事情给这老阴逼叙述了一遍,当然都是有所取舍的,关于自己的那部分他是一句话也没说。

黄震听完后仍然面无表情,拿起了面前的茶杯,饮了一口,缓缓道:“听说你还去见了皇上?”

听到这话沈亦安不由得心中一怔,他跟林如薇去见皇上的事情应该没几个人知道,而且这才过了多长时间,这老阴逼消息有点过于灵通了吧。

“黄公公,您体谅体谅小的,这种事情小的可不敢多说。”

宫中的规矩是关于主子的行踪绝不可以跟无关人士透露,否则就是死罪,更何况这还牵涉了皇上。

可当沈亦安说完这句话后莫名的感觉背脊生凉,仿佛被人用刀架住了脖子一般,他本能的想要逃离,可身体却好像不听使唤一般。

他也能感受到对方眼眸深处的那抹杀意,而且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能调用练气士的修为,对方此时可以轻而易举的如碾死一只蚂蚁一般碾死他。

可此时此刻他根本无法解开封印,总不能让他看着这张老阴逼的脸调动气血吧。

就算他有此心他的哥们也不同意啊。

此时的他无比渴望能晋升武道二境,否则只能做人家刀俎下的鱼肉。

沈亦安冷汗直流,过了足足十息的时间,这抹杀意才慢慢平息下来。

“那这个能说说吗?”,黄震阴冷的眼眸瞟了眼沈亦安手中的红布。

沈亦安此刻觉得这黄金真是烫手的山芋。

那贵妃向来不太看得上后宫的太监,更是很少打赏,而现在莫名其妙给了自己十根金条,总得有个原因吧。

傻贵妃真会给自己找麻烦。

“黄公公,这十根金条是因为小的赔了贵妃去了春日宴,她觉得小的给她带了点好运,助她赢了皇上跟大俞使团的赌局,一时高兴便赏了小的这些金条。”

黄震仍然面无表情,只是眼神更加阴沉了几分。

“好,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这就让走了?这老阴逼真是让人捉摸不透。

不过沈亦安现在可不敢直接走啊。

在这南熏宫的值房里,得罪了这老阴逼可没什么好果子吃,自己刚刚没有给他透露所有的信息,想必他已经怀恨在心了。

在自己还不能跟他抗衡前,还是得跟他搞好关系才是。

沈亦安从手中的红布里掏出了三根黄金,直接放到了黄震面前,“黄公公,这些是孝敬您的,还请您笑纳。”

“这是娘娘赏你的,咱家可不敢要。”

不敢要可不是不想要啊,哪有人不喜欢钱的,而且练气士跟武夫一个个都是销金窟,对钱自然多多益善。

沈亦安灵机一动,指向桌子上的一个陶瓷罐子,说道:“公公,我看你着笔洗不错,能否卖给小的?”

“我这笔洗是前朝遗物,可不止三金啊。”

“那公公觉得多少合适?”

“五金。”

沈亦安扯了扯嘴角,这老阴逼心可真黑啊,一个十几钱就能买上的破笔洗居然张口就要五金,也罢,先给他,以后再找机会让这老阴逼连本带息吐出来。

他又掏出了五根金条,放到桌上,“谢公公照顾。”

“嗯,回去吧,把马奎叫进来。”

……

沈亦安从南房出来,看见马奎还侯在门外。

他看见沈亦安手里居然还有金条,心中泛起一丝疑惑。

“马公公,黄公公让你进去。”

沈亦安说完便走回东侧的值房。

忽然,他的余光猛然瞥见院墙顶上出现的一枝桃花。

他心里咯噔一下,这是他跟叶离烟约定的见面信号。

难道是今天春日宴的事让这妮子起疑心了?

她是知道自己的底细的,金丹修士,九幽宫第一天才,从她的角度看来,自己是有识破那个风水局的可能的。

看来得好好想一个说辞了。

他数了数花朵的数量,是晚上子时。

…… 第11章 我不喜欢在上面 子夜。

皇宫笼罩在一片宁静与神秘之中。

璀璨的繁星闪烁在浩瀚的天幕上,仿佛千万颗宝石镶嵌其中,与皇宫的静谧形成了鲜明对比。

宫殿的墙壁在月光下显得更加庄重肃穆,屋顶上的琉璃瓦闪烁着微弱的光芒,宛如天上的银河。

南熏宫太监值房东南向有个荒废的花园,由于挨着掖幽庭,所以无人打理,更没什么人来。

花园里杂草丛生,树影如鬼魅一般摇曳。

沈亦安鬼鬼祟祟的走进了花园,然后一边走一边拨开杂草,短短几十米的路程好似跋山涉水了一般,终于来到了最角落的一棵桃树下。

一般的桃树不过几丈高,而这棵桃树却异常的高大,足足十丈有余。

而且枝繁叶茂,树枝向外伸出,如伞盖一般,月华洒在伞盖上还能看见朵朵桃红。

沈亦安抬头一看,便看见其中一枝不过手臂粗的枝桠上坐着一个女子。

女子穿着黄色的宽袖衫子搭配齐胸长裙,月华之下,如桃花仙子一般。

她就是叶离烟,沈亦安小时的玩伴,没想到多年以后居然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美轮美奂。

而且她还是个修道天才,十六岁的三境练气士,大晟三大宗门之一玉圭宗宗主嫡传。

难怪大晟那么多豪阀世子为之倾倒。

当然,这样的天赋在沈亦安看来也就那样,他自己可是十六岁的金丹境。

俗话说结为金丹客,方为我辈人,这个境界往往能卡住人的一生。

修行路上还有一句话,命不由天成金丹,大道从此始初探,严格来说金丹以下的修士都不能算真正的修真者,只有结了金丹才算,所以修士对决,金丹以下面对金丹客,基本只有被虐杀的份了。

沈亦安心想自己当年脑子肯定是被水泡了,明明自己是那个世俗人眼中的少年神仙,居然将叶离烟的指示奉为圭臬,对她的话更是深信不疑,连查证都没去查,最后落得个大仇未报还人死灯灭的下场。

他都为上一世的沈亦安感到冤。

不过沈亦安不打算那么快跟她摊牌,毕竟自己现在修为无法正常使用,武道一途又刚刚开始,他打算先把实力提升上去再说,先将计就计,表面上听从叶家的指示,暗地里调查当年事情的真相。

还有当年那个守宫人,一定要查出来是谁,否则睡觉都不安心,要知道当年金丹境的沈亦安连那个守宫人的一剑都没有接住。

“亦安,快上来啊!”,叶离烟低声道。

“我不喜欢在上面,你下来吧。”

哪儿是沈亦安不喜欢在上面啊,而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因为他现在镜心蒙尘,不能调用练气士的修为,武道又还没开始,跟一个普通人差不多,要上树的话只能自己爬上去。

叶离烟脚尖一点,如一抹轻纱便飘到了沈亦安的身前,还带来了一抹花香。

“好香啊。”

“讨厌!你之前不是最喜欢在上面吗?今天怎么不上去了?”

“换一个角度欣赏美景也不错啊。”

“大晚上的有什么美景啊。”

“你啊,什么美景能比得过我们的离烟。”

“讨厌!你怎么变得油嘴滑舌的,再说了,我能有你的主子林贵妃美?”

要论美貌,叶离烟确实还要差上一筹,可作为一个高情商的太监,首要的就是要掌握说话的艺术,尤其是在这种绿茶面前,必须用更高的茶艺对付她。

其实这个问题也简单,把握一个原则就好,那就是谁在就说谁美,都在的话就各有千秋。

“当然是你更美啊,你的美是浑然天成的,那傻贵妃哪能跟你比。”

哪个女人不喜欢人家夸她美,更何况夸她的人是一个俊朗的少年郎,而且她还知道沈亦安底细,是一个比她天赋还要强上许多的少年天才。

叶离烟听得心花怒放的,“好啦!我知道你的心意了,油嘴滑舌的,人家今天可是找你有正事的。”

“什么正事?”

“你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春日宴上啊?”

叶离烟没有给他指令去春日宴,按理说林如薇也不应该带一个太监去。

沈亦安来之前就想好了说辞。

“林如薇听说了大俞使者里有个元婴境界的修士,她知道我以前是道观的,以为我懂道法,便把我带上了。”

“她知道有那个赌局?”

“她当然不知道,只不过为了以防万一而已,谁让南熏宫里都是武夫呢。”

“那她是怎么知道那个风水穴位在长公主体内?”

沈亦安又开始装傻充愣,“我也不清楚啊,娘娘也没跟我说。”

“不是你告诉她的?”

“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帮自己的仇人。”

“真的?”

沈亦安脸上涌上一抹怒容,“你居然怀疑我?”

“不是,我只是觉得奇怪,她一介武夫怎么能知晓风水运势呢?”

沈亦安一副比窦娥还冤的样子,“我怎么知道,兴许她有什么异宝呢,再说了,那种场合我可不敢调用我修士修为。”

叶离烟想想也是,他要是启用了金丹修为,他爷爷怎么可能没有感知呢,难道那林如薇真的是瞎猫撞到死耗子?

“也罢,可能她真的就是运气好。”

“离烟,你是怎么想的,他们林家可是我沈家的大仇,我怎么可能去帮仇人呢?”

这弄得叶离烟有点不好意思了,赶紧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怕你受那林如薇迷惑了,毕竟她是美貌绝伦的皇妃,而漂亮的女人是最会蛊惑人心的。”

沈亦安想起一句话,不是漂亮的女人会骗人,而是丑的女人骗你你不信。

“放心吧,你了解我的,我不是那种会被美色迷惑之人,我的心里只有你。”

叶离烟垂眸,“你说什么呢,我只把你当成哥哥。”

不愧是晟都第一茶,茶言茶语张口就来,关键还让人讨厌不起来,反而激起了男人心里的保护欲。

只可惜现在的沈亦安不是以前那个纯爱战士了。

你越茶我越渣,逢场作戏谁不会啊。

“离烟,我说的都是实话,等我大仇得报,咱们做那山上的神仙道侣,逍遥自在。”

叶离烟背过身去,“好啦,这些事以后再说吧,我今天找你来是有正事的。”

“什么事啊?”

叶离烟掏出了一封信,递给沈亦安,“把这封信放到南熏殿里,不要被林如薇发现。”

“这是什么信?”

“我也不知道,而且你问那么多干嘛,我还能害你不成?肯定是要帮你报仇啊。”

“好,我知道了。”

沈亦安收下信封。

忽然间,掖幽庭方向闪现了一抹道白光,一下照亮了天际,那一瞬犹如白昼。

紧接着是一身痛苦的撕嚎。

叶离烟感慨道:“可惜了,这可是曾经被认为有玉璞之资的天之骄女啊。”

…… 第12章 讹诈 掖幽庭是关押后宫的废妃犯妇之地,俗称冷宫。

大晟的后宫里大部分都是宗门仙妃,他们一般很少理俗事,基本都是一心修炼。

加上萧帝不近女色,妃子们想要延续皇室血脉让自己的儿子继承大统的这条路就是封死了,他们的出路便只有一条,那便是修炼,修成金丹,摆脱皇宫的束缚。

所以在大晟那些宫斗的现象并不多见,被关押在这掖幽庭的妃子也不多。

基本都是因为宗门的原因被祸及了自身才被关押此处。

“离烟,你知道她是谁?”,沈亦安问道。

而叶离烟闪烁其词道:“哎呀!你别问了,知道对你没有好处,先走了,我姑姑还等着我呢。”

说完也叶离烟身形消散,便已不见了踪影。

沈亦安又看了眼掖幽庭的方向,已经重归沉寂,但不知为何,刚刚声呼救的声音,好像似曾相识。

……

次日,刚刚卯时,天还未亮,值房的太监就起床了,去往各自的岗位干活。

沈亦安本来是分属仙宫司的伴道,主要任务就是跟随妃子们修道或者修行,可南熏宫无人修道,林如薇也是一个武夫,所以沈亦安便被分到了混堂司,负责皇妃沐浴等事物。

在混堂司当差看着是个福利,然而对太监来说就是折磨。

就好像一个没有嘴的吃货,看着山珍海味却无法品尝,那能不难受吗。

而且这个职位没什么油水可捞,清水衙门一个,唯一的好处就是不用早起。

只是今天辰时要去找贵妃帮他筑体,所以就醒得早了些。

“死胖子!你找死吗!”

迷迷糊糊中,沈亦安听见了值房外的吵闹,接着就是鞭子抽打的声音。

“我错了!”

“我错了!奎哥,我不敢了!”

沈亦安听出了是大宝的声音,立即跑出房间,便看见马奎手持皮鞭,用力的抽打在大宝的身上。

大宝蜷着身体,尽量用背部接下皮鞭的抽打。

那马奎是一境武夫,力量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大宝身上的衣物已经被抽得破碎不堪,露出了里面鲜红皮肉。

沈亦安冲了过去,在马奎再次扬起手,要一边落下之时,沈亦安单手接住了对方的皮鞭。

对方不愧是一境武者,沈亦安接住这一鞭后便感觉手掌火辣辣的疼,好似被砍了一刀。

“你要干嘛!”,马奎怒目圆瞪。

沈亦安抑制住心中的怒火,以平淡的语气说道:“马公公,你这是干嘛?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吗?”

“好好说?你知不知道这死胖子闯了多大祸?居然把我孝敬黄公公的一件比甲洗破了,我要他的命都不为过!”

大宝分属浣洗司的,负责南熏宫衣物的浆洗。

“洛哥,我也不知道那件衣服怎么就破了个洞。”,大宝躺在地上抽泣道。

“你什么意思?你还想抵赖?难道那件衣服自己破的不成!”,马奎一边嚷着一边扬起手臂就要再次抽他。

沈亦安立马劝解道:“马公公,别生气,一件衣服嘛,我来赔。”

“你赔?”

“是啊,马公公,你说个数,我赔。”

“这可是你说的。”

马奎竖起了一根手指。

“一两银子?”

按大晟正常的物价,一匹丝娟也不到一两银子,所以沈亦安已经是往高了猜的,心想这马奎孝敬黄镇的一件衣服最多不会超过这个数。

然而马奎却摇了摇头。

“十两银子?”

马奎仍然摇头,道:“十两黄金!”

“十两黄金?”

十两黄金就是一根金条,这真是狮子大开口,沈亦安恍然大悟,对方的目的可能从一开始就是自己,不敢明目张胆的索要贵妃赏的金条,便想出了这种下三滥的法子。

真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沈亦安此刻也不想惹是生非。

“好,十两就十两。”

马奎一怔,没想到对方能那么快答应,“你认真的?”

沈亦安二话不说,走回值房,将藏好的金条拿出一根,又走出来递给马奎。

马奎立马接了过来,“算你小子识趣。”,说完便大摇大摆的走了。

沈亦安赶紧将大宝扶了起来。

“洛哥,那件衣服根本不值那些钱的。”

“我知道。”

大宝抹了抹眼泪,“都怪我不好,总是给你闯祸。”

“不怪你,其实还是我害了你,要是没有那些钱他们也不会针对你。”

“洛哥,不关你的事,我以后一定要好好干活好好赚钱,把你的钱还上。”

沈亦安笑道,“这些钱不需要你来还,自然要由该还的人来还,而且事十倍百倍偿还!”

随后,沈亦安把大宝送到了宫医局,他的伤势不轻,得尽快处理伤口,否则容易感染。

在这个没有青霉素的年代,普通人感染是很容易死的。

不过宫医局一般只给那些有品级的的太监宫女们看病,像大宝这种最低等的太监,都是自生自灭的。

沈亦安又掏了十两银子给那医官,才答应给大宝上药。

本来觉得十根金条挺多的,这才没过一天,就只剩下三根了。

以后要办事也免不了花钱的地方,看来还得多挣点以备不时之需。

随后,沈亦安先回了值房,此时房里没有其他人,他左右瞧了一下,确认无人窥探后,他弯下腰,从床底掏出了一个破旧木匣。

木匣上一层积灰,沈亦安拍了拍积灰,然后打开木匣,里面有一把好似雉童玩具的短剑,还有一枚戒指。

“还好有这些东西在。”

这是他在九幽宫时的家当,都放在了那枚纳杰当中,之前怕引人注意便没带在身上,可如今的他不能随意启用金丹修为,要是再没有一些傍身的手段他怕自己随时都会横死宫中。

所以他带上戒指,另外那把木剑继续放在盒子里,不是他不想带,而是他现在镜心蒙尘,就算解开封阳也仍然用不了那把剑。

最后,他还将身上三根金条放进了木匣里,身上只留下一根。

藏好木匣后,他就朝玉清殿方向走去。

今日他就要正式踏入武道一途了。

…… 第13章 开始筑体 玉清殿是南熏宫的侧殿,起名玉清是因为殿内有个玉清池。

这玉清池由千里玄湖石打造而成,算是当年林如薇嫁入皇室的陪嫁。

这千里玄湖石有锻体塑骨、温养气血之功效,最适合武夫修炼,所以林如薇没事就喜欢在这里泡泡澡。

今日,林如薇一早就来了玉清殿,让人在玉清池前支起了一个浴桶,浴桶里是昨晚就熬好的药水,用于给沈亦安筑体用。

之所以不让他直接进入玉清池,一是玉清池是她专用的,她实在做不到让一个男人入池,虽然对方只是个太监。

还有就是玉清池的性质温和,只适合温养,却不适合这种‘猛火锻造’,所以林如薇只是想借助一点池水水汽中和一下药水猛烈的药性。

由于池子附近热气腾腾,所以大家都穿得比较轻薄,林如薇穿着一件齐胸白色绸缎长裙,罩了一件宽袖批衫,长发落下,少了几分高冷,多了几分妩媚柔情。

她走到浴桶前,掏出了一个药瓶,正要往浴桶里倒。

小柔制止道:“娘娘,这可是北渊金髓散,你自己都没多少呢。”

北渊金髓散由异兽金髓的精血炼制而成,具有洗经伐髓之功效,十分稀有,有一两金髓万两金的说法,一般宗门只舍得给三境以上的武夫使用,还必须是天资出类拔萃之人。

而且三境以下的,一般会用有性价比更高的替代品。

林如薇说道:“小柔,这次安洛是立了大功的,这点金髓散跟他的功劳比起来不算什么,而且他非全人,不用猛药我担心没有效果。”

小柔嘟了嘟嘴,“好吧,我就是看他老是油嘴滑舌的,担心娘娘被他骗了。”

“我这么聪明怎么可能被人骗呢,再说了,他也只是嘴比较甜,心思应该是很单纯的。”

小柔心里嘀咕道:“你是最没资格说人单纯的。”

林如薇开始往浴桶药水里倒入金髓散,下一刻药黄色的水开始沸腾,并不断泛起白雾。

这时候沈亦安也走了进来。

他一进这玉清殿热气铺面而来,还有那弄弄的药香,瞬间有种气血上涌的感觉。

再看看水汽中的贵妃,秀发如瀑,穿着齐胸长裙,批衫下的景致若隐若现。

沈亦安觉得在没晋级二境之前这个地方还是少来,否则很有可能经受不住组织的考验啊。

“来吧。”,贵妃柔声道。

沈亦安弯着腰小步过去,“娘娘万安。”

“想好了吗?真要做个武夫?你可知道,习武跟修道不同,是很辛苦的,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一天也不能懈怠,否则就就只能止步不前。”

“娘娘,我想好了,以后我比当勤勉。”

“嗯,药浴已经给你准备了,把衣服脱了吧。”

又要脱衣服,这贵妃是馋上我的身子了吗。

沈亦安麻利的把外衣脱了,只穿着一条亵裤。

“进去吧。”

沈亦安自己爬进了浴桶,看着沸腾的水其实一点都不烫,只是温热,并没有感觉什么不适,甚至还有点舒服。

“我一会儿替你打通经脉,但这个过程可能会有一定的风险,一旦失败轻者筋脉断裂成为废人,重则直接身死,我只能说尽量保住你的性命,却不能保证你一定能成功成为武者。”

林如薇这番话很中肯,沈亦安也是知道其中风险的,不过他别无选择,如果不能成为武者,他一没自保之力,二随时可能暴露他假太监的身份,到时候也还是个死。

“娘娘,不用有顾虑,这是我自己的选择,开始吧。”

林如薇点了点头,没想到对方虽然是个太监,却有如此决然的态度。

从沈亦安身上他第一次觉得太监也是可以很有男子气概的。

她站到沈亦安身后,伸出手,放到对方的天灵盖处,一道气机从掌心透出,渗入到了林沈亦安体内。

沈亦安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气机下顺,开始在冲击他的穴位关隘,犹如骑兵叩关。

沈亦安开始感觉到阵阵生疼,身体开始微微抽搐。

“忍住,没有那么快呢!”,林如薇声音温柔。

沈亦安有点尴尬,居然被一个女生这样要求,好吧,那就忍着吧,他只能在心里这样苦中作乐。

这疏通经脉讲究的就是个力度适中,力度小了没有效果,力度大了会损伤经脉,甚至还可能伤及根本。

所以林如薇便一次次尝试,最开始用小力试探,每次力度增加一点,了解对方承受的边界。

刚开始还不太熟悉沈亦安的情况,所以进度十分缓慢,用了快一个时辰才打通了风池穴。

后来逐渐熟悉后,速度开始加快,过了两个时辰,终于来到了关键的气海穴。

气海为武者聚气之地,此地越广阔,武者的气息就可以越绵长,所发挥的气机也越多,战力自然也就越强。

林如薇尝尝一次次叩开气海穴关隘,如果说之前的关隘都是结草之固,那此处就是坚石打造。

片刻后,她一个四境的武夫居然额头都开始渗出了汗水,后背已经浸湿。

沈亦安表情也十分痛苦,犹如被人拿着铁锤捶打他的腹部。

难怪武夫体魄那么强横,原来都是这样一点一点捶打出来的,这武夫真不是那么好当啊。

哪像那些练气士,只要先天根骨达标,然后由师父启蒙,体内开拓一个吸纳灵气的气府就行。

沈亦安思索间,气海穴的关隘终于开始松动,眼看大功告成,然而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叫嚣。

“林如薇!你给我出来!我要见你!”

“林如薇,给我滚出来!”

正是关键时候林如薇怎么可能离开,她吩咐道:“小柔,你去看看。”

“好。”

钟芷柔走出殿外,便看见石榴跟另外一个宫女正拦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穿着青古色长裙,腰身玲珑,头上戴着金步摇,不失华贵,正是大晟长公主,萧月。

“长公主,您这是干嘛?”

“林如薇毁我武道根基!赶紧让她滚出来!”

…… 第14章 刁蛮公主 现在正是林如薇叩关的关键时刻,钟芷柔当然不能让人进去捣乱,可对方是长公主,皇亲国戚,她一个女使不敢直接硬拦,只能先拖延时间。

“长公主,您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娘娘怎么会毁你根基呢。”

“就是她!早上练功我才发现我的气海穴居然无法聚气,除了她昨天动过我的气海穴,就没有别人了!”

“长公主,您稍安勿躁,这里面肯定有误会,您先到主殿等等,等我们娘娘忙完了再去找您。”

萧月是出了名的刁蛮公主,蛮横起来连皇后都面子都不给。

“凭什么我等她!让她现在马上立刻出来见我!”

“可我们娘娘现在真的有事啊。”

“她在玉清殿里除了洗澡还能有什么事!”

钟芷柔也不知道怎么解释,总不能说娘娘在给一个太监筑体吧。

“长公主,您就再等等,娘娘很快了。”

“不行!”

萧月用力将两个宫女推开,她怎么说也是个四境的武者,虽然现在气海无法聚气,但是对付两个一境的宫女还是小意思的。

眼看她就要冲入玉清殿中,钟芷柔这下没办法了,只能出手阻拦,筑起气机之墙阻隔对方的前进。

现在的萧月当然不是钟芷柔的对手,她恼羞成怒,没办法,实力不够只能武器来凑了。

她直接拔出自己的佩剑,一道雷光闪现,然后直接刺向小柔的胸口。

这把剑名为万钧,乃是一把真武宗打造的地阶武器。

世间宝物主要分为天、地、玄、黄四阶,再往上就是传说中的神兵。

而公主手中的地阶武器已属稀有珍品,杀力极大,在一般的宗门都能拿来作为压胜重宝了。

小柔光靠自身的气机自然防不住,她的防御被一剑刺穿,眼看就要刺中她的前胸。

忽然,身后的殿门打开,一道巨大的吸力将她吸回了殿内,让她躲过了长公主的一剑。

而萧月也顺势冲入了殿中,透过水雾,隐隐约约看见一个年轻的男子赤身果体的躺在一个浴桶里,大口喘着粗气。

那林如薇浑身湿透,绸裙贴在她的曼妙躯体,脸色还有点潮红,眼神有点呆滞,明显是有点累了。

看到这个场面,不能不让人多想,怪不得大白天的把自己关在这玉清殿中,还派人把守,原来是为了跟男人颠鸾倒凤。

“林如薇!你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居然敢跟人行这苟且之事,你知不知道这是死罪!”,萧月手持利剑,指向林如薇。

林如薇心思单纯,听得一头雾水,“你说什么呢?”

“你还装!我问你,他是谁?”

“我宫里的太监啊。”

“太监?太监为什么会在浴桶里?”

林如薇心思急转,“这个太监有习武之资,而且忠心于我,我便做他的引路人,助他步入武道。”

萧月这才发现,空气中确实弥漫着一股药草的味道,她也是从筑体一步步走过来的,所以知道她所言非虚。

“他真的是太监?”

“长公主应该见过啊,昨天春日宴就是他在我身旁伺候的。”

萧月走进几步一看,确实是春日宴上的那个小太监。

“哼!堂堂贵妃,居然为一个小太监筑体,成何体统!”

浴桶里的沈亦安瞥了她一眼,看不起谁呢,太监不是人吗,职业只是分工不同,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小奴才你看什么看?”,萧月感受到了对方眼中的不服。

林如薇面露不悦,闯她宫殿也就算了,现在还质疑她的行为,“萧月,你适可而止!这里不是你的公主府!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哼!林如薇,你这些破事我也懒得管,我今天是要找你算帐的。”

“你气府之事?”

刚刚萧月嚷得那么大声,林如薇已经听见了。

“没错!是不是你嫉妒我是武道天才,晋级速度比你快,你就趁机毁我根基!”

林如薇以一颗至真至纯之心踏入武道,类似于修士的无垢心境,修为提升可谓一日千里,不到二十晋级四品宗师,曾经被誉为这皇宫的第一武道天才。

直到萧月横空出世,前三品的晋级速度都要比林如薇快上一些,然而这武道第一天才之称却仍然是林如薇的。

“萧月,你虽然晋级速度,但你一味的追求速度,底子打得并没有很牢,同境之下,你不是我的对手,我何须嫉妒你?”

“……”

现场安静下来,沈亦安咽了咽口水,这妹子说话也太直了些,真不知道她是怎么在这后宫存活下来的。

关键他还光着膀子呢,两人要是这时候打起来,那画面不敢想象。

“娘娘公主别生气,这里肯定有误会,不如咱们坐下来慢慢说。”

“关你这个臭奴才什么事!信不信我一剑劈了你!”,萧月怒道。

“你劈一个试试?”,林如薇丝毫不让。

沈亦安心想姑奶奶现在可不是拱火的时候啊。

可萧月的怒火已经涌上心头,剑指浴桶里的沈亦安。

“这么维护一个太监,好,那我便看看,你这太监到底是不是真的太监。”

只见她的万钧剑开始雷电闪烁,发出“滋滋”的声音,沈亦安这下慌了,他可是在水里,水是导电的,那他还不得被电熟咯。

他情急之下说道:“公主别冲动!我有法子帮你恢复气府!”

“你有法子?”,萧月手里的雷电弱了许多。

“奴才的以前是山上的道童,也见过有人修行时气府受损找道长们修复的。”

萧月放下了手里的剑,“那你快说说。”

“能让我穿好衣服起来说吗?”

“不行!就在桶里说!”

沈亦安心想也行吧,跟在澡堂子聊天差不多。

“公主的气府是由于一下吸纳了太多的气运,然后又瞬间释放了,所以才会损伤气府,要说这公主其实还应该感谢贵妃娘娘,要不是贵妃娘娘及时发现,时间久了很可能会气府崩碎,那都可能有性命之忧啊。”

“少废话!快说怎么治!”

“公主只需要找个金丹以上擅长医术的修士,司天监里修为高深的修士众多,应该有这样的人。”

萧月脸色有点尴尬,“我不方便去司天监!”

沈亦安当然知道他方便去司天监的原因,心中暗自一笑,说道:“奴才还有个法子,以前在山上的时候,奴才结识了一个有金丹修为的野修,也很擅此道,他每年这个时候都会来晟都行医,顺便卖点山上的灵药。”

“在哪儿?是谁?”,萧月焦急道。

“在鑫隆街上的幽幽药房,不过因为他是野修的原因,很缺钱,所以价格不低。”

“我不缺钱!我这就去找他。”

“公主,这位野修高人一般白日串街卖药,晚上才会给人问诊。”

“知道了!那我今晚去找他。”

夏月收起万钧剑,不忘警告道:“死奴才,如果你敢诓我,到时候到时候可没人能保得了你!”

说完,夏月离开了玉清殿。

沈亦安嘴角挑起一抹狡黠。

…… 第15章 拜师 “你真的认识那样一个金丹野修?”,林如薇问道。

结成金丹客,方为我辈人,只有到了金丹境修士可以成为山上神仙,可谓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不但需要自身资质超凡,一路晋级过程中还需要大量的修炼资源。

对于那些底蕴的宗门来说可能还能应付,毕竟他们有积累,也有宗门弟子的供养。

但对于浮萍一般无依无靠的野修来说,没资源没人脉,要想修成金丹,简直就是难上加难。

所以她听沈亦安说认识野修金丹修士,还正好在晟都卖灵药,她第一反应是不相信的,觉得他只是缓兵之计。

“当然啊,奴才哪儿敢诓骗长公主啊。”

“你可知道萧月的脾气,你说的那个野修要是没有治好她,她可不会放过你的。”

“娘娘,放心吧,我见识过那位野修的实力,当初一个气海崩碎的都给他恢复了。”

“好,那样的话我可又欠你一个人情了。”

“娘娘言重了,为娘娘分忧是奴才的本分。”

林如薇觉得这个小太监真是个忠心的小奴才。

钟芷柔却觉得他越来越可疑了,还认识金丹野修,何苦来做太监。

“你起来吧,筑体已经完成了,你现在已经是一境武夫了。”

“真的吗?多谢娘娘。”

沈亦安喜悦溢于言表,蹭的一下从水中站起来。

他的体魄刚刚经过灵药筑体,原来略显消瘦的身材精壮了几分,浑身带着水雾,散发着男性的魅力,用现在的话来说就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小女生看了合不拢腿的那种。

林如薇看到这一幕,脸上红润又浓重了几分,耳根涌上一抹火热。

她赶紧清空自己自己脑子里那阵莫名其妙的旖旎。

怎么回事?林如薇,你是没见过男人吗?更何况还是一个太监。

“你试试往用力挥拳,尝试一下能不能释放气机。”

沈亦安也跃跃欲试,只见他收拳蓄势,周身水雾瞬间被震散,浴桶里的水居然开始微微震颤。

林如薇红唇微张,还未发力,气机便能影响周身事物,这种一般是二境以上武夫才能做到,可面前这个人明明才刚刚成为武夫啊。

下一刻,沈亦安奋力一拳挥出。

“砰!”

一身清脆的爆破声响起,沈亦安周身气机瞬间往外释放,坚硬的橡木水桶骤然炸裂,里面的水向四周溅射开来,然后又天女散花一般落下。

沈亦安没想到自己的一拳威力居然这么大,正要问问林如薇这是不是一境武夫的正常水平,却看见三米开外的林如薇浑身已经湿透,青丝如瀑贴着脸颊垂下,衣裙紧贴妙曼身躯,若隐若现的透出后面的雪白,不由得让人浮想联翩。

沈亦安瞬间联想起了那些老师躲雨的情节,心想不好,要破功!

正在这个时候,萧月又一次闯了进来,看见了只穿着一条亵裤站在那的沈亦安。

没想到这太监不但相貌俊朗,身材还这么好,而且完全不像她公主府里的太监,一个个如白斩鸡一样,眼前这个居然有那么几分男子气概。

她立即盯着沈洛的关键位置,心想不会是个假太监吧。

沈亦安本来都快破功了,就看见萧月手持佩刀冲了回来,这才又被吓了回去。

“小祖宗,低调低调,否则我也保不了你啊!”,他心里自我提醒道。

“你怎么又回来了?”,林如薇问道。

然而萧月没有回答她,直接走到了沈亦安身前,“把裤子勒紧!”

“啊?为什么?”

“少废话!”

沈亦安只能照做,双手提住裤腿,然后往后一勒。

没有?看来是自己多虑了,萧月这才说道:“我……我想问一下那位金丹修士怎么称呼?长什么样?我怎么辨认他?”

沈亦安也松了口气,“幽幽药房,那位修士前辈姓常,叫他常先生就好,他一般带着面具,从不示人真容。”

“常先生,好,我知道了。”

萧月扭头离开,当走到林如薇的身边时又停下脚步,然后打量了一下她的玲珑湿身,嘴角挑起一抹坏笑,“林贵妃,可以啊,跟一个太监玩儿这么花,看来我父皇真是苦了你们这些后宫娘娘了。”

林如薇再迟钝也知道她在含沙射影了,“萧月,你别乱说!”

“放心,我不会乱说,我也觉得你这个太监挺带劲的,不如卖个我怎么样?我出高价!”

“滚!”

“别那么小气嘛,开个价!”

“不卖!”

“哼!又不是个带把的还真把他当宝贝了啊,那你自己留着吧。”

沈亦安嘴角挑起一抹狡黠,“长公主,三番两次羞辱我,给我等着,晚上非得让你好看!”

……

随后,沈亦安穿好衣服,来到了正殿。

“奴才谢娘娘引路之恩。”

“我既是你的引路人,那也算是你的半个师父,以后无人之时,你我就以师徒之称吧。”

这是要收我为徒?

武道一途确实有这个规矩,拜引路之人为师,只是沈亦安之前不敢有这个想法,毕竟身份太过悬殊。

林如薇却没有那么多高低贵贱的想法,只是觉得这个太监帮了自己两次大忙,自己又确实是沈亦安的引路人,而且她觉得沈亦安是一个可造之材,便萌生了收他为徒的想法。

钟芷柔皱眉想要劝解林如薇,“娘娘……”

林如薇抬手制止,继续看向沈亦安,“你愿意拜我为师吗?”

沈亦安心里一喜,他当然愿意啊,穷文富武,习武最是吃资源,而林如薇出身武道名门,最不缺的就是资源。

而且她自己又是武道宗师,沈亦安虽然是练气天才,但是对于武道却知之甚少,所以拜林如薇为师,可谓是百益而无一害。

另外,他之后要查询当年他们沈家被害的真相,有了林如薇徒弟的身份,很多事做起来才会顺理成章。

沈亦安用一个江湖上的抱拳式,然后单腿下跪。

“娘娘,请受徒儿一拜!”

林如薇颔首,“既然你现在认了我做你的师父,那我就先给你立个规矩,你也知道我们林家世代忠良,为大晟守护北境数十年,你做为我的徒弟,以后也断不能做任何有损国家之事。”

“徒儿明白。”

“好,起来吧,你既已拜我为师,那我就先送你两样礼物。”

一来就送东西,这个师父果然没拜错啊。

林如薇拿出了一本古书还有一个装丹药的木盒。

“这本书名为五阳心法,勤加练习可以助你开阔经脉提升气血。”

这是嫌弃我虚?沈亦安双手接过古书。

“这是乾元丹,当你遇到瓶颈之时,可以助你突破。”

这是昨日萧帝赏赐的那十颗乾坤元丹,十分珍贵,林如薇居然舍得直接送他一颗,这样他离二境就更近一步了。

“谢师父!”

…… 第16章 信件 沈亦安走后,钟芷柔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娘娘,你真的要收个太监做徒弟啊?说出去要被人笑话的。”

两人身份悬殊,一个贵妃,一个太监,确实容易惹人非议,可林如薇却不在乎这个。

“小柔,那小洛也是苦命人,有选择的话谁会愿意做太监呢,再说了,我既然把他带到了武道一途,就不能放任不管了吧。”

“那……您也没必要送他那么贵重的东西吧,那乾元丹连您自己也没几颗呢。”

“对我来说那乾元丹只是锦上添花之物,但是对于三境以下的武夫却是雪中送炭,等你要突破三境之时,我也给你一颗。”

“娘娘,我还是感觉他……有问题。”

“小柔,忘了我说的啦,凡事论迹不论心。”

钟芷柔颓丧着脸,“知道了,娘娘。”

两人说话间,石榴忽然跑了进来,“娘娘,刚刚有个太监送了一封信,说一定要您亲自启封。”

林如薇看见信封是他们镇北军专用的信封制式,便立即打开信封,当看见信封里还有一枚成色极佳的玉佩,玉佩上刻着一个鹰的图样,还有一个小小的‘辉’字,她柳眉紧蹙。

“这不是小将军的玉佩吗?”,小柔问道。

她从小在林府长大,自然也认得小将军的贴身之物。

林如薇赶紧拿出信件,当她将信读完,脸上浮出一抹浓浓的忧虑。

“怎么了?娘娘,出什么事了吗?”,看见林如薇脸上煞白,钟芷若也担心道。

林如薇先是拿出自己的信玉,这信玉跟心念相通,可跟相配的信玉相联,她平时用来跟父兄互传消息,可现在却联系不上。

“小柔,一会儿跟我出趟宫。”

“出宫?现在吗?要不要先请示一下皇上?”

妃子出宫必须获得皇上或者皇后的允许,私自出宫那是重罪,所以小柔才会这么问。

“来不及了。”

……

沈亦安从贵妃的寝殿出来后,并没有回值房,而是来到了南门附近的一个小花园。

他也准备出趟城,为晚上长公主到来做准备。

他观察四周,发现无人后,从纳戒里取出了一套白色长袍,然后换上,立马从一个小太监摇身一变为一俊朗书生。

接着,他又拿出一张黄色的符箓,然后贴到了额头上,接着他的身躯如水纹一般波动,片刻后便消失在原地。

原来是一张隐身符。

虽然他现在启用不了练气士修为,但有些符箓还是能用的,只要知晓开启符箓的口诀就行。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符箓可以不倚赖修士,普通人带回家贴在家里就可以有驱邪避鬼的功效的原因。

而且沈亦安作为九幽宫的第一天才,虽是一个剑修,但对于符箓一法也极有天赋,甚至刚刚上山之时,符箓一派的一位玉璞境山主还想将其纳入自己门下,只不过最后没有争过那为霸道的宫主。

他现在使用的隐身符,不是一个普通的隐身符,而是能将自己的身躯虚化,直接穿墙遁地,而且还能隐藏气息,一般元婴修士都很难察觉。

沈亦安来到城墙根,然后大摇大摆的穿墙而出。

……

晟都是大晟的第一大都市,甚至在铜炉州都是排得上号的大城市。

整个晟都东西南北纵横二十五条街,一共一百零八坊,方向端正、排列整齐,犹如一块规则明朗的棋盘。

以玄武大街将整个城区分为东西两城,也有东贵西富一说,因为东边住着很多达官贵人,西边则更多是豪阀士绅,还有一个最大的坊市,西市。

西市鱼龙混杂,卖什么的都有,从狗皮膏药到仙丹灵药,从厨房菜刀到神兵利器,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鑫隆街就是西市的五条主街之一,这条街主要经营的药行的生意。

街上人头攒动,店铺一家连着一家,店门口还很多叫卖揽客的小二,好不热闹。

街市的中段有家看上去不太起眼的小店,店面不大,没有大的招牌,只在门柱上挂了块木牌,幽幽药房。

药房门口也无人揽客,店里也没多少人光顾。

然而就是这样一家不起眼的药店却在兴隆街这样的黄金地段开了上百年了,是名副其实的百年老店。

而且虽然看着顾客不多,这家店的每年流水在整个西市都是排得上号的,因为他们卖的不是普通的草药,而是稀有的灵药。

只是灵药太贵,普通人买不起,也买不上,所以来店里的基本都是练气士或者武夫。

店里小二站在柜台边,无精打采的收拾着店里,柜台后面是个中年男子,穿着青衫长袍,中等身材,两鬓斑白,脸色却光洁红润,不输二十岁的小伙子。

只是眼中没有年轻人的朝气,取而代之的是一份颓态。

他是这家店的掌柜,已经接受这家店三十余年了。

他的年龄也着实不小了,已经九十岁,放在普通人中已经称一声老寿星了,不过这老板是一个修士,对于动辄几百岁的修士来说这个岁数确实不算什么。

他一边打着算盘,一边看着账本,趁着现在没什么生意,想要把这个月度的账算上一算。

忽然,店里的门帘处的风铃响起,却没看见一个人。

掌柜慵懒的双眼立即变得警觉起来,因为那风灵乃是一个可以感应生灵,风吹不响,但有人靠近它一仗以内便会发出声响。

修为越高,声音也越大,从刚刚到铃声强度来看,这个人应该是个一境左右的修士或者武夫。

“什么人!赶紧现身!”

店小二左看右看,没有人啊,这是白日见鬼了吗?

不过他丝毫不惧,他们掌柜的可是一个三境观海境的老神仙,还能怕个小鬼不成。

掌柜的将算盘拿起,只见算盘金光乍现,算盘珠子在他面前组成了一个金光阵法。

店小二第一次见掌柜展现修为,真是大开眼界,眼前这个小鬼估计要吃大苦头咯。

“是我!”

下一刻,一个陌生的年轻男子的声音响起,接着水纹波动,一个俊朗的白衣书生出现在店铺内。

中年掌柜瞳孔一震,立即驱散金光,放下算盘。

“外门弟子徐启慧参见师叔!”

…… 第17章 同道中人 九幽宫分内外门弟子,资质更佳的内门弟子在九幽山修炼,偶尔下山外出历练。

而那些资质一般的只能作为外门弟子,外门弟子除了修炼以外,主要的职责是完成宗门在山外的任务,基本都是些俗务,比如打理宗门在山外的产业,而徐启慧就就负责九幽宫在晟都的灵药售卖。

至于辈分,一般都要比内们弟子低,而沈亦安是宫主的关门弟子,辈分极高,所以徐启慧这样在九幽宫待了近百年的老人也要称他一声师叔。

按理说二人的地位云泥之别,不应该有什么交集才对,徐启慧不应该认得出沈亦安。

不过八年前徐启慧上山述职,碰见了一个剪径狐妖,他那时只是二境修士,不是那个三境狐妖的对手,差点被狐妖杀人越货,正好碰见了下山历练的沈亦安,当时的沈亦安已经是四境龙门境,一剑就重伤了那只狐妖,救了徐启慧一命,所以再次见到沈亦安他才会如此激动。

那中年掌柜跑出柜台,“小师叔,真的是你?你怎么来了?”

“徐叔,好久不见啊。”

中年掌柜居然开始老泪纵横,“是啊,已经五年了,那时候小师叔才十一岁啊。”

“徐叔,我们进去说?”

“来来来!”,徐启慧将沈亦安带进了店铺后面的一间小房,然后来到南向的屏风前。

“小师叔,请!”

沈亦安了解这种空间禁制,他径直朝屏风走去,居然直接跨入了屏风,徐启慧紧随其后。

这后院可以说是别有洞天,比前店大多了。

中间是一个古色古香的园林,烟雾缭绕犹如仙境,两侧有游廊,南侧是三间主房。

这里不单单是九幽宫的药店,也是九幽宫在晟都的一个据点,要是有弟子来晟都了也可来此处落脚。

这里曾经有个九幽宫的长老居住过一段时间,他还精心将其打造成一个自成一体的小天地,灵气充沛,对于四境以下修士的修炼也大有裨益。

而且外界探查不出来,除非有玉璞境修为。

司天监曾经想出重金购买,九幽宫也没卖。

两人经由一个抄手游廊穿过雾气缭绕的园林,本来徐启慧是要带他上主厅的,沈亦安觉得园林的那个亭子挺有意境,两人便在亭子里坐了下来。

“小师叔,你怎么才来找我啊?”

一个月前,徐启慧得到九幽宫传令,以后幽幽药房全听沈亦安的号令,不过他等了一个月,也没等到沈亦安现身,还以为出了什么事情。

“前段时间有点事,抽不出身。”

“小师叔,那你今天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为什么要隐身?可是有人对你不利?”

“我现在潜伏在大晟皇宫之中,暂不能暴露身份,所以只能这样来见你了。”

徐启慧知道规矩,以他的身份不便再多问,只要听令行事就行,“那小师叔有何指令?”

“今晚我要以一个野修的身份见一个人,你帮我安排一下……”

“遵命!”

沈亦安将事情交代完后,又从纳戒取出了一张面皮,然后贴在脸上,立马换了个样貌。

随后他出了药行,准备逛逛这晟都最热闹的集市,顺便买一样很重要的东西,为晚上做准备。

不过那个东西也不知道在哪儿买,先逛逛吧。

他在西市附近一路闲逛,来到了一处摆地摊处。

地摊上铺着一张粗麻布,布上摆放着各种绘本。

这个没有什么娱乐项目的年代,看绘本是普通人很喜欢消遣时间的一种方式。

摆摊的是一个中年妇人,三四十岁,穿着花色的上衣,丰腴而不臃肿,可以说是风韵犹存。

他身后有张躺椅,坐着个枯瘦如柴的男子,不知道是不是被索取无度,一副无精打采生无可恋的样子。

她的摊位前本来有几个稚童以及一个穿着灰色长衫衣服的男子在翻看绘本,看了许久也没有买,那妇人面露不满,开始驱赶道:“滚滚滚!没钱别再这瞎翻,老娘还要做生意呢!回家找你们娘喝奶去吧!”

那些稚童做了些鬼脸便离开了,不过那个灰袍男子不为所动,仍然蹲在那,妇人也不好再赶了,毕竟开门做生意的。

她便只能将气撒在身后的那个男人身上,她回头瞪了一眼男人,“睡睡睡!就知道睡!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晚上多卖力了呢!”

男人委屈巴巴的样子,心想自己是卖力了啊,可也架不住这婆娘比虎狼还要凶恶呢。

化身为中年男子的沈亦安也蹲了下来,隔着灰袍男子两个身位。

他打量那些绘本,大部分都是些修仙题材的,毕竟这个存在超凡的世界,人人都渴望成为那逍遥自在的仙人。

沈亦安看了片刻后沉声问道:“老板娘,有没有那种刺激的绘本?”

怕对方没听懂,又补充道:“就是那种山野大战,多人交战之类的。”

这是沈亦安当年买艺术片的时候的经验,一般那种动作难度系数高的艺术片都会藏起来,有人问了老板才会将那些私藏拿出来。

艺术只给有缘人看。

中年妇人看对方一身白袍,像是个读书人,而且衣服质地不错,应该挺有钱,至少比那个白嫖的灰袍男子有钱。

“有有有,这几本都是当年那魔仙大战的,有野外顶尖修士捉对厮杀,有门派数百人混战,十分刺激。”

“我说的刺激不是这种刺激,而是那种刺激。”

“什么刺激?”,老板娘有点懵了。

沈亦安心里暗叹,看来时代不同暗语也不同,他正要起身换一家问问之时,那灰袍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了他的身旁,递给他一本绘本。

“兄台可是要的这种刺激?”

沈亦安低头一看:“《剪灯新话》”

然后接过来一番,果然就是他想要的那种男女互动的绘本。

“这位兄台,真是同道中人啊。”

老板娘恍然大悟,“原来想要艳书啊,早说啊,我这还有很多!”

说完,她从躺椅边上拿出一个竹筐,“这都是,随便挑,这都是我家死鬼画的。”

…… 第18章 风客来酒楼 中年男子一脸幽怨,好像自己多年的珍藏就要被卖了。

沈亦安本来还有点不好意思,但一想自己已经换了副面皮,还怕什么。

买书的又不是我。

他接过竹筐,开始挑了起来。

身旁的灰袍男子凑过来,问道:“这位兄台,我这算不算帮了你大忙?”

沈亦安一边挑着一边说道:“嗯,算吧。”

“那兄台能不能也帮我个忙?”

“什么忙?”

“我看兄台气度不凡、眼光卓绝,想必是豪阀世子或者宗门翘楚,能不能借小弟几两银子,让小弟也买几本书。”

沈亦安心想这小子拍马屁真是不打草稿,哪家豪阀世子宗门翘楚不是一堆女子围着他们转,一般他们还看不上,哪还需要来地摊买这种书啊。

沈亦安扭头看了看那男子,国子脸,剑眉,鹰目,脸上就差写上正气两个字了,想不到也会有这种高雅的爱好。

“小意思,你自己挑,一会儿我付钱。”

“兄台大义啊。”

两人开始挑了起来,沈亦安不看内容,只是看书名,觉得有意思的就挑了出来,而身边的灰袍男子则挑得十分仔细,从第一本开始,仿佛一本也不想放过。

沈亦安挑好后,干脆坐了下来,等灰袍男子继续挑。

“兄台这么快就挑好了?这后面可还有不少很精彩的。”

“我挑好了,你继续挑你的吧。”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

那灰袍男子还就真是不客气的继续挑了起来。

沈亦安坐着四处张望,要说这没有互联网没有网购的年代,街上确实热闹非凡,因为买东西必须亲自上街买。

而是大晟民风开放,穿着上没什么限制,只要不逾制就行,姑娘们各式抹胸长裙,成为了街道上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只可惜没有黑丝包臀裙这些,否则更能给这炎炎夏日降些温。

沈亦安看得津津有味。

忽然,他看见两个穿着白色濡衫长裙的女子迎面走来。

两人姿色绝佳,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跳出来,他们身材妙曼,都带着幂篱,看不见面容,但从穿着以及由内而外透出的那股气质来看必然是高门贵女。

两人行色匆匆,似乎在赶路。

而且不知为何,沈亦安觉得这二人走路姿势有点熟悉。

思绪间,那俩女子就要从地摊前走过,沈亦安猛的的起身,正好撞到了走在最前方的女子,然后往她身上一靠。

沈亦安先是感受到一阵酥软,同时一阵梨花清香浸入鼻腔,然后惊鸿一瞥看见了幂篱下那张绝色容颜。

“登徒子!”

另外一个女子一脚将沈亦安踹开,然后就要拔出佩剑,被另外一个女子嗯下,“小柔,我们赶时间,别理他!”

“对不起,小姐!”

沈亦安压低声音,不断道歉。

等两个女子没再搭理他,继续赶路。

沈亦安掏出一颗碎银扔给还在挑书的灰袍男子,“这位兄弟,我还有事先走了,这些银子你拿着,书你慢慢挑。”

说完沈亦安拿起自己挑好的三本便离开了书摊。

灰袍男子在后面嚷道:“兄台你姓甚名甚?家住何方?我怎么还你钱?”

沈亦安抬手摇了摇,示意不必还钱。

……

风客来酒楼,是西市最高档的酒楼之一,达官显贵都喜欢来此宴请宾客。

两个白裙女子踏入酒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华丽的装饰,朱红色的梁柱,精美的木雕藻井与泛着微光的灯笼交相辉映。

大厅的正中央是一个舞台,舞台上有乐师演奏,还有舞姬翩翩起舞。

加上现在正值饭点,酒楼里是一座难求,大堂都人满为患,两个女子穿过人群,径直走上了三层的一间包间。

这间包间是酒楼的天字号包间,只有贵宾才能预定。

两女子走进陈设典雅的包间,便看见了不远处的餐桌上坐着的年轻男子正大口的啃着一整只羊腿,正是那日春日宴上的北安王世子拓跋宇。

女子走了过去,眼神冰冷,一句话也不说。

拓跋宇用牙齿撕下一大口肉,似乎嚼都没嚼就吞了下去,再拿起酒杯罐了大口,才开口道:“你们晟国的羊跟我们大俞的比起来真是差远了,一点嚼劲都没有,软绵绵的。”

“你要喜欢你们北蛮的羊就回去,没人要你留在晟都。”

拓跋宇笑道,“林贵妃不愧是将门虎女啊,比这羊肉有劲多了。”

林如薇掏出一封信摔在桌上,“你信上说的是真的?”

“贵妃要不信又这么会来这见我呢?”

“你们把我的侄儿怎么样了?”,林如薇紧张道。

下午的时候,林如薇收到了拓跋宇的信,信上说他的侄儿林辉被他们大俞俘了,要想救林辉便来这风客来一叙,她本来是不信的,可信里有林辉的贴身玉佩,所以她决定还是来亲自确认一下。

“贵妃放心,这么好的一个人质我们可不舍得那么快杀。”

林如薇咬着银牙,“拓跋宇,你现在可是身在我们晟国,你就不怕我把你抓起来?”

“你敢吗?就算你敢,你们的皇帝愿意为了你们林家的一个后辈得罪我们大俞吗?我们大俞的十万铁骑可还没走远哦。”

林如薇气得浑身发抖,他们林家为国守北境近百年,可谓是劳苦功高,可确实手握重兵,弹劾他们的家的人不在少数。

他们虽无异心,可当今皇上性格多疑,估计早已在他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否则她也不会嫁入皇家。

可即使这样,萧帝似乎还是不放心,近些年刻意抬叶家而打压他们林家,他们也只能默默隐忍。

所以现在的萧帝,也绝对不会为了林辉一个五品将军去抓对方的王族世子。

“那你想怎么样?”,林如薇问道。

拓跋宇又喝了口酒,道:“我看贵妃姿色卓绝,据说你们萧帝一心修道不理后宫,真是浪费了,不如贵妃跟我回大俞,我定然将林小将军安然送回你们大晟,如何?”

林如薇双拳紧握,让她去做北安王的妾室,那就是叛国通敌,那他们林家的结局就是第二个沈家。

她起身怒拍桌子,整张餐桌轰然倒塌。

“拓跋宇,我们皇上可能是不敢动你,可你别忘了,你要回大俞必然要经过我们林家的守地,你觉得你能回得去吗?”

拓跋宇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林如薇看对方根本就没打算跟她好好谈,她也不想再浪费时间,直接转身离开。

林辉被抓一事,她要回家亲自确认一下。

包间外的角落,沈亦安一直隐身在听里面的动静,直到林如薇离开。

她也正要走,便看见一个儒生模样的老者从旁边的一个包间出来,身后跟着一个黑衣女子,看不清面容,手里提着一把剑,然后一前一后走进了拓跋宇的包厢。

“这不是太子少傅方航林吗?”

…… 第19章 我只是个老中医 太子有六师,这个方航林便是其中之一。

他素有忧国奉公之名,怎么会私下来跟外臣会见。

是通敌叛国?还是跟林如薇一样受人胁迫?或是代表了太子?

沈亦安想继续偷听里面的谈话内容,但发现一点也听不见,应该是那个黑衣女子设置了一个结界。

他刚刚就隐约发现那个看不清面容的黑袍女子应该不一般,虽然无法探知对方的修为,但是那股气息跟他见过的那些强者很相似,至少是五境的修士或者武夫。

等了片刻后,里面仍然毫无动静,沈亦安看外面天色已晚,一会儿长公主就要去了,他也便离开了酒楼,回到了幽幽药房。

……

子夜,晟都没有宵禁一说,不过街上人也少了很多。

尤其是鑫隆街以药店为主,没什么夜生活,很多店铺都已经打烊,整条街上基本上没有几个人了。

一架马车驶入街道,然后在幽幽药房门前停了下来。

停稳后,一个穿着淡黄色长裙、红色广袖衫的女子从幔帐中走了出来。

她看了眼药房,已经打烊了。

“公主,要不咱们还是去钦天监吧,这个地方总觉得不靠谱,公主可是千金之躯啊。”,女子的马夫说道。

“不必!去敲门吧。”

马夫上前叩门。

“咚咚咚!”

片刻后,药店伙计打开了一个门缝,不耐烦道:“打烊了!明天再来!”

说完便把门关上了。

“你……”

“我来吧。”

萧月走了过去,再次敲门,片刻后药店伙计又打开了个门缝,正要大声呵斥,便看见穿着华丽长相美艳的女子站在身前。

他态度也好了几分,“这位小姐,我们打烊了,要买药的话明天再来吧。”

“这位小哥,我是来找常先生的。”

“你认识常先生?”

“友人介绍,让我来找他看病。”

药店伙计打开门,“那进来吧。”

萧月一脚夸入,马夫跟在身后,却被拦了下来,“你也找常先生看病?”

萧月解释道:“他是我的马夫。”

说是马夫,其实是公主的护卫,是一个四境宗师武夫。

“那在外面等着吧,常先生看病不喜欢有外人打扰。”

“小姐……”,马夫焦急道,他有护卫之责,万一公主有什么意外,他十条命都不够还的。

萧月却说道:“你在外面等着吧。”

“小姐,我看这个地方古怪,里面灵气充裕,不像是家普通的药店啊。”

店小二听到这话有点不爽了,“怎么说话呢,我们这是灵药店,能没有灵气吗?你们要不想看就赶紧走,又不差你这一个病人。”

“你……”

马夫宰相门房都见过,也没他这么嚣张。

“没事,这里是晟都,你在外面等着就行。”,萧月说道。

随即大门重新关上,萧月跟店小二走进了店里。

店里挂着两盏月光灯,灯光微弱,药香弥漫,两人穿过前店从那屏风走到了后院。

“果然是仙家手笔。”

纵使公主也想不到这小小的药房居然有这样一个世外桃源,景观别致,灵气飘渺,确实是个修行宝地,她心中的疑虑也基本消散,这个地方确实像个金丹修士修行的地方。

两人穿过庭院,来到一间房间外,店小二声音恭顺,完全没有了之前的嚣张,“常先生,有位小姐找您,说是您友人介绍的。”

过了好一会儿,里面传出一道低沉的声音,“让她进来吧。”

“小姐,请!”

萧月轻轻推开门,微光从门缝透出,她走入其中。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幅水墨山水的屏风,奇异的是水墨山水间的云雾居然还会涌动,仿佛真的就是装下了一地山河。

屏风前面布置了一个案几,案几上放着一个精致小巧的檀香炉,升起袅袅香烟,闻起来让人心旷神怡,甚至有种微醺的感觉,好不惬意。

香炉旁放着一片竹垫,一旁还有文房四宝。

“小姐请先入座。”

低沉的声音再次从屏风后传出。

萧月走道案几旁,然后坐在蒲团上。

片刻后,一个穿着白袍带着面具的男子从屏风后缓缓走出。

男子身材高挑,一手背后,一手持着一把折扇,既有书生的儒雅,又如山上之人的那种神华内敛。

虽然带着面具,但面具只遮了大半张脸,而且从面具的轮廓看肯定是一个俊朗小生,还多了几分神秘感。

她印象中的金丹大多数都是一些老头,很少见这么年轻的。

萧月竟然一时间有点心神荡动,这可比司天监那个讨厌鬼帅多了。

只是她不知道的是,面具之下正是她昨日还羞辱过的沈亦安。

沈亦安坐到了她的对面,声音低沉而有质感,“小姐是哪位友人介绍?找我又有何事?”

萧月回过神来,跟对方一个对视,竟还有几分羞涩想要闪躲,“常先生,我是那个小……安洛介绍来的,说先生妙手,尤其擅长帮人修复气府窍穴。”

她本来想说小太监的,可一想那小太监是他的朋友,这样说会不会引起对方对自己的反感,便立即改口。

“原来是安洛兄弟啊,既然是他的朋友,我定当竭尽全力。”

萧月没想到那小太监在一个金丹修士面前居然还有这样的面子,真是小瞧他了。

“那本……我就先谢过先生了。”

“小姐客气了,请将左手放到竹垫上,我先为小姐号脉。”

萧月挽起宽袖,露出雪白藕臂,放到竹垫上,一股温和的沁凉传来,十分舒适。

“得罪了。”

沈亦安伸出手,修长的手指按在对方的脉搏上。

“小姐的脉搏有点快啊。”

萧月脸上涌上一抹红润,“哦,我是习武之人,脉搏是要比常人快一些。”

“小姐是近日吸纳了太多气运,导致气海穴受损,现在无法聚气。”

萧月一脸惊讶,真乃高人啊,这么快就能准确的号出症结所在。

“先生真神仙啊。”

沈亦安谦虚道:“小姐过誉了,我只是个老中医。”

“中医?”

他才想起来这个年代没有中西医之分,“哦,就是个普通的医者。”

“先生太谦虚了,不知我这气海穴能修复吗?”

“小姐乃练武奇才,筋脉都与常人不同,说实话有点难度。”

萧月听到这话眼神黯淡了几分,“先生也觉得难吗?”

“不过小姐放心,虽然难,但是我肯定会竭尽全力帮你修复,保证小姐的气海穴恢复如初,而且绝不会影响小姐后续的修炼。”

萧月眨着美眸,带着些许感激些许崇拜地看向沈亦安,“那先生要怎么做?”

“小姐先等我片刻,我先去准备后房准备一些东西。”

沈亦安起身走回屏风后面,拿出了上午地摊买的那三本教育读物。

准备解开封阳。

…… 第20章 修复气海 沈亦安早就知道萧月的症结所在,刚才把脉不过是故弄玄虚罢了,就为了让人看见他的努力跟不易,这样后面敲起竹杠才方便。

不过当下之急是要帮这刁蛮公主把她的气海穴修复了,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沈亦安开始翻看地摊买的教育读物,他必须先把封阳解开,恢复金丹修为,才能给萧月修复气海。

可那几本书实在是不咋地啊,画得差强人意也就算了,描述还用的官话,沈亦安感觉跟看高中古文差不多毫无感觉。

这可怎么办啊,气血一点也没涨,还怎么解开封阳。

屏风外,萧月时不时的往屏风方向看去,看不见什么,只能听见偶尔的翻书声。

难道是自己的气海太难修复?连常先生这样的高人也要现翻书?

她心里很急,但为了维护自己的淑女形象仍然没有催促,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蒲团上。

片刻后,沈亦安从屏风后面出来,他叹了口气,“小姐,请恕在下无能,我无法给小姐疗伤了。”

萧月柳眉微蹙,“为什么?”

“小姐还是另寻高人吧。”

“先生刚刚不是说可以的吗?”,萧月一脸失望。

“其实……也不是毫无办法,只是可能会冒犯小姐,所以在下有点不忍。”

“那是什么办法?”

沈亦安犹豫片刻,道:“我刚刚翻阅古书,其实是找到了医治之法,只不过需要小姐沐浴灵池之中,我再用秘法运气给小姐修复,如此便能让小姐的气海完好如初。”

“沐浴?”

“是的,要肌肤完全沉浸其中,没有任何的阻隔。”

“这……”

“我知道小姐千金之躯,所以我不宜对你使用此法,不过我确实怜惜小姐的天资,不应该因此断了武道前途,我愿意将此法告知小姐,小姐可以寻个女子金丹修士,帮你修复气海。”

听完这话,萧月心里莫名淌过一股暖流。

她虽然贵为公主,可母亲不在身边,父亲贵为皇帝,又一心修道,也不会关心自己。

所以她从小就感受不到什么父母之爱,身边之人也都是些阿谀奉承之辈,并没什么人真心对自己好,亦或是司天监那个橡皮糖,也只是觊觎自己的美色。

可眼前这个翩翩公子,素未谋面,也不知道自己公主的身份,居然愿意为了自己献出秘法,她难得感受到这份真诚。

“先生,其实我更愿意相信你。”

“小姐何意?”

“请先生为我疗伤。”

“小姐……认真的?”

“是的,相比他人,我更愿意相信先生。”

“哎!也罢,我这秘法虽然可以传授他人,但是一时间也很难领悟其精髓,我还真有点担心会对小姐不利。”

“那……去哪里找灵池?”

“这个院子就有,小姐请跟我来。”

片刻后,两人来到了屋外园林中部,这里有个三四丈宽的池子。

园子里的雾气便都是来自这个小池子。

这个小池子跟大晟皇宫的流仙池有点像,都能外溢灵气,不过这个池子灵气没有皇宫那个浓郁,只能反哺这个几十方的院子。

此时已是深夜,月华洒下,氤氲雾气弥散,气氛些旖旎。

“先生,就在这吗?”

“嗯,小姐先宽衣,然后走入池中。”

“能穿亵衣吗?”

即使只有月光,沈亦安都能看见对方红润的脸庞,没想到刁蛮公主还有这么害羞的一面,跟早上那个简直判若两人。

“可以,露出气海之位就行。”

“好的,先生。”

沈亦安转过身去,“开始吧,记住,要心无旁骛,不管发生什么,你只要将注意力集中在气海处。”

萧月心想常先生真是正人君子。

她褪去外袍,露出妙曼雪白,然后走入了池子,一直走到中央,池水的最深处,却还没到她的锁骨处,好在雾气朦胧,一米以外都看不真切,更看不清岸上的情况。

“先生,我好了。”,萧月提醒道。

沈亦安早已转过身来,不得不说长公主不愧是皇室最美公主,从颜值到身段都是一流的,要是脾气能天天跟现在这样温柔那简直就是天选女友了。

还是真人管用啊,刚刚那些破绘本看半天也没感觉,现在只看了几眼,沈亦安就开始浮想联翩,气血也开始上涌,封阳有解开的趋势,就差最后一把火了。

他脱掉外套,逐步迈步走入池中,片刻后来到了萧月身前一米。

萧月看见了雾气中的男子,近在咫尺,心跳莫名的加速,她还从来没有如此跟一个男子坦诚相见,下意识的双手环胸,却挤出一道惊人的弧度。

公主年纪不大,发育却如此之好,看来皇家的伙食当真好啊。

“别紧张,我要开始给小姐运气施法了,可能会有点热,小姐坚持住。”

下一刻,沈亦安微微抬起右手,往前一探,感受到一阵酥软滑腻。

“嘤!”

萧月一声娇嗔,“先生,气海穴还要再往上些。”

“哦,不好意思,雾气太大看不清楚。”

萧月的脸感觉都要熟透了,能直接捏出水的那种。

而借着这股火,沈亦安的封阳终于解除,如孙悟空拔出了定海神针金箍棒一般,池水开始悸动。

一股强烈的气息从他体内透出,一瞬间居然扫散了所有的雾气。

这一刻,两人都能清晰的看见对方身体上的水珠。

“原来金丹是这种感觉。”

沈亦安感叹道,其实现在的他由于镜心蒙尘实力连原来的一半也没到,不过帮助萧月修复气海已经够了。

他开始运气,一股温热的气息顺着沈洛的掌心渗入萧月的体内,萧月感觉整个腹部都有点燥热。

其实萧月的气海损伤不算太大,不过是瞬间吸纳太多气运所致,就好像洪涝灾害导致堤坝决口,只要等水排走,再把堤坝补上就行。

沈亦安在九幽山的时候就精通此法,所以修复萧月气海不是问题。

他以自己的气息牵引池子的灵气进入萧月的气海,如工匠一般慢慢填补萧月气海的漏洞。

萧月不知为何浑身大汗淋漓,沈亦安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他踏入武道后,气血提升,灵力受影响也开始偏向火相,而萧月的气血也是偏火的。

所谓干柴烈火,一点就着。

萧月开始有点神志不清,浑身燥热难耐,池水也无法给她降温。

“先生,我好热。”

…… 第21章 常先生是正人君子 这句话的杀伤力简直太强了,意志不坚定者可能就要犯错误了。

沈亦安咬着牙,这个时候可不能从啊,不是他多么的有原则有信仰,而是他现在还处于一境的筑体期,阳气不能外泄,一旦泄了,那境界将永远停留在一境。

那沈亦安想着二境能随意开启封阳的愿望就泡汤了。

“小老弟!忍住!等二境以后我再犒劳你。”

沈亦安终于收回思绪,全神贯注帮萧月修复。

沈亦安身上的气血也在悄然上涨,这是他修炼封阳功的好处,他那一腔热血,就如一熔炉铁水,只要气血翻涌,便能自行捶打并拓宽经脉,提升气血的上限。

片刻后,萧月已经迷迷糊糊,两眼呆滞,红唇微启,媚眼如丝,还呓语不断,“热……好热……”

“我不行了……”

“快了!再忍忍!马上好了”,沈亦安鼓励道。

心想这高贵的公主要是知道此刻站在他面前的是那个小太监,会不会羞愧难当场饮剑自刎啊,还是提刀把他砍了,估计后者的概率大,看来自己这个身份一定要藏好。

过了大概一柱香的时间,萧月的气海终于恢复如初,而她也终于坚持不住,陷入了昏迷,眼看就要倒入池中,沈亦安赶紧拦住她的腰,不是为了占便宜,纯粹就是为了救人一命,否则淹死在这池中怎么办。

他将萧月娇躯抱道岸上,为她披上外袍,再抱回了侧房。

……

药房外,萧月的护卫心急如焚,这都已经进去了两三个时辰了,怎么还不出来。

他手上一直拿着公主的信玉,只要发生危险,公主捏爆信玉,他手里的这块信玉也会碎裂,然而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任何动静。

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马夫觉得不能再等了,要是出事了,他可担待不起。

他使劲敲门,店小二又打开个门缝,气呼呼道:“不是让你在外面等着吗?”

“让我进去!”

“不行,我们常先生正在医治你家小姐,不能被打扰。”

马夫二话不说,用力一推,便将门推开。

那店小二哪是一个四境武夫的对手,瞬间人仰马翻倒在地上。

马夫冲到药房内,看见侧边的小门便走了过去,然后打开一看,只是一间普普通通的会客厅。

“我家小姐在哪儿?”,马夫回头问道,然而让他意想不到的是,那店小二居然原地消失了。

马夫走过去四处探查,没有任何异样,这就是武夫的尴尬之处,打架可以,但是对于练气士那些五花八门的手段,往往束手无策。

如今只能寻求司天监出手帮忙了,马夫赶紧冲出了店外,朝司天监赶去。

……

内院客房,萧月迷迷糊糊睁开了双眼,发现自己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天蚕丝织的薄毯,清清凉凉的。

她猛然想起池中的最后一幕,自己好像最后是眼前一黑便倒下了。

那是常先生把自己送到房间的?那岂不是……

萧月掀开被子,穿着跟在池子时一样,她耳根一下热了起来。

常先生是正人君子,应该不会把她怎么样吧。

接着,她赶紧用内视之法探查自己身体内部,让她心中一喜,她的气海穴果然已经修复了,接着,她又往下看,还好,完好无损。

那常先生果然是正人君子,自己刚刚还怀疑他的人品,真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她起身穿好衣服,这个时候响起了敲门声。

“请进。”

房门被轻轻推开,只见沈亦安端着一碗汤药缓缓走了进来,然后放在桌上。

“小姐醒了?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虽然沈亦安没有对她做什么,但是将她抱到房间的肯定是对方,想到此处她不由得脸颊绯红,还有点小尴尬,“常先生,我很好,刚刚已经查看过了,我的气海穴已经修复了,实在太谢谢先生了。”

沈亦安心想不用谢,万一以后知道了他的真实身份,只希望你能手下留情。

“不必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对先生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是对我来说却是极大的恩情。”

沈亦安浅浅一笑,将碗递给对方,“这是我特意为你熬的汤药,有利于固本培元,趁热喝了吧。”

真是贴心啊,萧月拿起碗就喝了起来,没想到这汤药居然还有点甜,跟自己之前喝的那种又苦又涩的汤药完全不同,没一会儿萧月就喝完了。

“这汤药很很好喝。”

“我加了天山烽皇浆。”

喝完药后,萧月想起自己的护卫还在外面等着,要是太久没有自己的消息,指不定会做出什么。

“常先生,时间不早了,我也不好再多打搅。”

说完她从纳戒里掏出了两张银票,价值两百两黄金,以及一副软甲,递给沈亦安:“先生,这些银票还请收下,虽然不多,也算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有这副赤炼软甲,可挡下四境武夫的倾力一击。”

沈亦安一开始确实是想敲敲这大晟公主的竹杠的,但现在又有点怕跟她牵扯太深,便不想再收她的东西,从此老死不相往来最好。

而且其实这次帮萧月修复气海他也没吃亏,借着灵池共处的这段时间,他气血飞速提升,巩固了一境一层的境界。

武夫晋升如登高,九境以前每一境都有三层。

“小姐,心意我领了,这些东西就算了,我帮你完全是因为你是安洛的友人,不是为了这些身外之物。”

萧月眼神有点黯淡,呢喃道:“只是为了友人吗?”

“什么?”

“先生,如果你不收下的话,我会良心难安的。”

“真的不必。”

“一定要收下,否则……我就不走了。”

看着萧月如此坚持,沈亦安便只好收下银票跟软甲。

“既然是小姐的一片心意,那我便收下吧。”

萧月面露喜色,“太好了。”

这个时候,店小二火急火燎的跑了过来,气喘吁吁道:“常先生,不好了,小姐的护卫带着司天监的人来围攻我们药房了。”

“什么?岂有此理!”,萧月比沈亦安还要激动,直接冲了出去。

…… 第22章 司天监 此刻已是卯时,天微微亮,路上已经有了行人。

幽幽药房门口,却站了六个男子,都身穿黑色直身长袍,头戴相同制式的圆顶大檐帽。

凡是晟都的人,没人不知道这身装束的来历,司天监。

司天监明面上的职责是观察天象、制定历法,实则还有护卫大晟王朝之责,晟都的护都大阵就是司天监的手笔。

另外,司天监也相当于一个宗门,弟子选拔及其严苛,可谓是天才云集,也为大晟培养了许多厉害的修士。

而司天监最强的莫过于他们的监正。

有人说监正是七境玉璞境的,也有人说是八境仙人境的,总之绝对是那山上的真神仙。

而监正座下的八位嫡传弟子,也个个都是天才中的天才。

现在药房门口就有监正的其中一位嫡传,排名第五的辛航。

他站在六人之中央,中等身材,相貌平平,却从上到下从内到外透着股舍我其谁的自信。

辛航还有一件晟都人人都知晓的事情,那就是他喜欢长公主,不过落花有意流水无情,长公主萧月却并不喜欢他。

可辛航又是那种极其自信而且契而不舍之人,他想方设法的追求长公主,萧月对他是不厌其烦,辛航也没有要放弃的想法,只觉得那是公主要对他的考验。

一个时辰之前,萧月的护卫来到了司天监,找到了辛航,这种英雄救美的机会他哪儿会放过,立马召集了门中实力最强的五人,来到了幽幽药房门口。

“公主在哪儿?赶紧把人给俺交出来!”,辛航嚷道。

“公主?什么公主?”,徐启慧一脸懵。

萧月的护卫厉声道:“我告述你们,昨晚进你们的店里的是我们大晟的公主,你们要是敢对公主不利,视同谋反!”

护卫直接亮明萧月的身份,想让对方有所畏惧,不敢乱来。

“哦,你说的是哪位找常先生疗伤的小姐啊?”

“没错!她人呢?”

“她还在我们后院呢。”

“带我们进去!”

“不行啊,现在后院租给了常先生,没有他的授意,我们不能放人进去啊。”

“谁是常先生?”

“常先生是我们药铺的朋友。”

“朋友?那我辛航就请常先生出来一叙,我的面子他总要给吧?”

公主护卫焦急道:“辛公子,不能再等了,现在公主随时可能都有危险。”

辛航眼膜中闪过一抹冷冽,“他要是不肯出来,就别怪我辛航不客气了。”

说完,他手握住腰间法刀刀把。

徐启慧额头都渗出了冷汗,都知道司天监弟子霸道,今天算是见识了,而且对方要是硬闯的话,他还真是拦不住。

就在这时,萧月冲出了药铺,看见了自己的护卫跟司天监的一众人。

“你们要干嘛?”,萧月质问道。

刚刚还一脸怒容的辛航瞬间转为笑脸,“公主,你没事吧?我来救你了。”

“你没事吧?带这么多人来干嘛?要打家劫舍?”

“我……我这不是怕你有危险嘛。”

“这是晟都,我能有什么危险?”,萧月丝毫不领情。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我听说公主来这药铺疗伤,是身体不爽利?”,辛航关切道。

“没事了,常先生给我治好了。”

“常先生?他是什么人?公主千金之躯,怎么能随便找人给你疗伤呢?”

“什么随便!常先生是世外高人!一晚上就给我把气海穴修复了。”

“他怎么修复的?”

“他……关你什么事!总之比你厉害多了!”,萧月没好气道。

居然被喜欢的女人说别的男人比自己厉害,辛航的心中的胜负心瞬间被激了起来。

“那我倒要见识见识这位常先生,到底有多厉害了。”

刚刚跟着萧月出来的沈亦安顿感不妙,想扭头离开,辛航眼神扫过去,说道:“想必这位就是常先生吧?”

辛航早就注意到了这个人,带着面具,穿着白袍,手持折扇,可以说是卖相极佳,但凡公主身边出现的这种男子,他都会关注。

不过也仅仅是关注,他自认同龄人中,不管是相貌还是天赋,都是一等一的存在。

眼前的这个,也不过是颇有一点点威胁罢了。

沈亦安顿住脚步,微微一笑,“是的。”

“在下司天监辛航,请问常先生怎么称呼。”

“常稽季,野修一名。”

随即他又看向萧月,躬身道:“在下不知道是公主殿下,多有冒犯,还请恕罪。”

萧月面容含羞,“常先生哪里话,是你帮了我啊。”

公主害羞了?公主居然在这个野修面前害羞了?

我都没见过公主害羞的样子!

辛航心中怒火已经快顶上嗓子眼了。

“常先生,恕我无理,我想了解一下,你是怎么帮公主修护气海的?”

不!你不会想知道的,沈亦安心里吐槽道,全晟都的人都知道辛航喜欢公主,他要是说出来了修复的过程,估计辛航能把他五马分尸了。

萧月脸上又添了几分羞红。

“曾经机缘偶得得秘法,恕我无法告知。”

萧月松了一口气。

而辛航嘴角一撇,他刚刚用灵力探查,在沈亦安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灵力,只有武夫异于常人的充沛的气血。

说明对方就是个江湖骗子,肯定是怕在本天才面前露怯。

“如果我就要知道呢?”

萧月怕沈亦安真的将昨晚的事情说出来,立即蹙眉道:

“辛航!你干嘛!常先生是我的恩人!你不要仗着司天监的身份就为难人家!人家可是金丹修为,你不是对手!”

金丹?这么年轻的金丹?骗鬼呢!

而且金丹修士不应该是这种气象,对方十有八九是个骗子。

骗的还是他的梦中情人,还让公主还觉得自己不如这个骗子,辛航怒火上涌。

“那我辛航倒真是想讨教一二了。”

现在的沈亦安恢复了封阳之身,自然不是辛航的对手。

“辛公子,我昨晚为公主疗伤,已经累了,要想切磋,就另寻他日吧。”

萧月悍然拔出自己的佩剑万钧,雷电萦绕剑身,“辛航,你要敢跟常先生动手,先过了我这一关!”

“……”

辛航好像听见了晴空霹雳,还有自己心碎的声音,“公主……你居然为了他要对我拔剑?”

萧月剑尖直指辛航胸口,没有要放下的意思。

“对你拔剑怎么了?”

这就尴尬了,公主挡着,他不能动手,可要是就这么算了,自己面子又过不去。

早知道就不带那么多人来了,本来是想带来壮声势的,结果成了看自己笑话的。

“公主,我对你可是一片赤诚啊。”

“我看你是吃饱了撑的!”

沈亦安都心疼这辛航,舔狗果然在哪个朝代都是一无所有。

辛航瞳孔一缩,连退几步,心思急转,决定以退为进。

“公主,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怕我出手有损我司天监的名声,也罢,今天我就饶他一回。”

这都能圆,辛航身旁的人差点没憋住笑。

就在这尴尬之时,身后忽然传来了马蹄疾驰的声音,打破了这清晨的宁静。

众人回头一看,只见一队穿着飞鱼服的人马忽地从鑫隆疾驰而过。

同时,辛航的腰间信玉闪现红光。

他面露凝重之色,“公主,可能出事了,请你速回宫中!”

…… 第23章 骗局 等萧月走后,沈亦安也赶回了宫中。

一路上,他发现街上巡查的军士明显增多,风客来酒楼附近甚至都戒严了,这种情况很少见,说明晟都发生了大事。

沈亦安心中涌上一股不安,心想不会跟昨日林如薇出宫有关吧?

他回到那处无人的花园,换上了太监的衣服,立刻赶往了南熏宫。

可刚到殿门口附近,便看见了一队巡殿司的人正严阵以待。

一般涉及到皇族或者高级官员犯罪巡殿司的人才会出动,说明南熏宫里确实出事了,否则不可能让巡殿司的人接管防卫。

沈亦安重新贴上隐身符,然后从后窗进入了南熏宫主殿。

空旷的殿内此刻只有两人,林如薇跟她的侍女小柔。

林如薇坐在椅子上,单手托腮,神色有点萎靡。

沈亦摘下隐身符,气息显露,林如薇立即发现了他。

“安洛,你怎么进来的?”

“我从窗户爬进来的。”

“你傻啊,这个时候来找我干嘛?”

“娘娘,这是发生什么事了?他们为什么要把南熏宫封起来?”

一旁的钟芷柔说道:“你没听说吗?北安王世子死了。”

沈亦安心中一怔,北安王世子居然死了,昨天在风客来酒楼不还好好的吗。

“那关娘娘何事?”,沈亦安假装不知道酒楼的事情。

林如薇叹了口气,“我昨日出宫了,去见了那拓跋宇。”

沈亦安满脸骇然,“那是有人怀疑是娘娘杀的拓跋宇?”

昨日从风客来酒楼出来,林如薇直接回了趟林家,见了他的父亲,然后跟林殊之求证了一下他侄儿的下落,才知道他侄儿林辉其实一直在平路镇。

她手里那块玉佩也是仿的,而且被人施了法,可以断绝信玉直接消息的传递。

她才猛然意识到那可能是个圈套,于是火速又赶回了皇宫。

她想过对方可能会以私自出宫会见外臣这件事来威胁她,可万万没想到那拓拔宇会死,更没想到会将这个罪名安在她头上。

“是的。”,林如薇回道。

怪不得要封禁南熏宫,大俞世子被杀,还是被大晟的贵妃所杀,这可是两个邦交的大事,而且北安王是大俞四王之首,还是大俞武道第一人,一个八境的武夫,极其护犊子,搞不好会引发大晟跟大俞的国战。

“可人根本不是娘娘杀的啊。”,小柔不忿道。

“我们知道不是我杀的,可是又有谁会相信我们呢。”

“可他们有什么证据呢,凭什么说把咱们封起来。”,小柔义愤填膺。

沈亦安昨日也在,当然知道人不是林如薇杀的,她这明显是掉入了别人精心布置的局当中,而这个局很可能就是针对林家的。

“娘娘,需要我做什么吗?”

“你能在这种时候冒险来见我我就很欣慰了,可你一个小太监能做什么,你赶紧走吧,把自己摘干净就好,他们暂时不敢把我怎么样。”

林如薇又看向了身旁的小柔,“就是苦了小柔了,昨日咱们一起出的宫,必然少不了一番拷问了。”

“娘娘,我不怕他们,咱们没干的事我不会承认的。”

沈亦安又问道:“娘娘,可否将昨日发生的事情跟我说一遍,我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证据帮娘娘开脱。”

“小洛子,这件事可能牵涉很深,你还是不要卷进来为好。”

沈亦安眼神坚定,看向林如薇,“娘娘,我现在还是您的徒弟吗?”

“当然!”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那娘娘为什么还要把我当外人?我虽然只是个小太监,大事我可能解决不了,但我能出主意啊,而且你跟我说,搞不好我能在细微处找到一些娘娘没有发现的事情。”

林如薇想想也是,这小太监脑子活络,这两天帮他解决了两个难题,跟他说说指不定能有别的什么思路。

于是林如薇便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沈亦安。

酒楼的事情沈亦安他都知道,甚至知道的比林如薇还多一些,不过之前还有之后的事情他并不清楚。

“娘娘,给你送信的那个太监还能找到吗?”

“我问过石榴了,那个太监是个生面孔,不知道是哪儿来的。”

沈亦安心想这妮子心也是真的大,不认识的人信都能把她骗出宫,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在这云谲波诡的后宫生存的。

“据娘娘描述,当时包房里还有两个拓跋宇的护卫,他们都死了吗?”

“还不清楚,我现在还没得到任何的消息。”

沈亦安心里疑云满满,当时林如薇走了以后,方航林又带着人进去了,如果是那时候方航林杀了拓跋宇,不可能一点动静都没有吧。

“娘娘赴宴时带武器了吗?”

“带了我的秋水剑,但是自始至终我都没有用过。”

沈亦安又想了想,“娘娘,能把你秋水剑暂时交给我吗?”

“为什么?”

“娘娘,请相信我,我不会害你的。”

林如薇犹豫之际,殿外忽然传来了哭嚎声。

小柔去窗户瞟了一眼,说道:“娘娘,是玄衣司的人,他们要把昨日在宫里的侍女太监们都带去问话。”

玄衣司,直接听令于司礼监,即是直接听令于萧帝,有监查百官之则,是大晟势力最大的情报组织。

萧帝还给了他们极大的权柄,三品以下官员无需请示可直接带走调查,五品以下可先斩后奏,只需事后补上调查证据即可。

玄衣司的昭狱更是被认为是人间的炼狱,没有人能全全乎乎的从里面出来,所以那些宫女太监们才会如此鬼哭狼嚎。

“小安子,你快走吧,玄衣卫来了,就算我出面也保不住你们。”,林如薇无奈道,她现在想的能不牵连一个就不牵连。

“娘娘,秋水剑!”

林如薇天人交战片刻后,最后还是将剑托上的秋水剑交给了沈亦安。

沈亦安接过剑,又问道:“娘娘,这后宫之中,可有你信任之人?如果我要找人帮忙,应该找谁?”

“可以找宁妃,她跟我是生死之交。”

“好!娘娘,你多保重,记住!一定要咬死不认,我一定会还你清白的。”,说完他又从后窗跳了出去。

“娘娘,安洛他真的能还我们清白吗?”,小柔问道,她心里当然是不信的,甚至觉得要走秋水剑肯定还有什么目的。

林如薇心乱如麻,她也不会次次都指望安洛给你创造奇迹。

“不知道,只希望他不要把自己卷入得太深吧。”

…… 第24章 密信 东宫,太子正在批阅奏折。

萧帝一心修道,便将批阅奏折的事宜交给了东宫跟中枢内阁,东宫跟内阁拟票,交由皇帝主管的司礼监最终裁决。

这样相当于三权分立,萧帝即使不问朝政,也能把控朝政。

俄顷,一个老者在太监的引领下来到了东宫。

“老臣参见殿下。”,老者躬身长揖。

“方老来了,坐吧。”

“谢殿下。”

方航林坐下后,腰背挺直,屁股只坐了一半,对于上坐这个看着温柔儒雅的年轻人,他心里还是十分敬畏的。

“殿下,那件事……办好了。”

萧瑞放下笔,笑意温和,看向老者,“方老办事我放心,不过林如薇只是个引子,接下来的事可不能有任何疏忽啊。”

“老臣明白,请殿下放心。”

……

沈亦安从南熏殿出来后,准备先回值房,路上他回想了一下整个事情。

首先有个很蹊跷的地方,就是北安王世子被杀一事在上一世的时候并没有发生,难道是因为他改变了春日宴的结果,后面事情的发展也会随之变化?

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那就得想想如何解决,总之林如薇是一定要救的。

于情,她上一世帮自己挡过一刀,想花男人钱的女人多如牛毛,会为男人挡刀的女人可少之又少啊。

于理,他要借林家的势查出当年陷害他们的沈家的背后真凶。

可是要怎么查呢?

林如薇只在风客来酒楼见了拓跋宇,要想指控她杀人,地点也只能是酒楼。

而他当时就在现场,并没有听到打斗的声音,那就有两种可能,一种是一个绝顶的高人将他们一击秒杀,还不能造成任何动静。

不过这种概率极小,因为拓跋宇自身就是一个三境修士,加上身上的异宝,以及两个护卫,就算是六境的元婴也很难做到悄无声息的杀人于无形。

至于那元婴以上的,一般都是各宗宗主或者老祖宗级别的,也不屑于为一个世俗王朝去做这暗杀之事。

而且有这种实力的整个晟都都屈指可数,很容易查到他们身上。

另外一种就是拓跋宇在别的地方被杀,然后再转移到酒楼,伪造了林如薇杀人的迹象。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他打算先去看看拓跋宇的尸体,搞不好还能找到什么别的线索。

思绪间,沈亦安回到了值房,他又看见了院墙上的桃花花枝。

接着他走进了自己的值房,只有马奎一个人,其他人要么去干活了,要么就被玄衣司带走调查了。

沈亦安看见马奎正弯腰在床下面翻找什么东西。

“马公公,你找什么呢?”

马奎猛然起身,“安洛?你没被玄衣卫带走?”

“马公公这什么话,我为什么要被带走?”

“你早上不在南熏殿?”

“并不在。”

“那你去哪儿了?上午集合之时你为何不在?”,马奎质问道。

沈亦安解释道:“娘娘让我办一件事来着,我给耽搁了,就回来晚了。”

“什么事?”

“马公公,您知道的,娘娘最不喜欢别人透露她的事情了。”

“哼!你倒是嘴严,回来的时候没有看见南熏殿那边都戒严了?你现在不跟我说,早晚会有人让你说的。”

沈亦安不想让马奎坏事,便编了个说辞,“马公公,我说跟您说还不行嘛,就是最近娘娘总说她心神不宁,我以前不是在山上修道嘛,懂得一些安神助眠的香薰的方子,便想着去后花园寻找一些草药,给娘娘制作一些香薰。”

“你胆挺肥啊!后花园的草药能让你采摘吗?”,马奎厉声道。

“马公公,我知道错了,我刚来后宫不久,不太懂规矩,您看这次能不能帮小弟瞒过这一次?”

马奎嘴角一挑,“我为什么要帮你?”

沈亦安哪儿会听不懂他的言外之意,刚刚看他翻东西就知道了,肯定还惦记着自己那几根金条。

沈亦安走到自己床边,然后蹲下来从床底翻出那个木盒子,并从木盒里拿出了最后四根金条,塞到了马奎手里。

“马公公,您看我岁数小,之前也不太懂事,有得罪公公的地方还请见谅,这几根金条就当是我孝敬公公的。”

马奎掂量了一下金条,“真的都给我了?不心疼?”

“孝敬公公应该的。”

“好!算你识相,放心吧,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的。”

“多谢公公。”

“嗯。”,马奎将金条收了起来。

沈亦安看对方拿了钱心情不错,便想看能不能从马奎身上套点什么消息。

“公公,南熏殿是出了什么事?为什么都戒严了?”

“不该问的别问!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啊,这些事不是我们这些太监能掺合的,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好的好的,谢公公提醒,对了,黄公公在吗?”

“他不在,这两天告假了。”

“告假?”

这个时机告假实在可以,不过沈亦安没再多问。

……

夜晚,浓云似乎比平时要厚重很多,遮住了银月跟星辰。

沈亦安再次来到了掖幽庭附近的那个废弃花园。

片刻后,叶离烟出现了。

沈亦安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笑脸,“离烟,来啦。”

“嗯,等久了吧。”

“没事,离烟,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南熏宫被封起来了。”

沈亦安隐隐觉得这件事很可能跟叶家也有关。

叶离烟把林如薇被控杀害了北安王世子的事情告诉了沈亦安,不过都是沈亦安已知的,并没有什么多余的信息。

“活该!离烟,这回林家是不是要倒了?”,沈亦安问道。

“没那么简单,现在好像还没有实际的证据能定林如薇的罪。”

沈亦安松了口气,只要没有证据定罪,就还有转圜的余地。

“需要我做什么吗?怎么样才能定她的罪?”

“亦安,那日我给你的信你放到南熏殿了吗?”

“放了。”

“在什么地方?”

“就在林如薇那个紫檀木信箱里,我放在了最下面一封,怎么?那封信跟这件事有关系?”

“那是林雄关写给林如薇的密信,现在物归原主。”

…… 第25章 宁妃 果然跟沈亦安猜测的一样,叶家也有参与。

目前观察下来,很可能是叶家、方航林、还有方航林后面的太子,这三方强大的势力联手,他们杀了拓拔宇,然后嫁祸给林如薇设,而他们的主要目标,应该是林如薇背后的林家。

可他们为什么要冒这个险呢?

大俞的实力现在可是要远强于大晟,不管是山上宗门的还是山下朝堂,难道他们不怕大俞查出真相,最后引火上身?

还是他们自认天衣无缝,想借大俞的手彻底除掉林家?

亦或还有什么更深一层的阴谋?

不管对方目的如何,现在当务之急,是要证明人并不是林如薇所杀。

沈亦安从那废弃的花园出来以后,便往皇宫的西南边走去,越往那边走,他就感受到灵气的浓度越高。

这块区域临近流仙池,仙妃们修炼的宫殿都在这块区域。

哪个仙妃境界更高、宗门关系跟朝廷更好,就看她的修行之处是不是离这流仙池更近。

沈亦安来到了一个雅致的花园,登上了几级错落的台阶,穿过了藤蔓搭就的长廊,便看见一个天然的寿山石造的门洞,门洞上有石刻的三个大字,宁玉宫。

这便是宁妃楚惜弱的修行之处。

宁妃是萧帝的仙妃之一,先雪宗宗主嫡传,与林如薇情同姐妹,所以上午沈亦安问林如薇可以找什么人帮忙时,她毫不犹豫提到了宁妃。

沈亦安当然是知道林如薇跟宁妃的关系,他问那个问题不过是让自己来找宁妃更合理一些。

另外,沈亦安这么着急来找宁妃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宁妃的父亲是大理寺卿。

上午的时候萧帝已经传令,拓跋宇一案牵涉甚广,让三方协查,玄衣司、大理寺、还有刑部。

沈亦安经过一段曲折蜿蜒的小路,最后来到了宁玉宫花园的灵池,宁安池。

池子的水都是从流仙池溢出的,灵气葱郁,十分适宜修行。

这也是山上宗门愿意将自己天才圣女送到皇宫的原因之一,因为流仙池不但有灵气,还有山上所没有的龙气,这两气融合,对于练气士来说可以事半功倍。

不过吸纳龙气也有弊端,就是自身的气运会跟世俗王朝有所牵连,假设王朝覆灭,轻的可能境界跌落,重的甚至身死道消。

沈亦安透过氤氲水汽,看见一个穿着轻薄濡透袍子的女子坐在池边,沐浴在灵气当中。

她秀发垂落如瀑,沾染了水汽,湿答答的格外诱人。

已经浸透的袍子贴着她雪白的肌肤,若隐若现。

两处玉白高耸,水珠顺着山沟流下,流向另一处沟渠。

一张清冷绝美的面庞,跟那火辣的身材形成的一个极大的反差,看得让人火气上涌。

沈亦安心想这隐身符真是太好用了,便想多看一会儿,绝不是贪恋美色,而是对于他来说这就是一种修行。

而且对方也在修行,不好中途打断。

他便也盘腿坐下,体内气血开始翻涌,筋脉在气血的冲击下一点点扩宽。

大约过了一柱香的时间,宁妃睁开双眼,起身披上了外袍,准备离开,沈亦安这才现身。

“什么人!”

楚惜弱眼神一凝,一道寒气将沈亦安包裹,冰霜从他脚底爬上了他的大腿,他竟然动弹不得。

“宁妃娘娘,是我!贵妃娘娘宫里的。”

楚惜弱曾经去南熏宫的时候见过这个小太监,便稍微放下了戒备。

“你偷偷摸摸的在这想干嘛?”

“娘娘,奴才是为贵妃的事而来。”

“如薇她怎么了?”

仙妃们一心修炼,追求无垢心境,所以很少会过问俗事,而且仙妃宫中一般就只有几个宫女,也都是仙家宗门的人,对于外界发生的事也不甚了解。

沈亦安将林如薇的事情告诉了楚惜弱,她冰冷的面容涌上了一股怒色。

“如薇不可能干这种事情,她心中最重家国,不可能傻到这个时候去挑起两国争端!这一定是个陷阱。”

“娘娘,贵妃确实是无辜的,我来找您,就是想要娘娘帮我找到证据证明人并非贵妃所杀。”

“你要我怎么帮你?”

“如果人不是贵妃杀的,对方就要伪造证据,那他们肯定会在拓跋宇的尸体上做文章,伪造出是贵妃出手的迹象,所以我想先去看看拓跋宇的尸体,看看能不能找到他们伪造的痕迹。”

“所以呢?”

“我知道娘娘的父亲是大理寺卿,现在这个案子三司会审,大理寺也在其中,不知娘娘能否安排我去勘验一下拓跋宇的尸体?”

楚惜弱忽然眼神又冰冷了几分,“我凭什么相信你?”

沈亦安将身后被的长剑取下,然后打开裹着的白布,露出了里面的秋水剑。

“实不相瞒,我不但是贵妃身边的太监,还是她新收的徒弟。”

楚惜弱自是认识这秋水剑,那可是林如薇的随身佩剑,不会随便给人的,除非是她特别信任之人。

“你真是如薇收的徒弟?一个太监?”

又歧视太监!沈亦安说道:“娘娘可以一试。”

楚惜弱也不客气,身形瞬间闪现到了沈亦安身前,高峰几乎顶住了他的胸口。

沈亦安眼神不自觉的下瞟,蓦然想起一句诗,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

楚惜弱抓住沈亦安的手腕,一股冰凉浸入,并且顺着脉络流转周身,开始探查他的经脉。

沈亦安心想这个女人从头到脚都这么冰冷,也不知道会不会宫寒。

片刻后,女子摔开了他的手腕,“刚入武道就一境一层,你倒是个习武的天才啊。”

“谢娘娘夸奖。”

楚惜弱扭头,秀发从沈亦安的面前扫过,让人心痒痒的感觉。

随即她问了一个让沈亦安差点吐血的问题,“不过,你身上为什么会有一股男人味,而且你看见我,气血为何涌动的那么厉害?这可不像一个太监啊。”

“娘娘恕罪,可能是奴才刚刚净身不久,所以才会如此。”

楚惜弱嘴角挑起一个冷冷的弧度,看向沈亦安的胯部。

沈亦安双手本能的捂住,一脸茫然道:“娘娘想干嘛?”

“宽衣,证明一下。”

…… 第26章 验身 沈亦安双目圆瞪,自己这么有男人味吗?还是这个妹子的直觉太准?果然不是每个人都像林如薇那么好骗。

而且这宫里的人为什么都那么喜欢验身,昨日刚给长公主验过。

“娘娘,我一介残躯,实在有碍观瞻啊。”

楚惜弱又走到沈亦安身前,探出白皙藕臂,纤细的玉指在她从下巴划过,慢慢划向他的喉结处。

“看来真的是刚净身不久啊,连喉结都还有。”

“是啊是啊。”

“脱!”

“啊?”

不知何时,楚惜弱的另外一只手已经出现了一把晶莹剔透的冰剑,散发着森森寒气。

“好好好!就听娘娘的!”

沈亦安赶紧脱掉外袍,只穿着亵衣,看向楚惜弱。

她冷冷道:“继续。”

沈亦安深吸一口气,拽着裤头,往下一扯。

楚惜弱冰冷的往下一瞥,“可以了,穿上吧。”

“娘娘,这回你相信我的身份了吧。”

“嗯,你别怪我,只是这事牵涉太大。”

“奴才明白。”

“如薇这件事我不宜出面,也不宜让我的人出面,所以勘查尸体得你亲自去。”

“奴才也是这么想的。”

“还有,如果你被人发现了……”

“奴才死也不会透露半点娘娘的事情。”

楚惜弱从纳戒掏出了一个令牌,“拿着这个令牌去永安坊六十二号找刘二桥,他能给你安排。”

“谢娘娘。”

……

玄都宫,三清殿。

殿内弥漫着昏黄的烛光,那烛光在墙上、在帘子上、在人的身上投下摇曳的影子,显得气氛有点压抑。

萧帝盘腿坐在龙榻上,手持浮沉,闭着眼。

底下的人躬身站着,他们都是大晟权利顶峰的几人。

站在最前面的是叶太师,作为中枢内阁的首辅,文官的执牛耳者,接着是林叔之,武将的领头羊。

他们的对面是东宫太子,还有太子少傅方航林,再后面的就是大理寺卿楚墨跟玄衣司掌司卢戈。

萧帝平时很少同时召见他们,而今日这么晚把这些人聚在一起自然是为了大俞北安王世子被杀一事。

这事要是处理不好,很可能会再次引发大晟与北俞的国战。

而如今大晟势弱,打起来毫无胜算。

“说说吧,现在什么情况?”,萧帝没有睁开眼睛,语气平淡道。

玄衣司是此案的主责调查,所以卢戈率先说道:“回陛下,经过一轮的调查,杀害那拓拔宇的人正是贵妃林茹薇。”

林殊之听到这个结果,自然要为女儿辩护一番,问道:“卢掌司,贵妃不过一个四境武夫,那拓拔宇自己是三境,身边还有护卫,如何能杀?”

“贵妃手持秋水剑,又有最强四境之称,即使有护卫,近距离一击毙命并非什么难事。”

“那贵妃为何要杀他?”

“拓拔宇的护卫说贵妃是为自己侄子林辉出头。”

“我那孙子好好的待在平路镇,需要出什么头?”

“可贵妃不知道。”

“你……”

“好了,大俞使团那边什么态度?”,萧帝制止了二人的辩驳。

东宫负责大俞使团的接待,太子回道:“父皇,大俞那边要求将凶手交于他们处置,否则就大军压境,据探子回报,北安王已经率领二十万北龙军往平路镇开拔。”

北龙军是大俞的最强战力,大俞如今的半数疆土都是北安王率领北龙军打下来的,而且对手还是那些茹毛饮血半人半兽的羌摩人。

“笑话!一国之贵妃,怎么可能沦为他国阶下囚,他们那什么北龙军要来便来,我们大晟的军队也不是吃素的!”

林殊之愤愤道。

萧帝睁开了眼睛,没有给出明确态度,而是看向站在最前面的老者,“太师,你怎么看?”

叶兆伦缓缓道:“老臣觉得此时跟大俞全面开战是万万不行的,一来现在国库空虚,没有那么多钱支撑如此大规模战争,二来现在不管是山上势力,还是山下的武力,我们现在都要弱于大俞,此时最应该休养生息,图谋未来。”

“仗是太师说不打就不打的吗?人家大军都堵到家门口了。”,林殊之不屑道。

“老臣倒是有个主意。”

“太师请说。”

“大俞无非两个诉求,第一个是要给他们的世子报仇,第二是要从咱们大晟讨要点便宜,只要满足他们这两点,就可化解干戈。”

“如何满足?”

“第一,查明凶手,然后在晟都严惩真凶,这样既能维护了皇室的面子,又能给大俞一个交代。

第二,关于补偿部分,他们这次出兵的目的主要是平路镇跟龙牙山嘛,我觉得可以以此为筹码,跟大俞好好谈谈。”

两条建议可以说是都直指林家,一条是针对林如薇,一条是针对镇北军。

林殊之立即反驳道:“陛下,拓跋宇之死明显就是个圈套啊,难道我们真的要自己跳进去吗?”

“林侯爷真会给自己找借口啊,贵妃给陛下捅了那么大个篓子不说,居然还推脱责任,推一万步说,就算是一个圈套,那也是贵妃自己踏进去的,她私自出宫会见外臣可是证据确凿!”

“贵妃私自出宫,理应受罚!关于这一点我没有任何异议!但是她没干的事,也休想往她身上泼脏水!”

“哼!我看林侯爷是更在意你们镇北军的龙牙山吧?”

“龙牙山是大晟的,不是镇北军的!”

“可九成的龙鳞石都供给了你的镇北军啊。”

“难道我镇北军男儿不是在为大晟守国门吗?”

两人针锋相对都寸步不让。

萧帝用拂尘敲了敲床榻,两人才停止了争论。

“此事干系重大,玄衣司还大理寺十日内查出凶手!司天监配合,太子负责跟大俞使团谈判,探探他们的底限,至于贵妃,先全力配合调查吧,在此期间,不允许踏出南熏宫一步!”

“陛下……”

“林侯爷国之柱石,希望能从大局出发!切莫为了一家小利,而坏了大局!”

林殊之哑口无言。

……

隆羽宫。

长公主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思绪飘飞。

她刚刚沐浴完,莫名就想起了昨日常先生给她修复气海的场景。

“明天要不要再去找找常先生?”

“可为什么要去呢?自己的气海都已经好了。”

“要不还是去找找?看看是不是真的好了。”

“那是不是应该给常先生带点什么礼物呢?”

……

第27章 勘验尸体 大理寺在晟都东边的轩宇坊。

天微微亮,路上行人无几。

两个男子一前一后进入了一大理寺西边的一处院子。

院子与寻常的院落不太一样,中央一块空地嵌着副八卦图,八个方向各放置这一尊石兽。

四周挂着白色的灯笼,南边的正房前摆放着灵花跟挽联,无不透着一股阴森寒意。

这个院子名为落阳院,其实是大理寺的停尸房,而且必须是犯了事儿的达官显贵的实体才有资格停放在这个院子。

昨日拓拔宇被杀后,为了方便调查,便将他的尸体运到了这里。

两个男子径直走向停尸房,门口两个护卫立即架起朴刀,喝道:“什么人?”

“我是大理寺的司直刘二桥,负责尸体勘验,这是我的徒弟。”,其中年纪稍长的男子说道。

刘二桥是楚墨的徒弟,以前也只是个小小仵作,楚墨一手提拔起来的做了现在的六品司直,因此对楚家忠心耿耿,楚惜弱才敢把他介绍给沈亦安。

“昨天不是查过了吗?”

“尸体作为重要的罪证自然要多次查验。”

“让他们进来吧!”,屋里的一个头发花白的中年走了过来,他是大理寺丞,此次案件大理寺方的主要负责人。

不过这个案子可不是什么好差事,查对了查错了都会得罪人,而且得罪的还是那朝中重臣,加上这个案件还有皇上盯着,时间又那么紧,如果有什么闪失,他这个大理寺丞搞不好是要被杀头的。

其他那几个有后台的寺丞都溜了,最后只能落在他这个没背景的人身上。

“刘司直,陛下下令十日内要查出真凶,你赶紧的吧。”

刘二桥领着身后的年轻人走了进来,正是昨晚半夜找到刘二桥的沈亦安。

沈亦安扫了一眼房间,中间摆放着棺材、灵台等,都是按照郡王礼进行布置的,算是对大俞世子的尊重。

一旁还站着三个人,是大俞使团的人,负责守护拓拔宇的尸体。

看见沈亦安二人,满脸的戒备。

沈亦安将木质的工具箱放在地上,拿出一块棉麻布,抹上醋跟姜蒜,捂住口鼻。

然后拿出一卷皮褡裢,有解刨用的小刀、铁锤等各种工具。

“师父,准备好了。”

“嗯。”

刘二桥刚抽出一把小刀,那大俞护卫立即喝止,“只许看,不许动刀子!”

刘二桥只好乖乖把刀收起来,然后才走到放着拓拔宇的尸体的棺材前。

他掀开白布,便看见了拓拔宇的尸体。

首先看见的是胸口一处长约一尺的狰狞伤口,应该就是致命伤。

再细看伤口,是被一剑破开了皮肉,甚至连骨头都断裂了。

不过考虑林如薇是一个四境巅峰的强者,这样的杀力也不奇怪。

另外,拓跋宇身上除了这道致命伤,他全身上下还满布一寸左右的细密伤口,沈亦安立即想起了林如薇的一招绝技,神洒秋雨。

上一世的时候沈亦安曾经见过她使出这招,剑之所指,如雨幕倾洒,而雨幕中人,便会遭受连绵不绝的剑罡袭击,拓跋宇身上的伤口跟这一记神洒秋雨可谓是完美契合。

沈亦安现在都能脑补拓跋宇被杀的画面,先是用神洒秋雨破除了拓跋宇身上的护甲,然后一记杀招将其击杀。

随后沈亦安又触摸了一下尸体,尸僵已经遍布全身,应该是昨日午时左右死的,正是林如薇跟他见面的时间。

种种证据都对林如薇不利啊。

不过沈亦安觉得只要是伪造的,就肯定会有破绽,他继续观察拓跋宇的尸体,忽然间,他发现一个蹊跷的地方,拓跋宇的耳朵居然没有耳洞。

他知道大俞皇室贵族都有带耳钉的习俗,男的也不例外,是他们成人礼的重要仪式之一。

沈亦安又回忆了一下春日宴时的场景,那拓跋宇确实带着兽牙耳钉。

可尸体上为什么没有?

沈亦安凑到拓跋宇的耳边,细细探查了一番,他的耳垂严丝合缝,确实没有带过耳钉的痕迹。

这是为何?

难道这个拓跋宇是假的?

江湖上有一种整容之术,可以给人整脸替换,不过一般会在缝合留下点蛛丝马迹。

沈亦安开始摸他的脸跟脖子交接的地方,看看能不能找到有缝合的迹象,可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这就很奇怪了,难道是有什么秘术?

俄顷,刘二桥也探查完了。

寺丞郭仁立即问道:“可有什么发现?”

刘二桥一边收东西一边说道:“死者死亡时间应该是昨日午时。”

“被武夫剑气所杀,凶手应该是用了两招,一招密集的罡气利刃,一招威势极大的杀招取其性命。”

“从两招造成的伤势来看,应该是个四境武夫所为,而且是个女子。”

这些分析都跟林如薇的特征相吻合,郭仁又问道:“那我们是不是可以断定是林贵妃所为了?”

“现在下这个结论还早,毕竟符合这两点的人还不少。”

“那要怎么才能下结论?”

“每把武器留下的伤口都会有差别,找到凶器比对,才可下次结论。”

郭仁有点为难,贵妃对于他来说就是天上的人物,他哪敢派人去搜查人家的佩剑啊。

“这……我得上报给上头了。”

“那下官就先告辞。”

随后沈亦安两人出了大理寺。

刘二桥底声道:“我知道公子的立场,不过刚刚那些分析就算我不说,一个稍微有点经验的仵作也能看出来。”

“司直多虑了,我当然明白,不过刚刚司职似乎话没说完?”

“公子好眼力啊,我确实发现一处蹊跷。”

“什么?”

“公子也没有发现,拓跋宇全身上下都是细密剑伤,唯独脸完好无损。”

沈亦安刚刚只顾着查有没有整容的痕迹,倒是没注意这一点。

“还有,那具尸体脸部皮肉松弛,不像一个三境武者的皮肉强度。”

“司直可有什么猜测?”

“我只说我的发现,不下结论。”

沈亦安想了想:“司直能否再带我去一趟风客来酒楼?”

…… 第28章 礼物 后来,沈亦安跟着刘二桥又去了一趟风客来酒楼。

在事发的包间,确实有剑气攻击过的痕迹,跟拓拔宇身上的伤痕也吻合。

沈亦安又借机跟刘二桥了解了一下整个案情经过。

昨日中午,拓拔宇两个身受重伤的护卫冲到大理寺,状告林贵妃杀害了拓拔宇,如此重大的案件,自然要呈报上头,于是案件就报到了内阁,叶太师作为内阁首辅,立即下令立案调查。

玄衣司火速行动,很快就查到了林如薇私自出宫的事情,同时,酒楼也有人指证看见了林如薇。

之后便是南熏宫被封,贵妃被禁足。

“公子,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些了。”

“多谢刘司直。”

“最后我要再奉劝公子一句,此时牵涉甚广,远不是案件表面那么简单,说实话,我是不希望宁妃娘娘牵涉进来的。”

“谢刘司直提醒。”

随后,沈亦安准备去一趟幽幽药房。

药房的徐掌柜虽然境界不高,但是走南闯北,见过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他想问一下徐启慧知不知晓那些移容换脸之术。

俄顷,沈亦安刚走进药房,便看见一个女子坐在一旁,正是长公主萧月。

她怎么来了?气海穴不是都恢复了吗?难道又出问题了?

还好带着面皮,那萧月没有认出他。

“看什么看!没见过仙女啊!再看我挖掉你的眼珠子。”

萧月见沈亦安在观察自己,便怒气冲冲道。

“我……”

“你什么你!贼眉鼠眼的,一看就不是好人!”

这是吃枪药了?跟昨晚灵池的那个女人完全是两个人啊。

一旁的徐掌柜倒是知道她为什么气性这么大,人家堂堂公主,已经在药房待了几个时辰了,就为了见沈亦安一面,可连个人影都没见着。

不过要是她知道了对方就是那个她心心念念的常先生,会作何感想。

“小吴,这位是公主殿下,是来找你师父的。”

萧月脸一僵,随即立马挂上一抹笑容,语气也柔和了许多,“你真是常先生的徒弟?”

“是啊,公主殿下找我师父什么事?”

“我……我气海穴还有点不适,想找你师父再看看。”

一旁的徐启慧插话道:“公主,要是只是小小的不适,我也可以帮您看看的。”

“不要!”,萧月毫不犹豫的拒绝。

徐启慧尴尬的低下头继续算账吧,这哪儿是气海不舒服,恐怕是心里不舒服吧,不愧是九幽宫第一少年天才啊,一个晚上就让人念念不忘了,需不需要把这件事告诉宫主啊。

算了,不惹事了,宫主也是女人啊。

“公主,我师父不在。”

“你师父去哪儿了?我都在这等了他两个时辰了。”

“我师父闲云野鹤,喜欢四处游历,我也不知道他去哪儿了,几时能够回来。”

萧月一脸失望,“好吧,我本来想特地来感谢一下他的,既然不在,那就麻烦你帮我把这个交给他吧。”

说完萧月拿出一个粉色绸缎的包裹,递给了易容的沈亦安。

“公主,这是什么?”

萧月脸上浮现一抹坨红,“就是一些感谢你师父的小礼物。”

沈亦安现在作为师父的徒弟,也不好拒绝啊,便接下包裹,”那我先替我家师父谢过公主殿下了。“

“那我明天再来找你师父。”

随即,萧月还往他手里塞了一根金条,“别忘了帮我在你师父面前说说好话哟,我其实是很温柔的。”

……

沈亦安跟徐掌柜回到了后院。

他先展开了那粉色的包裹,里面有两样东西。

一本上古医书,不但讲述了各种疑难杂症的医治之法,更有一套完整的修练心法,习之可修心养身,改善练气士体内的“人生小天地”,属于一部上乘心法,在一般的普通宗门都算压箱底的宝物了。

另外是一块洁白无暇的玉佩。

这玉佩更是件不可多得的宝物,俗称方寸玉,有跟纳戒一样收纳功能,相当于一丈余的空间。

更难得的是,这玉佩还能吸纳天地之灵气,然后反哺主人。

这块玉佩还有第三个功能,让沈亦安有点尴尬,就是这玉佩是一对,互相之间可以传信,山上道侣经常用来做定情信物。

沈亦安翻开玉佩背面,已有灵气凝聚的一行娟秀小楷,“常先生,东西你收到了吗?今日我在药房等先生,未见先生,甚是想念。”

这行小字还未停留片刻便消散了,应该是被萧月抹掉了,想不到这玉佩还有撤回的功能。

接着又是一行小字,“常先生,东西你收到了吗?今日我在药房等先生,未见先生,便将此物托与你徒弟,望先生不要嫌弃。”

然后又加了一句,“先生什么时间有空,我还想当面再感谢一下先生。”

沈亦安叹了口气,这个年代女人的身子果然不能随便看。

徐掌柜一旁偷笑,“小师叔真是魅力无限啊,一个晚上就让大晟公主念念不忘。”

“徐掌柜说笑了,我就只是正正经经的给她修复了下气海而已。”

徐启慧笑而不语,正不正经你自己心里清楚。

沈亦安赶紧转移话题。

“对了,徐掌柜,我今天找你是有正事的。”

“小师叔请说。”

沈亦安将今天在大理寺发现的拓拔宇尸体上的疑点告诉了徐启慧。

“小师叔是想问有没有那种天衣无缝的换脸之术?”

“没错。”

徐启慧思考了片刻,道:“天下之大,各种异术何止千万种,小师叔说的这种换脸我确实也曾经见过。”

沈亦安心中一喜,如果能证明那个人不是真正的拓拔宇,那就能说明这是个实实在在的阴谋,也不用再去找什么林如薇没有杀人的证据了。

“徐掌柜与我细细说说。”

“我有一次在大俞游历,路经一个宗门,跟他们的一个宗门弟子闲聊,他说他们宗门最擅长一些阴诡奇异之术,其中就有移形换脸,甚至还能阴神阳身互换。”

“那个宗门叫什么?”

“阴煞宗。”

阴煞宗是大俞的第一宗门,跟大俞皇室来往甚秘,沈亦安更加确定了心中的猜想,那个拓拔宇是假的,那张脸既有可能是换上去的,所以唯独脸没有剑痕。

可这一切都是猜测,要如何证明呢?

对!大俞使团!

如果拓拔宇还活着,一定会跟使团有联系!

…… 第29章 安慰人心的诗(求收藏!求追读!) 镇北侯府,聚英堂,这里是林家商议军事之重地。

堂中央摆放着铜叶州版图的沙盘。

沙盘上标注了各国的关口要塞,尤其在大晟的北边,插满了小旗,连那种巴掌大的小镇都没有放过。

此刻林殊之坐在主座上,神色肃穆,浑身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威严,以及沙场打磨的戾气。

他左手边坐着一个老头,穿着发白的粗布衣服,头发白多黑少,而且披头散发胡子拉碴,看着就是一个穷酸落魄的书生。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那种久久考取不上功名的老秀才。

可认识他的人都知道他有多厉害,那可是三十万镇北军的军师,李元甲。

虽无一官半职,却坐镇军中运筹帷幄于千里之外。

而且算无遗策,可以说这十年以来镇北军面对强大的大俞还能守住大晟的北境,这个老头功不可没。

另外一个站在大堂上来回踱步的年轻人看上去十分焦虑。

他身材魁梧,甚至可以说是有点胖,长相憨厚,可要是觉得这个人也憨厚的话那就真是活腻了。

他可以说是镇北军最为凶残之人,跟北俞一样,洗好筑京观,手段还更要层出不穷。

他便是林殊之的二儿子林楚龙。

他十五岁就跟随父亲出征,到如今大大小小经历了不下百场战役,是大晟最年轻的骠骑将军。

另外,他还十分宠爱他的妹妹林如薇,所以此刻才会如此坐立不安。

“爹,现在怎么办啊?现在各种证据对妹妹都十分不利。”

作为大晟势力最大的军侯,自是有自己的情报来源,对于大理寺以及玄衣司的调查情况也了解不少。

“司天监那边可有查到什么?”

“他们对拓跋宇的尸体使用灵媒之术,可拓跋宇的阴神已经消散,并没有得到他生前的记忆。”

林殊之的川字眉皱得更深了。

“大理寺那边呢?”

“他们的仵作也勘验了拓跋宇的尸体,不过结果都对妹妹不利。”

林殊之看向李元甲,问道:“先生可有什么主意?”

“醉翁之意不在酒!如果最后没能证明贵妃娘娘是无辜的,侯爷可能就只能舍掉龙牙山了。”

“可是没有了龙牙山,我们镇北军就是被拔了牙的老虎!”

“小将军,镇北军能有今天,靠的从来都不是那龙牙山。”

“难道没有破局之法了吗?”

“难!只能一边先查着一边静观其变。”

……

瑞阳客栈,是大俞一家商会的产业。

大俞使团到了晟都以后,便包了此处将其作为了落脚点。

此时已是深夜,道路上几乎无人,客栈也大门紧闭。

月明之下,街道一头忽然出现了两人。

一个白发老头,一个黑袍女子。

两人来到客栈门口,老者轻叩门环,大门很快开启了一个供一人进入的小缝,两人便相继进入了客栈。

大门外街角处,沈亦安一直躲在阴影中,他刚刚立时就认出了那俩人,老者是方航林,另外一个也是那日在酒楼出现的那个神秘女人。

他心中一怔,难道是方航林跟大俞串通好的?

……

南熏宫。

林如薇独自坐在前庭花园的石凳上,石桌上摆放着一壶酒,她自斟自饮,显得十分落寞。

“娘娘为何独自饮酒?”

林如薇扭头,看见了沈亦安从树丛里缓缓的走出。

“小安子,你怎么又来了?”

“娘娘不用担心,没人看见。”

沈亦安走了过去,给林如薇斟上酒,问道:“娘娘,小柔姐姐呢?”

“他们都被玄衣司的带走了,现在整个宫里就我一人,他们定点给我送饭,我现在就是一个罪人。”

“娘娘别这么说,一切都还没有定论呢。”,沈亦安安慰道。

林如薇抬眸,月华之下,带着几分醉意的坨红,格外诱人。

“坐吧,陪本宫喝几杯。”

“好。”

沈亦安坐到了一旁,也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娘娘不必忧伤,这道坎儿总会过的。”

林如薇一杯烈酒下肚,开始自顾自说道:“你知道吗?当初进宫是我自愿的。

当时父亲跟大俞在北境僵持,需要军粮跟援兵,可那时居然有人上书皇上,说我父亲拥兵自重。

为了化解皇上的疑心,我便自作主张自荐为妃。

你知道吗?我曾经最大的梦想就是像父兄一样,驰骋沙场,为国建功立业。

我也知道我一旦进宫,就再也没有机会实现自己的梦想了。

但无所谓,我一个人的牺牲又怎么比得上整个镇北军、整个国家呢,我无怨无悔。”

林如薇又喝了一杯,继续道:“可我现在却有点后悔了,你知道吗?咱们大晟居然为了让大俞停战要将平路镇以及龙华山拱手相让。

那是多少镇北军将士用性命守护的,那的每一寸城墙都有我们镇北军将士的鲜血。

他们还不如杀了我!”

林如薇喝着烈酒,却感觉心里凉凉的。

沈亦安都被林如薇说感动了,如此家国情怀舍生取义,丝毫不输那些历史书上的忠臣良将。

这样的女子不应该辜负啊。

好想抱抱她,但是估计会被削。

他看着杯中的美酒,美酒上倒影的明月,明月下的树影,树影旁的落寞美人,忽然想用一首诗来安慰美人。

自古诗句最能慰藉人心。

他也饮了一杯酒,站起身,挺起胸怀,一手背后,如一满腔热血的书生。

“怒发冲冠,凭阑处、潇潇雨歇。抬望眼,仰天长啸,壮怀激烈。”

一句诗,如一阵微风吹过,在林如薇的心湖掀起了一阵波澜。

这不就是她此时的心境吗?

她放下酒杯,美眸开始注视眼前这个忽然有点陌生的……太监徒弟。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这两句就如那微风转为狂风,把她的心湖搅得波涛汹涌。

功名尘土,是她的理想,空悲切,是她内心深处的无奈。

她不怕死,但是怕死得没有价值。

“靖康耻,犹未雪。臣子恨,何时灭。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北蛮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短短几句,虽然很多地方没读懂,却把她内心的悲愤抒发得淋漓尽致。

仿佛真的站在墙头,看见他们的镇北军浴血关外。

一时间,她居然热泪盈眶。

“这是你写的诗?”

…… 第30章 破局之法 这个世界没有岳飞大大,就恬不知耻的当一回文抄公吧。

“有感而发!”

林如薇本来就有了几分醉意,听完这首诗后热血上涌,更是增添了几分朦胧。

尤其是看沈亦安的目光,已经完全没有了主仆或者师徒的上下尊卑,而是有了几分仰慕,因此眼神变得媚意迷离,说得俗一点就是眼神拉丝。

把沈亦安都看得热血翻腾。

“你要不是一个太监,该有多少女子为你着迷啊。”

林如薇感叹道。

我确实不是太监啊!沈亦安有苦难言啊。

“娘娘,你心情好点了吗?”

“嗯,把我都听湿了。”

“嗯?”

林如薇摸了摸湿润的眼眶。

好吧!是我邪恶了。

“娘娘,你确实不用太发愁,我已找到了能证明你清白的法子。”

“哦?真的吗?”

沈亦安重新坐回石凳,“娘娘,我今日去了大理寺,勘验了拓拔宇的尸体,我发现死的那个拓拔宇是个假的……”

沈亦安将他的发现娓娓道来。

林如薇听完后心中又惊又喜,刚刚到阴霾烟消云散,“你确定?那拓拔宇真的是假的?”

“我曾经听我师父说过,大俞的阴煞宗有种移容换脸的秘术,就算玉璞境修士也不一定看得出来。”

“大俞果然可恨!居然用这么卑鄙的手段构陷我!”

“娘娘,他们的主要目标可能并不是娘娘,而是你们林家还有那龙牙山。”

林如薇玉手紧握,恨自己怎么那么不小心,害了家族跟镇北军。

当初要是沉稳一点先回家求证就好了。

“那你现在发现了他们的秘密,是不是就能搓破他们的阴谋?”

林如薇满脸期待的看着沈亦安。

“我们现在还缺少一个有利的证据,不过娘娘放心,如果那真的拓跋宇没死,就必然还在大俞使团当中,只要盯着他们,就可定能发现他们的破绽。”

“太好了!小安子,算上这次,你已经帮了我三次了,而且两次挽救了我们林家,我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你。”

“娘娘,你是我的师父,要是没有你,我指不定要走多少弯路才能习武。”

“这是你个人的机缘,与我无关,如果我这次真的能跨过这个坎,我定然要好好谢你。”

“娘娘,先不用说这个,我帮你也不是为了什么奖赏,只希望娘娘这样忠良之人不要蒙冤受屈。”

林如薇看沈亦安的眼神更加柔和。

自己何德何能可以收了这样的徒弟。

忽然,她腰间的玉佩红光乍现,这是她父亲给她的,跟沈亦安那块方寸玉一样,也具有传递信息的功能。

林如薇立即拿起玉佩,看着上面的气机凝聚的小子,本来已经舒展的眉头又蹙到了一起。

“小安子,皇上为了安抚北俞的北安王,已经派出太子跟大俞使团谈判,三日后就要秘密跟他们签订合约,让镇北军撤出平路镇,让出龙牙山,以此让大俞撤军。”

三日?这老皇帝这么着急割让领土?看来是真的怕大俞啊。

“娘娘,没说对你的处置?”

“没有。”

“那说明可能不会对你重罚,朝廷不可能什么都满足北俞。”

“安洛,我刚刚说了,就算皇上要杀了我我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可如今却因为我自己的疏忽大意,让大晟失去了北境重镇,还有那龙牙山,那可是会削弱我们镇北军手中的刀啊。”

龙牙山一失,镇北军实力必然受损,到时候可能还会有更多平路镇这样的大晟领土落入大俞手中。

沈亦安陷入沉思,片刻后问道:“娘娘,你刚刚说是皇上让太子秘密跟大俞签订合约?”

“是的,怎么了?”

“我有一计,可先拖延他们的和谈,等到找到假拓跋宇的证据后,大俞就不可能再以此要挟大晟了,他们的阴谋就不攻自破,娘娘也不用蒙冤受罚。”

“什么计策?说来我听听。”,林如薇迫不及待道。

“运用舆论!”

“舆论?什么是舆论?”

沈亦安才想起来这个年代还没有所谓的舆论,他解释道:“就是民心!我们要运用民心,来左右朝廷的决定。”

林如薇似懂非懂,“怎么运用民心呢?”

“娘娘觉得我刚刚那首诗如何?”

“自然是极好的诗。”

这《满江红》其实是一首词,是被誉为可以“一词压两宋”的传世之作,充满了对国家名族的忧虑以及对收复旧山河的期待。

这样的传世之作,一旦在民间传播开来,定能引起共鸣,勾起大晟子民的国仇家恨。

到时候再泄露点朝廷有意割让领土的消息,就算那些普通民众人微言轻,言论无法上达天听,御使言官门也会把萧帝玄都宫门前的地板跪烂。

沈亦安将自己的想法简单告诉了林如薇。

“妙啊!小洛子,想不到你点子那么多。”

“娘娘过奖了。”

“可是你怎么才能把你的诗还有消息传播开来呢?”

沈亦安早已想好方法,这个年代没有网络自媒体,要想快速传播确实没有那么方便,可它也有自己的流量聚集地,那就是教坊司。

那里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有去宴客的、有去快活的、还有专门去打探消息的。

而且文官尤其喜欢来这种地方,他们自诩文人骚客,看着一个比一个正经,其实大多数都是附庸风雅的衣冠禽兽。

白日朝廷上道德文章,晚上风月之地莺莺燕燕。

而且这个存在超凡力量的世界,反倒言论更加自由,很少有文字狱之类的事件发生。

“娘娘,在咱们晟都文官去的最多的地方是哪儿?”

“书院?”

要不是因为她是林如薇,沈亦安都想骂一句装什么装了。

“不是。”

“那是哪儿?”

“教坊司。”

“你要去那种地方放消息?”

“没错!”

林如薇眼睛一挑,“你一个太监是怎么知道那个地方的?”

“我……我从书上看的。”

……

隆羽宫。

萧月沐浴在温水中,又想起了那晚在幽幽药房灵池的景象,面泛起桃红。

她是不是的拿起那块玉佩。

“怎么还没回我信?”

“是不会用吗?”

“还是不想回我?”

怀春少女,患得患失。

…… 第31章 十五诗会 次日,沈亦安再次潜出宫,他本来先去找的刘二桥,想让他再带自己去一趟大理寺看看拓拔宇的尸体,结果就得知了那尸体已经被大俞使团接走了的消息。

如此着急运走说明使团心虚了,这也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那个世子就是假的。

于是他再次来到了平康坊,在瑞阳客栈对面的酒楼找了个二楼靠窗的位置,然后点了一壶酒,开始盯着瑞阳客栈。

几个时辰过去了,除了使团的护卫出来了两次去隔壁的酒楼吃饭,并没有什么其他的异样。

沈亦安一直盯到了傍晚时分才离开酒楼,去往晟都那条最负盛名的烟花之地,云林河。

云林河不宽,最宽的地方不到十米,最窄的不过二三米。

两岸是东花巷跟西柳巷,开着各色各样的……娱乐场所。

这些娱乐场所也分三六九等,最高等的是教坊司,属于公办的娱乐场所,逼格高,消费也高,当然姑娘的姿色也是最佳的,而且都才貌双全,大多是犯官罪臣的家中女眷,是文人骚客最喜欢的地方。

其次的是青楼,也属于高档场所,大多三四层楼,占据着核心位置,姑娘姿色稍逊于教坊司,一般只要有钱,就能予取予求。

接着是勾栏瓦舍,没有青楼高档,店铺最多,姑娘不像教坊司那般高高在上,也用像在青楼一样一掷千金,主打一个性价比高,当然,一分钱一分货,姿色也大不如教坊司跟青楼的,所以主拼一个服务好。

再然后就是画舫,河边一条船,主打一个小而精,档次也是参差不齐,更类似于现在的私人会所。

沈亦安走在东花巷上。

华灯初上,热闹非凡,青楼楚馆林立,丝竹之声不绝于耳。

河面上,游船穿梭,船上的人们尽情享受着这良辰美景。

街道上还满是招揽顾客的姑娘,穿得花枝招展,露的一点不比现代夜店的妹子少。

沈亦安穿着白色儒衫,手持折扇,带着遮住大半张脸的面具,风流倜傥中又带着股神秘,引得那些红尘女子更加卖力的招揽。

反正伺候谁不是伺候,倒不如找个俊朗的,床上也不用演得那么辛苦。

沈亦安一路上被姑娘们撩得气血上涌,好在有封阳功,也算是在修行。

片刻后,他来到了一栋五层的黄色琉璃重檐楼阁前。

楼阁牌坊上赫然三个大字,教坊司。

这里没有揽客的姑娘,因为不需要,这里从来不缺生意,甚至每次来都要先交个十两银子的入门费。

这个价钱都够去勾栏瓦舍包月了,可就算这样,宾客仍然络绎不绝。

沈亦安走入教坊司,一股香腻扑鼻而来。

装饰奢华明艳,灯火通明,娇腻的女人声丝竹声交揉在一起,让人心情舒畅。

楼阁一共五层,从底层到顶层,姑娘根据姿色等级逐渐提升。

其中最顶层的是花魁独有的套房,名为暗香阁。

现在住在暗香阁的是个名为虞诗诗的花魁。

自从虞诗诗三年前夺魁后,她便一直稳居花魁之位。

不管是相貌还是才情都首屈一指,被评为“云林河八艳”之首。

沈亦安直接登上五楼,对他来说,花魁越红,影响力就越大,就有利于他计划的实施。

正好今天是每月十五的茶围诗会,也是教坊司每月最热闹的日子,教坊司的三大花魁都在场。

要是能在诗会夺魁,搞不好还能跟花魁共度春宵。

沈亦安到的时候,顶层已经坐满了人,他只能站在最外层。

他环伺四周,只见最里面搭了个小舞台,坐着教坊司的三大花魁,中间就是第一花魁虞诗诗。

她带着半透面纱,露出美艳的涧水明眸,见微知著,面纱下的面容必然绝美。

她穿着淡红色抹胸长裙,外套白色薄纱,桃花沟渠若隐若现。

而且她不但美貌,琴棋书画诗词歌赋也无不精通。

是一个集美貌与才华于一身的女子,所以大晟的文人才会为之癫狂,在她身上一掷千金的大有人在。

放在现在就是妥妥的一线花旦。

她左手边的花魁名为千兰,相貌清纯,又不乏魅意,纯欲天花板,她的面前时一架古筝。

右边的花魁名为江影,也是极为出挑的美女,颜值不如虞诗诗,但身材是一绝,凹凸有致如曲水流觞,微胖界的天花板。

她还怀抱一把琵琶顶在胸前,让人觉得做人还不如做把琵琶。

离着花魁最近的是一圈贵宾坐席,这些席位都需要十金才能入座,所以基本都是些豪门弟子,或者不缺钱的文人骚客。

沈亦安眼神一扫,居然在那群人里看见了两个熟人。

一个是那日在药房门口为难沈亦安的辛航。

而他旁边的那个更是让沈亦安大吃一惊,居然是那日向他借钱买书的那个男子。

一个连几两银子都掏不起的人居然能坐上VIP席位。

而且看他跟辛航的关系匪浅,难道也是司天监的人?

身为修士居然如此不洁身自好,简直低俗!低级趣味!

算了,好像连自己都骂了。

主要是看不起这些砸钱买席位的。

“叮!”

随着一声清脆的铃声响起,茶围诗会正式开始。

诗会的规矩是限定主题跟韵脚,不限定题材,诗词歌赋七言五言都可以。

由第一花魁虞诗诗作为唯一评委,如果觉得谁的诗不错,她便献舞一曲,另外两个花魁伴奏。

如果谁的诗打动了她,她还会邀请那人进入她的暗香阁品茶赏月。

要是那人得了她的青睐,还能共度良宵。

当然是素是荤还得看那人的魅力了,而且民间传闻,虞诗诗做了三年花魁,极少有人能在她的暗香阁留宿过。

酒令官是虞诗诗的丫鬟,曾经也是官宦人家出生,自幼熟读诗书。

她挪步向前,宣布今日的第一题。

“各位公子久等了,诗会现在开始,今日乃十五,我们便以‘月’为题,月色留人,就以‘留’字为韵脚。”

“哪位公子先?”

“那便我先来。”

VIP区的一个男子站了起来。

…… 第32章 打油诗(求收藏!求追读!) 一个穿着雪青长袍的男子站了起来,“在下清河秦峰,请各位赐教。”

这秦峰出身书香门第,父亲翰林院大学士,他自己也进士及第,现在是翰林院的庶吉士,而且他颇有诗才,在晟都文林都是小有名气的。

一开场就文豪出手,这诗会有点卷啊,沈亦安心中感叹。

秦峰自我介绍完后,拿起酒樽,饮下一杯,然后慷慨激昂道:

“月出东山照九州,清光如水洗尘忧。”

“夜深人静留思绪,独倚窗前梦未休。”

一首七言绝句念罢,韵律优美,主题帖切,意境也描绘出来了,不愧是翰林院才子。

“妙哉!”

在场的大部分都是文人,其中不乏国子监学子以及朝中任职的文官,虽说文人相轻,但这种风雅场所,当听到一首好诗还是会由衷的欣赏的。

接着,两位花魁拨弄琴弦,优美琵琶声跟琴声响起,算是对这首诗的肯定。

这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了虞诗诗的身上,看她会不会为这首好诗舞上一段,大家也可借借那个男子的光,饱饱眼福。

虞诗诗的霓裳羽衣舞,那可是被誉为云林第一绝。

还曾经有一文豪为她的舞作诗,“飘然转旋回雪轻,嫣然纵送游龙惊。”

然而虞诗诗只是施了个礼,然后吐了两个字,“挺好。”

那秦峰便明白了自己诗并没有得到虞诗诗的青睐,他尴尬的还了一礼,然后略显懊恼的坐了下来。

可心里还是不服的,觉得自己这首诗都没有让虞诗诗献舞,难道还有谁诗能比自己更好不成。

“下一位。”,酒令官说道。

这时候,VIP座上的辛航站了起来,“司天监辛航!各位有礼了。”

听到辛航这个名字,大家便知道了他的身份,司天监监正的嫡传弟子之一,因为在司天监只有监正的嫡传弟子才能拥有这个姓。

而他的八个弟子,掌管了司天监的八门,个个人中龙凤,没想到也会来这种红尘烟花柳巷之地。

“事先说明,我是替我的师兄辛度作诗的,一会儿我的诗要是打动了虞姑娘,跟姑娘进闺房的可是我师兄哦。”

他的师兄羞涩的低下了头,脸红得比好似涂了一层胭脂。

最外围的沈亦安还是很意外的,那跟他借钱买艳书的居然还是辛航的师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而且看样子还是个社恐宅男,只敢自己在家看绘本歪歪的那种。

其他人则是觉得这辛航大话说的有点早吧,他是修炼天才又不是文豪转世,不过大家也只是心里吐槽而已,可没人敢说出来。

监正的徒弟谁敢惹啊。

“公子请!”,虞诗诗回道。

那辛航也按规矩先痛饮一杯,抹了抹嘴角的酒水,然后放下酒杯。

“走你!”

只见他浑身灵气流转,泛着一股淡淡的光华,仿佛天上的仙人下凡。

紧接着,他两指并拢,周身居然闪现一个剑阵。

十几把蓝光凝实的光剑开始绕着他的身躯旋转,犹如剑灵舞动。

大家也被他的花活搞得有点懵,难道真的是那难得一遇的文豪剑仙?否则谁敢起那么高的调子。

在场的姑娘们的眼神也流露出了满满的好奇,都在期待他的绝世之作。

“看好咯!”

辛航一声令下,光剑飘飞出去,交织舞动,要给他的诗伴舞,随即他自信高声道:

“天边月亮圆溜溜。”

“众人饮酒慢悠悠。”

然后看向三个花魁,眉眼一挑,继续道:

“三位姑娘害羞羞。”

“我的师兄雄赳赳。”

……

辛航字正腔圆慷慨激昂的念完,现场瞬间鸦雀无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发表一句意见,毕竟那飞剑还在飞着呢。

辛航兴致勃勃的等了半天也没等来掌声,以为是自己的诗太过惊天地泣鬼神把大家给惊到了,他再次扬声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好诗?值不值得大家的掌声?”

就算是监正弟子,大家也不好意思鼓掌啊,毕竟是文人,脸皮还是要的。

辛航看大家仍然没有反应,有点生气了。

什么意思?不懂得欣赏?

他看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男子,同时两把光剑也跟了过去,在男子背后发出“咻咻”的声音。

男子顿时感觉背脊发凉,额头冒出冷汗,但作为国子监监生,从小拜读圣贤文章,有着大义面前宁死不屈的傲骨。

但这不是大义啊,圣人还说过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不就是说几句好话吗,大丈夫能屈能伸!

他果断的举起双手,咧开了嘴,鼓起了掌,“好诗!真是好诗啊!在下佩服得五体投地。”

辛航开心了,但是一个人的肯定是不够的,他目光扫向其他人,但凡目光扫过之处剑气也一同跟来过去,于是皆有掌声。

最后他看向了花魁虞诗诗,“姑娘觉得如何?你就说切不切题押不押韵?”

“好诗!切题!押韵!”

“那姑娘还等什么呢?”

“我……腿麻了。”

“腿……腿麻?”

辛航听不出言下之意,还想说等你腿不麻了再跳,但他师兄眼不瞎啊,都是在他淫威之下的违心之言,他可不想让师弟再继续丢司天监的脸,感觉把他拽入座,然后一挥袖让光剑消散。

“师兄,你干嘛?那虞姑娘还没给你跳舞呢。”

“你……你坐下吧!别丢人现眼!”

“我写的诗不好?”

“打油诗一绝!”

“打油诗不是诗?”

辛度叹了口气,“师弟啊,平时还是要多读读书的。”

酒令官生怕那小祖宗再要作诗,赶紧说道:“下一位!”

随后,接连不断的人出场献诗,也确实有几首写得还不错的。

不过虞诗诗皆没有为他们起舞。

在场的人也没有什么不服的,毕竟那秦峰的诗都只是获得了‘挺好’二字,这第一花魁的标准不是一般的高啊。

只是大家觉得有点可惜,看来今晚是没有眼福了。

当然,也有人心里有怨气的,觉得一个花魁懂什么诗,沽名钓誉罢了。

就在大家信心受挫只是,最远端传来了一个男子的声音。

“在下常稽季,献丑了。”

…… 第33章 虞美人 众人寻声望去,便看见了最外围的沈亦安。

他身材欣长,一袭白色长袍,手中檀木折扇,卖相极佳。

不过他没有自报来历,在场也没人听过这号人物,心想应该就是个读过几年书的年轻人,可能科举无名,就想通过这种场合博个名声。

说不定还能被什么豪阀世家看上,谋个幕僚什么的,这种事在诗会时有发生,甚至还有落魄才子被某家家主看上,因此得以入赘豪门的。

不过真正能通过诗会出头的年轻人是凤毛麟角,大家对眼前这个年轻人也不太报希望。

辛航立时认出了这个带着面具的男子,不就是幽幽药房的那个江湖骗子吗?

上次骗了公主,差点让公主对自己动剑,今天居然又来教坊司行骗,看来还是个风流的骗子,以后一定要让公主认清他的真面目。

不过现在先不急,先看看他能编出什么好诗,还能超越自己刚刚那首诗不成?

“公子请!”,虞诗诗柔声道。

沈亦安穿过人群,走到了最前面。

“借姑娘酒一用。”

沈亦安一手拿起虞诗诗桌上的一壶酒,然后仰头,举起酒壶,酒水从细细的壶嘴流出,如一线瀑布坠入他的口中。

然后放下酒壶,开始踱步,仿若在酝酿诗篇,眼神中还带着股忧郁,仿佛藏了许多故事。

几个花魁看着眼前的男子,不由得生出了想要倾听的感觉。

“一个骗子真能演!”,辛航腹诽道。

片刻后,沈亦安用一个略带沙哑的声音开始沉吟: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开篇一句,一下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不知为何内心有了惆怅之感,想起了诸多往事。

“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忧郁之情就如那秋风在人心里掀起一阵波澜,而虞诗诗更是被这关于故国的两句深深的触动了。

她便是那亡国之女,她原本出生在北楼国,后来国家被大俞所灭,她便逃难来了大晟。

所以对故国之思,比所有人都强烈,短短两句,便已让她的美眸湿润。

“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精雕细刻的栏杆、玉石砌成的台阶还在,只是物是人非,虞诗诗看了一下周遭的华丽装饰,还有众人簇拥,有种物是人非的感觉,孤单之感一下涌上心头,泪岁再也忍不住淌了出来。

沈亦安再喝一口酒,脚步开始踉跄,声音拔高了几分,咏出了最后一句: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

场下鸦雀无声。

好像都还沉浸在故国的忧思当中久久不能自拔。

辛航看大家没有反应,低声道:“师兄,这江湖骗子写的什么破诗?一个给他叫好的都没有。”

辛度看傻子一样看着他,“师弟,你平时除了修炼,就真的不看书吗?”

“啥意思?”

话音未落,第一个献诗的秦峰骤然起身,然后鼓起了掌。

紧接着,是连绵不断的掌声。

诗,是传递人情感的桥梁,尤其是这样一首好诗,虽然不是每个人都有亡国经历,但仍然会受到触动。

加上在当下这个时间,北俞大军压境,而且敌强我弱,一招不慎就可能亡国灭种。

沈亦安永的这首诗,便是勾起了众人内心深处的忧国之情。

辛航本来还想当众嘲讽他,可他再再不懂诗,此刻看见大家的态度,也知道这是一首极为出彩的诗了。

“公子,这首诗可有名字?”,虞诗诗抹了抹眼角的泪痕问道。

沈亦安假装想了想,“就叫《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

虞诗诗美眸倏然一凝,他们花魁最看重名气,名气决定了他们的身价。

而这这可是有可能流芳百世的诗篇,居然用自己的名字命名,那她的名号也必然会随着这首诗扬名天下,以后可能就不单是晟都第一花魁,而是大晟第一花魁,甚至天下第一花魁。

“公子认真的?”

“我是看见了姑娘才有次灵感,以姑娘命名此诗再适合不过。”

虞诗诗眼波流转,情不自禁地揭下了面纱,露出了那张祸国殃民的脸。

单论颜值,甚至跟林如薇有得一拼。

大家惊叹一声,也算不虚此行,目睹了第一花魁的盛世美颜。

“那奴家就在此谢过公子。”

“不客气,有感而发。”

“公子的诗当之无愧全场最佳,也请让奴家为公子舞上一曲。”

等了一晚上,终于等到了能让花魁起舞的好诗!

看来这虞花魁果然是懂诗词的,这首诗要是再不献舞,那大家就要退门票了。

只有辛航心里堵得慌,什么意思?刚刚说脚麻,现在就不麻了?

就在大家翘首以盼准备观赏花魁第一支舞蹈之时,沈亦安却抬手制止道:

“姑娘稍等,我这里还有一首诗,想跟诸君共勉。”

“什么破诗啊!别妨碍我们看花魁娘子献舞!”,辛航终于忍不住嚷道。

他今天本是要带师兄来破除心劫的,许诺定要要花魁陪他师兄一晚,结果被这骗子截胡了,心中怎能不气。

可他这一句瞬间遭到了众人的白眼。

虞诗诗更是直接忽视他,眉眼如丝看向沈亦安,“公子请赐教,奴婢的舞什么时候都能跳,可公子的诗词却是百年难得一遇。”,

“那我就再献丑一次。”

沈亦安走到花魁千兰面前,“姑娘古筝可否借我一用?”

“荣幸之至。”,千兰起身给沈亦安腾出座位。

沈亦安坐下,手指轻轻扫了一下琴弦。

他虽然不会古筝,但他谈过吉他啊,而且他不用弹奏什么曲子,只是想借着几个和弦之音烘托一下气氛。

“各位,如今国家危难,北蛮大军陈兵边境,我边军将士悍不畏死守卫国门,才有我们此时此刻的惬意时光,谨以此诗告慰已经阵亡将士的在天之灵。”

刚刚大家的忧国之心已经被他勾起,听完这句话居然开始有些惭愧了。

沈亦安痛饮一杯后,单手一扫,一声低沉弦音传来,然后他开始沉吟:

“满江红·写怀!”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

“臣子恨,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北蛮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 第34章 散场入厢房 刚刚一首《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已然惊艳众人,现在又来一首《满江红》。

而这首立意更高、格局更大,让人听得热血沸腾,恨不得现在就抄一把刀去边境跟北蛮子干一场。

如果刚刚有点伤春悲秋,现在这首就满满的家国情怀。

场下一片叫好之声,看沈亦安的眼神都带着几分尊崇。

能写出这样诗的人,定是才情兼备心怀国家的大才子。

刚刚一直坐在角落的一个中年男子起身,躬身道:“在下张明正,在都察院任职,敢问公子可是听说了什么?才会有此慷慨悲愤之词。”

大晟对于官员的管束宽松,是可以来教坊司寻乐的,所以中年男子才敢如此公开自己的官身。

而沈亦安一听是都察院的,心中一喜。

因为这都察院正是有监察百官以及谏言之责,而对方这样问,定然也是知道了什么消息。

“我一闲云野鹤,也是道听途说。”

沈亦安先卖卖关子,便装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这样让在场的人更加好奇了。

“公子请与我们说说,我等读书人都想知道是何等事情能让公子作出这等悲愤的诗词。”

“是啊,说说。”

“洗耳恭听!”

……

大家纷纷附和道。

沈亦安叹了口气,“我今天无意中得知一个消息,说前些日贵妃杀了大俞北安王世子,朝廷要割让平路镇赔罪,想我泱泱大晟王朝,居然因为杀了敌国一个个小小世子,居然还要卑躬屈膝求人家原谅,他们杀我们大晟子民,又何止千千万万?”

北安王世子被杀一事已经不是什么秘密,大家都以为皇家可能会处罚贵妃,给大俞一个交待。

可万万没想到居然会把平路镇拱手相让,那可是守护龙牙山的最后一道屏障,大晟子民都知道它的战略意义。

“朝廷怎么会如此!”

“软弱!”

“难道我们也要重蹈北楼国的覆辙?”

“要我说就该把北俞使团赶出去!”

“北蛮本来就该杀!贵妃不愧是将门之后!”

“真是耻辱!耻辱啊!”

……

大家群情激愤,风月场所一下变成了朝会一般,都想表达自己的愤慨之情。

沈亦安要的就是这种效果,越激烈越好。

“你的消息可准确?”,张明正脸色肃然。

“张御史官职在身,消息应该比我灵通。”

张明正确实有所耳闻,但是没有明确的消息。

“这条消息我会去查证!如果真是如此,我张明正愿意以死为谏,定然不能让朝廷做出如此屈辱之事!”

“我也愿意!”

“我也是!”

有张明正牵头,在场几个清流文官也纷纷表态,于他们而言,死谏是一种荣耀。

而且死谏不一定是真的求死,还是在给自己赚取政资资本,搞不好还能青史留名,所以那些言官门才能前赴后继。

沈亦安心想这次来教坊司的目的算是达到了,有这些文官谏言,再加上诗的传播,明日老皇帝就别想睡安稳觉了。

到时候从朝堂到民间都是反对的声音,我看谁还敢去急着跟那大俞和谈。

张明正又看向沈亦安,“恕在下冒昧,敢问这位公子师从何人?”

儒家讲究文脉传承,张明正觉得能写出如此诗词之人的老师必然是某家大师,他是一心想去拜会一下。

沈亦安笑了笑,“在下白衣闲人一个,无师无职。”

张明正一听,心中一惊,“哦?我看公子诗才了得,不知有没有入朝为官的想法?我愿举荐公子。”

大晟围观主要两个途径,一种是科举,另外就是举荐了。

不过能举荐之人,至少得是四品官职,沈亦安没想到来一趟教坊司还能吊出一条挺大的大鱼。

而沈亦安不知道的是,这张明正不但官职不小,而且他的老师可是一个大儒,还是清流魁首,所以刚刚才有那么多人肯跟随他的步伐。

“张大人好意在下心领了,只不过我闲云野鹤惯了,受不了那份拘束。”

沈亦安婉拒,张明正虽然可惜,但也不好强人所难,“也罢,常公子日后若是改变主意,可以谁是来找我,我就先告辞了。”

说完,张明正就转身离开,准备回家码奏折去了。

那些有官身的人也纷纷离开了,毕竟氛围到这了,再喝酒作乐就不太合适了。

那些世家公子也走了很多,今晚他们也注定无缘再跟花魁娘子共度春宵了,还不如去其他春楼碰碰运气,再跟同道中人分享一下那两首诗。

于是只余下一些商贾豪绅,还有司天监那俩货。

这些人是真的想看一曲虞诗诗的舞蹈。

虞诗诗走到了沈亦安的身前,笑意妩媚,口吐如兰,“公子,我的客人都走了,奴家也不想再这跳了,不如跟奴家回房,我单独跳给你看。”

其他人傻了,什么叫客人都走了,他们不是人吗?大家都是花了钱的好嘛。

于是又气走了大半。

辛航辛度两兄弟仍然没有离席,“师兄,不用着急,就算那常稽季领走了一个花魁,不还有俩吗,我一定给师兄找一个,助你破开心劫。”

而沈亦安感受到了花魁的勾人能力,一颦一笑,举手投足皆是让人心里痒痒的。

只可惜自己现在还不能破身,否则就让这个妖精尝尝金箍棒的厉害。

“姑娘,我今天晚上还有点事,不如改天……”

话音未落,另外两个花魁也走了上来,一左一右挽住沈亦安的胳膊,软腻不讲理的撞了上去,一边摇着他的胳膊,一边娇声道:“公子,虞姐姐给你跳舞,我们俩给伴奏,好不好?”

这个时候再说不好就不是男人了。

而且他绝不是好色,就是纯粹想增增气血。

毕竟自己刚刚踏入武道,还在一境一层,要勤勉点才行。

“也好。”

沈亦安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跟三个花魁走入了厢房。

剩下的人面面相觑,然后哀叹一声,还是去楼下找别的姑娘吧。

辛航看着四个背影消失在他的视野当中,心情久久不能平复。

“常稽季!欺人太甚!”

…… 第35章 四人一起?(求收藏!求追读!) 三个花魁领着沈亦安进了厢房。

厢房里香气弥漫,闻得让人心旷神怡。

装饰没有过多的脂粉气,而是比较古朴典雅,比较适合文人的口味,果然是会做生意的,知道精准定位目标客户。

“公子,先喝口茶?”

“好。”

三人来到主厅,沈亦安坐下,一旁的丫鬟给他沏茶。

江影再次抱着一把琵琶,千兰开始调试琴弦。

而虞诗诗已经换了一套更加惹火的衣服,柔缎裹胸,轻纱覆体,若隐若现。

这套衣服确实只适合给一人独舞,否则就是千旗矗立的景象。

随着江影一个扫弦,琴声响起,虞诗诗开始舞动身姿。

是时下最流行的霓裳羽衣舞。

她体态优美,身体柔韧不说,还很有力量感。

身体舞动的同时,山峰也跟着颤动,如水波荡漾,如花枝乱颤。

不愧是第一花魁啊,这二十两银子花得值了。

不一会儿他就浑身燥热,气血开始翻涌。

好像自从练习了繁花录将阳锋封印就特别容易燥热,总感觉憋着一股火。

不过好在可以提升气血,也就忍了。

一曲舞毕。

虞诗诗款款走到沈亦安跟前。

“公子,奴家都出汗了,让奴家伺候你更衣?”

你出汗了为什么要我更衣?

“我更衣做甚?”

“热水已经准备好了,咱们可以先沐浴啊。”

“沐浴?一起啊?”

“公子可否愿意?”

算了,纯粹是为了修炼。

“那……好吧。”

千兰江影二人也站了起来,走到身后屏风处,然后将画着山水画的屏风推开,便是一个大的浴池,足够好几人同时沐浴。

“公子,请!”

江影千兰异口同声道。

“咱们四个一起?”

“公子,不行?”

这句话杀伤力之大,不亚于男生耕耘半天,女生来了一句‘你进去了吗?’

“行啊!当然行啊。”

沈亦安在三个花魁的伺候下脱下了外袍,只穿着亵裤。

其他三个女人亦是如此,薄衣罩体,这云山雾罩才最容易让人浮想联翩。

“没想到公子身材那么好呢,我还以为公子就只是个文人。”

斯文野兽在哪个年代都是那么吃香啊。

四人步入花瓣满布的水池中,一股暖意传遍全身。

女子一如水后更是遮掩不住的旖旎风光。

沈亦安背靠池边,展开双臂,慵懒的搭在池边上。

千兰跟江影一人倚靠一边,给他轻轻的揉捏着肩膀。

虞诗诗则时不时给他喂酒。

沈亦安也放飞自我了,反正也不在宫里,只要不真刀真枪坏了他武道一途就行。

这么想来还是得赶紧晋级二境才行,那样宝刀才有用武之地。

只是这三个女子的威力实在太大,沈亦安滚烫的气血居然影响了整个水池,几人越洗越热,香汗淋漓。

而且这气血的温度还能影响人的心静,让三个女子燥热难当。

“公子,洗得怎么样了?”

“很好。”

“那我们要不要玩儿点别的?”

女子们有点迫不及待了。

“玩儿什么啊?”

忽然间,千兰便沉入池中,他感受到一阵软滑侵入。

这……恐怕佛门老禅师来了也把持不住吧。

不行不行!得赶紧走了!

要不茶枪走火他的武学之路就真的废了。

“时间不早了,今天就先这样吧。”

沈亦安火速逃出池中,然后都来不及擦干身上的水,披上外袍就走了。

作为一个有素质的五好青年,还是在桌上留下了三根金条。

池中的三个花魁一头雾水,纵观教坊司整个历史,还是第一次有男人主动从池子里出来的。

“千兰,他是男人吗?”

“我……没看清楚。”

……

沈亦安慌慌张张的离开了教坊司,嘴里还不断嘀咕,“好险好险!”

还是太高估了自己的自控力,差点就就要完璧之身不保。

没到二境以前这种地方还是要少来。

不过好在悬崖勒马了,他的气血似乎又增长了不少,隐约要突破一层。

这繁花录的封阳功真是一本武道神书,这才没几天就能进展进步那么大,突破二境就指日可待啊,到时候就能任意解开阳峰,也不用忍得那么幸苦。

他边走边想,此刻已是子夜,路上行人少了很多。

他走出了东花巷子,走入了一条小巷子。

这条巷子路上无人,这个时代更没有路灯,只能借着月色看清前路。

当他走到巷子中段时。

猛然看见了正前方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人影。

月色之下看不清面庞,只能隐隐约约看见对方的飞鱼服。

是玄衣司的人!

难道是自己在教坊司被他们盯上了?

不管什么原因,对方明显来者不善。

他停住脚步,想往回走,可一扭头,身后也有一人。

被前后夹击了。

“你是何人派来的?”,前方的男子厉声问道。

“这位官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啊。”,沈亦安回道,心里正在想要如何逃脱。

玄衣司最低等级的玄衣卫都是一境的,对方两人,又不知道对方的底细,他不想冒险。

可不妙的是他现在没有练气士修为,纳戒里的很多法宝用不了,就算能用,对方也不会给他启用的时间。

他双腿骤然发力,跃上了身旁的屋顶。

“哼!想溜?”

其中一个玄衣卫右手一甩,一把飞刃快若闪电刺像沈亦安的后背。

沈亦安听见身后传来的“咻”的一声,侧身一闪,躲过了飞刃的袭击。

然后也拖缓了他的脚步,另外一个玄衣卫已经临近了他的身前。

一记势大力沉的高扫袭他他的面门。

“好快!”

沈亦安立即抬起双臂格挡。

“砰!”

一声闷响,沈亦安只感觉一股巨力侵袭而来,就好似迎面被车撞了一般。

沈亦安的身体如炮弹一样弹回小巷。

三境破甲!

沈亦安抹了抹嘴角的鲜血,这玄衣司真是藏龙卧虎,一出面就碰到了一个三境的,另外一个应该也不弱。

如个是两个一境的他还有把握逃脱,两个二境的也有一丝生机,可如果有个三境,就绝无逃脱的可能了。

除非他强行破开封阳,启用金丹修为。

可那样的话,他就永远只能做个真的太监了,那还不如杀了他。

他不再藏拙,开始充分调用体内真气。

“你不是我们的对手,乖乖跟我们回玄衣司吧。”

回去是不可能的,以玄衣司的手段,他的身份定然暴露。

沈亦安二话不说,居然冲向了离他最近的男子。

那男子嘴角挑起一抹不屑,就好像猛虎看见兔子一般,不着急吃它,就跟他先玩玩儿。

转眼间,沈亦安已经冲到了那人身前。

右拳带着一股劲风,直击对方面门。

那人脚步动都没动,只是微微抬臂,便挡下了沈亦安的直拳。

然而下一刻,他一步爆退,同时一脚踹中沈亦安腹部,两人瞬间拉开距离。

男子看了眼自己腰间,鲜血淌出。

…… 第36章 玄衣卫夹击 原来刚刚沈亦安是声东击西,明面是一记直拳,实则左手悄悄的从纳戒里掏出了一把短刀。

以及一张拘灵符,将此符贴在兵刃上,可以短暂赋予其灵力,堪比三境修士的一击。

按理说这一刀足以让对方重伤,可对方的铠甲却也不是俗物,承载了大部分灵力的攻击。

那人哪里想得到一个一境武夫会有纳戒这种稀罕玩意,更想不到他有那样的招数,能破开他身上的护甲,还能刺入他铁皮一般都皮肉。

破甲境不但是以气力破开铠甲,其自身的皮肉也能如铠甲一般。

“找死!”

那人拔出腰间陌刀。

“留个活口。”,另外一个玄衣司说道。

能伤着一个三境玄衣卫的必然不会是个普通的书生,得抓回去好好拷问一番。

“放心,会给他留口气说话的。”

可就在这时,两个玄衣卫却如临大敌,同时望向沈亦安不远处的屋顶上。

“何人?”

只见月下屋顶,不知何时站着一个穿着黑色锦衣的男子。

那两个玄衣卫看不出对方的跟脚,不过能那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这个地方,实力定然不弱。

“玄衣司办案,不要多管闲事!”,一个男子发出警告,同时运转体内真气,随时准备迎战。

“玄衣司?都要吓死我了。”

下一刻,神秘男子脚尖一点,身形快弱闪电,出现在了沈亦安身后那个玄衣卫面前。

这个玄衣卫立即抽刀,刀身在月光下划出一道森寒白芒。

二境三层巅峰实力,这一刀不容小觑,可神秘男子连刀都没拔,一拳击出,击碎了刀罡,并砸在了男子的胸膛上。

如果从后面看,便能看见男子后背的凸起,胸膛已经被砸出了一个深坑,五脏六腑皆被震碎。

那个被沈亦安刺伤的男子双手持刀,额头已经冒出了冷汗。

“你可知杀玄衣卫是满门抄斩的重罪!”,他还想用玄衣卫的身份压人。

“我杀都杀了,也不差你你一个。”

“你敢……”

话音未落,神秘男子从抽刀到收刀皆是一瞬间,那三境的玄衣卫便直挺挺倒下,倒在了血泊中。

沈亦安看这实力至少是四境宗师以上的,极有可能是五境金身境。

如果对方想杀他,他现在就算解除封阳恢复金丹也打不过,毕竟他现在镜心蒙尘,实力要大打折扣,就是不知道对方是敌是友。

思绪间,神秘男子已经来到了沈亦安的身前,这时候沈亦安才看清对方的面容,三角眼,大鼻子,大脸盘,看着有点憨憨的,但是浑身透发着一股杀伐之气。

“明知不敌,刚刚为何要出手?”,男子翁声翁气问道。

“不出手等死吗?”

“你不过一个一境武夫,是怎么伤着那个玄衣卫的?”

“用了一张灵力符。”

男子大笑一声,“有勇有谋,不愧是我妹子的徒弟啊。”

其实刚刚林楚龙没有第一时间出手,也是有意试探一下沈亦安。

“你……你是娘娘的哥哥?”

“我是她二哥,林楚龙,怎么样?我们是不是长得很像。”

沈亦安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一个长得倾国倾城,一个长得可以当门神。

“额……是有那么一点像,林将军,你是特意来救我的?”

“没错,我昨天收到了妹妹的传信,知道了你的计划,不过你小子胆儿挺肥啊,居然敢直接去教坊司发表那些论调,你不知道玄衣司的人也爱去那种地方吗?”

“刚刚林将军也在教坊司?”

原来是昨晚林如薇告诉了林家沈亦安的计划,让林楚龙暗中助他。

“我可是等了你一个时辰啊。”

“麻烦将军了。”

林楚龙忽然笑意玩味,“我就好奇了,你不是太监吗?为什么能在花魁房间待那么久?”

这有点侮辱人了啊。

“我……我就是跟他们在里面饮酒作诗。”

“你……只是饮酒作诗?你知道三大花魁同时接待一个客人是多大的……”,林楚龙本来想说殊荣来着,但是想想好像也不合适,“总之就是很罕见!”

沈亦安心说这林家兄妹虽然长相不像,但是情商是一样的低啊,“那将军觉得我应该怎么珍惜这个机会?”

林楚龙尴尬一笑,“确实,你是有心无力,不过你写的诗是真不错。”

“林将军过奖了。”,沈亦安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林将军,玄衣司不会对那些文官文人不利吧?”

“放心吧,真当我们林家是吃素的啊,你就等着你的诗传遍晟都吧。”

“那就太好了,那样朝廷应该就不敢急着跟大俞签订那丧权辱国的条约了。”

林楚龙本就不大的眼睛更加黯淡淡了几分,“可你知不知道,那样我的妹妹可能就没有退路了,朝廷不能用龙牙山补偿大俞,他们定然不会善罢甘休,最后只能是我妹妹做那只替罪羊,所以之前皇上让我们从平路镇撤军,我们并没有极力反对。”

“娘娘知道吗?”

“她知道,这是她的选择。”

沈亦安想起来昨晚林如薇那个绝然的眼神,看来是做好了牺牲自己的准备。

这个妮子想来把家国看得比自己还重。

“林将军,做替罪羊的前提是有罪,如果我能找到北俞用假世子来诓骗我们大晟的证据,那娘娘自然就无需再为此担责。”

“没错!我的妹妹我是一定要保的,就算拼了我这条性命,我也在所不惜,说吧,你接下来可有什么计划?我们林家全力助你。”

“林将军,我盯了大俞使团两日了,还没有发现他们的破绽。”

“那怎么办?要不我带人冲进去,一个个查问!”

这句话点醒了沈亦安,是啊,他们自己不露出破绽,我们可以逼他们啊,“林将军,这确实是个办法,但不是逐一查问。”

“那是?”

“林将军府上有多少四境以上的武夫或者修士?必须是忠于林家的。”

“我们镇北军大部分精锐都在前线,现在府上有十个左右吧。”

“够了,那我们便闯一下瑞阳客栈。”

“好!我这就回去召集人。”

“另外,那首诗还需要将军助力一下。”

…… 第37章 谏言 翌日。

各茶馆、酒楼、学院这些文人集聚之地,都在讨论两首诗,《虞美人》跟《满江红》,大晟预割让平路镇的消息也随之传播开来。

民众们对大俞豪取强夺的行径嗤之以鼻,对大晟朝廷的软弱更是愤慨不已。

同时,有人写了一封请愿书,然后组织了上千个文人学子签名,递交给都察院,要求取消跟大俞的和谈。

都察院跟御史台的清流言官们纷纷写好奏折,要上呈皇上。

然而皇上不上朝,他们便来到玄都宫前,跪在宫门外,要求皇上下旨,取消跟大俞使团的和谈。

三清殿内。

桌案上摆满了奏疏,都是言官们的谏言。

“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萧帝脸上已经没有清修之人的闲淡。

这么多人跪在宫门前,他想清修也做不到啊。

“陛下,这些言官定是有人怂恿才敢如此行事!”,叶太师回道。

“何人怂恿?”

“臣还在查,据说有人在教坊司写了两首词,并且散布谣言。”

“就是那首《满江红》?”

其实今日一早玄衣司便将此事禀报了皇上。

“是的,陛下。”

“哼!书生空谈!就会做嘴上文章!”,萧帝面露怒色。

“陛下,这不是什么书生空谈,是可流芳百世的佳作,更是民意!”

一个耄耋老者站了出来,正是都察院右都御史,书院院长,清流领袖,大儒洪秋墨。

他多次犯颜直柬,曾提出“兼听则明,偏听则暗。”的主张。

萧帝最烦的就是这个人老头,尤其是刚要修道那会儿,老头隔三差五的就进言要他勤于政事。

萧帝想杀他,可他影响太大,便又不敢杀。

后来萧帝索性彻底不上朝,让中枢内阁处理政务。

这老头就心如死灰,挂职回书院教书去了。

可每当有涉及国家的大是大非之事,他还是会站出来。

比如这次,他听说了朝廷要割让平路镇的消息,连夜书写奏章,然后一大早就入宫觐见皇上。

萧帝面露怒色,声音低沉,“那你们来逼宫也是民意?”

要是一般人听到‘逼宫’二字,早就吓得腿软了,而洪秋墨丝毫不惧。

“皇上,宫外这些人,对大晟对朝廷都是一片赤诚之心,对皇上也是忠心耿耿,何来的逼宫,只是希望朝廷能做出正确的决定罢了。”

“洪老,让出平路镇跟龙牙山就是当下朝廷的权宜之计,没有更好的方法了。”,叶太师说道。

“为何要割让平路镇?”

“你明知故问?当然是林贵妃杀了大俞的北安王世子啊。”

“此案可有最终结论?”

“证据确凿!”

“那就是还没有最终的结论!”。

洪秋墨转身对着萧帝,双手作揖,声音朗朗道:“皇上,现在凶手没有最终定论,我们就急着和谈,这样只会让大俞觉得我们怕了他们,他们也会更加得寸进尺,依老夫之见,应先查明真凶,再依大晟律进行惩处。”

“如果大俞此时开始攻打平路镇怎么办?”

林殊之也朗声道:“陛下,我已经向平路镇调兵,就算大俞此时动兵,我也有把握守到查明真相之后。”

叶太师瞟了一眼林殊之,这武夫真的如此狠心?为了平路镇竟愿意舍弃身为贵妃的女儿,还是说他得到了什么消息,才会如此笃定。

萧帝思索片刻,现在如果为了求稳执意跟大俞和谈,那必然会失去民心。

“也罢,取消和谈,先查明真凶,待七日后的三司会审后再说!”

……

隆羽宫。

萧月刚刚晨练完,坐在院子的亭子里,喝了一口茶,然后又拿出那块方寸玉,还是没有回信。

她有点烦,昨天去幽幽药房没有见到常先生,信也不回,是什么意思?

难道是自己的公主身份吓到他了?

一定是的,常先生闲云野鹤一般的高人,可能不想跟皇室有什么牵连。

这时候,萧月的贴身宫女走了过来,说道:“公主,辛航公子求见。”

“不见!正烦着呢!”

就是这个辛航暴露了自己的身份,还为难常先生,否则常先生怎么可能躲着不见自己。

“公主,辛航公子说他想跟你说说常先生的事。”

“常先生?他知道常先生什么事,那让他进来吧。”

片刻后,辛航在宫女的引领下来到了亭子,他拱手作揖,“公主,几日不见,你可安好?”

“好!”,萧月淡淡回道。

“公主,前两日忘了问你了,你的气海穴怎么了?可不要轻易相信那些江湖庸医啊。”

听到这话,萧月心里就不高兴了,居然说常先生是江湖庸医,“常先生不是什么庸医,她已经帮我修复了气海,请你说话尊重点。”

辛航咬了咬后槽牙,那小子真是会蛊惑女人心,他今天来就是要让公主看清他的真面目的。

“公主,也许那个常稽季是有点手段,但此人心思不纯,持身不正,时常出入教坊司跟花魁鬼混。”

萧月微微蹙眉,“你说什么?”

“公主,就在昨晚,我师兄亲眼看见了那常稽季去了教坊司,参加了教坊司每月的十五诗会,还做了一首淫诗,赢得了花魁的青睐,最后搂着三个花魁就进了厢房。”

“还……还三个花魁一起?”

怪不得不回信,原来是去教坊司跟花魁鬼混了,萧月心里有点酸酸的。

“是啊!我师兄亲眼所见,你说这个人是不是个浪荡子!”

辛航心里升起一分得意,这公主就算再欣赏一个人,也不会欣赏一个浪荡子吧。

萧月果然面露不悦,心想自己难道还不如那些花魁吗?有时间去嫖妓,没时间给自己回信?

“那些花魁很漂亮?”

“再漂亮也漂亮不过长公主啊。”

“等等,你说你师兄去的教坊司?他一个看见女的连话都不敢说的人敢去那种地方?”

辛航吞吞吐吐道,“哦,好像是有人陪他去的。”

“那你师兄怎么会认识常先生?”

完了!把自己绕进去了。

见辛航不回答,萧月就明白了,“那个人就是你吧?”

“公主,你千万别误会啊,我真的只是陪师兄的而已,我对那些花魁一点兴趣都没有的。”

萧月却没再多问,而是对她的宫女说道:“明月,跟我去一趟幽幽药房!”

…… 第38章 给常先生提鞋都不配(求收藏!求追读!) 萧月出了宫。

她跟侍女明月坐在马车上,辛航本想一同乘车前往幽幽药房,被萧月拒绝了,只能在身后跟着。

好在他是龙门境修士,跟一辆马车还是轻轻松松的,就是看起来有点狼狈。

他身材魁梧,穿着黑袍,身影虚幻,在路人眼中,就好像看见一两马车后面跟着一只狂奔的大黑狗。

“今天街上怎么那么热闹?”

萧月掀开帘子,看见街上的酒楼茶肆都聚集了不少人,似乎在谈论着什么。

他们有的慷慨激昂的说着什么,有的满面忧愁,有的义愤填膺。

这样的现象在这闹市中还真是不多见。

“是啊,公主,平时也没那么热闹啊。”

“停车!”

萧月喝住,“明月,我们下车看看。”

“是。”

萧月戴上幂篱,跟明月下了马车,然后来到了街边的茶肆。

两人凑到人群中,看见一个身着青衫的书生,手持一支毛笔,在一张毛毛糙糙的宣纸上书写。

态度极其认真恭敬,好似在书写自家的家谱,片刻后写下了几行字。

身旁一个老夫子模样的人拿起纸张,由于眼神不太好,还离着比较近,然后一字字的念了出来。

“满江红·写怀!”

“三十功名尘与土,八千里路云和月。”

“莫等闲、白了少年头,空悲切。”

“靖康耻,犹未雪。”

“臣子恨,何时灭。”

“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北蛮血。待从头、收拾旧山河,朝天阙。”

……

老夫子字字铿锵有力,念到最后声音居然带着些许的哽咽。

“大情怀!大气魄!”

“真是传世之作啊!”

“这是何人所作?真想亲眼仰慕一下他的风采!”

刚刚提笔的青衫书生放下毛笔,“此人名叫常稽季,是昨日在教坊司所作,他一共作了两首词,还有一首《虞美人?春花秋月何时了》……”

青衫书生滔滔不绝将将沈亦安昨晚的惊艳之举说了出来,现场的人无不仰慕。

人家教坊司作出惊世之作,自己却只会花天酒地。

人家一首诗篇让三大花魁投怀送抱,自己花钱人家花魁还不一定搭理。

人家狎妓都心怀天下,自己却只想着花前月下。

“真是吾辈之楷模啊!”

“此等才情兼备之国士,在我们大晟已经不多了啊。”

“我大晟要是能有多几个这样的人,又哪会儿向那北蛮低头!”

……

“这……这真的是常先生写的?”

萧月之前对那位常先生还心生怨言,听完众人的言论,便觉得自己应该是误解他了。

人家去教坊司是去快活的,常先生却是去忧国忧民的。

他以诗词唤醒人们心中的家国情怀,以诗词让国民同仇敌忾共御外敌。

这是她这个公主都未成做到的。

“明月,看来是我误会常先生了,他这样惊才绝艳之人,怎么可能是个好色之徒。”

辛航一直就在旁边,听到众人对沈亦安的夸赞他气得两眼冒火,心中气极。

“什么才情!不过是个好色的浪荡子。”,他扬声道。

众人用鄙视的眼光看向他。

“你懂诗词吗?”

“浅见寡识!”

“哪来的狺狺狂吠之徒!”

辛航本来还想带节奏的,结果引起了众怒。

这时候青衫书生认出了辛航,“我认得你,你不就是昨晚在教坊司写了首打油诗的那个!”

“天边月亮圆溜溜。”

“众人饮酒慢悠悠。”

“三位姑娘害羞羞。”

“我的师兄雄赳赳。”

“是你写的吧?”

“是啊,我这多押韵,不比那常稽季的好?”

众人哄堂大笑。

“押韵是押韵,就是毫无意境毫无深意。”

“就你?给常先生提鞋都不配!”

“你……”

辛航一张嘴也说不过那么多人,大庭广众之下,公主也在场,他也不好出手。

这时候公主看向他,声音冰冷道:“辛航,请你不要侮辱常先生的名声,更不要拿自己的打油诗跟先生的伟作相提并论!”

别人说他都不要紧,公主这样说就是真的被人在心脏上捅了一刀,还是用那种钝刀捅的,他都能感受到自己的心在滴血。

本来让公主看清常稽季风流成性的真面目,结果还让他在公主面前的形象更加伟岸了。

“常稽季!我与你势不两立!”

……

萧月那边已经上了马车,继续朝幽幽药房赶去。

片刻后,她来到了药房,迫不及待的走进药房。

“公……公主,您又来啦?”,店小二明显有点慌张。

“嗯,你们常先生在吗?”

“他……他不在。”

“你紧张什么,不在就不在,我到后面等他,不打扰你们做生意。”

萧月轻车熟路掀开前院的帘子,径直走向后面的小屋,她刚进去,便看见了小屋的墙壁泛起了一圈波澜,接着一个丰神俊朗的白衣书生,带着神秘的面具,从墙壁的波澜里走了出来。

正是公主心心念念的‘常先生’。

沈亦安看见萧月也愣了一下,“公主,你怎么来了?”

萧月脸上立即涌上了一抹娇羞,“常先生,我等了你好几天了。”

“等我干嘛?”

按照平时的萧月,这个时候早大发雷霆了,本公主等你是给你脸,居然还敢问原因。

可现在的萧月居然心跳开始加速,大脑也飞转,想着如何措辞,千万不能唐突了常先生,

而且堂堂一国公主也不可能太掉价,但是又不想让常先生觉得自己强势。

做温柔的女人真的好难啊。

沈亦安看她顿住了,又说道:“公主,你送的礼我收到了,还没跟你说谢谢。”

“不用的,该我谢谢你才是。”

“那公主找我可是有事?”

“常先生,你的诗我拜读了,没想到你如此有才情。”

“公主过奖了,随手一作而已。”

“先生,你这几日不回我信息,是怕所作之诗太过尖锐,会影响我吗?”

沈亦安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的好,说是吧有点假,说不是吧又驳人面子。

“额……也许是吧。”

萧月两眼泛光,果然跟自己猜测一样,“常先生多虑了,我身为大晟公主,享受子民供奉,忠君爱国也是我的本分,所以我跟先生的立场是一致的。”

“公主,我知道你的立场,但我现在真的有事,不便多聊,咱们改天再聊可否?”

“先生要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不用,公主千金之躯,怎么能跟我共坐一车呢。”

萧月低眉,脸上涌上一抹羞红,“先生忘了那晚池中之事了?”

沈亦安赶紧打断,再说下去是不是就要自己负责人了。

“公主,先告辞,我们下次再聊。”

说完他快步走出药房,还往自己额头贴了隐身符,怕公主追上来。

“公主,这常先生什么意思?没说几句就走了,还用术法隐身,至于的吗!”,宫女气呼呼道。

“看来常先生还是顾及我的身份。”

“公主,常先生虽然好,但也不值得公主这般吧。”

“你不懂。”

……

辛航一直躲在药房门口附近,更是动用神通听了他们的对话,此刻只觉得心都碎成渣渣了。

尤其是那什么池中之事。

到底是什么池啊?在池子里又发生了什么事啊?

你倒是说清楚啊。

…… 第39章 侯府 镇北侯府,位于晟都东南边,这里基本都是王公贵族的宅院。

沈亦安从幽幽药房出来,就来了侯府,然后管家被领到了西院一个偏厅。

这个偏厅装饰朴素,墙上挂着剑,屏风上的画也都是跟沙场有关,一看就是个将门之家。

整个会客厅就两个人,林楚龙坐在主座,沈亦安在客座。

“小安公公,来的时候看到街上了吧?都在膜拜你的诗啊,现在大家都对大俞同仇敌忾,文官们也纷纷上书了。”

“能延缓朝廷跟大俞的谈判就好。”

“放心吧,皇上已经取消和谈了,不过我妹妹可就没有退路了,如果最后没有替我妹妹摆脱嫌疑,你知道后果吧?”

“将军,放心吧,我一定会还娘娘一个清白。”

林楚龙微微颔首,脸上却掠过一抹冷冽。

“我听说你以前是山上的道童?”

“是的。”

“什么山?”

“三清山。”

“跟皇上的三清殿一个名字?”

“三清祖师是道家的三大道祖,九州之内以三清命名的道观数不胜数。”

“我妹妹还说春日宴之时是你破了那风水局?”

“侥幸而已。”

“你有如此诗才,又精通道法,为什么要进宫做太监?”

林楚龙步步逼问,沈亦安镇定自若。

“林将军,道童入宫做宦官的缘由就不需要我给你重复了吧,我无修行之资,所以才沦为阉人,至于你说的春日宴之事,且不说你怀疑我的动机,但结果难道是利于你们林家吗?”

林殊之眼神直勾勾的看着沈亦安,“可敢让我们一验?”

“验什么?”

“验身、验根骨、验心。”

“我要是拒绝估计出不了林家了吧。”

林楚龙没有否认,随即拍了拍手,一个消瘦老者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正是镇北军的军师李元甲。

沈亦安知道这人,计谋无双,而且是还是个修士,至于境界,上一世的沈亦安没有见过他出手,猜测应该是龙门境境以上。

老者走道沈亦安面前,声音低沉而沙哑,“公公请起身。”

沈亦安站了起来,心里有点忐忑,但也并不慌张,他练的繁花录里的封阳功十分的精妙,对方只要不是玉璞境的老神仙,就很难看出他身体的端倪。

老者注视了沈亦安片刻,眼眸深处微不可查的掠过一抹疑惑。

接着,他探出右手,伸出枯枝一般的手指,触向沈亦安的眉心。

沈亦安神魂震荡,精神完全不受控制,有种失重下坠深渊的感觉。

而他面前的老者,心中也是一惊。

片刻后,他收回右手,沈亦安也恢复了清明。

“先生,如何?”,林楚龙问道。

“公公确实别无他心。”

林楚龙松了一口气,刚刚阴沉的脸恢复了那副憨直的模样。

“公公,还请见谅,不是我不相信你,而是此次计划可是搭上了我们整个林家,如果事情败露,最后没有挫败北俞的阴谋,我们整个林家可能都要跟着遭殃。”

沈亦安干笑一声,“理解。”

“那我们现在再推演一下后续的计划?”

沈亦安重新入座。

“公公,我已经召集了府上的武道高手,有十二人,都是三境以上的,还有一个五境金身境。”

“人是够了,但是还需要一个六境以上的人,否则调不出那个老王八。”

林楚龙面露难色,“不行就我亲自出马。”

“绝对不行,要是被人发现了少将军的身份,林家惹火烧身不说,这个计划就无法在执行下去。”,李元甲制止道。

“没错,林将军可以在外围协助,绝不可以直接参与。”

“那怎么办?”

“实在不行就老夫去。”

“先生,你去的话会不会太冒险了。”

李元甲一直以客卿的身份待在林府,从未显露过自己的实力,如果这次出手,很可能会暴露。

而且李元甲对于镇北军至关重要,要是出了什么意外就得不偿失了。

“放心吧,老夫别的不行,逃跑那是一流的,而且这次行动主要是牵制,并不要拼命搏杀。”

沈亦安点了点头,“我觉得可行。”

随后三人一直商讨对策,将所有的细节都推演了一遍,确保万无一失。

沈亦安从侯府出来已是午后。

他准备先回一趟药铺。

可当他来到一条的小巷时,便看见了不远处站着个熟人,司天监的辛航。

“常稽季,我等你很久了。”

沈亦安看对方来者不善的样子,心想坏了,肯定又是来找他麻烦的。

“是辛公子啊,等我有何事?”

“别装了!你蛊惑公主,害得公主与我反目!”

“辛公子可别乱说啊,我只是纯粹帮公主修复了气海而已,怎么就是蛊惑了?”

“既然你能修复一个四境武夫的气海,想必至少是金丹实力吧,我虽然还没到金丹,但也想像你讨教一番。”

说完,辛航双指并剑,周身剑阵再起。

他虽然是四境龙门,但在阵法的加持下面对金丹也有一战之力。

现在沈亦安自然不是他的对手。

“辛公子,有话好好说,何必动手呢,你不就是喜欢公主嘛,你应该在公主面前展现魅力,而不是来找我算账啊。”

“少废话!接招吧!”

好汉不吃眼前亏,沈亦安赶紧说道:“等等等!我承认我不是金丹修士,我甚至都不是修士。”

“那你是如何修复公主气海的?”

“家传密宝而已。”

“果然是骗子,我今日就算不杀你,也要让你长长记性!”

说完,他双指往前一指,剑阵十几把光剑合作一把,剑指沈亦安,如离弦利箭飞向沈亦安。

既然道理说不通,那便只能动手了。

沈亦安刚刚已经从纳戒中取出了一把短刀,还有一张拘灵符。

眼看光剑袭来,他毫不犹豫挥刀,一道犹如弯月的白光撞上剑光。

“哼!雕虫小技!”,远处的辛航嘴角挑起一丝不屑。

他感受到对方的灵气强度,根本抵挡不住他的剑阵。

然而下一刻,他的笑容陡然凝住,只见白光弯月以摧枯拉朽之势破开了剑光,然后径直袭向辛航。

辛航立即启动一个防御阵法,在他身前出现了一个灵力凝聚的金钟。

白刃撞向金钟,一声巨响过后,两项破碎,湮灭在空中。

辛航捂住胸口,一口鲜红涌出。

“你……你诓我?”

…… 第40章 王府老人 辛航之所以发出这样的疑问,是因为那一刀的威力堪比金丹修士的一击,还是那种擅长杀伐的修士才有的杀力。

刚刚沈亦安居然还说自己不是修士,所以辛航是刻意降低了灵力的释放,免得伤人性命。

可没想到对方这么阴险,居然可以藏拙,还反伤了自己。

沈亦安以开始也一脸懵,他刚刚那一刀顶多就能顶住一个三境修士的一击,怎么可能在破掉对方的剑阵的同时还伤了对方。

那答案只有一个,就是有人暗中相助。

先不管是谁,先把辛航打发走再说,也狐假虎威一次,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厉害,以后再招自己的麻烦就得掂量掂量了。

“辛公子,兵不厌诈,我说我不是金丹你就信了?”

“好!算你狠!我现在打不过你,但总有一天我要让你跪地求饶!”

说完他便踉踉跄跄的离开了小巷。

沈亦安收起刀,说道:“哪位高人相助,还请露个面。”

随即一道虚幻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身影逐渐凝实,竟是刚刚在林府见过的李元甲。

“李先生!”

让沈亦安意想不到的是,那李元甲居然直接在他面前跪了下来,“老奴参见小王爷!”

沈亦安心中一震,小王爷,这个称呼就好像存在于上辈子一样。

而能这样叫他的只能是以前王府的老人。

“你……你是谁?”

李元甲抬起头,居然已是涕泪交加,“小王爷,您忘了老奴了?老奴是当年王府那个看门人啊。”

“你……你是李伯。”

“是我啊,小王爷。”

沈亦安五岁就离开了王府,所以对于王府的人和事记得不是很清了,只记得李伯总是爱待在门口的院子处。

好像见谁都笑呵呵的,尤其是对自己,还总喜欢给自己糖吃,每次在院子里疯跑完他总要去找一趟李伯,就为了要他的一颗糖。

他印象中的李伯虽然削瘦,但是精神头很好,远不是现在这般犹如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一般。

“李伯,你怎么这么老了,我记得当初在王府你还不是这般呢。”

李元甲抹了抹眼泪,“先不说老奴了,小王爷怎么会在这里啊,你不是去九幽山修行了吗?”

“说来话长,李伯,我们换个僻静点的地方再说吧。”

“好好好。”

随后,沈亦安将李元甲带到了幽幽药房的后院,两人坐在凉亭中。

“李伯,我是被叶离烟怂恿进宫的……”

他将叶离烟把他带来晟都皇宫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李元甲。

包括叶家说林殊之是当年王府造反案的罪魁祸首。

“小王爷,这十年来我也一直在查找当年陷害王爷的人,一开始的时候我也怀疑是林殊之,毕竟两人当年政见不同,而且王爷一倒,他自然就是大晟第一武将。

可后来我发现,那个人不可能是林殊之,他这个人刚正不阿,是个磊落之人。

更重要的是,他也一直在查王爷的案子,甚至过了那么多年,很多人都遗忘了王爷,而林殊之却只要发现点蛛丝马迹,便会立即派人去查看。

他还数次上书皇上,指出当年王爷的案子疑点颇多,要求玄衣司继续侦查此案。

反倒是叶家,可能跟当年的事情有关。”

“李伯,我知道,那个人应该不会是林殊之。”

“小王爷,这叶家肯定是想利用你,他们知道你的身份,你很危险的,你还是快点离开这大晟回九幽山吧,给王爷翻案有老奴呢,小王爷你可不能再有什么闪失啊。”

沈亦安给李元甲倒了杯茶,“李伯,不用担心我,我现在还没跟叶家摊牌,他们还要用我暂时不会动我的。”

“可那是迟早的事情,如果你的身份暴露,萧帝是不会放过你的。”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李元甲叹了口气,“也罢,小王爷想为王爷报仇雪恨的心思我能理解,可现在北俞北安王的事情小王爷还是不要参与了,风险太大。”

“不行,我不能让叶家得逞,这也是我在自保,否则林家倒了,我对于叶家就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他们就会把我这颗棋子也一起扔了。

而且我还要借林家的势查找背后那个罪魁祸首。”

“可是小王爷……”

“李伯,有你在,我还能出什么事呢?对了,李伯,你现在什么境界啊?”

“老奴现在是元婴境。”

“怪不得那么厉害。”

李元甲眼眸深处闪过一丝苦涩,有些事情还是以后再告诉小王爷吧。

“对了小王爷,我刚刚在侯府查看你的经脉根骨,并未发现你体内有灵气,小王爷修行是出问题了吗?”

沈亦安摇了摇头,“我是练了九幽宫的一种秘术,会封印修为,主要也是为了隐藏身份。”

“原来如此,这个秘术真是精妙,我都发现不了一点破绽。”

李元甲忽然开始支支吾吾,想问但是又不敢问的样子。

沈亦安笑道:“李伯是不是还想问我太监的身份是不是真的?”

“小王爷,按理说老奴不该多嘴的,可你现在是王爷唯一的血脉了,要是……当然,就算是,我也有法子让小王爷重新恢复完身。”

“李伯,我不是太监,也是用的九幽宫的秘法伪装成的。”

李元甲终于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随即,老头又紧张起来,“小王爷,那你在这后宫会不会很危险,我知道皇宫里可藏着好几个老王八,实力深不可测,你这秘法能瞒得住他们吗?”

“李伯,你现在可是镇北军第一军师,你觉得那些老王八会注意我一个小太监吗?”

“是啊,关心则乱!关心则乱!”

随后,两人互相说了一些不知道的消息,基本都是李元甲在说。

他这些年侯府收集了不少关于当年武安王造反的情报。

情报凌乱,大部分是捕风捉影,无法串成一条明显的脉络。

两人经过分析,决定先从叶家着手,不过当务之急,是先过了眼下这一关。

到了晚上,沈亦安返回宫中。

…… 第41章 怎么能那么快 玉清池。

林如薇沐浴在池中,看着手里的玉佩。

玉佩上是沈亦安昨晚在教坊司写的那两首词。

她今天反反复复读了很多遍,甚至都能倒背如流。

想不到一个太监,居然能写出这样壮阔的诗篇。

入宫当太监真是太可惜了,这样的好男儿就应该在沙场上建功立业,成为那顶天立地万人敬仰的大英雄。

“谁?”

忽然间,她听见身后传来异动。

“娘娘,是我。”

“小安子。”

林如薇回眸,温热的水汽蒸腾,让她脸颊潮红,青丝垂下,遮住了那两道峰峦,只露出冰山一角,却已经让人难以自抑。

沈亦安都看了这么多次,还是要极力压制身上的气血才行。

“娘娘,成功了,皇上取消了和谈。”

“嗯,我已经知晓。”,林如薇已经收到了她哥哥的传信。

保住平路镇跟龙牙山是她的心愿,但她也清楚,国家博弈,总有牺牲的一方,她还可能就是那个牺牲的对象,所以取消和谈,这相当于把自己的后路堵住了。

沈亦安能看出林如薇心里的那一丝悲怆。

“娘娘,你不用担心,我们已经有后续的计划了,会还你清白的。”

“什么计划?”

沈亦安大致跟她说了一下。

林如薇蹙眉道:“这会不会太冒险了?”

“这是最快引蛇出洞的法子了。”

“好,但你记住,千万不要连累我父亲他们,你自己也要小心,我毕竟是贵妃,就算最坏的结果我也不过是去掖幽庭而已。”

“娘娘,我心里有数。”

“嗯。”

沈亦安这时候扫了一眼四周,发现很多东西都倒在地下,像是被人搜查过。

“娘娘,是有人来过南熏宫吗?”

“嗯,玄衣司的人来搜查过。”

“可搜查出什么?”

“他们把我的信匣带走了,不过也没什么,那里都是我跟北境家人的来信,都是些无关痛痒的家长里短还有边塞的战事。”

信匣?沈亦安立即想到叶离烟让他放的那封信,可他当时并有放,他想如果叶离烟问起来,就说贵妃可能是自己发现了就销毁了,反正她也不会去找贵妃求证。

可玄衣司为什么还要带走信匣?是没发现?还是有别的信件?

“怎么了?”

沈亦安没有说,说了也是徒增她的烦恼,眼下只要证明死的是假的大俞世子,一切就不攻自破。

否则,种种证据,恐怕不但是林如薇遭殃,林家也定会受牵连。

“没事,娘娘。”

“真的没事?”

“嗯。”

“那你跟本宫说说你在教坊司的丰功伟绩吧。”

林如薇不知道为何,见着了这个小徒弟太监,心里的那些不畅与烦恼就消散了许多,就想跟他多聊聊。

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宫女太监都被带走了,想跟个信任的人说话都没有。

沈亦安心想亏得自己不是一个真太监,否则听到这种话还不得吐血。

他一个太监去了教坊司能有什么丰功伟绩,还不是下雨天的水库,干不了。

“娘娘,我能有什么丰功伟绩,不过是有感而发写了两首哗众取宠的词而已。”

“听我哥说你还最后夺了彩头,让三大花魁邀你进了厢房?”

这林楚龙真是个宠妹狂魔,还什么都跟林如薇说。

“是,进去喝了几杯酒。”

“那第一花魁漂亮吗?”

“不及贵妃十分之一。”

“那就还是很漂亮的,否则你也不会用她的名字命名。”

比美难道是女人的天性吗?不分场合不分时间不分地点。

“娘娘,我那是借她的名声传播我的诗。”

“嗯,本宫知道,本宫就是为你感到可惜而已。”

“能伺候娘娘是奴才的荣幸。”

林如薇笑靥如花,“小安子,你也下来泡泡吧,如今你刚刚步入武道,根基还未稳,这玉清池正好可以给你稳固根基。”

“娘娘,你这池子不是从不让人踏足吗?”

“如今你们不但是主仆关系,更是师徒,我既然引你入了武道,自然要助你走得更顺一些,进来吧。”

“谢娘娘。”

沈亦安心里犯嘀咕,跟贵妃共浴,那得多强的把控力啊。

自己一个一境的小弱鸡,万一破功了怎么办。

不过他现在处于第一层的瓶颈期,确实需要这玉清池助力一把。

如果能在三司会审前突破到二境,他后续的行动就更有把握了。

沈亦安退去外衣,步入池中。

“净心、凝神,感受气血在筋脉的流转。”,林如薇开始引导。

沈亦安的气血早已经如沸腾了一般,哪里还能静得下心。

林如薇把纤纤玉手搭到他的肩膀,想输入真气助他一臂之力。

却感受他旺盛的气血,还有躁动的心跳。

“你的气血怎么如此旺盛?”

沈亦安刚刚成为武夫没几天,不应该有如此强度的气血,这可都快突破一层了,一般人都得花费数月甚至几年的时间。

“我……我也不知道。”

林如薇只当他确实天赋异禀吧。

“你的思绪怎么如此乱。”

沈亦安有点尴尬,“娘娘,那个……我刚净身没多久。”

猝不及防的回答,让林如薇莫名的耳根火热。

是啊,都忘了他几个月前还是真正的男人,可自己好像从来没有把他当成个男人。

一时间气氛有点旖旎。

“你……不是修道之人吗?”

“娘娘,道门派别极多,再说了,我不过是个山上打杂的,也不是道法高深的老神仙。”

“那……如何才能静下心来?”

“我背着娘娘就行,只要看不见娘娘,我的心就不会乱了。”

林如薇脸颊通红,心中居然有点慌乱,还听错了,以为是让她背过身去,于是她就转了过去。

这背影,更让人浮想联翩,就想给她来一记温柔的背刺。

沈亦安觉得也挺好,不妨碍他提升气血。

这池子的功效确实了得,性质温和润物细无声,由内到外滋养这沈亦安的体魄。

非常适合他这种一境的小白,加上他的封阳功,还有林如薇的玉背的加持,他的提升极其迅猛。

两人就各自修炼,沈亦安通过观想不断提升自己的气血,企图冲破一层瓶颈。

一个时辰后,他浑身气血犹如要满溢出来。

林如薇猛然感受到身后的炽热气息。

“这是要突破的迹象?”

她怕沈亦安出事,便转身面对沈亦安。

这是时候,沈亦安体内气机如潮涌倾泻而出。

竟真突破了一境一层。

林如薇被浪潮打湿了面容,感叹道:“怎么能这么快?”

…… 第42章 月下美人 晟都兴宁坊,有一座占地庞大的私家园林,占地八十亩,比一般亲王府都要大,世人称为东园。

按理说这样的园林建制有僭越之嫌,可由于它的主人叶太师是两朝元老,更是现在内阁首辅,手握重权,便也就无人再去挑刺。

就是有人进言皇上也是视而不见。

此刻已是亥时,除了几处阁楼厅堂还能透出点光亮,其他地方都被这夜幕掩盖。

其中远翠阁紧邻水边,还有月色倒影的光华,所以要明亮些许。

阁楼里,有仙家的聚光石,散发着暖暖的光,亮度堪比现代的电灯。

而且这种聚光石还不耗电,可自行吸收日月之精华,散发的光中还带着一股淡淡的灵气,很受仙家宗门的喜爱。

唯一的缺点就是,贵!

一颗鹌鹑蛋一般大小的聚光石就要上百金。

不过这对于叶家来说就是九牛一毛,甚至不用他们自己掏钱,就有很多仙家宗门自己送上门来。

还得是叶太师看得上眼的才行。

此时主座上坐着一个长须老者,正是叶太师。

左侧客座有两人,一人是太子少傅方航林,另外是一个穿着黑色长袍的女子,看不清面容。

右侧也有两人,一个老头,一个身材魁梧的年轻人,正是大俞使团的正使宇文慕,还有那个应该在棺材里的北安王世子拓拔宇。

“太师,好好的和谈为什么要什么取消?”,宇文慕质问道。

“尊使难道没有看到那两首诗?”

“哼!书生之气,也能动摇你们朝廷的决定?”

“可不单单是书生之气啊,已经上升到民心了,皇上再怕你们大俞出兵,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违抗民意啊。”

“那我们便出兵,踏平你们的平路镇。”

“尊使知道那样的后果,即使拿下了平路镇,龙牙山山根也会被毁了。”

山根被毁,那山便无法再聚集灵气,犹如一座死山。

“哼!太师,你别忘了我们的交易,我们得不到龙牙山,你也休想得到你想要的。”

叶太师拿起茶杯,喝了口茶,“尊使别急,林殊之知道皇上不会杀他的女儿,但如果他儿子也入局了呢,难道还舍得他的儿子?”

“什么意思?叶太师还能拉他儿子下水?”

“只要七日后的庭审确定林如薇是真凶,我就有把握让林殊之交出平路镇,但前提是千万别被他们查出真相。”

“这个太师放心,证据确凿,绝不可能翻案。”,黑袍女子说道。

“可我怎么听说还缺一样关键证据?”

“太师说的是林如薇那把配剑?就算没那把剑我们也能给她定罪。”

“好,还有那具尸体,真的万无一失?”

拓拔宇开口道:“放心吧,我们阴煞宗的秘法,可不是什么面皮那种假把式,而是移形换脸,那张脸就是本世子我的,就算他们怀疑了,也无济于事,因为根本无法证明那不是我。”

“那最近世子可得小心些,不要让人发现了你的真身啊。”

“哈哈哈,这样很能有人发现吗?”

只见拓跋宇面部开始变得虚幻,随即便完全变成了另外一张脸。

“这是我们阴煞宗的独门秘术,就算是玉璞境的修士也不一定能看出名堂。”

叶兆伦这下稍微放心了,“好,还有一件事需要尊使跟世子出出力。”

“何事?”

叶太师眼中透着凉意,“给镇北军一些压力,也是给皇上一点压力。”

……

南熏宫的太监值房。

马奎蹲在地上,正在给黄震洗脚。

“义父,您说贵妃能度过这一关吗?”

马奎问道,他道不是关心贵妃的死活,而是担心自己的前途。

他们这些没有品级的太监,一旦主子被关入掖幽庭,他们就得被重新分配到别的主子宫中。

他想未雨绸缪,看看黄镇有什么关系,能给自己争取到个有油水的差事。

黄震脸色一下冷了下来,“这不是你该问的!”

马奎立即低下头,战战兢兢道:“是是是!义夫说的是。”

“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有咱家在,亏待不了你。”

“谢义父。”

“嗯,最近我不在,值房可有什么事情?”

“一切正常,就是您让我盯着的那个安洛,不太对劲。”

“怎么不对劲?”

“按理说现在南熏宫出事了,我们这些没有牵涉其中的太监便没什么活计,都在值房待着,唯独那安洛,总是不见人影,不过义夫交代过,我也没有多问。”

“嗯,不错,你就继续盯着他就行。”

“义父,他什么来头啊?”

“你要不要也问问我什么来头。”

马奎立即磕头认错,“不敢!不敢!”

……

隆羽宫,月宜亭。

萧月看着天上挂着的银盘,思绪万千。

她面前的书桌上凌乱的堆着一团团废纸。

都是她刚刚写的《满江红》,还有另外一首《虞美人》。

不过她把那个‘虞’字换成了‘月下’两字,萧月的‘月’。

而她之所以写了又写,是觉得自己的字好像配不上这两首诗,于是越写越烦。

“我们的长公主居然也会为男人烦忧啊。”

萧月对面还坐着个姿色跟她不相上下的女子,都是那种顶尖的美人。

而且各有千秋,萧月是那种贵气逼人,一看就是养尊处优的豪门贵女,她的美是耀眼的。

另外女子则是钟灵毓秀,小家碧玉中又带着股仙气,让人忍不住想跟她亲近。

这个女子就是后宫的仙妃之一,苏涵。

跟叶离烟一样,都来自玉圭宗,而且都来自同门,她还是叶离烟的师姐。

她跟萧月还是闺中密友。

“哪有,我就是敬仰常先生的才华。”,萧月俏脸微红。

“敬仰才华还天天想着跟人家见面啊?”

“哎呀!涵涵,你就别拿我打趣了。”

苏涵拿起一张写了诗的纸,“能写出这样诗篇的人确实才情了得,不是一般书生可以比拟的。”

“当然!常先生还是个金丹修士呢,比你还厉害。”

“是不是相貌还十分俊郎?”

“你怎么知道?你见过?连我都没见过先生的真容。”

苏涵叹了口气,“看来你真是病得不轻啊,不过我要说句不好听的,你可是公主,你未来的夫婿是驸马,你觉得皇上会让一个江湖野修做你的驸马吗?”

萧月不知如何回答,只觉得心里更加烦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