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公主被世子娇宠了》 第1章 嘉平 阳春三月,落英缤纷。 马球场上,身姿矫健的少女持着木制球杖,侧头对着观看台一角那神清骨秀的俊美少年,勾出一个完美的笑容。 然后对其弯腰挥动球杖。 也不管身后是如何慌乱,只翩然离去。 刚刚结束一场马球的姜清若心情愉悦,只是一身粘腻,正要去洗漱换衣,却被一红了眼睛的气急少年拦住: “你、你欺人太甚。” 看着眼前气急败坏的谢家老二,姜清若只得忍住一丝好笑,当作不知情他为何而来,一脸自若的反问他: “我、我干了什么?” 他若说不出来个三七二十一,那她自然也不会主动承认她干了什么。 至于刚刚坐在看台上却被马球砸了脑袋的谢家老大,谢蔺,只能说,他 倒 霉 。 谁叫他长了一张温润如玉,看似公平公正的脸,却次次落井下石坑她一把。 就像这次,她并不想参加什么捞子的马球赛,那个谢蔺却凭借夫子对他的喜爱硬是让她上场。 那她一个公主还不能给他点颜色看看了? 谢瑜被学了说话,更是气恼,原本只红了眼睛,这次整个脸都烧了起来: “你干了什么你不知道吗?那马球砸到我哥了。” 姜清若听到这句话直接不忍了,逗弄的心更是迸发出来,双手一摊: “你也说是马球砸到你哥了,又不是我砸到你哥了,你要找也是去找马球,你找我干嘛?” “再或者你也应该去找太医,而不是来找我,这个时候太医比我管用。” 谢瑜一时难言,只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听自家大哥的话,要来找她质问,明明自己什么也没想让她做什么难办的事,只要她去大哥面前道个歉就行。 再不济,去看看他大哥也行呀。 他是不要面子的吗? 可她居然直接装聋作哑,不承认她故意用马球砸了他大哥。 果然漂亮女人心肠都是黑的。 姜清若看得起劲,这比她还小一岁的少年就是嫩,什么证据都没有,就敢这么横枪直撞的过来,他哥怎么就那么老狐狸呢? 以为没事了,正要走的姜清若又被谢瑜拦下。 这次少年干脆双手掐腰,面色刚毅,装大人似的说: “我要告诉陛下,你打伤了人不肯承认,还耍无赖,我会请求陛下惩罚你。” 姜清若这次是被气笑的,而且大笑一声。 说真的,她不太相信百年世族的谢家能养出这么天真的小孩。 天真的......都不知道让人怎么笑好了。 她觉得这会儿她真应该做个好人,回头让谢蔺好好谢谢她。 姜清若回头,没了挑逗的心思,连称呼都变了,认真起来: “谢二,你知道,你口中的陛下是谁吗?” 谢瑜之前只是多在自家大哥口中听说的姜清若如何如何,就算是见面也只是远远瞧上一眼就避开,那些贵女个个花团锦簇的,别说认清了,就是自家那些堂的,表的,庶出的聚在一起,一年打个一两次照面,他都分不清谁是谁。 只知道她姜清若在他那些同窗里得了个绝色美人的称号。 可怜他还是第一次见美人肃面。 为了不让美人看不起他,还是直起腰杆,提气答道: “知道,陛下是天子,天下之主,是最大的。” 这忠君教育好似还不错,认知很清楚。 姜清若又问: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 “圣上七女,嘉平公主。” 答的顺溜,谢瑜嫩白的小脸上倒是有些沾沾自喜,却不知已经彻底被美人看扁。 姜清若内心已经无语,这小孩莫不是真的认不清自己身份? 一个世家子要找皇帝告他家女儿的状,他爹来了都要掂量掂量。 上一秒还在觉得美人或许可亲的谢瑜,下一秒就差点被吼哭: “那你说我和陛下什么关系?” 谢瑜从向大哥邀功的畅想里掉出来,傻愣愣的: “父女。” 姜清若已经不想再费口舌: “对呀。” “他是我爹,不是你爹,你觉得他会无缘无故相信一个没头没脑的小孩说的话吗?” 最后,姜清若还是觉得有必要恐吓一下,免得这人真的傻不愣登跑到御前乱说话。 “还有,你在乾元殿前见过人被打板子吗?你如果说错话你就会被打板子,尤其像是诬告诽谤皇室成员的,而且不仅是你,你哥也会被打哦。” “打板子可是很疼的,你忍心你哥因为你说错话被打板子吗?” 看着谢瑜还是有些不服气,甚至握着拳头想反驳。 姜清若只能假笑着继续恐吓,声音散漫: “我们谢二公子是男子汉,天不怕地不怕,自然也不怕挨板子,但是呢?你有没有为你大哥着想过,你说他那个身子能挨过几板子。” 谢蔺是谢家上下的命根子,自小天资聪慧,能在大皇子死后仍被冀以希望带领家族更进一步,只可惜,就连姜清若都要叹他一句“病秧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眼看着谢瑜已经蔫巴了,姜清若还是不放过他; “就算他能挨过去,这以后万一哪块打坏了没养好,出了什么毛病,你说该怎么办?” 说完姜清若还摸了摸谢瑜的头,安慰他那完全被吓坏了的幼小心灵。 等姜清若走远了,谢瑜才从迷迷糊糊的哄骗中清醒过来。 啊啊啊啊啊。 不是这样的,他姑姑是皇后,姑父是皇帝,怎么可能会打他板子。 再懊恼他也不敢去尝试,挨板子很痛的。 只能心里默念恶人自有天惩。 恶人自有天惩。 天惩。 听着那跺脚声,姜清若不回头也知道谢家小子一定在心里咒骂她,只是骂她她听不到,等于白骂。 至于咒她,那就更不行了。 她也曾求过天,求过地,天地都没给过她回应。 她不信天,不信地,还能咒死她不成。 可是脑海里闪过刚刚看台上一抹异国人的英俊面貌,尤其那深邃的眉眼和一直痴缠在她身上的目光,就让姜清若心里升起一丝不安。 可又想到自己才十三岁,怕什么,便抛之脑后了。 一想到谢蔺有这么个弟弟,以后有着操不完的心,姜清若就心情大好。 只是姜清若还不知道,以后谢瑜也会变成她弟弟,还会变得很厉害,甚至在她陷入困境时可以帮她脱离泥潭。 可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当桃矣出现在她面前时,姜清若很想承认她刚刚说话声音是大了些。 “奴婢桃矣,见过公主。” 桃矣是三皇子姜祈安的贴身宫女,虽说自家主子兄妹的样貌已经是一顶一的好,可是每见一次七公主仍要被惊艳一次。 即使在宫内见过各式各样的美人,雍容华贵如皇后娘娘,端庄秀丽的贤妃娘娘,也见过那等妖媚无骨的侍妾,可没有一个比得过七公主的容貌,即使对比其生母淑妃,也是有过之无不及。 只是容貌过盛,有时候也不是好事。 这不就来了吗。 第2章 祈安 “三哥寻我可是有事?” 姜清若和三皇子姜祈安兄妹的关系,按理来说应当比其他兄弟姐妹更亲近一些,毕竟两人的生母同出一族,又同为一父。 不说幼年淑妃日日对她的耳提面命,就连父皇也要她多多亲近三哥,多次在三人面前叮嘱要兄友妹恭。 只是这是他们的一厢情愿罢了,只有她这个当事人才知道兄妹三人永远都不可能好的。 那对兄妹可是恨不得她们母女二人死了才好,又怎会对她好。 桃矣看着七公主乖巧的主动询问,也只是眼神暗了暗,顺便掐灭自己那微乎其微的怜悯。 主子的事,她从来都要求自己完成。 只有那样,那个在自己眼中如神的男子才会多看自己一眼。 桃矣浅笑: “主子说下面的属官进了一批好茶,知晓七公主爱茶,特让奴婢来寻七公主一同品茶。” 是了。 姜祈安今年年十七,尚未娶妻,但前些日子二皇子姜祈成娶了皇子妃,大上几岁的二哥既不读书了,也不能无所事事,父皇便将人塞进了朝堂,至于姜祈安也顺带的领了事做。 有了势力的姜祈安,姜清若只觉得更加危险。 姜祈安可从未平白无故的找过她,而且但凡找她就没好事过。 这次又是什么事呢? 姜清若一点都不想给他们兄妹背锅,只想挡回去,微微蹙眉叹息: “三哥心思向来缜密,这次倒是记错了,三哥是茶中高手,我对茶一窍不通,你就回了三哥我不去浪费他的好茶了。” 顺带做足了一副被哥哥辜负的妹妹模样,桃矣也不好强迫,便放了人离去。 听到身后桃矣的回话,姜祈安华服玉带的依旧端坐,只是内心划过一丝诧异,他的七妹好像还未曾拒绝过他。 是哪个环节出错了? 不及想,姜祈安只能歉意的看向对面一身墨衣的凉王: “想来许是今日七妹有事,如果凉王愿意,不如改日直接向我父皇求亲便是。” 凉王李鹤一只是嗤笑一声,本就看不上这些磨磨唧唧的文人,现在连个人都请不来,只是他无意,本来也不过只是娶个女人回去,是个公主就行。 只是回想到那马场上利索的身影,很久没这般抓心挠肺了。 李鹤一起身,丝毫不看姜祈安,一双鹰眼透着势在必得: “猫儿还是自己抓得才有趣味。” 他看上的人自然要亲自抓回来的。 待人走后,桃矣看不得自家主子受辱,略带怒容的斥责李鹤一野蛮,不知礼数。 姜祈安给她一个眼神,要她噤声。 给那般人计较什么,确定和亲人选后将人送走便是了,计较过多,费心的只是自己。 待仔细询问了桃矣与自己七妹之间的对话,发现并无什么疑点,姜祈安也只能捏捏眉心让人退下。 只是自己多想了吧。 但愿此次和亲,一箭双雕,彻底去了隐患。 至于一国王后之位,也不算亏待他的七妹妹,父皇那里也可以交差。 ...... 姜清若自是不知姜祈安已经将她的后半辈子都计划好了,若是知晓,手里的流心糕想必是喂了狗都不会给姜祈安送去。 见了姜祈安,姜清若只能感慨她外祖家确确实实是有美人基因在的,瞧这漂亮少年,多养眼。 “三哥,母妃做了流心糕。” 说着便递了过去,姜祈安已经习惯了淑妃时不时的让姜清若送东西过来,那个女人确实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只是错在不该进宫,不该生下女儿,抢了清雪的父爱。 清雪是他唯一的妹妹,谁也不能让她受委屈的。 而姜清若,已经抢走了太多。 姜祈安像往常一样,先是询问了学业,最后却是像忽然发现了一样,温笑着说: “当年七妹还像个小萝卜头一样,一晃竟是长大了这么多。” 说着眼中似是怀念,似是感慨。 听见这句话,姜清若不得不提起十二分精神,姜祈安怎么会无缘无故提起这个,但还是鼓起脸颊做出无害模样: “三哥当年也是小萝卜头呢。” 说着就要躲开姜祈安要伸过来的手,哪知姜祈安不按套路出牌: “那七妹可有心上人?” 这话倒是让姜清若惊了,这这这是姜祈安能开口问出的话? 姜祈安才多大? 她才多大? 她的名声是不要了吗? 饶是姜祈安上过朝堂,都不带能抵住自家七妹那惊奇的、火热的目光,只能以手做拳放于唇边轻咳,打断这怪异的氛围。 姜清若哪知道姜祈安的想法,一口回绝了自己没有,反倒是兴致勃勃的反问: “可是三哥有了心上人?哪家的姑娘?父皇可知道?” “若是哪里不方便,清若倒是可以帮忙。” ...... 这回倒是轮到姜祈安哑口无言,手忙脚乱的要姜清若别乱说话,毁了别人家姑娘名声不好。 姜清若被桃矣请了出去,走时甚至还对姜祈安心底的姑娘追问不止。 待真正出了姜祈安的地,姜清若才真正暗了眼神,收了假装的笑容。 姜祈安竟然敢把主意打到她的婚事上,这绝不容许,她姜清若既不是软包子,也绝不会做这个棋子。 毕竟,她姜清若并不欠他们什么。 对于尚未出宫开府的皇子是统一住在静安园,自是远离后宫妃嫔居所,姜清若要回到淑妃的揽月宫,那必要绕一大圈,眼看着天色已黑,姜清若想也没想的就抄了近路。 这路她并非第一次走,自是没什么好担心的, 只是当一道黑影出现在自己面前时,姜清若不得不承认夜路走多了真的会出事。 在拔腿就跑和大喊出声的两个选择中,姜清若什么都没来得及做就被卡住了脖子,整个人直接被提起,双脚离地。 此刻姜清若无比的想骂人,林嬷嬷病了在休养,她不想再听旁人唠叨,就那么一次没有带人,就倒了霉。 可真是尔等害她之心不死。 宫中禁卫呢? 李鹤一感受着手下滑软细腻的肌肤,突然觉得让这人做自己的王后也不错,只要她能有这个本事帮自己搅乱燕皇室,他就把所有最好的都给她。 姜清若:呸呸呸,你个恶人。 第3章 鹤一 身为皇室的唯二公主,姜清若自然不是第一次被劫持,有了经验也不作挣扎,反正挣扎也挣扎不出来,要做些什么也失了先机,干脆闭眼作死人状。 只是脑子里电闪雷击得疯狂思考今晚宫内巡逻的队长是谁? 能不能帮她隐瞒下这件事? 劫持自己的人是谁? 又要对自己做什么? 他要什么? 钱权财色? 母妃那里可还好? ...... 若不是手上传来明显的血管搏动,李鹤一当真怀疑姜清若莫不是被自己失手给掐死了。 只是一时又觉得这皇帝的女儿当真有趣,除了一开始的慌乱紧紧扣住他的手腕,再然后被陌生人抓着脖子还能不动声色。 不过爪子应当是利的,手臂上都给他抠破皮了。 但若是这等冰雪聪明的女子得知自己早被亲哥哥给卖了,可还会如此从容? 打算提醒提醒自己以后女人的李鹤一不知道姜清若此刻还从不从容,反正是他是从容不了了。 脑袋开始眩晕,下体传来的剧痛更是让他两眼一黑,忍不住咒骂这该死的女人。 姜清若顺势从身后黑衣男子手臂里退出,不仅趁机补了一脚,更是双手握着那块石头往那人头上招呼。 可怜李鹤一一句话还没说就晕了过去。 姜清若丢了石头喘气,七岁被劫持后她就知道要如何自保了,难道还真的束手就擒。 想都不要想。 本想弯腰扯掉黑衣男子面巾的姜清若被身后的脚步声打断动作,当机立断地躲进了一旁的假山石后面。 姜清若不禁腹诽,今天这里也太热闹了吧。 随着脚步声临近,她也愈发握紧手里的碎石块,要是一伙的就一块干掉。 却不想先是传来一声男子清喝: “出来。” 这声音化成灰姜清若都认得。 谢蔺,他要干嘛? 姜清若一动未动,谁知道他是不是唬人的? 面对毫无动静的姜清若,谢蔺简直要被气笑,刚刚打人的动静那么大,这会装死? 一闪身也进了假山石后,一手握住她的脖颈,强迫人看着自己。 哪知道姜清若不受控制,双手乱扑,谢蔺饶是高怀中女子一头也不能一时控制住,便立即出声制止: “姜清若,住手。” 折金断玉的声音在耳边炸开,只是姜清若又怎会听话。 可还是男女力气悬殊,又不占优势,最终还是被擒住了双手。 但第一时间就是用同样的声音,不服的去炸谢蔺的耳朵: “叫那么大声干嘛?我耳朵没聋。” “没聋你怎么不停手。” 谢蔺感觉到颈项上的刺痛,简直黑脸,却还是要听姜清若回怼: “我为什么要停手。” 几句不痛不痒的话停下来,两人都不再吭声。 温度渐升的时候,姜清若将双手从谢蔺手中抽离,远离一步才抱臂开口: “你怎么在这?” 她与谢蔺那算是自小冤家加怨家,也不知道谢蔺怎么就非要坚定的相信是她害死了大皇子。 大哥死的时候她连出生都没有,从哪里去残害大哥呢? 真是没事找事。 其实有时候她真的挺怀疑谢蔺是不是因为压力太大,把脑子给学坏了。 为了拉近关系,当年她可是还给人送过核桃的,只是人不领情,全给她扔了。 从此她看他再也没顺眼过。 谢蔺没回她,反倒是弯腰扯开李鹤一的面巾,顺带一脚踩在他右手手腕上,并暗暗使了巧劲,听见一声这段的声音。 才回首理直气壮的反问姜清若: “你都敢杀人了,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姜清若刚刚视线一直跟随着他,没瞎就能看清谢蔺踩了人,自是不会背锅,靠着石头悠闲制止: “还没死呢?不过你要是踩死了,那就算你的了。” 谢蔺也不关心人死不死,就侧头看向石头旁对此人身份一无所知的娇小身影: “你知道他是谁吗?死在大燕要惹出多少事?” “我管他是谁,不说他私闯皇宫是重罪,就是捅出来也是他先劫持我,也能让他剐上三千刀。” 公主难道很不值钱吗? 姜清若和谢蔺打过不少交道,又岂会被谢蔺忽悠到,对此满不在乎,毕竟自己占理。 “北凉国王李鹤一,你确定到时候被剐的不是你?” 谢蔺那突然严肃的语气确实让姜清若感觉脖子凉了不少,甚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少年继位的李鹤一当初其实并不被看好,但是这人铁血手腕,仅仅用了几年硬生生在北凉王室站稳脚跟,后来甚至带领北凉变得更强。 若是这人死在大燕,到时候北凉铁骑挥旗南下,雁门关将领能挡几时? 再者,冲破内地军事防线,京城不保,就是北凉不拿她祭旗报仇,她也要被大燕将士拿来祭旗,以安亡魂了。 谢蔺捡起来时丢在一旁的六角宫灯,看着自己吓自己的姜清若脸色都白了,才忍不住嗤笑出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怎么?嘉平公主怕了?” 听了谢蔺的耻笑,姜清若才感觉自己好像又被谢蔺哄骗了。 是啊,自己刚刚虽用了全力,但对他那马背上长大的人不算重,更多的只是迷药作用。 再者,若是李鹤一真死了,到时候两国真的打起来,万一打不过,那谢家肯定也要跟着亡国而灭族。 谢蔺他怎么舍得。 他就是恨整个燕皇室,也不会用这样的方式毁灭它的。 安了心,姜清若看也不看谢蔺一眼转身就要走,却还是被身高腿长的男子一下拦住疑问: “你就把人丢这,不处理一下?” 语气似乎在为地上的人抱不平,姜清若绕开身前男子,开口就使唤他: “那你处理一下。” 谢蔺岂会白干活,跟着错步拦住姜清若不让她离开: “我可以给你处理,但本世子向来不平白无故乱帮忙的,一个条件,如何?” 说着举起手要和姜清若击掌。 明明面若冠玉,仪表堂堂,让人赏心悦目,却偏偏长了一张嘴讨价还价。 姜清若觉得此时可以把刚刚遭受的耻笑还回去了,勾起嘴角巧笑: “哦,原来,谢世子给本公主绕了这么大一圈只是为了打劫啊。” 说着最后拍了一下面前男子的肩膀嘲讽: “那谢世子不如上山落草为寇来的快。” 想要她的承诺,没门。 眼看着人要走,谢蔺还是想再争取一下,毕竟这等机会来之不易,有了就是赚到,只可惜姜清若被骗多了不上他的当。 只冷冷传来一句: “活是他的命,死了那也是他的命。” 与自是她无关。 第4章 谨之 看着自家主子身旁的娇弱女子离开,谢蔺的暗卫才主动现身,凌一不敢揣摩自家主子的心思,但是也看不懂谢蔺的做法。 本来不就是来处理李鹤一的吗? 为什么要既要恐吓,又要向人家姑娘提条件? 平白浪费了不少时间不说,最后也什么都没捞到。 凌一他不懂。 谢蔺自是不会解释,只挥挥手示意凌一处理了,半响,才凉凉吐出一句: “丢宫外去,越远越好。” 那边姜清若拿着宫灯回揽月宫,途中却又被谢蔺阴魂不散的缠上来,指着她手里的宫灯说是他的,非要姜清若还给他。 姜清若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谢蔺。 反常。 今天谢蔺太反常了。 让姜清若一度怀疑是不是那个马球把他脑子砸坏了。 那可就真的太好了。 可惜天不遂人愿,谢蔺不知道抽了哪门子的风要来抢她手里的六角宫灯,姜清若又怎会让他随意抢走。 两人你争我夺的,宫灯大概是看不下去自己灭了。 耽误的时间太久,夜晚黑的一塌糊涂。 此时最后一点烛火也没了,气的姜清若狠狠踩了谢蔺一脚,丢了没用的宫灯就要离开。 谢蔺却一把抓住她的胳膊,露出明亮的双眼: “走夜路不害怕?” 按理说人踩了一次坑就会趋利避害,这已经在这条路上被劫持一次了,怎么还敢继续走? 只能说姜清若不是寻常女子。 “你就不怕再碰上些什么人?小命不保?” 谢蔺说的轻快,却又带着一丝狠辣,姜清若似是没听到: “本公主原是不相信走一次夜路能倒霉两次,但是碰上了谢世子,让本公主相信,人确实能在短时间内连着倒霉两次。” 言下之意,谢蔺就是那个坏人。 谢蔺心里装着事,只能自我安慰不跟她斗,不跟她斗。 一路跟着她到了揽月宫外,姜清若甩不掉这尾随之人,只能咬牙切齿的愤恨转过身,叫他离开。 若是一个男子跟着她进了她和母妃的宫殿,她浑身是嘴也说不清的。 谢蔺才不管她,笃定姜清若这个时候绝不会大喊大叫引人过来。 闪身就进了去,独自抬头欣赏这燕宫三景之一的揽月宫夜景。 明月高悬,银辉落地,却又局于树弯之间,黑白相映,听得流水潺潺,放眼过去似是明龙。 真是应了揽月之名。 再看不远处的宫殿,琉璃为瓦,青玉做脊,真真的雕梁画栋,名不虚传。 恍若仙境。 虽说因着皇亲国戚的身份,他自小混迹宫中,来往密切,但还是第一次进到揽月宫,后宫妃嫔之所他也不是不能来,只是淑妃向来无事不出揽月宫,不邀他他也着实不好主动来。 “看完了就赶紧走。” 姜清若冷声催促他离开,谢蔺不应,反勾起嘴角,带着不明意味问她: “这就是你自小居住之所?” “不然呢?” 姜清若只想赶他走,语气恶劣,谢蔺好像习惯了似的,并不在意。 如实回道: “很漂亮。” 漂亮到他姑母即使执掌六宫,也多次在他面前暗暗提及。 反正他今天是要进去的,不顾身后女子慌乱拽他衣袖,抬脚便往偏殿去。 姜清若拉不住人,小声怒问他: “你要干嘛?快停下。” “你看不到?进去呀!有事和你谈。” 谢蔺一边好生好气的说着,一边揪着她衣领将人转了个身一并前进。 只是姜清若并没有听见他说谈事情就放他进去,停了脚步: “有事外面说。” 但耐不住有人大力出奇迹,将手臂从她腋下穿过,拎着人就要迈进殿门,边走边说: “今日是陛下允我留宿宫中。” 谢蔺言外之意姜清若不能赶他。 “那是有让你留宿揽月宫吗?” “这倒没有明说。” 哪个皇帝会让臣子留宿后宫?纵观前朝后世都不会有,姜清若对此人脸皮之厚无法理解。 泄了气却又突然想起来什么似的,恶劣的笑了一下,贴着谢蔺的耳朵轻问: “那你……是想要给我当小爹吗?” “只要我父皇同意,你能让我母妃开心,也不是不行。” 一句话让挟着她的男子踉跄了脚步,两人直接摔在殿前台阶上,因着姜清若在前,更是给谢蔺当了肉垫子。 最让姜清若不能理解的是,看起来那么单薄的人怎么能那么重,磕在棱角上的膝盖钻心的疼。 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直接让姜清若起不来身。 谢蔺发现姜清若状态不对,心底便暗叫不好,刚刚虽然慌乱,但他也能听到一声撞击的清脆声。 勾了腿弯将人快速打横抱起,只听见怀中女子喊疼,喊也不敢大声喊,只能断断续续抑制着哼哼。 不过几息,更是一点声响都没了。 谢蔺不知道姜清若一口银齿近乎咬碎,却能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抓的生疼,忙用下巴贴着人额头乱哄,到了门前,顾念着这里是揽月宫,到底是理智回笼,没有一脚踹开殿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姜清若暂时从腿疼里缓了过来,但嗓音还是弱弱的: “绕过去,去后面芳华殿。” 揽月宫有一主宫揽月,两侧殿,一芳华,一寿春。 谢蔺自是不知道揽月宫布局,也顾不上她说什么,一心想先安顿好她,见他要硬闯推门而入,气的姜清若抬手就呼在他头上,气急: “这是主殿,我母妃的,我住芳华殿。” 谢蔺绕了路才进到后面的芳华殿,将人轻轻放在软塌上,就弯腰查看,注意到浸了血的裙摆,便不得章法的想要处理伤口。 姜清若只想让他滚,厉声开口: “出去。” 她要疼死了。 谢蔺两手无措,鼻尖突然传来一点幽香,是独属于女儿家的。 好像…确实有那么点不合适。 谢蔺退到门口,还是犹豫着开口询问: “帮你叫个人?” 都出血了。 本想再赶他一次的姜清若发现林嬷嬷不在,她好像真的没法一个人处理。 太医院…万不能惊动。 至于谢蔺,不用白不用。 “还是你过来吧!” 谢蔺两步变三步的慢步到姜清若面前,颇不自在的刚要蹲下,就被姜清若理直气壮地打断: “那边第三排第二个格子,里面的东西都拿过来。” 谢蔺顺着手指往面走,绕过绣金的帘幔,果然看到一面墙的檀木制成的格子架,一眼望过去有近百个,但只有零星几个标注了名称。 第三排第二个格子,里面正是伤药绷带。 第5章 上药 姜清若看着自己需要要的东西,但谢蔺还站着一动不动的身形,只得烦躁的抬头疑问看他。 谢蔺被看的颇不自在,抬袖轻轻咳了一声,问姜清若还需要什么? “你走吧!” 又恶狠狠地提醒他: “走的时候记得翻墙,小声点,别被人发现了。” 谢蔺自是不好再说什么,再次退到门口,姜清若掀开裙摆却迟迟听不到关门声,抬头望过去,隔着层层薄纱,谢蔺只能看到少女朦胧身影,一举一动都带着警觉。 只好开头解释,令她心安: “等你包扎好我就离开,看你还需要什么东西。” 姜清若自是知他倔脾气,就像摔倒前怎么让他走他都不走,选择直接忽视了他。 看着血淋淋的伤口,姜清若一边咬牙处理,一边心里狠狠的骂谢蔺。 ......迟早有一天她要让他摔回去,摔的比她还重。 一边畅想着怎么报复回去,一边却怎么也缠不好绑带,姜清若烦躁的直接将绷带摔在地上,像往常一样顺势半靠在软塌上闭目养神。 谢蔺听到动静便能猜出几分原委,知晓姜清若也不过是理论大于经验,真要动手什么也干不好,就再次开口说要给她叫个太医。 只听得里间凉凉的声音传出来: “那你觉得我用什么借口叫太医好呢?还是有什么借口能瞒得过父皇?” 他的女儿受伤了,他又怎会不追根朔底询问缘由,到时候是她三更半夜和男子厮混?还是三更半夜和臣子抱着摔了? 哪一种她都不允许出现。 姜清若一点也不想搭理谢蔺,那个被所有谢家人娇养着的世子。 抬手就扯了锦被盖上要睡觉,睡醒了就和以前一样,什么都没有,什么就都好了。 睡着的姜清若还是被谢蔺拉起来看腿伤,挣扎不动只得了一句斥问: “明天还想不想站起来了?” “不想。”娇嫩的女声带着冷漠的拒绝。 谢蔺还怎么能吼她,这还不都是因为他,姜清若就是不肯上药,不肯配合。 若不是使不上力气,看她踹不踹翻他。 哪知道谢蔺突然认真说: “你今天拿球砸我这事,我还没和你算账,上完药这事就算一笔勾销了。” 那事她自有法子应对,根本用不到这事来抵消,但也没力气挣扎了,只好躺着任凭谢蔺给她上药包扎。 谢蔺上完药一头汗,却只得了姜清若左看右看后一句嫌弃: “真丑。” 谢蔺不计较,只告诉她有伤口,别碰水。 见她闭眼不应,就问她侍候的宫人在哪? “林嬷嬷病了。” “其他人呢? “没了。” 谢蔺微微皱眉,不解的再次看向锦被下似若无骨的少女。 身边就没几个贴身宫婢吗? 姜清若才不管他那灼热的目光,自顾自的就要睡觉。 谢蔺好意道: “我让姑母给你加些人。” 皇后娘娘给的人?一想到人不好处置,姜清若立马出声制止: “我不要。” 笑话,她好不容易才找了借口清了一波眼线,揽月宫还尚且不在完全掌控之中,还要来? “怎么?怕眼线?” 谢蔺眉眼狭长,带着精光,侧头一看她那激动的模样,猜想也就这么一个原因能让姜清若拒绝。 揽月宫淑妃向来受宠,但凡有点能力的谁不塞个人进来。 姜清若又怎么会怕他看笑话,甚至直白的告诉他: “呵,你也知道?你以为刚刚没有我,你能进的来?” “就算进得来,不死恐怕也要去层皮吧。” 有那个人在,揽月宫哪有那么好进的。 拉长的尾声让谢蔺听的颇不舒服,但那娇蛮女子说的确实在理,君臣内外,皇室在一天,这皇宫就不容旁人乱来一分,除非...... 男人离去时,姜清若张了张嘴,还是赶在他能听到的地方开口: “咱俩那还没开始的合作现在就可以结束了。” 她和谢蔺是不打不相识,身份又都放在这里。 一个是宠妃女儿,深宫公主,一个是背靠失子皇后的国公世子,利益不相背,谁都不能弄死谁。 但是前不久,谢蔺提出想和她寻求利益共同点。 只是当时她没直接拒绝,这人现在都敢登堂入室。 早知道就应该言辞决绝,再奚落他一番。 不能想,她好疼。 谢蔺也只是顿了一下便回头,问其原因: “为什么?” 姜清若也不客气,恶狠狠的指着自己腿朝他说: “跟你待在一起让我觉得更危险。” 待谢蔺施施然的走后,姜清若后悔,一开始就不应该犹犹豫豫。 什么消息互通? 和谢蔺? 那个胆大妄为的人,无异于与虎谋皮。 还是做冤家比较好,没事逗弄逗弄。 呵呵。 宁国公府前,凌一顶着自家主子渗人的目光还要提醒: “主子脸色不太好。” “哪里不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谢蔺心情郁闷,恨又不知道恨谁,有人搅动了他的情绪,却不给他解决。 “脸色过于苍白,耳朵、耳朵有些红,夫人见了恐会担忧。” 凌一磕巴着回了话,立马便退了。 谢蔺又想到了姜清若,想到了今晚的事情,马车里都开始无端的暗香浮动,只得抬手捏捏眉心,找人回母亲话,他不过去了。 今晚她受伤了,估计又要恨上他了。 还未回到自己的观莲院,就被一少年身影扑了过来,急切的问: “大哥,大哥,你有没有好好教训那个公主?” 来人正是谢瑜,他的二弟。 看着冒冒失失的人,谢蔺原本心头就是一团火,这下烧的更大了,只是自小受到的教养又不允许他粗暴地发泄出来。 “听闻白日里你去找了七公主?” 谢瑜听见大哥询问了白日里的事,正想添油加醋地诉说一番,好叫大哥知道,错的真的不在他身上,是在那个什么捞子嘉平公主身上。 谢蔺一看他那左右泛光的眼神,就知道他口中的话必是加过料的。 一手搭在他肩膀上,把人拽到自己身旁,两人并排向前走去。 谢蔺平淡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清冷,冲散了刚刚的怒火: “你把白日里她同你说的话一字一句地复述给我。” 在谢瑜记忆中,自家大哥虽然从来没有发过脾气,但是那严肃的深情,一看就不是自己能招架得住。 只好吸吸鼻子,满脸委屈的从头到尾,把姜清若白日里说的那些话都告诉他哥,甚至连当事人那些神情都演了三分过来。 谢蔺听的仔细,那个惯会逗着自己玩的人能说出来什么理由? 光听谢瑜复述,谢蔺都能想象到那个女子的无赖模样,忍久了,不禁嘴角一笑,好一个去找马球。 本想安抚了弟弟谢瑜,就让他回去。 哪知道谢瑜见自家大哥丝毫没有生气的迹象,胆子又大了起来,嚷嚷着一定要谢蔺帮他教训姜清若,那个女人太坏了,那人怎么敢欺负了他哥,又欺负他。 第6章 教弟 谢蔺感觉身旁那个这会嘶叫的人一点都不像谢家人。 像个蠢物。 从一开始就不赞成他去找姜清若,非要不听话的去找人,找到了讲不过人家又回来撒泼。 谢蔺心里想着,要不是他是自己的亲弟弟,简直就想弄死他了。 谢家百年世族,怎么就出了个这么一个蠢货。 一把揪起谢瑜后衣领,命令他: “站好。” 谢蔺也体会了一把被蠢孩子气得要死的心情。 “姜清若是谁?人家至少出身皇族,是堂堂宠妃的女儿,人家有品级,就是再娇蛮,脾气再不好,也不是你这成天只会玩猫遛狗的混子能比的。” “谢家现在不过就出了位皇后,那又如何,你真当以为能让谢家再富贵百年吗?何况大皇子去了那么久。” “若谢家子弟都像你这般,那等姑母仙去了,谢家也撑不了多久。” 都说谢家出了谢蔺他这么一个天才般的人物,多少双眼睛看着他能不能带领谢家再进一步。 可君子之泽,三世而斩。 所有人都懂,只不过都等着,等着看谢家渐渐凋零罢了。 他每天想的也不过是有生之年再保家族绵延百年,可居然自己的亲弟弟还要给自己拖后腿。 谢蔺,简直想吐血。 奈何母亲实在太过宠爱谢瑜,在这样下去,谢瑜迟早废了。 “四书五经抄百遍,回头让人送我院里。” 罚完谢瑜,谢蔺散了心中浊气,抬脚继续回自己院子。 自小在宠爱中长大的谢瑜自然是没被人辱骂过,就是这般严厉的斥责都是头一遭。 既然是第一次受罚,那是叫一个不服气,拦了谢蔺就问: “为什么要罚我,我做错了什么?” 只可惜本身也不是什么厉害角色,眼中倔强的含着闪光,连声音都是委屈满满。 谢蔺这次是被气笑了。 为什么? “你今年有十二岁了吧。” 谢蔺直直盯着他的眼睛,不容他躲闪,也不等他回答。 “我十二岁的时候父亲就已经不用再过问我的学业,十二岁的时候我在陛下面前可以应对自如,你呢?” “你的十二岁就会跟着别人惹事,连最基本的四书五经都拿不出手,如果你不是姓谢,你以为会有人理你吗?你那些狐朋狗友会捧着你玩?” “就今天,别人怂恿着你去找公主的事,你就去了。我的话你当耳旁风。” “然后呢?灰溜溜的回来了。” “也幸好人家不跟你计较,为什么?” “你说她娇蛮,那她惹出来的事自己都能收尾,你还当真以为她能把你放在眼里?” “你看不上别人,别人又何曾看得上你。” 自小有父母宠爱,上面有个大哥遮挡一切压力,谢瑜从未受到这么大的暴击过,还是来自自己崇拜的亲大哥。 谢蔺不可能让他做温室里的花朵,这些年家的压力直白的告诉他,与其他几家比起来也只是出了一位皇后,他们家又不是无所不能。 “还有,不要总把姑母挂在嘴边,她是谢家的荣誉,你在外面吃喝玩乐潇洒极了,又可曾想过她在皇宫或许过的一点也不好。” “前朝后宫,相辅相成,谢家儿郎若在朝堂上毫无用处,她在后宫又怎能过得好。” 这话让谢瑜听的的一愣一愣的,他从未想过这些问题。 只知道每次提起自己姑母是皇后,便不会再有人不长眼的和他争东西。 看着谢瑜像蔫巴了一样,心里也不好过,一下子给他说太多,人总要慢慢成长,再想想其实他弟弟就算实在不成器,那还有谢家,还有他。 谢蔺不会知道今晚的这番话对谢瑜会有多大的影响。 江青若自然也不知道这边谢瑜被谢蔺狠狠的教训了一顿。 隔日。 太阳升起,姜清若又开始新的一天。 帷幔浮动,勾勒出纤细的身影若隐若现,连贴身伺候的林嬷嬷都不在,自是无人得见。 而自腿上的伤口传来钻心的痛,让榻上女子眉心皱起,暗哼一声。 这又让姜清若想起谢蔺昨天晚上做的荒唐事,想起就来气。 她堂堂公主居然给谢蔺做了肉垫子。 虽然疼,但是还是认命的爬起来,今日夫子开新课,她可千万不能迟到。 但是从揽月宫到从文阁,姜清若带着一条伤腿,紧赶慢赶还是没有赶过夫子,尤其是看着夫子比自己快一步进门,姜清若心里只能无奈叹了口气。 淡紫色的身影乖乖的走到夫子面前,屈膝行礼: “夫子,今日母妃身体有些不适,嘉平来迟了,给夫子赔罪。” 晏春鹤虽身着暗色长袍,也难掩一身风华,人虽是十年前三元及第的状元,但也年不过二十六,极具才华。 只是看不上官场的阿谀奉承,一度辞官。 皇帝自是不忍,便请来给自家孩子任教书一职。 而在姜清若看来,还是自家父皇腹黑,不过是不想放虎归山罢了,还不费一兵一卒就给他们找了个好老师。 此外,人在眼皮子底下,既担不了重任,也掌不了实权,还能给他教育好后代。 一箭三雕啊。 常州晏氏,那自古是出人才的地方。 晏春鹤虽只是旁支,但却超越这一代的家主之智,搁在谁身上都不会放人的。 “回去坐着吧。” 晏春鹤轻声示意眼前的娇俏少女回座位,其实刚刚来时他远远就看到她了,淡紫色的纱裙一步一摆,本就放慢了脚步,却是不曾想还是快了一步。 只得垂下眼打开书本,准备今日的讲课内容。 姜清若的座位在最后一排,当初自由选位子的时候,她只想好好读书,不想掺和旁人的事,只是有些事不由得她不参与。 就好比她和姜祈安姜清雪兄妹之间的那点破事,从来都不是她想不想的问题。 姜清若思绪飘得太远,直到中间休息时,都没能注意到一旁好友姜禾的拼死示意。 能和姜清若玩到一起,二人身世自是有些相同之处。 姜禾还未坐到姜清若旁边,便伸出手不留力度的拍了她肩膀,大刺刺的: “想什么呢?看了你一上午了,怎么连个眼神都不肯给我?可是有新欢了。” 说的甚是吃味,扭头就假装要走,再也不理姜清若了。 姜清若看到姜禾,身穿鹅黄衣裙的明媚少女,腰间坠着翡玉,那心中阴霾就一扫而空,连忙起身把人给拽了回来: “想你呢,这新欢可不就是你。” 说着就是一个大怀抱过去,因着室内无旁人,二人那是本性暴露,不留一点淑女风度。 小剧场,关于迟到N次: 姜清若:“夫子,我迟到了,母妃她......” 夫子:“我知道了,你起晚了,回座位吧!” 谢蔺:“十次来迟了,十次都是这个借口。” 第7章 禾禾 姜禾虽也姓姜,但和现在在位的皇帝实在是在连不上啥关系。 她爹姜淮和当今陛下一个曾祖的, 这马上就要出五服的关系,若不是她爹在种地上还有点出息,解决了朝廷用粮危机,她哪里能混个郡主当当,还能进从文阁同众皇子公主,一群皇亲国戚在一块上课。 从她这名字就能看出,她进宫前,当年那可是在地里玩过烂泥巴的。 当然,她是自豪的。 只是宫里这群达官显贵看不上她,叫她在背后听见,说她草鸡变凤凰,家里就一破种地的...... 当时若不是姜清若手快拉了她一把,她非要把那人狗牙给打掉。 只是后果也不是自己能承受的。 ......不过最多也滚回家种地罢了。 姜清若那时其实是不想管的,只是打扰到自己看书了,何况她觉得这才来的小姑娘极有可能是因为自己才受的这无妄之灾。 那群围着姜祈安姜清雪兄妹转的人,向来狗眼看人低,不敢骂她,只能指桑骂槐。 也是后来,才叫姜清若知道,原来姜禾的母亲是继室。 原来是继室啊。 他爹姜淮的原配给他生了两个儿子,后来去世了,姜淮迷心种地,再后来续娶了一位农女,就是姜禾的母亲。 听姜禾娓娓道来,姜清若不用动脑子就知道为什么他们排挤她了。 这哪是排挤姜禾,是连她一起骂了。 她母妃淑妃娘娘是林家庶女,而姜祈安兄妹的生母乃林家嫡女,这就是姜祈安心中多年耿耿于怀的地方。 姜清若每次想到也都只能勾起嘴角苦笑,自嘲又无奈。 如果有选择,这浑水真是爱谁趟谁趟,她不想的。 等姜禾的手无意碰到了姜清若的那条伤腿,就让刚刚还觉得万物皆可爱的姜清若疼的差点去了半条命。 只能握紧拳头,咬了牙,弯了腰抵着课桌,拼命抑制那钻心的疼痛。 这模样叫姜禾吓得不轻,也是脸色一白,忙蹲下看那疼的近乎蜷缩的人儿: “清若,你怎么了?” “清若。” 连声音都在带着几分轻微的颤抖。 姜清若疼的鼻子一酸,眼里挤出了几滴泪,才缓过来: “疼。” “昨天摔着了。” 姜禾听着就想去掀衣服,一脸担忧的要查看伤口: “给我看看。” 姜清若赶紧抓住那只伸过来的手,制止了,解释道: “已经包扎好了。” 知道姜禾是好意,但一想到这光天化日的,怎么好...... 好在姜禾也不在意,知道自己鲁莽了,这宫里同宫外,自当两论。 一屁股坐在前排的椅子上,和姜清若面对面,压低了声音询问: “自己摔的,还是...又有人搞你了?” 每次看到姜清若受伤,姜禾就无不庆幸自己虽然也姓姜,但也算命好,没投生在宫里哪位主子娘娘肚子里,叫自己才能这般好好活着。 就这三天两头的受伤率,姜禾怀疑要是放自己身上,搞不好真的会考虑不如重开一局了。 姜清若不知道姜禾怎么想的,但知道姜禾定是心疼自己的,开口就咬牙切齿的骂了昨天害了自己的那人: “还不是谢蔺那个混蛋。” 把昨天晚上的事简要和姜禾说了,姜禾却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来,甚至还拉长了声音来回应: “原来是这样的啊!” “你说,这闺房也进了,伤口也包扎了。” 说着说着姜禾突然一头扎过来,不怀好意的笑了,快速的说: “那他是不是也......你腿了。” 这话怎么听怎么不对,尤其是那语气,姜清若知道姜禾脑子里又没有想好东西,追着她就要打人。 哪知道姜禾拔高了声音: “不是冤家不聚头,要我说啊,你俩迟早要......” 后面那话姜清若实在不想听,一下子就给她掐断了。 她和谢蔺,想都不用想。 两个人拿着刀子互捅还差不多,那点子肌肤之亲算得了什么,谁还能放在心上不成。 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只能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姜禾脑子里一天天的想的净是些什么东西。 关着的门被啪嗒打开,二女视线立马转了过去,收了刚刚打闹的势头,垂了手安安静静的立着,瞬间变得娴静起来。 姜祈宁和姜祈睿进来时,就只看到亭亭玉立的两位少女,一紫一黄,煞是好看。 姜清若看是他们二人,扬了声音便轻轻开口喊: “五哥,六哥。” 姜禾也跟着见了礼,便退到了姜清若身后,眼观鼻,鼻观心。 姜清若看着对面身长玉立的二人同时无语的抽了抽嘴角,眉眼间甚是无奈。 便觉得好笑,结果愣是没忍住,噗嗤便笑了出来。 三人都心知肚明,姜禾除了对姜清若亲近些,对宫里其他人那叫一个避如豺狼虎豹,却不好说什么。 毕竟这皇宫也算是自己家,叫人家在这里吃了亏,受了欺负,难道还不允许人家长个心眼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还是姜清若率先打破这僵硬的气氛: “五哥,六哥这会怎么过来了?可是有什么事?” 按理说这会算午休时间,下午有骑射课,父皇会时不时的抽查儿子们的骑射,而她们不过是跟着练练,强身健体罢了。 从文阁距离皇子居住的静安园并不远,他们这个点应该是要回去休息的,而这里距离揽月宫不近,姜清若一般不再回去的。 既然他们来了,那肯定就是有事情了。 相比二皇子,三皇子的积极作为,这两人对皇位可就没那么热衷了,这也是姜清若和二人关系还算好的一个原因。 没有利益相争嘛。 而能让这向来明哲保身的二人来,也不知道是个什么事? 姜祈宁行五,其实也不过只比姜清若大了两岁而已,母族也是有头有脸的,开口就没那么多顾及,甚至微微苦着脸: “父皇心血来潮要看我们骑射本领如何,季师傅就说如此的话,那就年中考核提前,这次过了算。但夫子观云,说可能会下雨,让我们来问一问你们可要参加了?” 季余是战场上退下来的将领,一身本领过人,本身又是个孤儿,不参与任何党派纷争,给他们当骑射师傅那是再合适不过。 就连姜清若对他也很是尊敬。 “季师傅既然如此说了,那自然是要参加的。” 虽然也就是凑个数了,但此去主要还是看人出丑的。 第8章 骑射 此话一出,姜祈宁和姜祈睿二人却是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纠结的眼神里看出不知该怎么办才能阻挡自家七妹去参加下午的骑射。 毕竟他们可是收了人好处,答应劝阻姜清若不去参加下午的比赛的。 都说了要下雨,这七妹怎么就听不懂呢? 哪个姑娘家听见下雨还要往外面跑呢? 除了姜清若应该也没旁人了。 姜祈宁也是一脸无奈。 “五哥,六哥这是......有什么问题吗?” 看他们俩那小表情小动作,姜清若话说的再无辜,也知道有问题。 谁叫这二人太过实诚,简直明明白白的告诉了她。 看,我们就是不想让你去。 不想让她去? 那真是不太可能,她就非要去。 找借口打发了姜祈宁和姜祈睿,姜禾就疑问出声: “你真要去?他们这般说目的应该是不想让你去的吧。” 再次安静下的室内,姜清若拉着姜禾再次坐下,满不在乎的道: “去啊,怎么不去。” “有人不想我去,我就不去了吗?我何曾这般听话过。” “你说是不是。” 姜禾想想也是,就她们家人那个个八百个心眼子之多,不去还真不一定就能落得好,到时候发作起来,随随便便挂个罪名,什么不敬师长,藐视皇威,随便哪个都够喝一壶了。 又不禁懊恼,都见过这么多了,自己咋就不能长个心眼多想想呢? 要是自己,可不就是白白送命的。 演武场位于皇宫西南角,虽两面靠宫墙,却甚是宽阔,一眼望过去,平坦无边,不坠皇家之名。 因着时间还早,几个身着骑服,腰间缠着玉带的世家公子,正聚在一起讨论着下午的比试。 什么陛下这次来是为几位皇子选得力助手的。 什么若在御前的了眼,就不用愁了。 ......乱七八糟的东西让身在其中的谢蔺听的心烦,一个个的平常不努力,居然指望着一场比试一步登天。 要是叫某人知道了,睡着了都能给笑醒。 最后更离谱的是,还有个人左看右看后,压低了声音猜测道: “莫非...是要给公主选婿的。” 要知道当今圣上不过就两位公主,四公主和七公主,那是容貌是一个赛一个的美...... “哈哈哈哈。” ...... 引起在场一群人心怀叵测的笑意。 谢蔺实在是听不下去了,心头窜起一股无名的怒火。 都是群什么东西,也配对皇家公主评头论足。 若不是还剩点君子风度,那说话的齐家小子,当场便要痛失门牙了。 “各位有这点子功夫猜来猜去,还真不如去练练骑射,等会也好在陛下面前露个脸,给家里争点光。” 这话说的不留情面,说罢便率先一步,甩袖离去。 有人觉得说的在理,噤了声,闭了嘴,拿着弓箭去练了。 可那等家族里养的二世祖也不少,看不上这天天被父母叮嘱要向着学习的谢蔺,自然是不服气的,只是顾及着得罪了这人,若面对谢家穷追不舍,家族不知道保不保自己,个个也不敢出头,最多只能嘴上出出气。 那齐升就是例子,身为家里的嫡次子,却随时都能被舍弃,家大业大却不能继承,可不就要想些法子。 故意拔高了声音,阴阳怪气的对着没走远的修长身影喊: “还真以为自己是个世子就牛掰了,就那病秧子样,不会还真以为会有公主能瞧上他吧。” 有人出了头,自然引起一阵嘲弄的附和笑声。 谢蔺心火上头,弯弓搭箭就要射出去,却被一声清亮的女声打断: “呵,谢世子这是要欺负谁啊?” 来人正是姜清若,一身石榴红的骑服勾勒出少女纤细腰身,衬的脸颊更为瓷白,如雪般圣洁。 看到她谢蔺早忘了自己要做什么?紧皱的眉头,心中就剩下一个念头。 她怎么来了? 还穿的这般......光彩照人。 想都不想的就问了出口: “你怎么来了?” 那兄弟二人是一点也没拦住她啊! 语气不好,还带着一两分难以分辨的责备,听的姜清若不禁怀疑的抬头再三看他。 他这是在......责问她? 他有什么资格,或者说站在什么立场责问她? 一天天的,莫名其妙的。 “我怎么不能来?就你这样的都来了,我有什么不能来的吗?” 一年有四季,能病上五次的人,会觉得别人比他更虚? 姜清若看他那居然还提着弓,弓上缠着一圈一圈的金丝,两端镶了宝石,小巧的近乎摆设一样,本想放声嘲笑他一下,但注意到那边还站着一群瞪着斗鸡眼,头都要伸过来的世家公子,也不好吓着旁人。 齐升看着交谈不佳的二人,只觉得机会来了。 他就说吧,公主怎么会看上谢蔺那样的病秧子。 虽然他没见过公主,但他齐家又不差,贤妃是他姑母,二皇子是他表哥,自己大哥就能配个公主,自己也差不到哪里去,怎么就不能也配公主呢? 在一群小弟面前,伸手将鬓边碎发捋上去,自认为神采奕奕的就阔步向着美人走去。 姜清若早就注意到了那边的情况,看着那不堪入目的动作,懊恼的闭了闭眼,自己没事过来干啥呢? 遭罪。 这下好了,避又避不开,看又看不下去。 思考间,齐升已经到了姜清若面前,面对那冰雪般的人物,愣是没敢先看一眼,而是先弯腰见礼,把自己介绍了一番,搏个好感: “齐升见过七公主,家父是安武侯,贤妃娘娘是我姑母,二皇子殿下是我表兄。” 等齐升立身时,才觉得自己前十五年都白活了。 面前是宛若玉人般的清透洁白,长长的睫毛轻颤,露出不谙世事的眼神,好似九天神女不知人间烟火,薄唇轻启如同仙乐。 ...... 要是让他得了七公主,那就是死了也甘心的。 “原来是齐公子,请起。” 姜清若已经平复了心情,眼里看不出任何不快。 只可惜齐升早已经被震得说不出话来,只知道傻愣愣的立着,谢蔺看不过眼,又气又怒。 以拳抵唇猛地咳出声,才惊了齐升,从幻想里回到现实。 第9章 争执 结果齐升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叫冤。 “求七公主做主。” 说着向前一步,然后指着谢蔺就开始控诉: “七公主明鉴,刚刚小人并未哪里得罪了谢世子,可谢世子竟然举起弓箭要射杀小人,其心之歹毒,还请公主为我做主。” 谢蔺简直被无耻到了,眼里聚集着怒火,只是还未开口就被姜清若拦下了。 “哦,你说他要出手伤你?” 姜清若看了一眼谢蔺,那根本就不正眼看人,又转头问的齐升,只是努力隐藏着眼里的笑意。 虽然还没有得到回答,姜清若就觉得这话里水分占了八成八。 谢蔺是那等闲人,没事找事的吗? 她可不认为他能看上齐升这类不学好的人。 虽然谢蔺在她眼里也不是啥好人,但和别人还是有壁的。 齐升见姜清若主动问起了,心里简直了乐开了花,叫着后面一群小弟作证: “他们都看见了,谢世子对我举了弓。” 姜清若不想管这无厘头的破事,心下明了,看着那把弓,心下更是唾弃。 那弓能做什么,射的出去箭吗? 小儿玩意。 也就某人那弱不禁风的拿来做做样子。 但还是征求了一下谢蔺的意见,不像私底下那般斗嘴,而是清凌凌的发问: “谢世子可有话要说?” 谢蔺早就被气的无话了,只希望姜清若赶紧离开这儿,声音冰冷: “没有。” “既然如此,那本公主会禀告父皇,让父皇评判,还齐公子一个公道。” 说的温柔,也一句话就把这事了解。 完事儿。 齐升原本还想跟着美人,却被谢蔺一个凶猛的眼神吓的激灵,不敢再向前。 只待姜清若走远,才得意的说: “你就等着受罚吧!” 谢蔺又如何不懂姜清若,也就嘴上说说,没有好处的事她才不会干,除非她突然抽风。 也不废话,快步跟上姜清若,语气不屑,开口就问: “你是认识他?” 知道他说的是刚刚那人,齐升。 姜清若反问: “他都自报家门了我如何不认识他?” 还报的那般清清楚楚,让她不记得都不行。 安武侯齐家,姜祈成的母族。 却不想谢蔺万分嫌弃的说道: “你也不怕脏了眼睛和耳朵。” “齐家嫡次子,认识一下有什么不好吗?” 姜清若才不管谢蔺什么态度,她这养在深宫里的公主,认识个人很难的,好吗? 谢蔺真不知道该从何同姜清若说起该人事迹,只能隐约提点一下: “他可是几大风月场所的常客。” “你怎么知道?你也去过?” 哪知道姜清若的关注点一点也不在那上面,既不嫌弃,也不害怕。 好奇的一句话问懵了谢蔺。 谢蔺矢口否认: “没有。” 又不禁感慨,真想打开姜清若的脑子看一看,里面都是什么东西? 他是那种人吗? 姜清若则是微微摇头表示不信: “既然没有去过,那你怎么知道?” 说着还侧头看了眼跟在自己身旁的墨衣男子,脊背直挺如松。 好像在判断这人是不是说谎: “你不会诬陷人家吧?” 姜清若语气无辜,闪着扑棱扑棱的大眼睛,却让谢蔺刚刚平熄的怒火蹭蹭上升,停下脚步: “我诬陷他?那种人给你提鞋都不配。” 姜清若不理会他那要停下理论的架势,仍旧按照自己的速度向前行。 碰上这么个女子,谢蔺也只能泄了气,解释说: “安武侯不止一次的提着棍,当街把人揪回家,我知道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姜清若听了也就淡淡一声: “哦。” 表示知道了。 人家干什么事和她有关吗? 没有。 这油盐不进的性子,谢蔺自然早就知道,但也拿她无法。 但到底也没忘自己原本的打算,让这人赶紧离开: “其实今天下午,陛下主要看一下几位皇子的骑射,你完全可以不用来。” 这话自然引起姜清若侧目,前有姜祈宁和姜祈睿劝阻她,现在谢蔺也拦她。 前者可没什么心计,后者就...... 平常玩归玩,闹归闹,这个时候姜清若其实一点也不信谢蔺的。 毕竟有前车之鉴。 “我来不来和你关系很大?” 少女凌厉的直视面前男子,只是也分辨不出他是何居心。 谢蔺很不喜欢,甚至厌恶姜清若时不时的拿这样的眼神看他,略显烦躁: “你那个腿能动吗?还是不想好了,要是不想要了,我现在给你废了好了。” 听谢蔺再次提起这个腿,姜清若突然觉得可以敲诈他一下。 “你觉得父皇都来了,我用什么借口不来呢?” 姜清若还真想不到好的借口,父皇不问还好,问起来了就不好办了,遂把问题抛给谢蔺。 谢蔺一脸当然: “你今天不还说淑妃娘娘身体不适吗?” 那这借口就再用一次好了。 姜清若一阵沉默。 “说给夫子听听就算了,说给父皇听,那整个揽月宫都不用好过了。” 毕竟伺候不好主子的宫人,还有什么好下场。 血洗一次罢了。 谢蔺还能找什么借口,就看着姜清若,看她说什么? 姜清若理所当然的: “若你答应我一个要求,就行。” 昨天还挟持别人的人,今天就被挟持了。 谢蔺自是不从,自己都没成,怎么会让姜清若成了。 姜清若也能想到他不会轻易答应,可目前只有这个法子了。 “你如果不同意,我就给齐贤妃说你打了她侄子齐升,等她闹起来,你也不想皇后娘娘不好过吧。” 总归是闹腾的。 谢蔺就知道她会找事,但也毫不在意,甚至轻蔑: “皇后还能怕个宫妃不成。” 真闹起来,撕破脸就是,还真当谢家什么都不是吗? 姜清若叹了口气,轻飘飘的: “那我就告诉父皇,你还推了我。” 并指着自己的腿,嗓音渐厉: “这就是证据。” “再者,我就算找那个齐升作证,想来他也是会同意的,不说鞍前马后,那也应该事事有应。” 谢蔺听到她又提起那个齐升,只觉得暴躁又无奈,什么烂人都敢找: “你先说什么条件?” 姜清若隐去心下一抹欣喜发问: “你这算是答应了?” 谢蔺看也不看那张漂亮到让人嫉妒的脸蛋,他现在怕自己想掐死她,遂别过头去。 第10章 答应 “你先说。” 谢蔺的声音恢复以往的沉着冷静,一张脸风轻云淡,万事不变。 姜清若感觉差不多稳了,也不再挑战他的怒火。 “带我出宫一次。” 谢蔺有些怀疑自己听错了,又复问一遍: “你...再说一遍?” “带我出宫一次,我没有出过宫。” 她不贪心,一次就好。 姜清若瓷白的脸颊上并无大的神情波动,甚至是比刚刚还要来的平静,而眼神放空久了,整个人就像一个精美玩偶。 但毫无生机。 她今年十三岁,确实从未出过宫。 每次提到这个问题,她那向来顺着她的善良母妃,就会激烈的不同意。 而父皇得知她母妃的反应后,也只是冷着一张脸。 她搞不清楚原因。 若说她还小,那九弟姜祈希也不过八岁就能出宫了。 若说她是公主,那姜清雪也出过宫。 唯有她,出不得宫。 那就自己去看看,宫外到底是书中所说的刀山火海,还是盛世繁华。 谢蔺仔细想了这个要求,皇子公主出宫也不是什么大事,如果去求了姑母,应当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就应了姜清若。 “好,我答应你。” 姜清若好似有些不太相信,再次求实: “当真?” “当真。” 得到谢蔺再次肯定的回答之后,姜清若不再去想谢蔺阻她参加比试的原因。 就这样吧! 反正她也不怎么感兴趣。 何况今天的目的已经达成。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姜清若注定要参加。 总管张德莲手持拂尘过来时,谢蔺和姜清若对视了一眼,又快速错开,好似两人刚刚只是偶遇而已。 张德莲自皇帝幼时便是贴身伺候的,一路走过来,什么风雨都见过。 自然也清楚皇帝和淑妃之间的那点子情意和矛盾。 只是看了姜清若,心里惋惜的叹了口气,但面上还是浮现了惯用的笑意。 对着姜清若和谢蔺二人微微弯腰,什么话也不多说: “陛下请公主和世子过去呢!” 姜清若知道这人嘴巴严的很,什么也套不出来,便不白费力气,连口都没张。 还是谢蔺说了句: “请张公公带路。” 二人随着张德莲一路到了看台上,皇帝身穿明黄龙袍,安坐于上位,年过四十,却仍面若冠玉,并不显老。 且不似往常那般看不出喜怒,今日嘴角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意。 姜清若只能庆幸,幸好这场合请安不用跪着,不然,她今日非待交代在这里不可。 除了九皇子姜祈希还小,不参加比试,其他皇子均到场,另外还有些世家公子也在场。 二皇子姜祈成看着自家七妹那渐渐长开,愈发娇艳的容颜,也只能眨巴眨巴眼睛,心里喟叹一声。 是亲妹妹啊。 “七妹今日怎么和谢世子一块过来了?” 那语气里的探究,让还没找到地方坐下来的姜清若瞬间就想炸毛。 那目光一二三四五的,一个个的都看过来,盯得姜清若再淡然,也变得不耐烦起来。 她想和谁一起过来,就和谁一起过来啊! 有什么好问的吗? 她不想回答,但眼看着父皇的目光也看了过来,但语气也是颇为不好,只是淡淡的: “碰到一起就过来了。” 姜祈成就这么碰个钉子,瞠目结舌的,也不好再问什么。 只能感慨,人虽美,但这脾气......真不怎么行啊! 以后这七妹夫也不知道是谁,可真是有罪要遭了。 但哪个美人没点脾气呢? 姜祈成想了一圈,好像也就只剩下......淑妃娘娘。 人美心善的。 谢蔺本想开口说二人是自从文阁那边一同过来的,却先听得姜清若的回答,简洁明了,答了又好像没答,只能哑然失笑。 看了姜祈成一眼,暗叹一句,活该。 没事惹她做什么。 得知父皇要看比试,姜祈安自然也是放开了手头的公务过来参加。 只是这会并无言语,低头喝着自己面前的茶水。 目光也只在刚刚二人入场时一闪而过,姜清若和谁在一起,他并不深究。 反正都是要送走的。 谁也挡不了他和妹妹的路。 姜清若却抬头看了一眼姜祈安,人并未着骑服,反而是办公时的广袖长袍,看来忙的很啊。 只是此时一手端着茶水,很是悠闲。 确定他在场,她的心更放不下来了。 她这个三哥呀! 她斗不过,还躲不起吗? 姜清雪也在,十七岁的身形已经亭亭玉立,近观远望,皆若孤莲。 在听到姜清若一句话,呛了她看不惯的姜祈成,立马招呼人过来: “七妹,坐这儿。” 姜清若不想靠近他们兄妹,但在父皇眼皮子底下,又不得不演一番姐妹情深,甚是头疼。 “四姐。” “好妹妹。” 姜清若被拉着在一旁坐下,二人之间其实也没什么话可说。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片刻,就看到进口处一个纤细的身影,在那里轻微的东张西望,不敢动作太大,但又迫切的想找人。 不是姜禾又是谁。 姜清若就吩咐了身后宫人将其带过来。 姜禾不喜欢呆在宫里,嫌繁琐又危险,像这种场合那是能避则避。 可她刚刚明明已经把姜禾送出了宫,这会儿人怎么又回来了? 姜清若第一反应,就是出了什么事? 姜禾看到姜清若,原本还镇静的神情,一下子就感动的要哭出来了。 快步过来,也跟着坐在姜清若身旁,鼓着嘴做出可怜兮兮的模样,很是委屈。 好在她们坐在一角,并不引人注目。 姜清若连忙压低了声音,问她: “不是说不过来了吗?怎么又过来了?” 不问还好,一问起来,姜禾就气闷: “腿短,走的慢,被张德莲给叫了回来。” 她当时但凡能跑快点不就不用来了吗,那宫门明明就在眼前。 人生无常。 姜清若看着好友那气鼓鼓的样子,也没开口告诉她,跑得快也没用,只要那个人给了个眼神,你腿断了都要给抬过来的。 就郁闷的告诉姜禾: “我也是被他给叫过来的。” 只是姜清若已经习惯了,反正坐在龙骑上的那个人最大,叫做什么咱就就做什么。 姜禾得知后,却一下子就握住姜清若的手,二人颇有同是天涯沦落人之苦。 第11章 彩头 姜清雪冷眼看着一旁额头相抵,细细交谈的二人,心下不屑一顾。 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上得了台面的。 只可惜今日在场的女眷唯有她们三人。 若不是她的陪读兼好友,齐家妹妹齐筠病了来不了,她也不用落到和她们坐在一起搭话了。 姜清雪大姐姐似的轻笑出声: “两位妹妹背着人说什么悄悄话呢?” 声音温柔,却很是引人注目。 姜清若和姜禾被点了名,自是立马坐好。 看着又转过来的众人目光,姜清若这回有了准备。 扬起嘴角,轻快的笑起来,容若桃李的脸颊上还带着三分羞赧,好像真的是因为悄悄话要被公之于众而难为情: “四姐,我们也不过猜一猜,等会比试谁能拿彩头呢!” 其实一年到头,宫里这种活动很多,彩头也都是图个吉利,没什么好过多在意的。 可姜清若看着姜清雪听了,脸色微微一红,很是莫名其妙。 她不想是姜祈安吗? 脸红什么? 姜清雪想到的是,她的延哥哥骑射那么好,那次带着她骑马,碰上很多坏人,个个拿着刀,看着凶得很,可还还不是一一都被解决了。 这回一定能拿彩头的。 可口上却笑姜清若: “你个呆子,彩头父皇还没出呢,你就净想着得宝贝了。” 姜清若挺无辜的,她有说要拿彩头了吗? 这年头随便这个幌子都能引火上身? 她不应该给她夸一夸她哥,姜祈安最厉害,姜祈安一定能拿彩头吗? 姜清雪不依她,好像一心为着妹妹一样,向着上位的父皇就开口讨要: “父皇还不快出个彩头,出个好的,好让七妹得了去。” 说罢便笑的止不住,引起满堂哄笑。 姜清若觉得真心刺耳,笑她小家子气? 还是贪财? 皇帝也被这欢快的气氛带动,看过来,真的问起了自己的女儿: “嘉平想要什么东西?父皇从私库里出。” “只是一样,你待跟着你几位哥哥一块比试比试。” 说完又露出和蔼的笑容,好像这丝毫不是难事。 姜清若看着父皇那认真的神情,当真是想让她上场,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父皇,儿臣哪里会射箭,献丑都不够。” “不如父皇直接把东西赏给儿臣好了。” “要不然儿臣就不要了,反正也拿不到嘛!” 说着那叫一个不愿意的。 笑话,她如果上场,到时候人均百步穿杨,她万一射个脱靶出来,可真是又够旁人笑一年的了。 另一旁,坐在姜祈成身旁的华服男子,却抑制着笑的开了口: “七公主谦虚了,季师傅上次还说七公主学的很快,比我们都有天赋。” 说着环视在场一圈: “也比我们都要好教的多。” 那男子面容刚毅,眉目英武,说的话也不给姜清若留余地,甚至帮她得罪人,这一水的男儿难道都不如她? 说出去贻笑大方。 但季余确实说过这话。 这回姜清若实打实的想把面前的茶杯砸到他脸上。 齐延是吧,她记住他了。 齐延也在直视着姜清若,平常深居简出,不显山不露水的七公主,也日渐长大,顶着那张比淑妃有过之无不及的容貌,也难怪清雪恨她。 只是不知道叫自己那云游的七叔看了,会怎么样? 张德莲手持拂尘进来,也不管那颇为怪异的气氛: “启禀陛下,比试用物,皆已备齐。” 今天因着皇帝政务不多,闲着就想看看儿子们学的本领怎么样? 比试时间定的匆忙,人数也不少,准备起来用了一番时间。 既然可以开始了,皇帝大手一挥: “都上场比试比试,好了朕有赏。” 等众人谢过恩,看一眼姜清若那不情不愿的样子: “射的不好,也不罚。” 姜禾听见皇帝说在场的都要去射箭,简直天降霹雳。 拉着姜清若的手臂就晃: “啊啊啊,我不想,我不愿。”的小声哼哼。 姜清若也不想上场,等会你碰我,我碰你的,盲猜估计又要出事。 她都没见过哪次不出点事的。 莫非皇宫风水不好? 姜清若抬眼看着父皇那宠溺的假笑,就皱着鼻子做凶恶状,张嘴说话却没有声音。 皇帝一看那口型,就知道说的什么。 姜清若说:我要告母妃讲。 说着还举起那没他半个手掌宽的秀气拳头威胁他,也只有她敢这样做。 只是这一幕落在众多人眼中,各有思量。 皇帝给的彩头是一把匕首,名为朝颜。 刚刚还讨论要不上去随便射两把就下场的二人,你望我,我望你。 姜禾懵懵的问: “是我想的那把朝颜?” 姜清若也微微一惊,点了点头,回她: “应该是。” 谢蔺寻了空隙来找姜清若,别人都已经跃跃欲试,拔箭待发了,到这听见二人还在讨论真假,想也不想的就接话: “什么叫应该是,就是。” “怎么连自己家的东西也不知道。” 看见谢蔺,姜清若发现自己就没好气,这人是不是就嘴贱。 她父皇的东西她能知道多少? 回过头问他: “你爹头上有多少根头发你知道吗?” 谢蔺不知道姜清若怎么问了这么毫无关系的问题,但还是下意识的回答: “不知道。” 他怎么会知道他爹头上有多少根头发? 然后就得到了姜清若一句凶狠的回怼: “那你管我。” 见多了姜清若这样,谢蔺就和没听见一样,靠近继续问她: “感兴趣?” 他说的朝颜,姜清若也知道。 姜清若看见谢蔺眼底有微光,好像她说一句想要,他就去争夺。 可姜清若还是告诉他: “没 兴 趣。” 先不说就她和姜禾,就是加上谢蔺,两个三脚猫功夫加一个病秧子,那就是三个弱鸡,好不好。 争什么朝颜。 争得过吗? 看看对面那一排虎视眈眈,还互相谦让的众人。 退吧! 再说,她要朝颜做什么? 削铁如泥,吹发可断。 她用来杀人吗? 杀人也用不到她出手。 最后,为什么一把匕首会叫朝颜这个名字? 那自然是有缘由的。 前朝暴政,百姓苦不堪言,各地起义,但不成气候。 然而久而久之,南方出了一位被称为鬼面将军的起义首领,其杀人如麻,好酷刑,但对各地来投奔的难民乐善好施,所以起义规模逐渐扩大。 这个时候,身在北方的大燕开国皇帝姜峥的起义人马,也从一群不成气候里变得脱颖而出,地盘也渐渐扩大。 后来,南北两位首领一见如故,惺惺相惜。 交谈间发现志向相同,更是相见恨晚。 第12章 引出 分别后,两人念念不忘,于是再次相约畅谈。 只可惜出了叛徒,碰上平叛势力截杀,鬼面将军以一抵百,最终力竭不敌。 而姜峥在约定的长亭左等右等,等不到想见的人,便出去迎接十里,只是赶到时,人已经奄奄一息。 为了救人,姜峥拿掉了好友的面具,才发现面具之下,是一女子,温婉秀丽。 而那鬼面将军抓着姜峥的手,诉说着她的志向。 最后把随身携带的匕首送给了姜峥,说: “我看好你,只是我不能陪你一起看天下海晏河清,我要失约了。就让这把我随身携带的刀陪你一起看。” 姜峥为好友的死悲痛欲绝,后来一鼓作气,拿下京城,这才有了大燕。 就连这朝颜二字,也是姜峥后来,睹物思人时取的名字。 还有,作为开国皇帝的姜峥不曾立过皇后,而是死后和那鬼面将军合葬。 另一种意义上,那鬼面将军也算是大燕开国皇后。 所以这朝颜除了本身的价值外,也是水涨船高。 可姜清若觉得,先不说这后半段故事是不是有待商榷,人家鬼面将军那么多年活得好好的,怎么一碰见你姜峥就挂了。 就单说这个名字她都觉得不吉利。 朝颜朝颜,朝夕容颜,容颜只见朝夕。 她是真的没什么兴趣。 也真心觉得寓意不好。 不要。 虽然姜清若不要,但皇命难违,那也要上去比试比试。 做好了绝不给人当靶子的准备,姜清若提着弓箭就上场了。 看一眼,左边姜禾,右边谢蔺,一个不会伤她,一个...暂时不敢伤她。 再看一眼,距离别人也够远,她不信这样还能出事。 姜清雪原本为自己的心上人齐延,当众夸了姜清若不开心,而且自己还为他争取到了名器朝颜,离开了众人视线就要去找齐延。 哪知道姜祈安一直盯着她,见她那股子急劲就一把拽住了她的手臂,不同意她去。 人多眼杂的公众场合,他不允许他妹妹名声受损。 他妹妹什么都好,就是太缺爱,碰见一个人,就义无反顾了。 只是姜清雪不理解,气呼呼的对着姜祈安发脾气: “哥,你先放开我,我要找去找他,找他问清楚。” 他怎么能夸姜清若那个贱人,还把她捧得那么高,什么所有人都不如她,她是个什么东西,她也配? 齐延那人,虽然出身还行,将来也会承安武侯爵位,文采武艺皆可,可是因为自家妹妹的缘故,姜祈安那是怎么看他都不满意。 奈何姜清雪喜欢,不过有他在,为妹妹撑腰,自然也出不了乱子。 “回头放你去,现在就在这儿,给我好好射箭。” 姜祈安就把姜清雪拘在自己身旁,哪也不许她去。 要知道,父皇很难同意这门亲事的,可他不为她谋划,清雪又该怎么办。 这是他唯一的妹妹。 齐延看到了姜清雪和姜祈安在一起,似是起了争吵,脸色很是不好,但也并未动身过去安抚。 齐升跟着自家大哥的目光看过去,自然也猜到刚刚大哥是在看四公主,而四公主虽然和三皇子在一起,但那脸色着实说不上好。 齐升知道齐延和四公主私下里定了情,所以这个时候不更应该去安抚安抚美人吗? 也好让她对你死心塌地。 “大哥,你不过去看看吗?” 齐延一点也看不惯齐升这眼里只有女人的浪荡子的模样,虽说对自己没什么威胁了,但是等自己以后承了爵,亲的没一个顶事的也不行,会处处受限。 “你眼里除了女人还能有点别的东西吗?这次把你叫过来是想让你在陛下面前露个脸,以后也好谋份差事,搞砸了别逼我回去让爹抽你。” 齐延颇有些恨铁不成钢,不过幸好安武侯年轻时领过兵打过仗,家里孩子的骑射都没丢下过。 齐升却先委屈上了,连声追问: “又没动你的女人,我看看怎么了,我不读书怎么了,爹都不管我,就你老让爹抽我。” 说着还揉自己的臀部,今天被老头子拿着棍从香姐儿那撵出来,拳头粗的桑木棍就直接往他身上招呼,疼死了。 等会还要弯弓射箭,打的那么很,他拉得动吗? 到时候丢人的不还是他。 说着也不再理他大哥齐延,就要去找他那些狐朋狗友。 齐延又怎么会这般容易放他走,让自己一番苦心白费。 知道自己这弟弟打小娇生惯养的,听不得重话,就换了说辞: “你要是有本事,得了陛下青眼,要什么美人没有,就刚刚,你看你连那看台都进不去,上哪能看见美人。” 齐延就这样哄着,希望今天自家弟弟争点气。 但一句话就让齐升想到了今天遇见的七公主姜清若,若是没见过也就算了,四公主那绝对是顶天的美人了。 但是见了七公主,那才哪到哪呀! 如果...... 齐延看着齐升那猥琐的笑,简直没眼看,但还是哄着,只可惜能在场的没几名女子,拽着人就让齐升看姜清若。 现成的例子,不用白不用。 “看见没?那就有个美人,美不美?” 齐升早已看痴了,紫衣少女顶着一头乌黑秀发,在那一点一点的调试弓弦,一双玉手灵活多变,看的不清且,但往往这个时候更能令人遐想。 如果...如果自己是那把弓该有多......美人的手如水般一下一下抚摸。 齐升觉得他浑身开始发疼。 话也说不清了,但还是顺着说了句: “美。” “但是美人身边都有护花使者,给野狗闻见肉腥一样,寸步不离。” “你说谢蔺是不是?如果你比谢蔺强,你也能站在那里,让她眼里只有你一人,而不是刚刚连看台也进不去。” 有美人诱惑,齐升像是被蛊惑了一样,尤其是他向来信服的大哥告诉他,他也可以: “是,我要比谢蔺强。” “我要站在她身边,让她眼里只有我。” 看稍加引导就如痴如醉的齐升,齐延并不担忧。 他弟弟他清楚,成不了情种的。 再者,本身也不是什么精彩绝艳的人物,不像他七叔,凭一己之力让齐家家规因他增加。 齐家男儿,不得用情至深。 第13章 墨家宝物 “阿嚏。” 姜清若不期而然的打了个喷嚏,止住手里的动作,还没开口诉说一句,身旁的谢蔺也跟着打了个喷嚏。 “阿嚏。” 姜禾左看右看,他俩一个接一个的,好像自己不打一个不像回事,很是疑问出声: “要不,我也打一个,融入一下?” 说完引得姜清若发笑,笑完就揉着刚刚因为打喷嚏而发痒得鼻子,质问谢蔺: “喏,刚刚是不是你骂我?” “你没看见,总能听见吧,我也打了。” 谢蔺无辜,呼出一口气,继续擦拭自己的弓。 姜清若逮着他怎么会放过: “你如果在心里骂了我,然后又怕被我发现,就骂了自己,摆脱嫌疑呢?” 这不痛不痒的,谢蔺也不计较: “你看我很闲吗?” “就是说,有没有一个可能,是有人一起骂了咱俩?” 姜禾发表意见: “这说法好像挺合理的,但是...你俩干了什么同时得罪了一个人?” 一语惊醒梦中人,姜清若看了谢蔺一眼,莫非是昨晚那人。 她好像最后什么也没管,也不知道谢蔺怎么处理的。 看着谢蔺那两片薄唇快速的一张一合,姜清若试着自己品了好一会儿,才猜出来: “扔了。” 轮到姜清若深深呼出一口气,骂就骂吧,毕竟又不会掉块肉。 何况人确实是自己的打的。 不冤。 十丈开外的箭靶摆了一排,一轮下去都没有人下场。 姜禾射完就抚着胸口,直呼: “好险。” 如果十丈就脱靶,那简直就太丢人了。 姜清若看着风轻云淡,实则内里早已不行了。 她忘了,弯弓搭箭,腿也要发力的。 紧接着便是二十丈,三十丈,四十丈...... 距离越来越远,便有人渐渐下场,四十丈的时候姜禾就脱靶了,只能下场。 用她的话说: “啊啊啊,有进步,上次都没射第四场就给我赶下来了。” 走的时候还不忘让姜清若加油。 姜清若头上一层薄汗,义气告诉她: “马上就下去陪你。”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疼是疼,可这一箭一箭的射过去,正中圆心,真的很难不让人热血沸腾。 她想到了姜禾从宫外给她带的画本子,里面有各种行侠仗义,除害为民的故事。 但是脱弓的箭只有那一瞬是快的,接着便撞击到箭靶上,牢牢的钉在上面。 没有什么是绝对的自由,即使有一天自己离开皇宫,也逃脱不掉这与生俱来的束缚。 那边令角声再次响起,姜清若再次弯弓搭箭,回想季余教自己的技巧。 左手握弓,右手持弦,手腕前臂呈一条直线,身体前倾,脚与肩同宽。 然后,气沉丹田。 瞄准。 放弦。 那就斗起来吧,迟早有一天,她会只做自己。 再一次正中圆心,场上剩的人已经不多了。 姜祈成,姜祈安,齐延,定睛一看,居然还有刚刚才认识的那个齐家嫡次子,齐升。 齐家好像还有点本事哦。 剩下零星几个姜清若都不认识,但有一人,着青衫玉冠,清美异常,甚是引人注目。 而身旁的谢蔺好像也没什么反应,就一箭一箭的跟着射,成绩不说多好,但也绝不脱靶掉腿。 就......不显山不露水,夸没法大刺刺的去夸,贬也贬不起来。 不得不说,还是他功力足够深。 姜清若目光太过直白,好像出了神一样,看的谢蔺好像被烫着一样,侧头问她: “还好吗?要不要下场?” “不下。” 姜清若感觉自己这会状态极好,玩的不亦乐乎,就是疼的龇牙咧嘴也不肯离场。 就是有种越来越好玩的感觉。 只是姜清若也能明显感觉到自己越来越力不从心,脱力感接踵而至,让她没办法再瞄准靶心。 果然,射偏了,只是还没到脱靶的地步。 射箭考验的是耐力和持久,她一个都没有。 磨人呀。 旁边的谢蔺直接来了个脱靶,看的姜清若一愣,他不该的,这家伙都没用全力,别以为她没看到他刚刚弓都没拉满。 而且,谢蔺下场还把她的弓给顺手拿走了。 这会儿姜清若觉得他就是不行,刚刚问她下不下场,她不下,所以才故意顺了她的弓。 可恶。 她下是不下? 下不下都一样,她觉得自己好像没必要在这方面跟他们斗,赢了也不落好。 思考片刻,姜清若打算再射最后一箭,就结束比试 姜清若认命般的捡起谢蔺的那把小儿玩意。 直到弯弓搭箭,她才知道其中奥妙,果然,她还是见识太少。 “咻”的一声,箭再次射出,意料之中的中了箭靶。 姜祈成挨着姜祈安,赞叹的看了一眼姜清若那满是箭矢的箭靶,满眼羡慕: “七妹果然厉害,你我那个年龄都射不这么好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姜祈安也看了一眼姜清若的箭靶,并未做出评判,反而转过来夸赞姜祈成: “二哥也很厉害。” 姜祈成从小就看不惯姜祈安那张永远风轻云淡的脸,尤其这次,明明成了家的皇子才能正经领事,自己也遵从这一规定,可姜祈安就不用,他居然跟着他一起进朝堂做事。 明明自己才是兄长,他却打小处处压自己一头,父皇向来只看得见他,却看不见自己。 父皇偏心偏的简直不要太明显,可最后姜祈成也只是自嘲一声。 齐升的关注点那可一直在姜清若和谢蔺身上,射一箭看一眼,好不容易等到谢蔺脱靶下场了,证明自己比他厉害,他...他他这个时候居然也脱靶了。 天杀的。 气死他了。 比起这边一个个心怀各异,姜清若这里就简单多了,她就射箭,射箭,射箭。 看台上的皇帝更是注意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只是在看到姜清若对手里的弓爱不释手时,还是突然笑了,笑着微微摇了摇头。 谢蔺这孩子真舍得。 都说舍得孩子套的狼,可碰上他家小七,那真就不一定了。 张德莲跟了皇帝几十年,二人无不熟悉,自然也不能独乐: “你看小七手上那把弓。” 能在皇帝身边伺候几十年,眼力自然还是有的。 张德莲一张老脸笑成了花,也是赞叹: “前朝墨家不世出的宝物。” 第14章 获得 可是皇帝还是叹息,好似失望又好似不是,更像是一种无奈和痛惜。 张德莲自然要揣摩帝心,因着淑妃的缘故,知他对姜清若也是不一般,便真心夸赞起来: “七公主的箭法也是当真了的。” 皇帝也有同样的想法,像个普通人家的老父亲一样,欣慰的道: “她就是学东西快,只要想学,一学就会。” “那是公主生性聪慧,有福气的。” 张德莲也隐约知道皇帝担忧的是什么,自然不能往上靠。 皇帝也心知肚明: “就是性子倔啊。” “也不知道随了谁,眼里容不得一点沙子。” 张德莲自然也知道姜清若的那些事迹,皇帝也没少罚过,只是七公主就是倔啊,一点不改,皇帝拿她没办法,往日里没说和他说过: “有陛下在,谁还能让公主吃了亏。” 敢欺负姜清若的自然没几个,更没有比皇帝更大的,只是都是狠角色。 “孩子们都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了,昨天,月娘还说朕老了。” 张德莲暗叹,也只有淑妃林月敢这样说,换个人估计已经砍头了,心下再次了然。 皇帝微微苦笑一下,想起一堆糟心事,又变的神色难辨起来,不再言语。 姜清若一开始看不出什么名堂,只觉得手里这弓,用一个词形容,就是轻巧。 起初她以为是个摆设,嘲笑一番,没想到这不起眼的东西,给她上了一课。 但是细看,还是让她在弓体上发现了猫腻。 一个小篆字样,墨。 前朝墨家最善制器,那把朝颜也是出自墨家之手,只可惜这样的大族还是在战乱中消亡灭迹。 姜清若也出奇的叹息出声,这样的好东西,世间不会再有第二件。 最后,看着剩下的人脱靶的脱靶,放空箭的放空箭。 唯有姜清若射中了。 但姜清若脸色并不好,一起故意让着她? 姜祈成收了弓无所谓,没拿到就没拿到,反正父皇想把这东西给谁才是最重要的。 温雅笑着向姜清若道喜: “七妹好箭法,恭喜。” 皇帝最希望的就是子女和睦,姜祈安自然也要做做样子,尤其在父皇心里,他和姜清若关系要更亲近一些的,也上前恭喜姜清若,贺她夺的朝颜。 “二哥,三哥谦让了,若不然妹妹也赢不了的。” 打个招呼说两句敷衍的话,让父皇高兴高兴,姜清若觉得她装一下,还是能做到的。 不过现在是咬牙切齿的。 他们什么意思? 就是不知道父皇心里又要怎么想她。 不过她才不管。 她高兴就好。 姜清雪这边若不是齐延哄着,姜清若才不能那么好好的取得朝颜。 “延哥哥,你为什么要那么夸她,她根本就不如你,刚刚你们都放水让她赢,让她白白得了那么好的武器。” 因着在心上人面前,姜清雪就是再生气,也稍微压制着自己不说那么难听的话。 但是,她真的不想姜清若好过。 她就是不喜欢姜清若,那个生来夺走父皇所有注意力的孩子。 凭什么有她,不然她就是唯一的公主,父皇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挠她要嫁给谁。 齐延早已想好说辞,知道要说些姜清雪爱听的: “没有夸她,只不过是迫她上场,想给她一个教训。” 刚刚有没有放水只有他自己知道,所以也惊叹: “但她还真有三分本事。” 但据自己观察,准头是好的,力度就不太可观,终究是女子,杀伤力不行,用处也不大,不足为虑。 “那她也不如延哥哥你,在雪儿眼里,延哥哥就是最厉害的。” 有目共睹的事,自然怎么说也不好否认,但姜清雪就认为齐延最好。 被美人夸赞,是个男人就不可能无动于衷。 齐延也是心花怒放,从怀里拿出搜寻来的精巧小玩意送给姜清雪。 看着姜清雪收下,含羞一笑,甚是动人。 只是心里还是有几分清明,这般脾气不好,心里又只有情情爱爱的女子怎堪配做他齐家宗妇。 就是公主也要考量考量。 也不知道谢蔺那厮是怎么能忍受姜清若的,他觉得这皇室两位公主脾气都不怎么样。 那位美则美矣,却丝毫称不上什么温婉可人。 他也是偶然见过一次,姜清若居然敢动手打谢蔺的。 在他眼里,那样的女子就是身份再高贵,也万万不能娶进门。 压不住,压根就压不住。 夫纲难振。 谢蔺若是知道齐延所想,那定是十分赞同。 就像现在,姜清若已经自动将那弯弓占为己有,还让姜禾拿去玩。 她的观念里,谢蔺的东西,不拿白不拿。 谢蔺心里呕的要死,却无话可说。 他说一个字,姜清若就皱着眉头: “我腿疼。” 行行行,是他先惹她的,他活该受限。 不过,那把弓本来就是为她准备的。 此时心情大好的姜清若还不知道危险马上来临,只想着去父皇那儿领了东西就回揽月宫找母妃。 不成想却是一去难回。 皇帝坐在案台后,面色阴沉,声音冷厉: “跪下。” 姜清若哪里肯,怎么一来就要她跪着,她做错了什么? 皇帝一本一本的批着奏折,好像姜清若不跪,他就不会往后说。 张德莲看这僵持的父女二人,觉得造孽,还是劝了姜清若: “七公主,听陛下的话。” 姜清若管他呢! 只是张德莲惯会劝人: “淑妃娘娘还等着你回去呢!” 是啊,那个温柔的女人会问她今天学了什么?做了什么? 被捏了七寸,姜清若泄了气,认命的跪下,只是还一脸倔强。 皇帝示意张德莲出去,室内只留下父女二人。 有那么一瞬,皇帝觉得是不是自己往日对姜清若太过宽容,现在都能顶撞他了。 姜清若能有什么心思,她疼啊。 “你还知道你做了什么?” 皇帝正好合上一本奏折,提起来就生气,重重的撂在一旁。 姜清若好像也习惯了,她父皇不是没凶过她,但最多也就罚一罚,没什么大事的。 很是委屈的问: “儿臣做了什么?” 其实她也觉得这话说的多余,父皇都找上来了,绝对是认为她做错了事情。 像这样的,她一次也逃不掉。 被罚。 第15章 受罚 虽然姜清若神情无辜,但是皇帝不认为自己冤枉了她,他有人证物证。 “还用朕说吗?你自己好好想想。” 她干了那么多事,但是细数起来又好像什么也没干,她也不知道父皇讲的哪一件。 鼓着脸颊: “想不到。” 姜清若摆烂。 “想不到就不用起来了。” 一听不用起来了,那她的腿可真是遭了大罪了。 “那想起来了是不是就可以起来了。” 皇帝一点也笑不出来,罪还没认呢,人就开始讨价还价了。 就这样,他走了,还不被吃的骷髅都不剩。 偏偏还学不会低头。 “哼。” 看着父皇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姜清若哪里还敢要求起来,她怕是在这上面再多说一句,今天这腿都怕是要跪断。 立马求饶: “父皇,我错了。” 姜清若可怜兮兮的。 “错哪了。” ...... “不知道。” 皇帝也要被气死了,等她主动认错,猴年马月吧。 “李鹤一是你说打就能打的吗?” 好歹是北凉国王,在大燕皇宫被打了,还是他女儿亲自动的手。 原本还不相信,就今天下午,她那显现出来的本领,他还能说那是假的? 想想也不知道谁更丢脸。 姜清若心中了然,原来还真的是为了李鹤一这事。 心里又暗骂谢蔺不靠谱,不知道处理干净些。 现在好了,她被父皇给盯上了。 想否认都不行。 谢蔺是真的冤枉,还能怎么处理,杀了不成? “我不知道。” 姜清若在谢蔺告诉她之前,那是真的不知道人是李鹤一,如果知道了,她不用打就放弃了。 那么一大高个,她都不相信自己干得过人家。 “你不知道你就能随便打人?” 皇帝一个字都不信她说的。 “你说现在让老三怎么办?” 姜清若也确实听到过那么一点消息,前些日子姜祈安主动领了招待李鹤一的任务,但是她还听到了一点别的消息。 比如,此次李鹤一是来求娶和亲公主的。 她不信姜祈安不知道。 而姜清若也不觉得,姜祈安愿意把他那恨不得捧在手心里的妹妹姜清雪嫁去那苦寒之地。 所以呢? 肯定会有个人代替的。 她不能深想,也不敢。 “该怎么办就怎么办。” 只要不牵扯到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看着姜清若那半垂着眼睛,无所谓的样子,又想起北凉使者咄咄逼人的架势。 皇帝气的直接把一桌子的奏折都推了下去,撑着案台起身: “人家现在要朕赔一位公主给他,你说谁去合适?” 之前还是商量,他愿不愿意都行,这下好了,人家理直气壮了。 “谁合适谁去呗。” 她又不合适。 姜清若嘟囔的很小声,可太过安静,皇帝听得清清楚楚,同时也气的头昏。 怒问出声: “除了你,你四姐,你说还有谁合适?你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就非要逼着你四姐去和亲吗?” “你心思简直......”无所谓吗? 人家亲自来了,还能随随便便送个假的给人家? 皇帝好像气的说不出话。 茶杯碎屑从姜清若耳边划过,父皇是要说她歹毒吗? 还是心狠手辣? 姜清若挺直腰背,直视自己的父皇,纵使他是能掌握她生死的人,也一字一句的反驳: “那也是三哥先不道德的,他知道北凉国王此来意在求娶公主,事实也只有四姐适龄未嫁,是唯一的人选。” “可他不愿意,毕竟是自己的亲妹妹,情有可原,可李鹤一为什么知道我,知道我的行程踪迹。” “还是说,是三哥,他想让我去和亲。” 姜清若睁大眼睛,最后的话说的铿锵有力,甚至是确信,笃定。 这一刻什么也不管了,就全部撕开,都露出来见一见光吧。 只是皇帝并无什么反应,好像姜祈安做的并没有什么错。 姜清若就知道,父皇,从不站在她这里。 其实小时候就这样,那兄妹二人玩弄她,欺负她,人前又一副兄友妹恭骗了所有人。 那么小的年纪就已经想对她下毒手了,她现在做的才哪到哪。 一报还一报都不够。 可她还太过弱小,什么都做不了,还要博取同情: “是呀,你培养了三哥那么久,我和母妃又算得了什么?” “出去,跪着。” 皇帝不再言语。 望着一轮孤月,姜清若不知跪了多久,整个身子又冷又僵,可脑子却一刻也停不下来。 一会儿是姜清雪指使旁人把她推下假山石,威胁她说是自己摔的。 一会儿是母妃流着泪给她擦药,告诉她不碍事,不留疤,不要告诉父皇。 等所有人的脸都过了一遍,往事也一点一点的再次尘封起来。 ...... 又杂又乱的回忆,让她脑子像炸了一样。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张德莲这个时候走过来,扶她起身: “七公主回吧,别再和陛下置气了。” 两个人都倔,一个在外面跪着不低头,一个在里面又生气又心疼。 何必呢? “你看,陛下还是疼你的。” 姜清若不接那朝颜,转身就走。 叫皇帝知道了估计又要气上一阵子,张德莲只得使个小徒弟端着盘子赶紧跟上。 到了揽月宫外,姜清若才拿了朝颜进去,看着主殿的灯火还亮着,是母妃还在等她。 看着一桌子冒着热气的饭菜,姜清若就知道应该热了好几次了。 桌边坐着容颜瑰丽的女子,手持绣布,一针一针的正绣着什么。 “母妃,我回来了。” “这是今天下午比试赢的。” 姜清若扬起笑容,说着就把朝颜递给自己母妃。 谁能想到同出墨家之手的兵器,朝颜却非常非常的朴实无华,通体黑色,唯有刀柄有点独特,一圈一圈的看不出什么材质。 淑妃常年不出揽月宫,这会还不知道姜清若被皇帝罚了,不过只要没人在她耳边乱说话,她可以一辈子都不知道。 看着自己女儿回来,淑妃放下手里的物件,立马起身: “清若回来了。” 若不是有个女儿,淑妃林月常常会想,自己该如何在宫里活下去。 说着就赶紧让宫人备水,要姜清若洗手用膳。 看着女儿递给自己的刀,淑妃得知原委后,并未伸手接,只催促着姜清若用膳。 今日皇帝不来,她也能好好和女儿一起用膳了。 第16章 看伤 母女二人说着闲话,姜清若刚刚平复下来的心情却再次被自己母妃破坏。 “清若,你听母妃的,你不要和他们去争。” “那刀是男孩子的玩物,你父皇应当是想给你三哥的,你明日去给他送去。” “他和你四姐从小就没了母妃,咱不要了。” 淑妃也是踌躇了良久才说出这番话,却没看到一旁侍候的林嬷嬷疯狂示意她不要再说了。 若是放在之前,母妃一句话,姜清若确实什么都不和他们争。 可是现在,刚刚在父皇那里遭受了那么多,昨日温情早已不再,姜清若实在不想了,为什么都觉得她要让: “母妃,那你看我像不像没有爹的孩子?” 姜清若说的认真,连眼神都没有往日的轻松。 “你...你说什么傻话呢?” 淑妃被惊吓到了,不明白自己那从小听话的女儿怎么说出这种大逆不道的话来。 是啊,母妃她不出揽月宫,自是不知道现在是个什么风雨飘摇的情况。 李鹤一要和亲,不知道父皇会把和亲人选落在谁头上,如果要母妃来抉择,姜清若都不敢确保母妃就一定会留下自己。 所以,这件事她还是最好别知道了。 父皇啊,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姜清若只觉得越长大越烦恼,却忘了自己小时候过的也不是多好。 第二日,谢蔺在从文阁并未见到姜清若,才从五皇子姜祈宁的口中得知: “嘘,七妹昨日不知怎得被父皇罚了。” 姜祈宁也不知道真实情况如何,只是觉得昨日姜清若表现得那么好,无缘无故的,就是不赏也不至于罚上一罚吧! 父皇真是越来越难以捉摸。 谢蔺见不到姜清若有些不由而来的烦躁,可真是娇气的一个人,被罚了怎么就能不来上课了呢? 不上课怎么能学得会东西呢? 什么都不会怎么斗的起来呢? 下了学,谢蔺就往长秋宫而去,路遇五皇子,六皇子,邀他们同行。 姜祈宁委婉拒绝: “还要去父皇那里,恐不能去给母后请安了,世子既然前去,帮我们二人给母后说,改日定前去请安。” “既然如此,二位殿下还是快去吧!” 谢蔺拱手辞别,待身影渐远,姜祈睿一脸不解的问五哥为何那么说,他们二人不是要回静安园的吗? 姜祈宁无奈的一扇子打在他头上,这弟弟怎么就教不会呢: “这大中午的,谢蔺去长秋宫找母后自然是有事,我们跟着去做什么?白惹一身嫌吗?” 就是不知道谢蔺那行色匆匆的到底什么事? 大哥虽然没了,但皇后还是谢家的,这后宫也就还在谢家手里。 姜祈宁微微摇头不管,带着姜祈睿继续回静安园。 听见身边嬷嬷来报,“世子求见”,皇后放下筷子让快把人请进来。 谢蔺行了礼便被皇后叫着坐下一同用膳,宫人们立马送上新餐具,然后都极有眼色的退下。 “听说七公主昨日被罚了?” 谢蔺简单用了一点,便停下,因着是自己亲姑母,便没那么多顾忌。 “嗯,那边说是和陛下顶了嘴。” 皇后也随意,只是语气里带着一些探究。 “她今日没去上课。” 听到这话,皇后都不得不抬眼看谢蔺一眼,少年如青松直立,是谢家第一人,是不容他胡来的。 “许是起不来,昨日跪了近两个时辰。” 谢蔺听了也是面无波动,似是太轻微,不值一提。 “她前日被我伤了腿。” 谢蔺一句话让皇后差点拍桌而起,看一眼当事人,还在悠悠闲闲的喝茶,好像也没过多放在心上。 皇后泄了气,谢蔺的想法她不能左右: “就她了?” 姜清若是谢蔺一早选好的人,那有临到头要换的道理。 “嗯,就她。” 他看了那么多年的人,怎么会放她跑。 “父亲母亲那边还劳姑母多言相劝。” 皇后面容精致的脸上不起波澜: “也是,你打小就比旁人更有想法。” “大哥大嫂又怎会阻拦蔺哥儿的想法,支持都来不及。” 谢蔺虽是世子,但却比她那大哥更有信服力。 “母亲忧心我受苦。” 谢蔺也是无奈一笑,但母亲的顾虑也不能当作没听见,还是要消除的。 皇后卡在嗓子里的那句“大嫂真是多虑了”却怎么都说不出来,能叫谢蔺看上的人她可不信就表面那简简单单的。 不然谢蔺也看不上的。 到最后也只是叹了口气,好像也在心疼谢蔺受苦。 “姑母,谢家到了这时候只能借力,她是最好的选择。” 谢蔺这话说的幽深莫测。 而且没有比公主更好用的东西了。 “你决定好就好。” 皇后也不想再管,她的孩子死了,她仅存的意义也就想谢家更好。 当然,如果能为她的孩子报仇更好。 “那就多谢姑母了,还托姑母多照顾她。” 谢蔺起身离开,又回从文阁。 皇后命人撤了膳食,面色却忧心忡忡,身旁的嬷嬷自然宽慰: “娘娘,世子是有志向的,是要干大事的。” 知道陪嫁多年的嬷嬷说的是对的,皇后默然: “我知道。” “只可怜我儿,可恨那人” 最后收了眼泪,只冷漠吩咐: “让张太医去看看。” 姜清若没众人想的那般可怜,只是脑袋沉沉,就想赖在床上不想动,左滚右滚的也不起床。 既然有昨日那般好的借口,她不去上课夫子既不会怪罪,也不会留下不好的印象。 听到林嬷嬷过来说: “公主,张太医来了。” 她惊得立马躺好,谁给把人搞过来的? 又听林嬷嬷絮絮叨叨地说,都中午了公主还不起床,太阳都要西斜了。 只好扯过锦被向上提拉,盖过自己的头,继续装死。 那边林嬷嬷在门口把人迎进来给姜清若看伤,没一会儿就被姜清若一句: “嬷嬷,我要喝莲子羹。”给支开了。 她腿上另外有伤,林嬷嬷可不知道,若在母妃面前说漏嘴又是事。 林嬷嬷心疼姜清若两顿都不吃饭,这会儿终于主动想吃,自然赶过去盯着人做。 张明达惹了事,不得不背井离乡,好在遇见了贵人赏识,不仅给了落脚之地,还许引进太医院。 第17章 陪玩 “臣奉皇后娘娘之命,为公主把平安脉。” 姜清若还能说什么? 母后身后,可不就是谢蔺。 她一天不去上学,他就怀疑她装病? 还拿皇后娘娘压她? 他以为她是他呀。 张明达按例先给姜清若把脉,把垫枕压在玉白的手腕下,伸着三根手指细摸,然后又给姜清若看腿伤。 上次的包扎再次打开,扯着伤口处的皮肉,姜清若想忍也忍不住,嘶的出声,吸气声更是不停。 张明达头上也生了一层薄汗,主子们身娇体贵的,尤其这位,一碰一个红印子,难搞。 还有,能不能告诉他原来这是哪位包扎的,简直乱搞。 张明达忍不住说了一句,姜清若听了直接轻笑出声,好像伤口也不疼了。 看吧,不止她,太医都说不行。 “公主这伤不见水,半个月就好。” 张明达退了后,便将脉象结果写了传出去。 晚上谢蔺看着凌一拿给他的密信,想不通姜清若天天不好好吃饭睡觉是为什么? 点燃手中纸条后作罢。 隔日。 姜清若知道不能再赖床不起,认命的爬起来去从文阁上课。 看着梳妆台上那把古朴的刀,随手便带在了身上,给狗都不给姜祈安。 去得早,结果谢蔺去的更早,看着那坐在中间的好学生,昨天还给她找了个太医,姜清若觉得应该给他点什么东西。 况且那把弓是还不回去了,当交换,当赔偿都行。 “给你。” 姜清若把那揽月宫没人要的朝颜放到谢蔺的桌子上,顶着谢蔺诧异惊奇的目光离去,不等他问点什么,就叫后面进来的几位皇子公子瞧见。 姜祈宁怕迟到,首当其冲的进来,自然看的最全,当即嘴上就懊恼的叫着: “七妹偏心。” 那刀他都没见过,就这么送给外人了。 真不知道七妹这是财大气粗还是不识货? 姜祈睿紧跟在后面,扒开姜祈宁,好奇问着: “什么?什么?” 姜祈宁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前面坐着的人,正好看到谢蔺收刀入怀,动作利索,但二人并无解释的想法。 姜清若不认为自己的东西送人了还要给旁人解释,就是五皇子,六皇子也不用。 东西是姜清若送的,他收就收了,谢蔺也没什么好解释的。 齐延在一旁不动声色,但也看得清楚。 七公主居然舍得把那刀送给了谢蔺,他俩之间好像也不是只有谢蔺一厢情愿。 有些事,必须要成了。 晏春鹤施施然进来时,也看着神色各异,或坐或站的学生,也不过问什么事,就叫他们都坐好,上课。 原本无神的听着,姜清若一激灵的就提起了精神,今天晏春鹤没再讲那些史书上的东西,讲的是北凉如今兵马强壮的原因。 他居然会讲这个。 下午骑射课姜清若不想去,和姜禾要溜回揽月宫看画,只是半路上就遇见了不该遇见的人。 姜祈安金冠玉带,贵气逼人,笑的灿若星辰,朗声的喊她“七妹妹”,让人忽觉如春风拂面。 姜清若硬着头皮,捏着嗓子的叫他一声三哥。 如果他旁边不站着那个高大的,俊美的男子,姜清若想来这应该还算是个极好的见面场景。 而那男子犹如实质的目光,含着恨意,已经快把她射穿。 姜祈安好像丝毫没有感觉到二人之间的怪异,主动给姜清若介绍起来: “清若,这是北凉国王,你当是见过的。” 那天李鹤一说他要亲自会会,二人应该已经打过照面。 姜清若挑眉,笑的勉强: “三哥说笑了,我还不曾认识北凉国王,这位就是吗?” 姜祈安也丝毫不尴尬,接过话说是。 并继续给身旁男子说: “北凉王殿下,这便是我刚刚同你说的那位厉害妹妹。” 李鹤一刚刚还是恨意满满的,此时却突然变得兴趣盎然,看姜清若的眼神幽深: “就是你说的昨天你们比试,她拿走了朝颜。” 李鹤一熟知大燕文化,也知那朝颜是利器。 “是,没能想到清若妹妹如此厉害。” 姜清若觉得此刻姜祈安有点像长舌妇,更觉得自己好像是被坑了,但一双眼睛里不露任何情感。 “既然公主如此厉害,那其他方面应该也不差。” 李鹤一摸着下巴玩味道: “不如,就让她陪本王好好游玩一番这燕京城。” “如何?” 那公主二字咬的极重,姜清若觉得自己好像被恶狼扑倒叼在嘴里一样。 姜清若想说不如何,他还是另择他人比较好。 “那就要辛苦七妹了。” 姜祈安抬眼看着姜清若,一脸温和,就这么定下了陪北凉王游京的人选。 姜清若冷声拒绝: “三哥,这不合适吧!” 这种事怎么会落到自己身上?是谁都不应该是她呀! 于理不合,姜清若不相信的。 面前女子那一脸不可置信,姜祈安自是早有准备: “来时父皇已经下令,要好好招待凉王殿下,要他玩得尽兴,既然凉王殿下要七妹陪同,只好麻烦清若了。” 姜祈安脸上带着点点歉意,好像真的给姜清若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但他爱莫能助。 “父皇给了口谕?” “是,七妹若不信,可以去找父皇确认。” 姜祈安这般说,定是有口谕的,姜清若自然不愿意陪什么李鹤一游京,摆明着是要把自己送走啊。 不再复问,姜清若告辞后退身离开,姜禾比姜清若急,拉着身旁女子的衣袖: “你真要陪着那凉王游玩吗?” “父皇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姜清若也一时不知道想些什么,只招手寻了宫人问四公主今日为何没来上课? 宫人自是如实告知,姜清雪夜半赏月,得了风寒。 姜清若心下顿感一丝悲凉。 姜祈安绝对故意的,有他在,姜清雪哪里还会像她这样傻傻的,这个时候站出来。 “我怎么感觉三皇子这是很着急似的,想要把你推去和亲。” 姜禾担忧又气愤,话里带着咬牙切齿。 姜清若转头,心下一片明了,好笑的打趣问她: “怎么看出来的?” “这还用看吗?你看他那嘴脸,笑的迷人极了,但总是给人不怀好意的样子,话里话外都夸你,这样的话,那凉王肯定选你呀,他倒是把自己亲妹妹保护的好好的。” 姜禾为姜清若一脸不平,自己的好朋友要是离京远嫁,自己可怎么办才好。 “那你想不想我去?” 姜清若边走边问。 “肯定不想呀!你说你要是走了,我该怎么办,忍心抛弃我吗?” 姜禾说着就一把死死抱住身旁女子的半个手臂,好像这样她就不会去了。 再看身旁女子刚刚还严肃的脸庞已变得笑靥如花,瞬间大喜: “有办法了?” 第18章 望北楼 “不知道有没有用,总要试试吧!” 姜清若想的简单又直接,她不想去就是不想去,那就像姜清雪一样,找个借口呗。 这大燕又不是少了她就没人了,她自认她没这么大的脸,父皇就是再怪罪又能怪罪到哪里去。 姜禾细问: “什么办法?” “望北楼去过没?” 姜清若一脸神秘,姜禾自然也好奇,但心下打定主意自然要帮好友的。 “没去过。” 望北楼位于皇宫西北角,据记载自燕太祖时期始建,耗时多年,巍峨而宏伟,高楼直插云天,站上去可一览四方,将美景尽收眼底。 平时并不开放,像姜清若这样的都没上去过,姜禾自然也没去过。 “走,那今天咱就去看看。” 第一步自然先去找自己的皇帝老爹报备,用答应陪李鹤一游京的条件换取登望北楼的机会。 不怕他不同意。 “三哥说你同意的,要我陪同。” 姜清若还是先不轻不重的告状,姜祈安可真的令人烦躁。 皇帝坐在案台后也不管,一心看奏折的人,连眼皮都不抬一下: “那你就非要去望北楼玩吗?那是能玩的地方吗?” 当初太祖建那楼是为了防备突发事故,一眼便可见四方兵力,方便调度。 “就是没去过,才想嘛!” 语气变得娇嗔,姜清若表明就是想去。 “胡闹。” 好在责怪后也皇帝同意姜清若上去看看,反正她也想不到那么多。 “你不会要跳楼吧?” 姜禾看着姜清若那非要上去的架势就觉得不是很妙,说完就张着嘴巴,眉毛紧紧蹙起。 “我有那么想不开吗?” 姜清若轻轻将她眉间揉平,她怎么会跳楼,那望北楼那么高,掉下来粉身碎骨吧。 不值当。 “那能先告诉我你要做什么吗?让我先有个准备。” 想到每次身边这位做事都出其不意,姜禾就紧紧拉住女子衣袖,整个人甚至都要趴在姜清若身上,缠着让其告知。 姜清若却只是露出淡雅一笑,贴着姜禾耳边,良久: “你就当有个惊喜。” 等了半天就听见这个,姜禾也不客气,一巴掌就呼在姜清若肩膀上,侧望的眼神凶乎乎的。 好像在说:你给我等着。 看姜禾无可奈何的张牙舞爪,姜清若只无声的笑, 只是越走这路线越不对劲,就连不怎么在宫中走动的姜禾都觉得熟悉: “这是去望北楼的路?” 说着就停下脚步,拽着姜清若也要一同停下。 “是,也不是。” 姜清若停下片刻,又带着她往前继续走。 “我们要去静安园?” 姜禾的声音中既怀疑又肯定,一下子就猜中。 姜清若自然也不再隐瞒,温温和和的道出此行目的: “让我们来偶遇一下小九弟。” 姜禾想着姜清若口中的小九弟,是九皇子姜祈希,今年不过八岁。 脑子一转,带这么小的小孩子上楼,那自然是有他的作用。 “说什么偶遇,你是专门来逮人的吧?” 二人相视,姜清若垂着眼眸,扯着嘴角一笑: “登望北楼的机会难得,我这做姐姐的想着弟弟,难道有错吗?” “没有。” 姜禾立马表示态度,但话语一转: “但是出了问题你可是要负责的哦。” 向来不想麻烦事上身的姜禾只能想到这,大小是个皇子,磕着碰着那都是个事。 姜禾想让姜清若好好考虑,别轻举妄动。 “那我今天就只好尽一下姐姐保护弟弟的责任了。” 姜清若语气轻扬,但眼里情感不多,好似这事与她并无关系。 已经长成的皇子白日里这会都不在,几个洒扫的宫人看见二人连忙行礼。 姜清若找了管事的问清九皇子的园子,带着姜禾就直奔而去。 “七姐,禾姐姐,你们怎么来了?” 姜祈希看着来人,放下手中的缩小版弓箭,就迈着小短腿招呼姜清若二人,颇有大人样的指挥宫人上茶。 姜清若看着奔来的人,也是自然而然的蹲下,可以与之平视。 粉雕玉琢的孩子还未被这皇宫浸染,姜清若见了便心生欢喜: “没事就不能来看小九了吗?” “七姐,我不是这个意思。” 姜祈希很是扭捏,他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姜清若能来看他,他是很开心的。 姜清若看他甚是可爱的样子,可不放过他: “那小九是什么意思啊?” “七姐。” 姜祈希只能拉长了声音求饶,姜清若自是不再逼问: “小九在练箭吗?怎么不去演武场找季师傅?” 环顾这住处,虽不小,可用来练箭还是有些憋屈的。 “是季师傅他......有些忙。” 姜清若觉得姜祈希说话实在一眼假,吞吞吐吐就算了,季余就是专门教这个的,就是在忙,也不能拒绝皇子的课程的,何况是父皇重视的一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见姜清若好笑的看着他,要他继续说,姜祈希就觉得瞒不下去,苦着脸: “先说好,我要是说了,七姐不能笑话我。” “嗯,你说吧。” 姜清若自是满口答应,就看姜祈希再不再骗她。 可怜姜祈希只能说实话: “季师傅说我射的太差了,父皇要是看见了会生气,要我在园子里偷偷练。” 这可真的戳了人伤心处,姜清若眨巴眨巴眼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季余那人向来公平公正,既然能说出这话,那自然是真的为姜祈希考虑了。 再一看手下的小人儿,她要是再不说些什么这人就要委屈的掉金豆子了。 “你还小,你看七姐比你大了好几岁呢,对不对?其他哥哥姐姐比七姐还要大,练的时间长,自然射的比你要好,等你也像我们那样大,射的肯定比我们要好。” 姜祈希一听觉得很有道理,他真的最小,但还是再次求证: “七姐不是骗我的吧。” “七姐什么时候骗过你?” 看着小人儿渐渐笑了,姜清若悄悄松了一口气,还好还好,她没给整哭。 只是说话时揉着姜祈希的两边脸颊,几句话的功夫就碰出了两个红印子,看着面前一脸无知的小孩子,姜清若心虚的放下了手,只能感慨手感太好。 姜禾就在一旁看着,憋不住笑,又不好拆穿姜清若好姐姐的形象。 只得岔开话题开口: “你七姐不仅不会骗你,有好事还想着你呢!” 姜祈希听了自然满心向往。 第19章 摔伤 三人并行往望北楼去,姜祈希人小,被姜清若和姜禾牵着手走中间,迎着暖黄色阳光,斜斜拉长三道人影。 “殿下?” 管方跟了自家主子近十年,还是第一次差点撞上去,立马稳了心神,又看主子直视前方,才不禁问出声。 姜祈安送了李鹤一出宫,虽领了职位,但因尚未出宫建府,也是住在静安园。 那三道人影虽然渐渐远去,但姜祈安还是能一一认出,应当是姜清若,姜祈希和姜禾。 姜祈安被管方唤回神,不动声色便又抬起了步子,只是过了会儿吩咐管方: “找人问问,她们是做什么去?” 静安园便已经是靠西边的了,这里再往西走还有什么? 管方是姜祈安的侍从,自然是只管领命,不管当哥哥的打听妹妹的去向做什么。 姜清若三人绕了半个皇宫,终于到了望北楼下,抬头仰望,只见屋角暗影重重,像是巨兽,高不可攀。 可这正是三人想干的事。 爬楼。 起初还兴致冲冲,后来便气喘吁吁,幸好一楼的视野好过一楼,不然还真爬不上去。 …… “登望北楼观景?” 姜祈安听了管方的回话,也只是又重复了一遍,并未停下手中的笔。 “是,说是七公主去求了陛下,要登楼观景。” 听主子语气惊疑,管方回话小心。 姜祈安对姜清若最大的观感就是,有时候这个妹妹一眼就能看透她要做什么,但有时候你又永远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 就像现在,仅仅观景那般简单? 姜祈安摇头暗笑。 “她们到哪里了?” “应当是已经登楼了。” 桌后的人翻开一本新的奏章提笔要写: “行了,下去吧!” 管方行礼后退下,提笔的人却是灵光一现,突然大声呼: “回来。” “望北楼高,叫下面的侍卫多带些人跟着,小心护着,出了事一个都不放过。” “是,殿下。” 三人好不容易爬了上来,一个个已经累瘫,姜祈希人小新奇,趴在栏边“哇”的一声,伸手指向外面: “七姐,快看。” 姜清若平复呼吸,渡到栏杆边,抬眼望去是一重叠过一重的远山,满目青翠,壮丽至极。 是她没见过的景象。 天际有鸟儿飞过,更是她从未得到过的自由。 只是还未多看一会儿,下面便传来众多脚步声,那声音多而急,让人感觉空气好像在震动。 姜祈希变了脸色,立马跑到入口处,下面正上来黑压压一群人: “不是不让你们上来打扰吗?” 被扰了兴趣,人虽小,可脾气自然是不好的。 姜祈希抱臂将人拦在入口处,下面的人便也无法再上前。 领头的侍卫也是心里苦,这几位龙子凤孙的怎么就想来爬楼了呢,爬就爬了,还不让人跟着,出了差错他们担待不起,这下还有三皇子的命令,自然硬着头皮也要上来。 任赤单膝跪地,抱拳行礼: “九殿下见谅,属下领三皇子命令特来保护殿下们的。” 姜祈希乍听见是三哥让人来的,长幼有序,一时间也不好反驳。 姜清若在后面自然听得清楚,却是自嘲一笑,心里暗想,姜祈安你够机敏的。 任赤得不到九皇子回应,只得微微侧头把求救的目光看向其身后的七公主。 耗下去也没意思,姜清若转头看向楼外,玉藕般的手臂随意搭着,再贪一眼无限好风光。 又低头细语和姜禾说了几句话,最后问: “下去不?” 姜禾点了头。 “既然如此,我们下去吧!” 听的如此话语,任赤心里松了一口气,不禁对那婷婷袅袅的女子顿生好感,只是不再敢抬头看。 姜清若和姜禾起身要下楼,姜祈希却是不满的小嘴都要噘起来了,甚至连步子也不肯迈动一步。 “不如几位殿下再稍作休息?” 任赤看九殿下那架势是不想下去的,偏他又做不得主,只得开口缓解。 “那小九在这再玩一会儿可好,七姐先下去,等会再让他们护送你下去。” 说着姜清若还低头又掐了姜祈希脸颊一把,似哄非哄的。 先下去两个也是好的,任赤立马就下去要分出一半的人给姜清若,护送二人下楼。 眼看着七姐就要走到楼梯口下去了,只剩下自己一个人,本就来的晚,再过会儿天可能就黑了,姜祈希就立马快步跑过去要牵住姜清若的手,要一起下去。 任赤只听见几声尖叫,心头顿生不好,立马转身奔过去,就看着一道身影从楼梯上滚下来。 姜清若是被撞下楼的。 七荤八素的滚完一层的楼梯,浑身磕碰的都发疼,尤其是那个腿,二次受伤,疼的姜清若眼前阵阵发黑,没直接晕过去。 却是心安的躺着不动,如果不是疼,她都想扯着嘴角笑一笑了。 她确定这次她可以在床上躺着很久了。 “七姐,七姐。” 姜祈希的声音急切而嘶哑,明显被吓得不轻,更是一时间脑子空白,他把七姐给撞下楼了。 刚刚如果不是被慢了半步的姜禾拽着手臂,那是要一同摔下去的。 姜禾松了人小手,也不管姜祈希,拎了裙摆就快步下楼,蹲在姜清若身边就询问情况,只得了一个字: “疼。” 姜清若是真的疼的已经龇牙咧嘴了。 确定人没什么威胁生死的大事,姜禾哪里还有不明白的,贴着姜清若的耳边不禁咬着牙小声责怪道: “你这哪是惊喜,惊吓还差不多。” 眼看着任赤也已经到姜清若旁边,姜禾立马用手轻轻拂开姜清若面上的散发,揶揄又心疼道: “来,让我看看破相没?” 纵使再疼,姜清若也想给姜禾翻个白眼,她还是有好好护着脸的。 “七公主可有事?” 任赤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更多的是心乱如麻,只盼着这位没什么大事。 姜祈希这个时候也已经扑到姜清若身边,只七姐七姐的叫着。 姜清若听不得这带着哭声的叫喊,只能叹了口气先安抚他: “别哭,七姐无事。” 姜祈希哭的更大声了: “七姐,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摔下来。” “不怪你,是七姐脚不稳。” 第20章 交谈 人总不能就这样躺着,任赤思忖后出声询问: “七公主可还能走?” 姜清若扶着姜禾艰难起身,试了动了下腿,直接疼出了眼泪,自是不能走的,可楼还是要下的。 而再看任赤及身后的人,皆是侍卫,没一个可以背她的。 姜清若吸了口气: “你叫什么名字?” “卑职任赤。” 姜禾看姜清若疼的实在厉害,自己心里也揪着,于是打断二人谈话: “要不先去那边坐着。” 说着就扶姜清若过去,姜祈希也连忙要当拐杖,两步远的路愣是给姜清若挪出一身汗来。 坐定后,看任赤那脸上神情惶惶,姜清若垂眉思量,片刻后开口: “任统领,三哥给了你命令,刚刚有来吗?” “是三殿下身边的侍从管方来传的话。” 提起管方,姜清若印象并不深。 “那管方怎么说的?” 任赤不知道姜清若问这个做什么?但还是如实回答: “说要卑职领人护着几位殿下,出了事一个也不放过。” 说完后只听见几声银铃般的笑声: “任统领不必担忧,此事与你们无关,三哥向来仁厚,也只是说说罢了,事后本公主和九弟会和陛下说清楚。” “卑职谢过公主。” 任赤听完后立马跪下给姜清若磕了头。 “任统领快起来吧!” 任赤起身后问姜清若后续安排。 姜清若看着一层一层的楼梯有点后悔,咋就没摔的低一点呢?也好下去。 “派人去找个嬷嬷来,五皇子六皇子也可以,等会背我下去。” “还有,让人去太医院叫个太医先去揽月宫。” 她的腿可以疼,但是不能废,废了就什么都没了。 任赤立马就指了人去,而自己在这里守着。 只是姜清若先等来的是姜祈安。 男子一身月白常服,姿容俊朗,行步见好像自带清风,神情怜惜: “七妹可还好?” “三哥。” 姜清若声音孱弱的叫了一声,眉眼间尽是痛色。 姜祈安不管身后任赤的行礼,只盯着姜清若道: “来的时候三哥都知道了,怎会这般不小心。” 语气微微责怪,姜祈希原是躲在姜清若背后,听得这话却是蹭的站起来,绞着手指,艰难开口: “三哥,都是小九的错,是小九撞的七姐。” 说完就好像获得了什么不可得的勇气一样,抬起头对上了三哥的目光。 姜祈安摸摸姜祈希的头,揉一揉宠溺的笑了,不再说话。 “三哥背七妹下去吧!” 说着就蹲下身,将姜清若揽上背,动作温柔。 楼梯多而长,姜祈安让任赤带姜祈希和姜禾先走,他背着姜清若走得慢,落在后头兄妹二人便开始了闲聊。 “今日怎么想起来要登楼观景了?” “没上来过,就是想看看。” 姜清若答的敷衍又真诚,说完就听得姜祈安一声轻笑: “我们是兄妹,比旁人更亲一些,清若实在不必处处防着三哥。” “嗯。” 姜清若实在不知道说些什么,也不知道姜祈安变得怎么这么奇怪,给她说这个? 表面上的那点东西谁不知道? 但实在是疲于应付,直截了当的问出了口: “三哥有话要给清若说吗?” 姜祈安也没想到姜清若会直接这样问,本来应该说出口的话好像反而没那么容易说出口了。 “七妹这样值得吗?” 姜祈安的声音有点凉,姜清若才不做他想: “小九没摔着就值得。” “所以七妹就把自己摔了。” 姜清若闭眼不说话,姜祈安继续追问: “为什么要把自己摔了?才和你说过要招待北凉国王,你转头就求了父皇要登望北楼,还带上了小九,是不想去吗?” “对,我不想去。” 姜清若趴累了,换了手勾住姜祈安的脖颈,头也搭在另一边,说的话也很理直气壮。 姜祈安简直哑口无言,淑妃那样的性子是如何养出这般女儿的,良久才开口: “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去。” 又下了两楼,姜祈安再次开口: “是怕要和亲吗?” 姜清若慢慢睁开眼睛,微微抬头打量着背着自己缓慢行走的男子,少年已经长成,肩背宽广,趴在上面很令人安心。 只可惜只能算个挂名哥哥,论信任而言,她宁愿相信姜祈宁和姜祈睿。 “是,清若不想和亲,也不想外嫁。” 除非哪天母妃不在了,她就可以安心的离开京城了。 只是这句话谁也不能告诉。 “那如果一定要和亲呢?自古公主要么和亲,以固邦国,要么下嫁臣子,以作招揽。如今北凉国王亲自来燕,为的便是和亲一事。” 姜祈安居然和她主动谈论这个,姜清若也是吃惊,来探口风,还是摊牌? 哪一种姜清若都觉得心凉,神情更冷,语气也变得凌厉: “三哥,这大燕不止清若一位公主的,而且清若年龄上不合适。” 姜祈安就是要避开姜清雪,不让她和亲,如今姜清若却再提: “三哥今日既然问了清若,那就是有想法的,清若愿不愿意去?” “北凉苦寒,三哥如何忍心送清若去那里。” 原本想着能掉几滴眼泪的,万一博取姜祈安怜惜,不再一力要她去,她后面也好省些力气,可心中只剩下冷笑,怎么也落不下泪来。 “那三哥如果说有朝一日接清若回来呢?” 姜祈安继续要谈下去,姜清若却一个字都不再想说下去。 她不信的,一旦利益构成,她就绝对会被抛弃的。 毕竟她不像姜清雪一样有个好哥哥。 到了楼下,姜清若一眼就看见姜祈希和姜禾,二人背对着,谁也不搭理谁。 天色已暗,姜清若叫了宫人送姜禾出宫,走时又告诉她,她近日应该是不会再去从文阁上课了。 姜禾应了一声,问她有没有事。 没有姜清若,她是更不想去了。 姜祈希被姜清若招手叫到眼前,小人儿眼色微红,当是落了泪: “七姐,我能做些什么吗?” 姜清若伸出一只手擦了擦他的眼睛,柔声细语的哄他: “你去父皇那把整件事告诉父皇,叫父皇不要罚任统领好不好?” 姜祈希“嗯”了一声,立马便跑走了。 第21章 安心 姜祈安背着姜清若回揽月宫,路上却是仍不死心的问: “这件事七妹再考虑考虑?” 被姜清若一口回绝: “三哥不用再问了,清若不愿意的。” “可清若要知道有些事,不是人不愿意就可以不做的。” 宫道悠长,耳边有风声吹过,姜清若想要昏睡的灵台一下子清醒。 姜祈安威胁她? “那三哥是一定要清若去和亲吗?” 姜祈安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和姜清若说这些话,明明他可以当作不知道一样,将她顺水推舟送出去和亲,如今......却是不好再说什么。 “三哥没有说过这话。” 姜祈安感觉到她往下滑,又将她向上托举。 背上少女弄正了身姿,在他背上伸展了双手,避免麻木。 看在这人背了自己这么久,似乎又被她堵到,姜清若甜甜的回道: “那三哥还是疼清若的。” 只是这话说的姜清若自己都心梗,不禁感慨说假话太难了,而且还是对着这么一个自己喜欢不起来的人。 不过这话倒是让姜祈安笑了一下,声音温和道: “清若这样说三哥就放心了,不然三哥会一直觉得清若在处处防着人。” 这话说的就差没点明姜清若一直在防着他,姜清若独自挑眉,微微辩解: “不是清若处处防备,是有人处处都想害清若,清若向来不得不小心。” 姜祈安却是像没听懂一般,宽慰姜清若: “清若不必把世道想的太过险恶,我们自小都生活在这皇宫里,大家都是兄弟姐妹,哪有害来害去的,不必多心。” “三哥说的有理,清若受教了。” 嘴上是这么说,姜清若心里简直呸呸呸,斗得最凶的还不是姜祈安,父皇心太偏,等回头大家都看不下去,下场给他争的时候,也不知道那个时候他还能不能说出这话来。 她想到二皇子姜祈成,身后母族齐家可没那么简单好对付。 可能姜清若说的太心不在焉,怎么听都像是敷衍,姜祈安也是冷了眼,话锋一转突然问: “小九知道这次七妹利用他吗?” “三哥这话说错了,妹妹只是带他登楼观景。” 姜清若声音也是冷的发颤,不禁想姜祈安有毛病是不是。 “嗯,三哥说错了,那小七能不能告诉三哥,北凉国王这事七妹有何打算?” 绕不开这件事了是吧! 她早说了说了八百遍她不愿意了。 听不懂是不是? “和亲是大事,又不是他说想和亲就和亲的,首先,也不一定就非要和亲。” “其次,就是和亲也不一定非要送公主吧!” 姜清若只能说到这,如果姜祈安愿意,那这事她觉得并不是很难解决的。 端看他愿不愿意。 前面就已经能看见揽月宫,姜清若推了推姜祈安的肩膀,示意放她下来。 姜祈安却是不松手: “还有段路,三哥送你回去。” 姜清若也只能乖乖趴在姜祈安背上,摸不清他要不要进揽月宫。 进的话,母妃应该是会开心的,但是这位不一定能高兴起来。 若是这位不高兴了 或者姜清雪得知后再闹一闹,她又要不好过的。 姜清若想了一圈后决定不想了,随他吧。 自己又决定不了他的脚往哪走。 姜祈安最终还是没进揽月宫,在门口放下她: “有嬷嬷来了,三哥就不进去了。” 姜祈安说的甚是轻松,但姜清若却明显感觉到这人终究是迈不过那个坎,但是还是稍作挽留,客气一下: “都到门口了,三哥进去喝杯茶再走吧!” 身长玉立的男子抬头看了揽月宫三字,又低头看面前少女,光洁的额头,明亮的双眼,还是连声拒绝: “不了,今日天晚了,清若给三哥向淑妃娘娘道安。” 说完就转身离开,这边姜清若也是回身要林嬷嬷带她回去。 林嬷嬷看着姜清若一身凌乱就心疼的要掉眼泪,眼见三皇子离开,立马迎了上去: “公主这是怎么了?伤的这般厉害?” 姜清若看是林嬷嬷,便松懈了精神,张开双臂要抱: “摔了一跤,应该没事,嬷嬷快带我回去。” 林嬷嬷直接抱起姜清若,姜清若却是先小声问: “嬷嬷,我母妃知道吗?” “娘娘还不知道,刚刚已经喝了安神汤睡下,但刚刚太医来的时候娘娘似乎看到了,只是没有问原由,奴婢就也没解释。” 姜清若听了闭眼只道: “无事。” 从明天起她也就在这宫里养伤了,母妃那里自然是瞒不过去的。 进了内室,姜清若就发现提药箱的太医她认识,还是上次给她看腿伤的那个,张明达。 张明达当时在太医院都准备下值了,一听是这位又摔着了,那可真是急的要死,火急火燎的赶过来,却不想拖了这么久。 “如何?本公主这伤要养上多久?” 姜清若疼的频繁皱眉,眼睛都要抽筋了,生出一头的冷汗,却还是强撑着问眼前给自己包扎的太医。 张明达看那鲜血淋漓的伤口,内心直呼造孽,却是随口问起了: “公主这是如何摔的?” “从楼梯上滚下来的。” 姜清若说的风轻云淡,好像摔的不是她,林嬷嬷在一旁听了更是揪着心,她家公主这是受了多大的罪。 张明达真觉得自己是欠了那人的,就这主,这样三天两头的受伤,他恐怕是要累死吧! 不累死哪天出了事也要被牵扯死。 但还是恭敬开口: “伤筋动骨一百天,公主应该要养上三五个月。” “那就麻烦张太医了。” 姜清若彻底的放心躺下,她好累,她好困。 她要睡觉。 “不敢。” 张明达处理好伤口,抬头却发现人已经闭了眼,只是浓密的睫毛偶尔还在微微颤动。 提笔写了方子就递给一旁候着的林嬷嬷,便躬身退下。 林嬷嬷接了方子谢过太医,立马派小宫女去取药,自己回身为榻上的姜清若擦去额头的冷汗。 为防差错,等会她还要亲自看着煎药。 直到被喂了药,姜清若睡得都很好,乖乖的一动不动。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药太苦,还是刚刚回来的时候,姜祈安一直在和她讨论和亲的事。 引的她做了一场诡异的噩梦。 第22章 噩梦 入目是如血般的红,头上似乎压着极沉重的死物,让她直不起脖颈。 还不等姜清若清醒,就听见耳边就有人高呼: “一拜天地”。 然后就剩下欢呼声起哄声和数不尽的笑声,即使看不见,也能感觉到空气里洋溢的喜悦。 她那里还不明白,这应该是喜堂,而她头顶沉重的凤冠,盖着红盖头,所以才能只看见一片红色。 毫无疑问,她是新娘子。 那她嫁给了谁? 新郎是谁? 想着就要抬手掀开盖头,她不可能不明不白的就成亲了。 只是有四只手紧紧擒住了她,任她怎么挣扎都挣不开,肩膀上的两只手甚至死死压着她往下跪去。 谁敢? 鬓边有冰凉的触感,随着她被迫弯腰,垂下珍珠制成的长长串饰打在她脸颊上,带来一丝痛意。 拜完又被身旁二人扶起,她除了满目的红,什么也没来得及看到。 接着是: “二拜高堂。” 姜清若又被压着跪下,只是这次她开口叫停,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甚至吃了满口涩涩的沙子。 沙子? 谁家沙子能吹到喜堂来? 北凉? 李鹤一? 她被送来和亲了? “夫妻对拜。” 姜清若挣不开就算了,这次腿弯处甚至被踢了一脚,让她没有防备的重重跪下去,膝盖生疼。 到底是谁? 她内心嘶吼,她要弄死他。 “礼成,送入洞房。” 礼者仍旧高呼,姜清若就像木偶一样被强制扶了进去,再被按着坐在铺满了红枣桂圆的床上。 这时两边钳制她的人终于松手,她要站起,却又被一只手压住肩膀。 这次她明显能感觉到是一只男人的手,宽而有力,温热好像隔着衣物都能传到她的皮肤上。 然后一柄玉如意挑开了她的盖头,视野豁然开朗。 不是她刚刚猜测的那样。 面前是同谢蔺那张一般无二的臭脸。 居然还用另一只手抬起她的下巴,咬牙切齿的问: “怎么?你以为是谁?” “你想是谁?” 每问一句就弯腰靠近她一分。 姜清若有些不耐的抬手打掉谢蔺托起她下巴的手指,想问他抽什么风? 到底怎么回事? 他太不正常了。 却被面前男子压了肩膀推倒在身后床上,似乎又恨又爱,自虐般的问: “同我拜堂就这般不愿?” 不等姜清若回答,就不知从哪里抽出一把剑,直指她喉间: “那不如现在我就杀了你。” “杀了我你是想满门抄斩吗?” 姜清若看着一身红衣的谢蔺疯癫模样,明明脖颈上压着一柄长剑,不知怎得,却还是想笑。 她可从未见过谢蔺这般模样过。 不行,还是想笑。 推开致命的利剑,姜清若侧着身子笑弯了腰,秀发散开,凤冠也落了去,抬起双手遮掩着笑颜。 “哈哈哈哈哈。” “你在笑什么?” 谢蔺紧锁眉头,一张玉面都失了光彩,很是不解的问姜清若,好像他真的不知道她的笑点。 “那你在装什么?” 一副情根深种,为情所伤的模样。 搞得好像她负了他什么情似的。 “你...你” 姜清若一只手撑着额头,好整以暇地看着谢蔺瞪大双眼,却被气的说不出话来,只好双手握着剑柄指向她。 却还是被她一手悠闲的把玩着系带,威胁他: “你可要想好了,你要是杀了我,父皇就有理由血洗你谢家了。” “还是你就想谢家寸草不生。” 话音刚落,两扇紧关着的门却被一脚踢开,然后应声落地。 背着月光冲进来两人。 首当其冲的是李鹤一,黑衣玉面,头发高高束起,手持弯刀直指姜清若: “你个妖女,我要杀了你。” 说着竟直冲过来,谢蔺看着敢闯他洞房的人,反手就是挥剑一挡,却被振飞后退,口吐鲜血翻滚到姜清若身前。 她知道谢蔺是不敢杀她的,才一直逗他,但是这位一定敢来真的。 手边但凡能抛出去的东西都被姜清若用力的砸向那人,直到一地狼藉,手边再无东西。 这时李鹤一身后那人也侧身露面。 姜祈安一身白衣,手持君子佩剑,寒光闪烁,俊朗的脸上沾着一道血迹,幽幽的看着她: “你不该出生的。” 说着二人齐剑向她刺来。 刀剑穿过身体,流了无尽的血,却没有疼痛。 姜清若猛地一动,睁开眼却是对上母妃那一双哭到红通通的双眼,还用双手握着她落在榻边的手放在脸边。 “清若,你醒了。” 淑妃手间持了帕子,在女儿面前快速的抹去眼角还未落下的泪水。 “母妃。” 姜清若开口却是哑了嗓子,那梦让她心疲力尽,只好看向一旁的林嬷嬷。 林嬷嬷看到公主给了她眼神,立马会意就上前劝道: “娘娘,太医说公主只是摔着了,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好了,现在先去用膳,不然又要公主忧心。”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说着将淑妃扶走布膳,留姜清若一人睁了眼又闭了眼。 什么破梦。 某人气到砸床。 用了早膳后,淑妃又来看她,姜清若仍是未起。 不用早起的日子她是一点也不想动,淑妃亲自喂了她吃食,又让林嬷嬷端来汤药。 在母妃的直视下,姜清若只好捏着鼻子一口干了。 这大概是这养伤期间最痛苦的事了。 但一想,绝对要好过在外面被人无限次的挖坑,姜清若就和这汤药和解了。 躺在床上,她越想就越想直接消失好了。 活着好累。 好累。 闭了眼又是一觉,可反反复复就是那几张脸。 就...迈不过去了。 姜清若泄气掀了被子,抽出床头的书才翻开,就见林嬷嬷进来禀报: “公主,外面各宫几乎都来了人,说是听闻公主摔伤,来探望的。” 是她想要的效果,可看林嬷嬷欲言又止,姜清若抬眼问了句: “很多?” 林嬷嬷默言点头。 外面一片,争着吵着要进来探望公主,她还没说。 姜清若想她那父皇这会儿在御书房,又不在这里,来了也见不到啊。 “揽月宫向来闭门谢客,把礼收了,让她们都回吧!” “问起来就说我睡了。” 说着姜清若又提了被子缩回去,她不想见那一群人,自然也不想母妃见到。 林嬷嬷退到门口时屋里又传出清脆的声音: “就说母妃也睡了,还没醒。” 揽月宫没主子招待她们。 第23章 初探 林嬷嬷再次进来时,看见公主还是用被子蒙着头,鼓起一块,但是知道公主一定未睡,便轻声开口禀报: “公主,德妃娘娘不肯走。” 姜清若在被子里“嗯”了一声,想着不肯走就随她。 林嬷嬷收着心神却是在她耳边又提了一遍。 姜清若脑海中好像闪过什么东西,很快,但抓不住,猛地掀开罩着头的被子。 露出凌乱的秀发和微微迷茫的眼神: “德妃?” “小九的母妃?” 她不走要做什么? 没什么利益相争啊? 姜清若又好像突然反应过来,坐起来头看向林嬷嬷,不太确定的问: “小九呢?被罚了?” “陛下罚九殿下清扫望北楼所有楼梯。” 林嬷嬷快速回话,姜清若想德妃应该是因为这事来的。 只是得知后又顺势躺下,罚的不重,比起她过往轻多了。 林嬷嬷觉得公主对什么上心的时候就很聪明,一旦不上心了就什么也不管了,她不得不提醒公主: “公主,九殿下才八岁。” 要那般小的孩子清扫整个望北楼的楼梯,德妃自然坐不住。 八岁怎么了? “我八岁的时候还被父皇罚过拖地呢。” 姜清若看着林嬷嬷那异样的眼神反驳。 这话却叫林嬷嬷愣住,她不记的,但还是愿意相信公主: “陛下何时罚过公主这个?” 姜清若自己盖了被子躺好: “那时候我不听母妃的话,惹了母妃生气,他就罚我在御书房拖地。” “关了门,他不许人声张,自然没人知道。” 这也是她第一次吐露。 “嬷嬷不要和母妃讲,也不要和别人讲。” 姜清若伸出手拉着林嬷嬷的手晃荡,林嬷嬷连声应好,她满心满眼只剩下心疼,陛下怎么能这般罚公主,公主千金之躯,那脏活如果不是随着主子做小姐的时候一同被罚,她都不会做的。 “公主好好睡,奴婢在门口守着。” 林嬷嬷要退下,又被姜清若拉住了衣角嘱咐: “派两个人去帮帮小九,对外就说是因为他撞了我,我派人去盯着的。” “奴婢这就去。” ...... 揽月宫外,身穿繁复宫装的德妃焦急的走动,看见林嬷嬷带着人出来不禁大喜。 她还没进宫的时候就听闻揽月宫曾出过一次事,只是对此所有人都讳莫如深。 也是自那以后,揽月宫便不再见客。 她这次来,其实心里是没把握的。 但听闻实情后,差点咬碎一口银牙。 监督她的希儿? 又收到林嬷嬷客气疏离的请离。 内心不禁暗骂,揽月宫这对母女就不能做点好事? 摔了也是活该。 又想到最近闹的沸沸扬扬的要和亲一事,祈祷赶紧有个人把七公主这祸害收了吧! ...... 晚间,林嬷嬷来告诉她: “陛下来了。” 姜清若仰着头将书搭在脸上,无声回应。 来就来了,她这模样也不能下去给他请安。 再说,也不是来看她的。 好的时候都不曾来看过她,现在坏了还能来。 姜清若有时候都在想,如果不是为了让母妃不伤心,她觉得她那喊了那么久的父皇的那个男人,早都想把她踢出揽月宫了。 不再费神,她要睡觉。 明天又不用早起。 舒服。 淑妃日常活在女儿孝顺,丈夫体贴的生活里,自是不知道揽月宫外父女二人是如何相处的。 这次偏逢女儿受伤,一颗心都挂在女儿身上,就是皇帝也不得不陪着过来看看。 林嬷嬷对于陛下不会过来看公主也是习以为常,只是这次公主受伤,她还是留了心眼,不曾想人是真的过来了。 忙跑到公主床头急忙叫她起床: “公主,陛下和娘娘过来了,快起来。” 姜清若听清后,一个鲤鱼打挺的坐起来,就猜到一定是母妃拉他过来的。 不然,那人除了看她不顺眼,要罚她,才懒得多看她一眼。 她不想折腾,就又躺下,反正不想她起的人她不用起,不想看她的人她起了也没用。 随着二人进门,姜清若才撑着纤细的双臂艰难要起身。 隔着屏风,隐隐约约地看到有身影要下床,淑妃立马放开皇帝的手,快步进去,一张脸失了花容月色。 看到人还好好的待在床上才放心了心: “怎得要起来?太医说你还不能下床,要什么东西叫母妃帮你拿。” 姜清若自是了解母妃,有时她也把她全部放在心上。 伸手抓着淑妃的手,姜清若声音充满痛色,弱弱开口: “听嬷嬷说,父皇也来了。” 那尾声轻轻上扬,好似是开心。 姜清若试着对屏风外喊了一声: “父皇?” “父皇在。” 皇帝的声音低沉浑厚,这一刻却充满慈爱。 淑妃却怜惜的拂过她瓷白的脸颊,侧坐在床沿上,一颗心恨不能碎了去: “你父皇向来疼你,如今你这般模样,怎还会要你行礼。” 看着眼前妇人眉眼舒和,满脸他不会在乎的,你只管好好躺着便是的神情,姜清若内心汹涌,却无力吐露出口,他不干人事的时候多了去了。 只是母妃你无缘得见,当他是好人罢了。 却还是撒娇的叫了一声母妃,然后亲昵的抱着淑妃一只手臂,还不等有其他动作。 然后姜清若就听见屏风外传来的浑厚男声: “小九撞了你,父皇已经罚了人,你安心修养便是,今日天晚了,让你母妃去休息吧!” 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淑妃就看着自己女儿松了手,微不可察的撇了撇嘴角。 姜清若内心自是鄙夷,这么多年了,她要是再看不清她父皇看不得她母妃同她亲近,那她就是个傻子。 帝妃携手离去,淑妃原本只知道个大概,如今听皇帝提了一句,自是询问姜清若具体怎么摔的,皇帝随意答道: “小九下楼时跑的太快,二人不慎撞了。” 姜清若躺在床上,双手紧紧抓着锦被,也终于等到父皇最后的问话,过了这一关,这事就能告一段落。 提着的心遂渐渐放下。 “小七怎么会想着带小九一块上去?” 姜清若微微转动头颅,即使隔着屏风,也能看到父皇问话时是回了头看过来的,明明没有直视,可那薄薄的屏风却好似无物,让她全部显露。 第24章 斗嘴 “去岁,元中将军归京,父皇登楼以贺,小九望见也想一登观景,儿臣便应了小九,今日正好求了父皇,便带了小九一同上去。” 听着二人脚步声离去,姜清若再次没好气的举起被子,蒙了头睡觉。 被子下面,双手环抱自己,长长呼出一口气。 这以爱为名,变态又窒息,也真幸好母妃不知全貌。 不然,该如何活下来? 晨起侍花,闲来煮茶。 姜清若窝在床上哪哪都疼,突发奇想的要来当一回富贵闲人,鉴于早晨也起不来,只能煮茶怡情。 东西备好,林嬷嬷让人搬来软榻,想着姜清若累了还能靠的舒服些。 另一边就听见宫人来报,谢世子求见。 看公主已经兴致勃勃的要开始煮茶了,林嬷嬷不能自作主张,只能硬着头皮禀报。 姜清若稳着手上放茶叶的量,听见谢蔺就在门外,想起前几日的射箭比试惹出的事,毫不留情地就不打算放人进来; “告诉他,揽月宫谢绝访客。” 其实她更想直接让他,滚。 若不是他,她哪里用得着摔伤自己。 门外着鸦青色广袖云杉的少年听了也不生气,谢蔺刚刚从长秋宫皇后那里过来,自然听闻了姜清若拒绝后宫一众妃嫔的探视。 那拒绝他自然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对着宫人再次言明他听闻姜清若受伤,特带了专治跌打损伤的药来,自然要亲自送给公主。 看宫人一脸难为情,似是不肯,谢蔺也只是微微一笑: “你只管去禀告便是,见不见是你家公主的事,不会责怪于你。” 再次听的宫人禀报,姜清若手里的茶盏被重重放在茶几上,牙根都被气的发疼: “告诉他,本公主不欢迎他来。” 跌打损伤? 不过是又来看她笑话的。 谢蔺要是少气她一回,他就不姓谢。 只是谢蔺哪里又是守礼之人,要是守礼,那他上次也进不来的。 于是跟着宫人的脚步进了揽月宫,就站在在廊下直直望着她。 院中少女临水而坐,一头秀发只是简单的挽了结,一根玉簪歪歪插着,树影斑驳落在她身上,闲静悠然。 让人不禁感慨,真是少见。 当是腿脚不便,只穿了素面罗衫,但难掩风华就是了......然后谢蔺就正对上那怒目而视的双眼,而双眼的主人刚刚还气急败坏的喊着不欢迎他。 谢蔺垂眼看了脚下的台阶,便抱臂昂首走了过去,好像怕气不死姜清若一般说道: “我奉皇后娘娘命来探望公主,公主可好?” 这人在她面前总带着点不羁,可姜清若不觉得他安全,哪里还管他奉了谁的命,这也算是见了面,出声就是赶人: “本公主很好,谢世子请回。” 谢蔺当作没听见,也不在意那骇人的语气。 姜清若没让宫人给他看座,他就自顾自的在姜清若对面坐下,左右环顾宫人,再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施施然的饮下。 “都下去吧!” 姜清若开口无情: “有事说,无事滚。” 谢蔺皱着脸,半天来了句: “不好喝。” 然后抬眼一笑,如春光乍泄,只是无人观看。 “不好喝也不让人说?夫子要是知道他的好学生泡的茶这般不堪,估计要捶胸顿足。” 见姜清若没气出,就拎了茶壶,挪了炉子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眼看着少女就快压不住火气,才踩着尾巴,慢慢开口: “为了躲李鹤一,我还以为你有什么高明的办法,谁知道你就把自己摔了?” 似乎觉得少点什么,还似夸奖般的,把头倾过去说道: “你可真行。” 若说姜清若看不见那眼里的嘲讽,那还不如直接瞎了好。 伸手就想把那贱贱的笑打去,谢蔺好像有预知一般,头一歪便躲了去,交领锦袍丝毫不乱,接着继续品茶。 姜清若真想揪着谢蔺的衣领,想揍他,奈何自己行动不便,抱臂无视他: “不是你们,我用得着如此吗?” “什么叫我们?” 谢蔺听那恨恨的声音,有一丝莫名其妙: “不是,你生气什么?” “你们联合起来坑我,还不让我生气了?” 面前少女明亮的双眼充斥着怒火,因为刚刚意图打他,身体幅度变大,她耳边落下几缕碎发,贴着脸颊微微发红。 人是真的动怒了,可谢蔺总觉得自己不能被冤枉,不然她以后会一直记恨他: “姜清若,你把话说清楚,谁坑你了?” 怒火往往是一瞬间,来的快去的也快。 姜清若的情绪已经稳定下来,认真的和谢蔺掰扯: “李鹤一借着我射箭夺了头筹,非要我接待他游京。” “这......这和我有很大关系吗?” 谢蔺想反驳,但一想好像又反驳不出来,那天她确实就要输了,但因为他。 然后她就赢了。 “不能说我手无缚鸡之力,但是我赢了你们一圈人,不觉得有点假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有人放水。 原来在这里等着她。 姜清若瞥了他一眼,她还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尤其出了这档子事。 天底下果然没有白占的便宜。 “那这要怪也是怪几位皇子吧,要坑也是他们联手坑你。” 谢蔺还是想脱离给姜清若带来麻烦这事: “和我实在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说完撑着茶几,露出自认为诚无辜的笑容。 “呵。” “你看我信你吗?” 姜清若嘲讽的回他一眼,她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故意的,但是并不妨碍她给他记上一笔。 “你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真的没参与。” “你今天怎么这么多话。” 她抬头用清澈的眼神看着他的眼睛,抿着嘴角,好像在找出破绽: “这更让我怀疑你就有参与。” 谢蔺自是不怕她看,大大方方的回应过去: “我当时只想着你赢,真的没有想那么多。” 这话回的真有点让姜清若不理解: “为什么想着我赢?” “不想看见别人赢。” 这不是废话吗? “怎么?别人都是你的仇人?” 姜清若斜看过去,谢蔺却不再出声,神情也看不出波动。 “我不相信你说的话,你消息肯定比我灵通。” 谢蔺选择无视这个问题,去了嬉笑的神情,一句话岔开话题: “你应该不止因为这点事生气吧?” 如果这点事就气成了这样,那只能说她气量小了,但他不认为她是那样的人。 谢蔺看着茶水沸腾,伸手给二人续上: “别的没有了吗?” 没听到她的声音,他抬头看她。 她眼里失了神,好像有一丝迷离,微微皱着眉头,转而消逝。 继而幽幽开口: “我做了一场梦,梦里你要杀了我。” 第25章 流言 谢蔺动作一僵,脑海里瞬间百转千翻。 有点后悔岔开话题了,怎么到最后还是抛到了他身上。 见鬼了。 “呵,你这样的居然不是梦见所有人都要杀了你。” 姜清若神情一滞,再说不出来一个字,只冷眼看着对面的玉面少年。 差不多吧,要杀她的有好几个。 “何解?” 这话倒叫谢蔺心里呼出一口气,猜对了? 看着姜清若呆坐不动,彷佛入了定,谢蔺就松懈了下来,语气变得更随意: “那是你防备心太重。” 话落就直直盯着那双带点不理解的眼睛,渐渐变得清明,但好像并无波动。 就像之前他想靠近她,和她达成稳定的关系,却百般不得其解。 归其根源,就是姜清若谁也不肯相信。 如果问她,她会相信谁? 她思量过后,估计也只会笑着说,我连自己都不相信。 “这块咱俩应该半斤对八两,或者说谢世子还要更高一筹,你就不必对我下定论了。” 防备心太重? 信他个鬼。 她只怕这防备心还不够,才又一脚踏进坑里,摔的她七荤八素的昏了头,导致做了个荒唐离奇的噩梦,还牢牢地印在脑海里,久久不忘。 姜清若语气疏离淡漠,面色如寒玉,双手扶着檀木茶几,作势就要起身离去: “左拐出门,不送。” 但忘了自己现在是个行动不便的伤者,压根就没能起得来,送客也没能送出去,只得老老实实的坐着。 无可奈何的模样得了谢蔺一声笑,听得嘲笑声,姜清若立马抬头,神色不善的看了他一眼。 只一眼便让他止了笑意,正经起来,开始说点姜清若想听的: “不想知道外面现在怎么传你的吗?” 姜清若看他清俊的眉眼上扬,那副很有兴趣模样,如果她说想,那下面他一定蹬鼻子上脸的提要求。 便答道: “不想。” 然后连眼也不抬,只兀自看着面前的茶盏,不给谢蔺半分窥见自己的眼神。 “不想的话你应该是直接赶我出门了吧!” 好歹认识那么多年,谢蔺哪里又会不知道她的想法,不过笃定自己一定会告诉她就是了。 “现在外面到处可都在传,你是自己故意摔伤的。” “原因呢?” 姜清若神色依旧淡漠,好似这说的并不是她,甚至她好像都不带知道这件事的。 问的更是直接了当,流言这事传的从来都是有头有尾,没头没尾也能给你造出无数个头尾。 谢蔺用肘部撑着茶几,上身倾过去靠近姜清若,两人眉间不过寸许,呼吸的湿热交融在一起,他鼻尖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清香。 但声音并无温情,话语更是冰冷: “那自然是你小小年纪就卖弄心机,不惜摔伤自己也要躲避和亲,这样的公主实在不配享有天下供养。” 其实外面传的比这还要更难听一些,有些他觉得他都说不出口。 “没了?” 这出乎谢蔺的意料,少女连冷笑都没有,让他都一下子搞不懂也猜不到这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只干巴巴的道: “没了。” 至于那些有的无的就不污人耳朵了。 “暂不说和亲一事尚无明确定论,国书也未出,怎么就那么多人确定了这事?还都推到了我身上,我看起来是很好和亲?还是很好欺负?” 谢蔺终于在姜清若的眼底看到了一点不屑,飞快但浓厚,表明她对这事很不能容忍,那他就能乐了: “那自然是有人推波助澜。” 姜清若扬起颈子,如白玉雕刻,笑的清亮: “若是兄妹二人凑到一起,也只能想出这么个招数。” 那可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流言最能伤人和毁人,你不在宫外,即使身处其中,什么也都传不到你耳朵里,自是不知其威力。” 就像被流言毁去的名士,绝大部分都会被计前嫌而弃用的。 谢蔺将担忧的眼神望过去,但姜清若就是不在意,抬起一只手臂撑起下巴,慵懒随意: “我听不到便伤不了我,至于名声?我好像也没做过什么天大的好事让大家记住我。” 少女陷入沉思,片刻又脱离回想。 “有能之士都是毁誉参半,何况我这等不能干实事的女子。” 不被造谣就不错了。 谢蔺听了这自暴自弃的话有一瞬的头疼,然后又转而声音清冷的极力劝说: “不好不坏已经可以了,但是羽毛要爱惜,你以后终究是要出宫,要...” 要嫁人,但是谢蔺止了声,他现在也不想和她谈论这个。 免得又勾了她的想法,想一出是一出。 姜清若半侧着头看着他,眼神发光,好像在问怎么不继续说下去。 她想听听她出了宫会遇见什么? 做些什么? 偏这人就是不说了。 每次都搞的她不上不下,语气自然也不好: “三哥没这么蠢,他那般了解我,自然知道这流言蜚语伤不了我。”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就是让他明确知道她不愿意去和亲又如何? 总不能绑了塞进花轿,要是如此,逼迫亲妹这个应该也够人津津乐道许久了,他的名声德行可比她的重要多了。 该伤不了她半分的就是伤不了她。 “但是可以毁了你。” 谢蔺的茶杯被砰的放下,他搞不懂姜清若怎么一点也不在乎名声,却换来一句: “你再用力点,这茶几就裂了。” 真好,他得了一个白眼。 只是还不等他想呼气平复心情,那刚刚责问他的人就立马风轻云淡的抛出一个问题砸向他: “你这般在乎我的名声,你图什么?” 借力? 娶她? ...... 好像都不是,就是单纯的不想有人说她不好。 “三哥每次亲近我,都是因为我有用,可以帮他们顶罪或者一起受罚。” “五哥六哥每次找我,都是有事或者有需求要我帮忙。” “小九喜欢我,因为我会带他玩。” “除了母妃对我好,是因为我是她的女儿,这些人他们都能从我这里或多或少的获得好处。”姜清若有理有据的,抬眼炯炯有神地望着他: “谢世子你呢?” 然后就盯着谢蔺那脸先是白了红,又红了青,像染缸似的,鉴于这人今日告诉了自己一点有用的消息,她就是掐着自己的手臂都要忍住这笑意。 谢蔺却突然觉得姜清若在他这里又多了一个形象。 狡诈。 第26章 关系 绕了这么一大圈,就为了诈他一句话。 真不知是说她聪明,还是蠢。 算了,蠢的话也不会这般问了。 姜清若身边确实就没几个人,只是谢蔺忽然想到一人,且那人常和她形影不离: “那盈穗郡主姜禾呢?” “我二人乃闺中密友,不在此列。” 少女挑眉,神情明艳大方,话里还带点小骄傲。 谢蔺却开始出击,露出讽笑: “她也有所图谋,你不觉得她是在求你庇护吗?她若不是求你庇护,岂会日日缠着你,事事顺着你。” 姜清若的眉头都要皱到一起去了,如果记得不错的话,姜祈宁和姜祈睿不止一次的给她说过,谢蔺是如何如何的风光霁月,品行高洁。 这话是他能说得出口的?倒有点像背后说人坏话的小人。 半晌才质问道: “你是在挑拨离间吗?” 谢蔺低头喝茶,遮住眼底的烦躁,自然而然的嘴硬: “没有。” 姜清若听了感觉语气不对,但不在意,只淡淡道: “那就好,不然人长嘴也不一定非要用来说话的。” “你...” 谢蔺看着她那薄唇一张一合,冷若无情,忽然觉得自己还是什么都不要说最好,一个字便止住了。 姜清若却是想到哪说到哪: “她在宫中生存艰难,又不喜讨好别人,与我性格相合,我护着点怎么了?” 她是毫不在意的,因为她也嬉戏打闹,乐在其中。 “照你这般说,那我呢?” 他行走宫中就很容易吗?他就乐意奉承人了? 姜清若双手撑的下颌骨,衬的原本略微婴儿肥的脸庞有了三分圆润,思忖再三: “同窗。” 可是看着谢蔺忽然飘过来的凉凉眼神,然后又加了一句不确定的回答: “再或者,八竿子打不到关系的表兄妹?” 放在普通大户人家,他的姑母是她的嫡母,地位超然,她和他自然能勉强称得上一句表兄妹,再或者少不得“表哥”“表妹”的互相叫着。 只是这放在后宫里,高位嫔妃的母家随便捞出来一个都是世家大族,谁还攀扯这么点子关系,再怎么说都是和自家人的关系好一点。 再说,她和他之间还有一层君和臣的关系。 只是有时候君强臣弱,有时候臣强君弱。 威胁了也没能听到自己想听的,谢蔺轻哼出声,语气凶狠又轻快: “我也不图什么,就看看你什么时候名留青史,遗臭万年。” 姜清若不在意名声,但也没想过要工书史笔,青史留名,遭人唾骂,死了也不安生。 他咒她,那她就只能揭他伤疤: “怎么?父皇在前朝又逼得紧了?” 不然他也不必奔波到她这。 谢蔺看少女上身坐的端正,满眼笑意盈盈,好像又要出坏点子,只道: “还好。” 他从小就被培养居安思危的意识,也惯常喜欢走一步看十步,有些紧迫感罢了。 反正被逼的最紧的也不是他家。 现在吗? 进可攻,退可守。 应该说谢家前途一片光明才是。 姜清若虽困于后宫,但有晏春鹤那般的人做夫子,前朝是如何兴于世家,为世家把控政权,后又如何亡于世家她还是知道的。 本朝作为农民起义,勉强立国,自是艰难险阻。 也幸好太祖知晓变通,接纳部分世家,得以延续国祚。 只是世家风光一去不再,信奉的那条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皇室自然也被渐渐磨灭。 皇权与世家经过几代君主的斗争,如今要不残延苟喘,要不想着拼死一搏。 一个揭伤疤,那另一个就会踩人痛脚,谁怕谁。 谢蔺嗤笑: “你如今又好到哪里去?前朝每天是吵的热火朝天,可后宫如你,也不是心如止水,更像是一脚踩在火钳子上,不得不走,头上放着一把随时可以掉落的利刃,还要担心会不会有暗箭难防。” 和亲之事,姜祈安,父皇。 细想下来,她真的是不知不觉已经被架在火上烤。 看她怔住,某人自是不遗余力的再加一把火,要它烧的更旺: “还是说,你真的会听话的甘心的给人当磨刀石。” 明明知道谢蔺这话有激她的嫌疑,可她就是心里变得愤恨不平,甚至怨恨起来。 她也曾以为自己是被千娇百宠的长大,揽月宫不输长秋宫,到头来却是输给了静安园,她竟成了某人的第一块磨刀石。 还是说她终究是被放弃了? 再或者,父皇是想要一场龙争虎斗? 那她是否在局中? 静静望着身旁那神清骨秀,芝兰玉树,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俊美男子,姜清若凝神闭气,无限思量。 谢家,到底值不值的? 她需要后盾和退路。 而这世间,唯有交换,才得平等。 二人均瞪着一张脸,隔着一张茶几,好像打哑谜一样。 谢蔺终于熬到姜清若脸色好像有点松动,便再次主动为她续茶,好声好气的很是正式,还给了她尊称: “公主意下如何?” 姜清若小口喝了茶,已是有了决断: “我总不能两眼一抹黑吧?” 她的手是伸不出去,可眼睛耳朵总能多看多听。 说完粲然一笑看着谢蔺,她要他表示诚意。 谢蔺也知道她说的什么,无非他手里的人比她多点,消息比她灵通点,而他也比她自由点。 但是,上次她拒绝过他一次,怎好再让她轻易得到。 不然她这样出尔反尔的,再毁他一次约? 那他找谁哭去。 “之前给你你不要,现在,晚了。” 只是谢蔺上一秒还有些洋洋得意,他要她给出一个保证,保证永远和他站在一起,共同抵抗风雨。 下一秒就看着姜清若指着大门的方向让他走。 “快走,不送。” 谢蔺一头雾水,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看姜清若焦急的整个身子都想起来,下意识的将刚刚未达成的事问出口: “那这个......” “再说吧!” 姜清若看着他还不走,便凌厉的开口: “你是想揽月宫因你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吗?” 看着少女因焦急而泛白的面色,谢蔺却是不能再留,只快速环视一圈,大步离去。 直到身影消失,姜清若的脸色已经平静如水。 第27章 打算 “清若。” 女声轻松悦耳,从背后传来,是她母妃。 至于要让谢蔺离开,好吧,是她不想母妃见到谢蔺那人,怕无端生出祸害。 顺便吓吓他,长个记性,最好对揽月宫生出些敬畏,这地不是他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 淑妃身着百褶如意月裙,外罩梅纹纱袍,因着担忧,从女儿的住处一路寻过来。 就看着姜清若孤身坐在院中,背靠软榻,眼望前方,不知怎得,竟让她瞧出一丝落寂之感。 心头一酸,上前便拉了女儿的手握住,顺势又将其碎发别于耳后,无不关切: “怎不在屋子里头?” 姜清若仰头内敛的痴笑,眯起眼睛,轻声道: “闷了。” 淑妃无奈的宠溺一笑,侧过头看见那茶几: “那也不能在外头坐一个下午,风吹多了是要头疼的,茶喝多了夜间是要睡不着的。” 姜清若听了连连点头,立马就喊了宫人过来收拾。 淑妃看着一前一后放了两个茶杯,就问可是有人来过? 毕竟揽月宫极少待客。 姜清若也侧过头看那两个茶杯,摆放的位置明显是两个人用的,口中就道: “谢蔺说奉了母后的令过来探望。” “谢蔺?” 淑妃口齿重复了一遍,却是想不起这人,只能又望回女儿,眼眸如秋水流波,熠熠生辉。 姜清若暗自懊恼一番,谢蔺今年不过十六岁,单说谢蔺这个名字,母妃自是不知的。 怕勾起母妃伤心事,姜清若只能小心解释: “宁国公世子,谢蔺。” “宁国公府。” 淑妃双眉紧锁的回想,她在闺中时是听过的,一门皆是才子,嫡女更是入宫为后: “皇后娘娘的娘家?” 姜清若顶着母妃那带点灼热的目光,点了点头: “他是母后的娘家侄子。” 这下淑妃也坐在了软榻上,弄清了身份,连忙开口: “年方几何?” “年十六。” 姜清若老老实实的回答,面对自家母妃的问题向来不会敷衍和迟钝,母妃心思浅显,一想就猜到母妃想的是什么,顿时觉得谢蔺果然是个祸害。 就是看上谁也不能看上他呀! 还没等姜清若找别的借口阻拦,淑妃再问: “才学应当是好的,品性如何?” 这个至关重要。 看母妃来了兴致,若是放在以前,就二人的关系,诋毁谢蔺的话她应该已经脱口而出,但今天这话在她口中转了一圈,终究没有说出口。 但叫她夸一夸他,那她就更做不到了。 虽说谢蔺在外以正人君子,人畜无害面对众人,是多么的高风亮节。 可姜清若总觉得他这种人,明明就应该是诡计多端,老谋深算才符合他的形象。 姜清若用另一种很是扭捏的神态,告诉淑妃: “母妃,我和他不熟。” 是真的不熟,她看不透他,摸不了他的底,这样会让她时常没有安全感。 “能聊一个下午,怎么就不熟了?” 少年慕艾,谁人不思春。 淑妃误以为她是小女儿神态,不愿意承认,心里已经想着如何向陛下提及。 她的女儿已经不小了,她可以躲在这揽月宫里消极度日,不问世事。 但她的女儿还有花样年华,不该也不能陪她一起再丧失鲜活。 母女二人一同用了晚饭,看女儿脸上困容已显,眼下淡淡的淤青,淑妃就赶紧催促姜清若睡觉。 林嬷嬷上前抱了姜清若回屋,淑妃便让宫人找出妆奁,给她梳妆打扮。 铜镜里的容颜早已不复当年,而她也的确在改变。 直到身后宫人在她乌黑发间插上一支青竹玉簪,淑妃晃了神,片刻后命令: “不用这个,换一支。” 伺候的主子向来宽厚,这还是芳纤第一次听见淑妃娘娘语气凌厉,差点便失了手将其摔碎。 故人不在,往事成烟,她何须再记得那般清晰。 芳纤吓的直接跪地,不等求饶,便听见上方传来温润声音: “无事,出去吧!” 张德莲听着小徒弟传来的揽月宫那边的消息,眼神只是暗了一瞬,便挥了拂尘,躬身进入御书房。 先是查看一圈烛火,再端了茶送上御桌,皇帝忙着批折子不曾抬眼,却是问: “几时了?” 张德莲上前一步,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禀陛下,亥时了。” 皇帝一边摊开新的奏折,一边吩咐道: “准备准备,等会去揽月宫。” 张德莲正斟酌着怎么开口,事关淑妃,他怕扫了皇帝的兴。 皇帝看着快批完的折子,兴致不错,看他不走,便知有事,开口戏谑: “有事就说,跟了朕几十年了,越来越老滑头,还不如小七那丫头直接。” 七公主那话说的是直接,可陛下您听了不也是生气了,然后把人罚了一顿。 张德莲只能更小心些,他一把老骨头经不起摔打。 “陛下就会揶揄奴才。” 张德莲只能尽量平缓语气,不想做那城门失火的池鱼,就这皇帝耳边,将揽月宫的情况叙述一遍。 “那簪子,长什么样?” 从听到盛装打扮的欣喜,到再给他泼一盆冷水,不过几句话的功夫。 皇帝刚刚的兴致瞬间消失,阴沉着脸问出声。 张德莲哪里还能轻松,从年轻的时候,这位帝王一旦碰上和淑妃有关的事情就像变了个人一样。 到如今,也只是内敛了些,却仍是怒无可解。 “芳纤说是青绿色的玉簪,簪身是竹节,簪头刻着竹叶。” 说完这话,张德莲觉得空气里都是冷的。 上方传来刺骨的冷笑声,以及“咔嚓”声,张德莲看那狼毫御笔,正如猜想的已是被皇帝生生握断。 “她就如此的念念不忘。” 皇帝声音泣血,可张德莲却是因这话而想到另一个人。 齐家七子齐修竹,当年是何等风华,文采斐然,众人追捧,却因这桩孽缘不得出仕,远走他乡,如今更是踪迹全无。 只是这怒火,总要有人承担的。 皇帝丢了碎笔,起身前行,气势汹汹: “摆驾揽月宫。” 张德莲立马站起来跟上,却是一个字都不敢阻止。 宫灯开道,快到揽月宫门口时,皇帝面色阴沉,却又抬手示意所有人停下,嘴角狞笑: “回去。” 第28章 人选 若不是有所求,她也绝不会盛装以待,又岂会有真心? 既如此,那他又何必去呢! 堂堂皇帝,真是自取其辱。 张德莲只是愣了神,淑妃还在等着陛下,进了揽月宫,其实只要淑妃愿意哄,就是有天大的气也不算太大的事。 气消了,御书房伺候的众人也能轻松些。 皇帝瞥过尚未转身的张德莲,见他眼巴巴的望着揽月宫,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语气极其恶劣凶狠: “还不走是要想着去给她当大太监吗?朕倒是可以成全你,就是等她知道了是朕送的,不知道她会不会要你呢?” 张德莲心里简直叫苦,这气要是撒不出,他们从现在开始都要遭殃。 只能连连求饶,吩咐内侍赶紧起驾回御书房。 伺候着忙完一通,就又赶着敲打皇帝身边所有伺候的人: “皇帝气消之前都仔细着点,出了事仔细你们的皮,咱家不罚你们,有的是人罚你们。” 等陛下开口,那就非死即伤了。 说完便守在门口站好,就刚刚陛下那态度,必然是不会派人去通知,揽月宫那位就苦等了。 淑妃确实等了极久,起初还在看书,后来书也看不下去了,特意选的衣裙精美但繁复,只能隔着绣金的床幔靠在后面的架子上,美人半卧。 只是白日里无事睡得多,睁着一双杏眼,还不觉得困乏。 林嬷嬷心疼主子,不愿意她再这样熬下去: “娘娘,快子时了,陛下若是来应该早来了,这个时候应该是不过来了。” 心里不禁埋怨皇帝,不来就不来,派个人传话能怎么了。 淑妃心里也明白,只是她今日准备了这么久,要和他谈点事情,事关女儿的后半生。 他没来,不是那种妻子等丈夫的落空感,是她心里就突然突突直跳,心慌的难受。 淑妃将手抚在胸口,压住那阵慌乱,抬头看向林嬷嬷: “嬷嬷困不困?” “奴婢还不困。” 淑妃听林嬷嬷还不困,就想和她说说女儿的事。 “那嬷嬷陪我说说话吧!” 林嬷嬷是她从林家带过来的人,这宫里除了女儿,恐怕她最相信的也就只有林嬷嬷了。 “嬷嬷你过来,坐这。” 淑妃声音柔软,伸手指着床边,要林嬷嬷和她坐在一起。 只是那床惯常皇帝也睡,林嬷嬷哪里敢坐,只搬了绣凳靠着淑妃。 又想起什么似的,快步走到门口对着两宫人正色道: “娘娘要安歇了,今夜我老婆子守着,你们都下去吧!” 看着二人离去,身影消失,林嬷嬷再细心的关好门窗,才坐在淑妃身旁: “娘娘,你有什么想说的都管说给老婆子我听。” 淑妃听这话却是泣了声: “嬷嬷不老。” 林嬷嬷忙拿了帕子为淑妃擦去眼泪,感慨道: “公主都这般大了,奴婢怎么能还不老呢!” 进宫的时候,林嬷嬷都没想过能看见小主子公主,等小主子出生,她也没想过能看着公主长大。 公主出生的前前后后那几年,一桩一桩的事,娘娘和陛下之间剑拔弩张,她就真的没想着能活。 “嬷嬷,我都进宫十七个年头了。” 淑妃却是伏在林嬷嬷身上要哭出声来,她与故人隔了十七个年头,早已物是人非,就连记忆都模糊了。 今日却因着一支簪子又忽地想起,不变的是她还是心痛难耐。 林嬷嬷知道淑妃又想起了伤心事,只能劝慰: “娘娘,都过去了。” 若是不进宫,她家主子既得良人,那齐家公子是个好的,一定比现在要过的要幸福的多。 说不得还要再添几位小主子承欢膝下。 如今却......不能说不好,但她家娘娘是不开心的。 虽说每日都笑,但那笑都是强撑的,苦涩的。 “嬷嬷,我如今就算了,已经没什么好期待的了。”泪水滑过淑妃的眼尾,她抬起头,“可清若呢?她该怎么办?” “再过两年她就及笄了。” “是我疏忽了她,今日才发觉她已经快可以谈婚论嫁了。” 她的清若该怎么办才好? 她怎么才能给女儿选个好人家,让她快快乐乐的活着,千万不能像她一般。 林嬷嬷扶着淑妃肩膀,撑起半个身子,神色微动,她也盼着公主能有个好归宿: “娘娘,有洛哥儿在呢,公主不用发愁的。” 淑妃坐直了身子,想到了林嬷嬷口中的洛哥儿。 是大哥的嫡子,林洛。 当年家里给她送了信报喜,应陛下要求,她见过一两面,如今确实应该长大了,却忽觉不妥: “洛哥儿好像要比清若小些。” 怕耽误了学业,大哥本就成婚晚,大嫂头几年又未有孕,她入宫时不过只得一女。 林嬷嬷知道的清楚些: “说是小上一年,但中间隔了年节,细算起来不过半岁,实在算不得什么事。” “那大哥会同意吗?” 淑妃心里说不上踏实,她生母只是个姨娘,她是庶出,林家自谕清贵,嫡庶分明,她做姑娘的时候并不被重视。 林嬷嬷听出淑妃话中犹豫,直言: “大爷怎么会不同意,公主金枝玉叶,求之不得呢!” 林嬷嬷信誓旦旦,淑妃忧虑颇多: “那父亲会怎么看?” 林家还有老爷子在,大事向来是由他说一不二的,几个儿子一点都不敢忤逆。 这么多年过来,林嬷嬷心里早已明镜似的,给淑妃安心: “老爷也是会同意的,不然当年不会任由大爷往揽月宫送信的。” 林家是读书起家,是为清贵,也不过是表面清白罢了。 不是不会卖女儿,只是不会贱卖,做的好看些罢了。 随着两位女儿做宫妃,林家老爷子从四品官员到如今的从一品,何等风光。 如今能更进一步,卖个孙子又算得了什么。 何况这天大的好事,哪家不盼着求着。 “亲上加亲固然是好,只是不知二人可有想法,还是有情意了才好。” 女儿后半生的幸福,淑妃是如何也放不下心。 “正好公主伤着,不如借着探望的名头,叫洛哥儿进宫。” 合不合心意,见了面才能知道。 林嬷嬷心下了然,淑妃也觉得这个法子好,终于欣喜: “那嬷嬷去安排吧!” 第29章 林家 日子表面看着清闲,可姜清若内里一点都不清闲。 心里一旦装了事,连觉睡得都不多了。 烦闷的翻着手中的书,脑子里也胡乱想着。 谢蔺,姜祈安,李鹤一,首要的先把李鹤一这事解决掉,她是不可能去和亲的。 然后防着姜祈安不要搞事情搞到她身上来。 再然后是谢蔺,这个危险就小多了。 但是该怎么办呢? 林嬷嬷送了茶水进来,姜清若掩去眼中烦躁,声音清脆: “嬷嬷,母妃呢?昨日睡得可好?” 林嬷嬷想到昨日皇帝没来,让娘娘白等了那么久,然后又小哭一场,或许是耗了神,再或许是放下了心中忧虑,夜间并未醒来,一觉天明。 不禁笑了: “娘娘夜里睡得安稳,这会正绣花,说要给公主做件春衫来年穿。” 揽月宫里无事可做,姜清若常怕母妃乱想,做做衣裳也是好的,消磨时间,有个想头。 姜清若接过茶水饮了一口,面上扬起明媚的笑容: “叫母妃仔细眼睛,还有一年呢,不急着穿。” 林嬷嬷也跟着笑: “娘娘就是说她做的慢,公主要等明年才能穿上身。” 放回茶杯,兰窗外的动静引起姜清若的注意: “外面怎有吵闹?” 似是重重人影闪过,姜清若将视线转回林嬷嬷身上,面色微郁。 林嬷嬷立马开口解释: “听闻公主受伤,林家几位公子来探望公主。” 听闻林家来人,知道是外祖家,姜清若却仍不得笑颜,她对林家没什么好感: “嬷嬷,之前我让你用了闭宫谢客的说法谢绝妃嫔探望,昨日谢世子是拿了母后的名头才进来的,没人敢说闲话。” 毕竟条件是限制那些在她和母妃之下的,就像父皇要来,她能拦得住吗? 拦不住。 但绝对没有人会敢跳出来说: 你不是谢绝探望吗?怎么能让皇帝进去。 “今日这林家大张旗鼓地派人来就放了进来,这叫旁人怎么说?” 见公主有些不虞,林嬷嬷也是有口难辩,她给林家传达的意思是公主受伤,娘娘思念家人,其他宫妃召见家人来来去去也都是这几个由头。 但她绝对只提了林洛一个人的名字。 谁能知道一来来了那么多。 不都是想着攀高枝嘛。 林嬷嬷也有些气愤,但终究要让人见上一见: “昨日娘娘说公主伤着了,在这宫里呆的闷,便想着有人能陪公主说说话,解解闷,这才召见了几个小辈。” 姜清若只能闭嘴,她昨日才说过的话,今日就成了绊子。 怨她自己,她活该。 “才来?还是已经去见过母妃了?” 姜清若觉得她是躲不掉了,必要见一见这些表亲,免得落了口舌。 林嬷嬷看姜清若已经准备接见,便伸手帮忙整理妆容,口中道: “刚刚便已经来了,娘娘隔着屏风给说了几句话,然后赏了些东西,叫他们落座休息。” 林嬷嬷也是那个时候被淑妃遣过来的。 “那就先请他们去茶厅。” 姜清若低头看了自己身上的衣裙,觉得见客还是需要换一套衣服。 林嬷嬷遣了宫人去请,自己则拿了新的衣裙帮姜清若换衣。 姜清若端坐着,就看林嬷嬷拿了一套金缕百蝶的穿花云裙过来,再看那两边广袖和裙摆上还缀了细密的珍珠,眉间便起了波澜。 太华丽了。 林嬷嬷解释: “这是公主第一次见林家公子们,娘娘说要重视些。” 姜清若点了点头。 其实有些应该也不算是第一次,虽然宫宴她参加的寥寥无几,但是重要场合偶尔还是会和林家人打个照面。 只是又说不了话,而她惯常又和姜禾在一起,足够他们望而却步了。 等到姜清若换好衣裙,林嬷嬷又给她梳了高高的复杂的发髻,一整金玉套头面全插上去。 姜清若觉得镜子里的那个人都不像自己了,倒像是一个插发饰的桩子。 微微摇了摇头试试,垂下来的步摇轻轻颤动,感觉脖子还好。 林嬷嬷看了则满意的笑: “雅致又贵气。” 公主平日里不打扮,那天生的容颜就已经足够引人注目。 姜清若左看右看怎么也看不惯珠光宝气的自己,心中竟无端升起俗气二字,抬手从发间抽出几支金饰,顿感脖子一轻。 还想继续拆的时候就被林嬷嬷苦口婆心地赶紧拦住: “公主,不能再少了,再少就坠了皇家颜面了。” 哪个贵女夫人头上不插几根簪子,按理来说这都有级别要求的,不能乱了礼数。 也就她家公主日日怎么方便怎么来。 日后恐是要改的。 林嬷嬷趁抱姜清若去正厅的路上,便贴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句话。 姜清若的脸色先是僵硬了一下,接着便是扭曲,她听到了什么? 看看有没有合眼缘的? 相看吗? ......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她就是找不到驸马,也不至于从林家挑吧! 就那乱糟糟的一家子,实在不行她可以去出家的。 “先回去。” 姜清若冷了脸,林嬷嬷不敢再前进,又退回去。 “这是谁的主意?” 她母妃怎么会无缘无故的提起她的婚事,最好不要让她知道这背后有人算计她。 林家人也不行。 林嬷嬷看公主已经开始褪去手腕上的镯子,好像不打算再出去,一时间便心如急焚,直接跪下,哽咽道: “公主,真的是娘娘忧心你的婚事,但娘娘也说,全看公主心意,若是都无意也无妨,娘娘只想着公主能幸福。” 姜清若仍是坐着不动,好在没拆发髻,林嬷嬷将心放下,便将昨晚淑妃的话再拿出来说一遍。 听到母妃落了泪,姜清若便心里一梗。 去见见又何妨。 “他们来了几个人?” 林嬷嬷立马答道: “五位公子。” 莫不是适龄的都来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是生怕皇帝不知道什么意思吗? 还是嫌死得不够快。 “那嬷嬷与我说说他们。” 见姜清若有意了解,不是走个过场,林嬷嬷便快速的介绍一下五人的身份。 姜清若在脑海里过一遍,闭着眼睛记了下来。 大舅舅家的庶长子林简,嫡子林洛。 二舅舅家的两位嫡子林原,林川。 四舅舅家的嫡子林澈。 第30章 林洛 光是看来人,都知道她那大舅舅是个不靠谱的,还宠妾灭妻,庶长子生在前头就罢了,还往她面前送,父皇要是在意了,他的官路怕是到头了。 她那个外祖父林老爷子林正丰,她也见过一次,明明是读书人的温润,眼里却精光不断,总感觉要算计什么。 “嬷嬷抱我去正厅吧!” 姜清若坐好,林嬷嬷便引了人过来。 看着神色各异的五人,姜清若眼光微动,心下一笑。 等五人一一拜完,她也能名字对上脸了。 怪不得她那大舅舅要把林简送过来,都道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她这位大表哥也算是个中翘楚了。 玉冠青衫,眉目简简单单,姿容只能算得上中上,但就是能让人联想到山间清风,空中冷月。 林原林川兄弟二人则是双生子,浓眉大眼的,气息浑厚,当是文武兼修。 再往下林洛就要比她还小上一岁,白衣乌发,但是看那个头,姜清若觉得是要比她高的。 林澈就更小了,一双眼睛睁得大大圆圆的,声声喊她表姐。 姜清若看他动作中带着生疏,便弯了嘴角,叫林嬷嬷给他上些甜食。 “不知外祖父,各位舅舅,舅母身体可好?” 姜清若一一看过他们,眉目舒展,柔声询问。 她好像看不懂林家要搞什么鬼了,真的就单纯派人来探望她? 难道是她多想了? 众人答: “一切皆好。” 从后续的交流中,姜清若又得知林简十七岁便中了进士,因着名次还算不错,并未外放,而是进了翰林院做闲职。 而林原林川今年也要下场。 所以这三人能谈的话相近,尤其那对双生子兄弟很是活跃,谈笑间姜清若都被逗笑好几次。 林洛偶尔插上一句话,余下时间都和林澈在那里吃甜食。 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双生子的哥哥便提到要去拜访三皇子,探讨文章,姜清若自然立马送人,扬起嘴角粲然一笑: “今日轮上休沐,三哥应当未去官署,既如此,那表妹就祝两位表哥蟾宫折桂。” 这一笑简直晃花了二人的眼,林简端坐未动,却是被双生子兄弟一人一边连说带拽的给强硬拖走了: “大哥不走,我和弟弟的学识恐怕跟不上三皇子殿下的指导。” 林川也急忙道: “是啊,有大哥在,弟弟才能不恐慌。” 俨然把林简捧得很高,当作主心骨似的。 姜清若看着玉人般的林简被撕扯,却对上那一双清澈如绿波的眼眸,而那双眼睛也正好看过来。 那眼里有一丝狼狈和无奈,姜清若还看到他嘴角挂着的淡淡的苦笑,而双生子兄弟似乎不带走他就中不了榜。 宫人们自是不敢阻拦,眼看着就要撞上门框,姜清若原本眼含笑意的观之任之,便及时扬声阻止道: “二表哥三表哥先放手吧,大表哥应当已经愿意去了。” 又转眼看向整理衣摆的林简,笑若桃花: “大表哥就辛苦陪他们走一遭吧,不然今日我这殿门就不保了,顺便帮我问三哥安。” 林简终于点头同意,看向另外两个把碟子吃的干净的弟弟,诧异不显,只温着嗓子笑问: “是不是很好吃?” 林澈人小,用力的点了点头,然后又眼巴巴的看向姜清若,姜清若会意,就叫林嬷嬷再上些点心来。 最后无奈,林简便陪着双生子兄弟去见三皇子。 林洛和林澈这俩小的就留在揽月宫吃点心,回头再一块出宫。 姜清若昂着头,目光一路飞出殿外,这林家儿子辈的孰强孰弱一眼分明,孙子辈的却难分伯仲,谁也不服谁。 林澈吃多了点心,喝的茶水也多,感觉肚子急了就苦着脸拽身旁哥哥的衣袖。 林洛看了他一眼,就只给了他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但是却对着林嬷嬷扬声一笑: “嬷嬷。” 殿里人少,姜清若被这笑引起注意,转头看过去,就看到林洛露着两颗小虎牙,笑的让人心暖。 他稍稍解释了原因,便扶着林澈的背将人推去林嬷嬷那里,林嬷嬷便将人带了下去。 姜清若嘱咐了两声,便收回了目光,林洛却跟着她的目光做到了她身旁最近的位置。 身旁翩翩少年还是那样轻轻一笑,露着两颗小虎牙,眼里明亮又清澈,干净的一览无余,见之便让人心生喜悦。 更是无端生出一种此人良善,可以信任的感觉。 和刚刚对着林嬷嬷的笑一样。 蛊惑人心。 姜清若无情打断他: “同一时间同一地点,这惑人的笑用一次就够了。”说着还在那鼓起的脸颊上猛掐了一把,劝告似的:“多了就没感觉了。” 林洛吃痛,更是被后一句话击中。 然后就成功的在那让人如沐春风的脸上看到一丝僵硬和破裂,少年丧气垂了头。 片刻后复又抬头,神情仍旧温和,只是换了笑,明明漂亮的脸蛋,姜清若却觉得一股邪气扑面而来。 就像......小孩努力装大人? 别扭极了。 “表姐说话着实让人伤心。” 说完还一只眼眨了一下。 姜清若只挑眉不语,内心疯狂吼叫,啊啊啊。 顿了片刻,还是提醒道: “要不,你还是别笑了。” 说实话挺吓人的。 林洛被噎住了,只余两只眼无辜的睁着。 内心更是又震惊,又怀疑,他这公主表姐,平常说话也都这样吗? 也算亲戚,真的一点情面都不留吗? 姜清若忽然觉得不能光欺负小孩,蛮有兴致的撑着下巴,金丝锁边的衣袖被随意地搭在桌子上,眼波流转: “如果有话说,就好好说话。” 不要整什么虚的,巴头巴脑的。 林洛听了终于正色,人大概都有两副面孔,不再去在意,只要能帮到他,让他做成他想做的事就好。 这次林洛诚意满满,就连声音都去了调,恢复正常: “那表姐想要知道什么吗?” 姜清若的手还托着下巴,只歪了脖颈静静看他,给他一个眼神。 等气氛僵了,姜清若也没等到身旁少年继续开口。 有话为什么不能直说呢? 她想知道什么? 她什么都想知道啊! 姜清若表面风轻云淡,一派祥和,内心实则抓狂。 “你说什么?你表姐我就想知道什么。” 第31章 心思 学着少年之前的邪里邪气,姜清若先开口打破一室寂静。 她不觉得这小孩简单,能硬生生地拖到最后,还问她想听些什么? 难道会说废话? 林洛斟酌了话语,却一时间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祖父他有再进一步之心。” 姜清若:? 给她说这个做什么? 声音沉稳: “有三哥在,外祖父何愁不能再进一步。” 姜清若忽然觉得这人命挺好的,嫡女进了宫生下双生子儿女,这已经够荣华富贵一生了,只是这福气要了一个女人的命。 然后立马就再送一个女儿进宫,他得了一位皇子外孙,还是强有力的皇位继承人。 两位外孙女又是仅有的公主,其他皇子可没有这等助力。 不多想一点还真对不起这运气。 努努力,可不就是能当皇帝的外祖父。 “但是外祖父觉得三皇子不太向着林家。” 姜清若狐疑的看向林洛,少年无惧。 林家太贪? 要得太多? 姜清若想不到别的,姜祈安那人除了对她有极大偏见,对林家这种养育了他母妃的地方不应该还有点良知吗? 难不成他连林家都恨上了? 当年的事她也只能迷迷糊糊猜出来个大概,他死了母妃,难道她的母妃就要一直承受他的恨意吗? 没道理的。 “那外祖父可能多虑了,三哥想成大事,还是需要外祖父的帮助。” 不然他怎么和姜祈成争,她不信他对皇位没想法。 难不成放着林家不要? 既然林老爷子对姜祈安不满,除非......利益没能达到一致。 一定是对姜祈安有利,但是林老爷子不满意。 会是什么呢? 她迫切的想知道,要是谢蔺在就好了,虽然那人偶尔嘴贱,但是一定会显摆一下他比她多知道的消息。 看着林洛,姜清若脑海里又诞生了另一个想法。 若是...... “表姐就不问问是因为什么事才导致的吗?” 林洛话音一落,姜清若便将头转了过去: “你说。” 她洗耳恭听,少年哑然。 “祖父希望林家能尚一位公主。” 林洛觉得公主表姐的视线直接幻化成了寒箭般射在他身上,冰冷刺骨。 姜清若简直一阵恶寒: “有讲过哪一位吗?” 两位公主,总有选择的。 林洛听那幽幽开口声,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再讲下去。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姜清若岂容他退缩: “既然都选择说了,那就说完。” “祖父优先选清雪表姐,如果不行的话就......” 姜清若自是知道他未尽之意,选不了姜清雪那就选她。 原来她还是退而求其次的那个。 “但是三皇子都不同意,对不对。” 姜清若想到林老爷子不满意的点,一定是姜祈安不答应。 “表姐说得对。” 三皇子觉得没必要。 姜清若也觉得没必要,林家这么贪,姜祈安也不会一直纵容下去。 林老爷子想这么做,无非是想保荣华富贵,再者加强姻亲关系。 那不是还有姜祈安吗? 毕竟公主只能嫁一个,皇子又不是只能娶一个。 “那外祖父就没有往三哥身边送个林家女子的想法?” 林洛听着公主表姐的声音渐渐冰冷,只当无事发生: “祖父想过,但三皇子殿下说,要在他娶了正妃之后。” 这样说,姜祈安是不愿意给林家留正妻的位置了。 姜清若又转眼看向林洛,少年脸色不复起初平静。 交谈了这么会儿,林洛已经清楚,公主表姐一这样看他,就是要他解释原因。 “林家没有适龄的嫡女。” 庶女的身份够不上那个位置。 姜清若端起茶杯自顾自的饮了水,就是有嫡女,姜祈安只要不是傻子也不会把正妻的位子留给林家女。 就像他不同意林老爷子要林家尚公主一样。 林家本就是板上钉钉的在三皇子阵营,何必浪费两位公主,或者他后院里的位置。 毕竟与京城里真正的高门大户相比,林家也就不过如此。 “那侧妃的位子应该是给了的吧!” “给了,是二叔家的女儿。” 林洛如实答道。 姜清若心里只道: 怪不得,那双生子兄弟底气十足。 两个又开始大眼瞪小眼,姜清若还好,林洛则开始不自在起来。 “这事到最后好像和我牵扯不到,表弟和我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姜清若听的时候有点怒气,但是到最后,若是不说她不知道这事也就过去了,再不说点有用的她想打发人了。 前面不过铺垫,林洛继续开口: “其实,今日姑母只召了表弟一人的。” 姜清若听了这话,把他左看右看了个遍,这就是母妃选的人? 她实在看不出有哪里出彩的。 唯一的不同,应该就是敢来找她单独说话。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不过说的那些算是告密。 至于想用秘密换取什么,她现在还不知道。 林洛不知道公主为何对着他忽然打量起来,但还是不自觉挺直了腰板。 看他不动声色地直了脊背,姜清若抿着嘴角轻笑了一声,林洛也被自己的举动弄笑了。 有点羞,还有点燥。 脸上染了薄红,姜清若就动心一笑,吐气如兰,问他: “那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林洛知道,姑母应该也有点祖父的那个意思。 但是来的时候,他的母亲就告诉他: “别妄想,公主看不上林家的。” 京城里的王公贵族不说多,但也绝对够挑的。 看他面不改色,又说: “也看不上你。” 林洛这才变了脸色,从那独一份的喜悦里退出来。 他母亲又说: “不过你可以和公主交好,这样多年以后,再见面还算是个故人,比你攀扯表亲的关系强。” 作为姜清若的舅母,她的夫君能力不行,脑子也不开窍,她难进宫,但是也见过这位七公主一面的。 那时候不过小小年纪,生的是粉雕玉琢,眉眼精致,但那眼里的冷清是做不得假。 这样的人不缺亲戚,更缺能说上话的友人。 今早醒来,母亲又特意过来一趟,同他说: “至于你做不成的事,公主不一定不会做不成。” 林洛抹了把脸,哪里还有旖旎缱绻的心思,他姐姐遇人不淑,公主是他的机会。 第32章 难事 林洛磕磕绊绊的说不出来个所以然。 可公主表姐就是不放过他,非要他说。 他若说知道,会不会显得自作多情? 毕竟以表姐的身份容貌,这如明月般的风华人物,他应该一辈子都可望不可及。 “不...不知道。” “真的不知道吗?不知道的话你后面的话怎么讲?表姐可不喜欢说谎话的小孩子。” 姜清若就那么弯着眼睛,盈盈地笑着看他,看的他极不自在,变得窘迫。 他不诚实,本就抱着别的想法来的。 “表弟惭愧。” 林洛小脸一红,便是道歉。 姜清若本也不大在意,算是逗一逗小孩子了。 但是却看林洛那似有委屈的面容,她有些慌,立马安慰: “别哭,表姐没有生气,刚刚只是开玩笑。” 林洛吸了一下鼻子,抬头看真的像在哄孩子似的表姐,这也算是另样的动若游龙,静若处子了吧。 只能古怪的勾起笑: “表姐,我没想哭。” 他都多大了,真不是小孩子。 “那就好。” 不然就这么远的距离,传到母妃那里她就是欺负表弟了,一见面就给人整哭。 姜清若抚住胸口,呼了一口气,觉得他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有心机,但不多。 也不能这样形容,本来用心机形容一个人就不好。 姜清若坐好,敛了心神: “继续说吧!那后面怎么来了这么多人?” 林洛还是先看了看表姐的脸色,没有不好的,这才继续开口: “祖父得知后,说二叔家的俩兄弟还没见过表姐,既然表姐摔伤了,都是一家人,那自然要来探望的。” “那另外俩呢?” 一大一小,姜清若想着,这俩总无关了吧。 “我和二哥三哥一同进宫,姨娘应该是猜到了什么,正好大哥休沐,缠着父亲也让跟着一起来了,既然都来,我就把四叔家的也带上了,好看点。” 姜清若并不觉得哪里好看,带个小孩就能掩藏祸心了? 就能证明清清白白了吗? 气得她牙痒痒还不错。 林洛绕这么一圈子,就说了林老爷子贼心不死呗。 可她要是不愿意,他也绝对逼不了她。 “表弟可还有话要说?” 姜清若好笑的看着他,似是将他一眼望穿。 林洛这回却不知该如何开口,提及自己姐姐的事,只可恨他还太小,干预不了祖父和父亲。 看他那暗自咬牙的模样,姜清若就帮了他开口,一脸宁静: “有话直接说,不用拐弯子。” 听的费脑袋。 不过下面也该是另一个环节了,姜清若猜想。 林洛掀了衣摆,腿一弯就跪在姜清若面前,艰难开口: “洛有一姐姐,比洛长十岁,早年出嫁,遇人不淑,我想恳请公主帮忙。” 说着泪声俱下,便低头拜了下去。 姜清若听了心下微动,便叫他起来: “坐着细说。” “我姐姐,名林乔,我六岁那年她便已经出嫁,对方是中书令家的公子,起初还好,后来六年,我姐姐连生三女,他便翻了脸,玩女人玩的不顾及我姐姐脸面就算了,私下里还会常打骂我姐姐,若不是我母亲发现我姐姐身上有伤,我到现在还不会知道。” “既然两不生欢喜,索性和离便是。” 姜清若挑眉,看林洛仍旧面露难色,便稍稍弯了腰去看他的眼睛,想询问还有什么? 这不挺好解决的吗? “祖父和父亲都不同意,而且我姐姐她也......” “也不同意?” 姜清若瞪着眼睛,试探着把后面的补出来,林洛脸色不好的点了点头。 “外祖父和舅舅不同意我还能理解,当初既然结亲,那必定是有利可图,如今都打骂了,你姐姐还有什么好留恋的?” 林洛不语。 姜清若便变了语调的从对方身上猜原因,神情不屑: “怎么,人长得非常好看?国色天香?把你姐姐迷得不要不要的?” “学识好?参加过科举吗?考了什么什么名次?有什么佳作吗?” 林洛无力的打断她: “表姐,别说了。” “被打的不是你,你让我不说了,我说不说有什么用?” 姜清若怒气上头,语气有些重,拧着嘴角,觉得烦闷。 林洛被姜清若吼的发愣,神色发苦: “我姐姐她不想以和离之身再回林家,也顾及着家里有姐姐妹妹,虽然都是庶女,但这几年也都可以说亲了,怕误了她们。” 还有他父亲,本就喜爱姨娘,要是姐姐再归家,中书令那边也不好说话,万一让父亲在外面抬不起脸,回来恐又要与母亲生气。 “和离之身怎么了?我朝又不禁再嫁,说不得下一个更好呢?” 姜清若越听越烦闷,俨然忘了那不是自己,她把自己的身份代入了进去。 林洛苦笑,若是姐姐也有表姐这思维想法该多好,不必再受那畜生的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那你想怎么办?” 姜清若直截了当的问,反正还是林家的事,她说了也不管用。 林洛侧头,眼含希冀: “祖父不愿给姐姐撑腰,父亲不敢违背祖父意愿,我想表姐是公主,能不能...” 姜清若神情散漫的瞥了他一眼: “那你这找三皇子不比找我要强得多?” 姜祈安的分量可比她重多了。 “父亲警告我不能拿这事去烦三皇子,说既然女儿教不好,那我母亲就去佛堂念经。” 也是,中书省负责制定政策,草拟诏敕。 中书令自然是要有关系的才好办事,这事在林家这边,林老爷子又怎么能让这事坏了,让姜祈安看不起他。 但是也不能不管人死活了吧。 这样说,她要是如了他愿,和亲李鹤一,真死在那边估计也没人知道吧。 何况,她好像还得罪过李鹤一。 但是知道了又如何? 不想打仗,管它毒酒匕首,还是三尺白绫那都是正常死亡。 想打仗的话,正好是个借口起纷争。 林洛已经抱头要痛不欲生了,姜清若忽想他也不过半大孩子,姐姐受苦,各路求助无门。 然后给她绕了一大圈子,交换秘密似的求到她这里。 姜清若给了他素净帕子擦眼泪,问他: “还有没有别的想法?有的话说一说,我看成不成。” 第33章 解决 “表姐真的不能出面吗?” 林洛觉得这个法子已经是目前最好的了,再次恳求表姐,希望她能改变主意,救他姐姐于苦难。 “我要是出面了,你母亲就等着以后青灯古佛吧!” 姜清若对着他摇了头,明显不赞同这个。 “为何?” 林洛为差点害了母亲而立起,惊疑不解的问。 姜清若理了衣袖,扬头反问他: “那你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 “女子出嫁,娘家本来就是当靠山给撑腰的,不让他们家给欺辱的。” 姜清若听见却是毫不遮掩的给他一个嘲讽的笑,质问的声音也有些大,回响在室内: “现在呢?林家给她撑腰了吗?” 没有。 林乔在受苦。 林洛丧气的垂头,为自己刚刚说过的话羞愧,男子汉大丈夫,他却保护不了自己的姐姐,还要看着畜生欺辱她。 看他难受,姜清若便给他开口解释: “不让你去找三皇子出面,那是怕坏了两家联姻结盟,但凡和林家联系密切的,都会被划入三皇子阵营。” “你若主动去找三皇子,三皇子哪有知道表姐受苦而置之不理的道理,但三皇子出面必定要杠上中书令,若是损失了中书令这位大员,那中书令应该就会站到另一阵营。” 二皇子那里就成了首选。 姜清若双眼幽幽看他,目若寒星: “找我出面,和这差不多的道理,不能让他们在众人面前失了面子。” “不然,你母亲难保。” 加上又有林简那样优秀的一个儿子,怕是他这嫡子都要遭厌弃。 林洛被看得发毛,却是有些不太相信,好像理念被颠覆: “他们怎么敢?不说三皇子大有可为,他们怎么敢这般大张旗鼓的背弃三皇子,若是这样,其他人也不敢要他。” 姜清若只能笑他想得简单,大张旗鼓应该不太会: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放在哪里都通用。你说若是他们觉得受到了羞辱,怀恨在心,别人这个时候又给出更大的利益,然后在紧要关头要他临时反水,那时候恐不恐怖。” 毕竟二皇子也不是什么好人,尤其沾了钱权。 “掌握你所有信息的人,结果是你敌人的人。” “毕竟站队,求的就是名利。” “而利足够大的时候,名自然也可以抛。” 这还没被浊物浸染透的小少年,看的姜清若煞是可爱又心累。 担心是不是颠覆了他心中自小所学的忠。 但反观历史上那么多奸臣反贼,姜清若又好了,他慢慢会明白的。 林洛听懂了,他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看着表姐一脸急切的问: “那该怎么办才好?” “你还有别的想法吗?想一想。” 姜清若坐久了没法像林洛一样,还能走动,只能左右伸展自己的脖颈。 林洛停不下来,一边来回踱步,一边深思: “那就让他远离我姐姐吧!” 说着便眼里闪过精光,转头看向表姐。 姜清若的头正好靠在右肩上,立马反弹回来,耳边步摇闪出一条金色的线。 林洛低头抿唇勾了笑,不让她看见,又坐回凳子。 “是要外放他?” 姜清若侧头询问。 林洛不敢再看身旁的少女,只好正面向殿门,上下点头: “对,就外放,最好是那种偏远的,艰苦的。” 但还是被姜清若否决了,这一次声音更平静: “她有婆母吗?待她如何?” 宫里没有太后,她没见过婆媳关系是怎么样的。 但是姜禾从宫外给她带的话本子里有,净是些恶毒婆婆,但话本子是话本子,有杜撰的可能。 可她也学过叙事诗,知道孔雀东南飞里面的焦母,是如何逼迫刘兰芝的。 林洛听了又不语。 姜清若就觉得这个法子更不行了,像这种儿子是宝,儿媳是草的老妇人。 她儿子不在,林乔估计也好不到哪里去。 这一刻,姜清若居然开始有点羡慕姜祈安了,羡慕她身为女子要面对的困难,要忧虑的困境,他都不用关心。 甚至还能在旁人的默许下操纵她的人生。 不行,她不同意的,她要自己过得很好才好,她的人生只能她自己决定。 姜清若暗自思忖,扬声问道: “你姐姐是什么个意思?” 毕竟林乔才是主要受害人,她的想法也重要。 “我姐姐。”林洛无声叹息,他都觉得不可能,“我姐姐自然希望他能回心转意。” 舌尖从后槽牙划过,姜清若意兴阑珊,更觉得不可思议。 回心转意?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你觉得可能吗?” 林洛双眼失神,不再聚焦。 姜清若再一步打击他: “压着他自然能让他改一时,但是还能改一辈子不成?” 林澈是被林嬷嬷给抱着回来的,神情有些萎靡不振。 林洛看见快步上前接过林澈,又向林嬷嬷道谢。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姜清若立马就问: “嬷嬷,出什么事了?” 她可没有养小孩的经验。 林嬷嬷有些难为情,她也是伺候过小主子的,但公主问了又不能不说: “公主,刚刚回来的时候正好碰上娘娘,娘娘听小公子说喜欢吃糕点,就又留了小公子在那边吃了些,然后小公子就腹痛,娘娘请了太医,说是一下子吃太多,胃里积了食,给催吐了一回,这才抱了回来。” 姜清若听了扭头就看林澈之前坐过的位置,还剩小半碟子芙蓉糕,只能扶额苦笑。 这算什么? “那嬷嬷快抱他下去休息吧!” 只望回去后,她那四舅舅四舅母别在心里怪她。 林洛也有些心不在焉,林澈是他提议带进宫的,出了差错没法向四叔和四婶交代。 姜清若看他也急,便侧着身子偏过去些,声音也压低了开口: “你若愿意,你姐姐这事就我来解决,但是不要和旁人说是我做的。” 林洛一听便忘了之前要谨记的不再靠近姜清若,头也贴了过去,眼神闪动,低声言语: “表姐打算怎么做?” 他的法子被一个个毙掉,再加上林澈的事,实在是心乱如麻。 姜清若内心早已想好,挑眉告知他: “他怎么对你姐姐,那就怎么对他。” 十倍的还回去。 林洛脸上古怪,姜清若觉得他似乎有点点想岔了,又问他意见: “要是我来的话,可能会有点...狠,你介不介意?” 第34章 世子他病了 这种人姜清若听了都想好好教训他,既然有这个能力,为什么不去干? 对上林洛的眼神,清澈见底,里面什么也没有,姜清若以为他嫌她法子不行,便迟疑道: “那要不,还是你自己来?” 靠的太近,林洛深切的感悟到了那句眉如远山含黛,眼如秋水流波,真的是顾盼生辉。 掩下不明显的失态,林洛哑声道: “还是表姐来吧,不用担心力度,比起姐姐所受的苦难,我只怕不够狠。” 说完便是起身一拜,道一句要去看看弟弟林澈。 姜清若满意的露出笑,但又想到他俩这是外人,便开口问: “你姐姐在意对方不?” 这很重要,直接决定下手的程度。 万一林乔回头再哭哭啼啼,悲痛欲绝,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林洛收回倾出去的身子,低眉拱手道: “当初也不过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既然做不好人丈夫,给他留条命就好,表弟和姐姐绝不责怪。” “嗯。” 姜清若应声: “只是可能需要些时间,我不确定什么时候能成。” 她手里没有人,总不能指使侍卫去干这事,那和脱了衣服跳舞有什么区别,等着被记恨吗? 还是要借力。 果然是身在圈中,不得不做。 她好像有点理解谢蔺了。 姜清若放下心,便让他去照看弟弟林澈。 提到林澈,姜清若便揉着眉心,叫林嬷嬷拟礼单,五人皆有,只是林澈那份更厚重。 忙完这些,也不见去了静安园的三人回来,这个点想来是姜祈安在那边留他们用膳了。 姜清若叫林嬷嬷单独给林洛上膳食,避开林澈,不许他再吃。 午膳后小憩,无甚大事,姜清若入了梦,睡得沉。 林家兄弟离宫辞别,林嬷嬷便没舍得喊醒姜清若,淑妃得知,便让林嬷嬷再追加礼单。 后来,一连多日,无人再来拜访揽月宫,似是回到从前那般,姜清若也不必再废口舌招待众人。 便将自己关在书房,写写画画,消磨时间。 林嬷嬷看着两位主子各自悠闲,画画的画画,绣花的绣花,可是总觉得哪里不对。 是陛下。 自那日后,皇帝再没来过揽月宫了。 林嬷嬷咬着唇将这事说给公主听,公主却无甚反应,只提着笔,停顿一下,重复了一声: “十日?” 父皇十日没来揽月宫了,是有点不正常。 可是放在其他宫,十日而已,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随口便安慰林嬷嬷: “可能父皇政事繁忙。” 谁知道他打算怎么处理李鹤一的事,反正她把这事挑明了,她真不愿意去。 若是最后真的要她去,母妃那里绝对没法交代,二人就等着撕破脸。 那父皇应该是不会愿意的,作为二人的女儿,她旁观了这么多年,觉得这个实在不大可能。 听公主这样说,林嬷嬷心中更生不安: “即使再忙,陛下也从未隔过这般久不来看娘娘,除非...” 那样的情况也有过,只是已经近十年不曾再出现过,她安稳的此后主子,都快给忘了那滋味。 姜清若停笔立起身,便用眼神示意林嬷嬷继续说下去。 “除非陛下和娘娘生气。” 林嬷嬷此时觉得,陛下一定是生气了,而且原因说不定还是因为那个人。 她记得那晚娘娘哭了。 姜清若闭了闭眼睛,觉得疲惫,怎么她还要管父皇和母妃的事? 只关心问道: “那母妃这几日如何?吃睡可还好?” 林嬷嬷道无事: “娘娘闲了便绣花,累了就睡觉,或者在园子里走走。” 和往常一样,很正常。 母妃都不在意,姜清若也觉得不碍事,只道: “那不管他。” 何况她能怎么管,就面对她父皇那人,她说十句顶不上母妃一句,白费口舌。 林嬷嬷却不走,她不能告诉公主当年往事,而在这宫里,娘娘只能依附陛下,一边装作喜欢,一边自我厌弃。 所以不到迫不得已,娘娘绝不会主动低头讨好的。 而每一次都是要付出代价的。 现在公主长大了,她也能来寻求公主帮助。 看林嬷嬷不动,姜清若便猜测道: “莫不是因为母妃给我做了衣裳,没给他做?” 姜清若觉得极有可能。 所以他生气了。 林嬷嬷一僵,但觉得这个可能性不大。 外面脚步声响起,有宫人来报,太医来请平安脉。 林嬷嬷便停了话语,走上前给姜清若整理仪容。 正堂里,张明达覆上食指、中指、无名指为其把脉,片刻过后,神色不改的取了纸笔,刷刷写下一张方子就递给一旁的林嬷嬷,嘱其按时饮用即可。 说着就拎了药箱要快步离去。 只是端坐着的姜清若开口比他脚步要快,吩咐林嬷嬷: “拦住他。” 张明达苦笑着回头,不等姜清若说话就是弯身一拜,然后立在那里。 姜清若从林嬷嬷手里接过那张方子,扫眼一看,当归、白芍、熟地、何首乌等,还有几个不太常见的,但她猜测应该也都是滋补的。 一句话都不说就开药,又不是哑巴,怎么看怎么怪异: “张太医,本公主的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姜清若把目光从药方上移开,转向张明达,虽然说的慢条斯理,但寒意渐重。 张明达想到宫外的谢蔺,就恨不得把他骂死。 还有面前这位,说话就说话,小小年纪,装什么深沉。 当太医就是造孽。 但还是恭敬地低下身子,拱手道: “公主身子康健,只是照例开些滋补的汤药,调补气血,固本培元。” 姜清若才不信这话,除了必要,她从小到大就没喝过几回药。 放下药方,低着头漫不经心道: “太医也说本公主身子康健,那就把这药撤了吧!” 听到衣摆挥动的声音,张明达跪下,姜清若便出声给林嬷嬷说中午想吃水晶虾子。 林嬷嬷应声离去,随手带上了门。 张明达暗自撇了嘴,仰着头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世子他病了。” 说的很是无所谓,又理所当然。 姜清若僵着未动,脑子一转,便想到他说的是谢蔺,话不过脑子,开口就是: “病就病了,你才是太医。” 第35章 串通 她不是太医,也不会看病。 况且一年不病几次,也就不是谢蔺了,要这么大惊小怪吗? 姜清若不知道他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明达哑然,一时间忘了要说什么,心里却在幸灾乐祸。 那个嘴硬心也硬的家伙,这是碰上了一个心更硬更冷的了。 这俩锁死吧。 别出来祸害别人了。 “那...公主不问问世子的情况吗?” 张明达抬眼仔细看着姜清若的神情,好方便回头给谢蔺描述。 姜清若神情却无甚变化,微微侧着头,很是疑惑: “我问了他是就能好了吗?” 她有着那么大本事吗? 张明达...... 还是如实答道: “不能。” “那不就得了。” 张明达抬手习惯性的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冷汗,姜清若又皱着眉不置信道: “他就让你和我说这个?” 单纯就派个人来告诉她,他病了。 这和一日吃三餐有什么区别。 有什么问题吗? 在从文阁,年初的时候她记得他好像就因病请过假。 难不成有问题? “真病了还是假病?” 姜清若清清冷冷的望向下首的太医,试图在他眼神里找到些别的东西。 张明达这回是真汗颜,要是叫病床上那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公主这样怀疑,怕是要气炸: “回公主,世子是真病了。” 人在床上已经躺了好几天。 姜清若淡淡嗯了一声,便没了。 张明达忽觉行医不易,当传话筒也不易。 他这悲惨的人生就是从学医开始的。 简直万恶源泉。 苦恼完,一抬头就对上公主那双笑意盈盈却不怀好意的双眼,明明漂亮至极,却盯得他心里发毛,真想遁地而逃。 姜清若还不知道她这一笑,简直上了张明达心中的恶人榜,和谢蔺并居第二。 “你的世子就没和你交代点别的吗?” 张明达心中警铃大作,什么叫他的世子? 她的还差不多。 他不伺候了,梗着脖颈直言道: “公主,公主有话直说吧,臣听不懂别的。” 只是这话没说完就已经开始后怕,张明达闭上了眼睛。 姜清若看的好笑,身子往后靠着椅背,神情松懈道: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知道谢蔺都给你交待了些什么?” 她无人可用,只能用谢蔺的人,但谢蔺的人她要用的明明白白的。 看张明达古怪又铁青的脸,姜清若单手撑着下巴,一张脸白玉无瑕,嫣然一笑,带着蛊惑似的语调: “你告诉我,我不告诉他。” 张明达天人交战,如果他和她互通一下,那以后办事是不是就容易多了。 他已经把谢蔺抛之脑后了。 看人犹豫,姜清若便重拳出击: “他让你关注我的举动,然后告诉他?” 说着眼睛又瞥过桌子上的药方: “还有这个,是他让你开的?” 虽然都是疑问语气,可姜清若就觉得应该是。 刚刚张明达抬眼关注她神情太明显了,还有她只喝过治病治伤的药,从未喝过这类滋补的汤药。 他以为她像他一样吗? 一年到头汤汤水水的不离口,莫不是看她这日子过的自在,自己一个人喝药喝不下去了,要拉着她一块喝? 算了,就算那位以后心想事成了,和这位在一起,估计也要被这位吃的死死的。 自己倒不如先弃暗投明,给他探探路。 这样可以少吃不少苦。 张明达扯着嘴角,笑的牵强,恭维道: “公主料事如神。” 姜清若看了特别想给他说,别笑了。 太难受了。 却丝毫不想是她迫人背主。 “你和他传过什么消息?”姜清若觉得应该更精准一些,“关于我的。” 张明达望着上座少女脸色平静的如一汪潭水,古井无波。 这是能说出这句话的神态吗? 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就说这女子不是好相与的,他到底是怎么就把谢蔺给卖了? “既然卖都卖了,就卖干净些,不然对你不好。” 不然,她可以转头去谢蔺那里把他卖了。 姜清若说这话软软柔柔的,还对着他巧笑嫣然。 让他不得不承认,美色惑人。 蛇蝎心肠。 居然还威胁他。 就这样,他迟早要跑。 想想也没什么重要的,张明达心一狠,就一一道来: “第一次给公主看伤的时候,发现公主作息不好,臣告知世子。” “这次世子生病叫臣说给公主听,想看看公主会不会关心,当然,他只是让臣说出来。” 姜清若渐渐无语,扶额发呆。 谢蔺莫不是抽 风 了。 “那,药方呢?” “上次臣来揽月宫给林小公子看病,世子也知道。” 张明达说完就低眉顺眼的不再看姜清若,免得再被祸害。 莫不是因为这个? 这有什么好计较的? 姜清若想不明白,但不妨碍她回问他: “你就问问他,他是需要我关心的柔弱之人吗?” 越看那药方,姜清若便想气又想笑,勾着手指让张明达过来。 她不是除了他,就找不到人可用了,林家再不济也人数众多,挑一个不成问题。 张明达看的心神一震,怕她搞幺蛾子,他是真的怕了,如何也不肯过去: “公主你请说,臣在这里听得到。” 姜清若被他声音颤颤,一副怕怕的模样笑道: “你在他药里加二两黄连,我便不告诉他,你告诉了我什么。” 张明达想吐血,是真的。 他上了贼船吧。 这小公主心太黑了。 黄连呀,不是,公主,你吃过吗? 有闻过吗? “是。” 张明达不管了,应声答道。 反正给世子喝的,又不是给他喝的。 他管不着。 说不得知道是公主的意思,人生吃黄连也觉甜呢。 最后张明达深觉不能再待了,快速告知最后的消息便溜之大吉。 正逢林嬷嬷进来,差点相撞,林嬷嬷摸不到头脑便问公主: “张太医怎么跑的像兔子?” 姜清若看着那已经到外门的人影,掩着唇呼地一笑: “大概是觉得这揽月宫是深潭虎穴吧!” ...... “世子还说,后宫之人似乎有人有动作,公主可小心避之。” “是谁?” “贤妃,还未查到具体是关于什么?” 这几句话在姜清若脑海里又过了一遍。 贤妃,姜祈成的生母,又要搞什么事情啊? 能不能让她闲两天。 但愿不要出事。 不然,她全记到姜祈安的头上。 第36章 谢敏 宁国公府。 一身单衣的谢蔺,坐在床上看着那碗令人止不住胃内翻涌的苦涩汤药,再三的抬头望向坐在窗边圆椅上悠闲的张明达,眼里尽是晦涩不明。 闭着气他都能感觉到鼻腔、胸腔里一股子难闻的味道,更甚整个房间里都充满着。 砰的一声便将碧绿小碗放在床边小桌上,顺便溅起两三滴药液。 张明达见之不动,一张脸怎么也止不住笑意的揶揄道: “这可是她特意让我给你加的,二两黄连。” 说着还伸出两根手指晃了一下。 煎药的时候他可都是堵着鼻子煎的,实在闻不下去。 “她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么快你就成了她的人,倒不如住在揽月宫算了,还待在这里做什么。” 谢蔺冷笑一声,极其不满。 但不得不在心里承认。 是她的作风。 张明达听了,摊着一双手真冤枉,微微阴阳怪气的: “我可不就是你俩的人。” 两个主子,一个难伺候,另一个还是难伺候。 随叫随到就算了,还兼看病,通传消息,回头生气了还要审时度势,避免说了不该说的话。 “那她还有说别的没?” 谢蔺不想听他发牢骚,只在意姜清若,那个玉般的小人儿,对他的示好若即若离,若冷若热,恨不得让人咬上一口,最好鲜血淋漓的解恨。 “她呀,还让我问问你,你是需要她关心的柔弱之人吗?” 听窗边之人拉长着嗓子,慢条斯理地说完,谢蔺立马就飞过去一个凌厉眼刀,黝黑的眼眸冒着寒气。 张明达也看回去,理直气壮地道: “看我作何?我可没凭空捏造,更没欺骗你。” 姜清若原话可不就是这般说的。 谢蔺鼻子哼出声: “我被她父皇弄病了,她倒是在揽月宫里表哥来,表弟去的,好不快活。” 林家那几个算老几,想她也看不上。 想到这,谢蔺心里才好受些。 张明达却插话调侃道: “你在这埋怨,要是叫她知道了,估计也只会笑你身子不中用,都几月份了,一阵夜风就倒了。” 谢蔺憋屈,垂眼死死盯着盖在身上的厚实锦被,闭口不言。 按姜清若那冷漠的思维,估计真的会这般想。 若是当面理论,顺便还会让自己在她眼中看到一闪而过的怀疑,不相信,再然后暗暗的叹息一声。 在他看来,就是否定他身体健康,心情好了或许还会悲天悯人的感慨一句,天妒英才。 老天给了他聪慧的天资,但也公平的没有给他一个足够健康的身体。 再或者直接一句绣花枕头完事。 想到这谢蔺就气急。 张明达看该说的都说了,意思也传达到了,起身告辞。 谢蔺却是好看的眉眼都皱起,咬着牙说最后一句: “下次见了她,就告诉她,我是。” 张明达回身惊诧的看他一眼,表示听到。 面上微摇着头,心里却不由得对谢蔺竖起大拇指。 厉害呀! 这都能主动承认。 ...... 隔日,晨光万丈。 姜清若用完早膳,依旧直接钻进书房,拿起笔就静下心来给自己的画勾线,多日下来,已经快成稿。 只是不多时就觉得脖颈疲劳,抬起身子舒展活动,顺便望着月窗外的景色放空自己。 一旁候着的林嬷嬷见此空隙,便立马上前,一边帮姜清若揉肩,一边禀告: “谢三小姐求见,是长秋宫的管事嬷嬷送过来的,奴婢便把人领了进来,现在就在正厅,公主可要见?” 长秋宫? 谢三小姐? 宁国公府的人。 姜清若只能想到谢蔺,他又要搞什么? 这人别说林嬷嬷不敢不领进来,打着皇后娘娘的名义,她又如何能不见。 “去看看。” 因着要待客,姜清若被林嬷嬷按着又是一番换衣梳发。 看着镜中淡紫长裙,腰间丝帛锦带,下摆宽大飘逸,外罩混了金丝纺成的纱袍,华贵而秀丽,头上更是翡翠宝石插满的自己,姜清若随即侧头看向林嬷嬷,眼角抽动。 林嬷嬷知其意,公主觉得太正式显眼没必要,可她也不多说: “娘娘觉得公主长大了,不能再那般随意。” 系两根发带,随便套个衣袍,怎么简便怎么来。 虽说配了东珠不坠身份,但终究不如这般用心装扮起来好看。 姜清若也知道她母妃的想法,却觉得有点早,微苦着一张小脸继续望着林嬷嬷,好不可怜,好似企图她放过自己。 含嗔无奈道: “嬷嬷,我是去见女子,又不是男子。” 林嬷嬷在她身后直立不动,手上还细心的整理着那乌黑柔亮的秀发,再次说给公主听: “等日后公主出了宫,要见的人多了,身边侍候的人也比这多,便要日日这般装扮,不能让人看轻了去。” 知道说的是她日后嫁了人的生活,姜清若听闻不依: “要见我的总要提前给拜帖吧,至于晨昏醒定除了宫里应该是没人敢要求我的,侍候的人多我便将她们都退到院子外面去,谁也不见。” 揽月宫宫人少,散漫清闲是独一份的,自是无拘无束。 林嬷嬷只笑公主说傻话。 正厅里谢敏没有喝宫人端上来的茶水,双手放在腹间,坐的淑女规整,令人赏心悦目。 她脑海里全是昨晚自家大哥那模模糊糊的话语,今天她就进了这陌生的揽月宫,探望一位受伤休养的公主。 有想过她一个人吗? 有想过她才十一岁吗? 愣神间随意一瞥,便看到一张美的不可方物的脸,怎么形容呢? 大概是能令日月失色。 谢敏嗖的站起,就是俯身行礼。 “臣女谢敏,见过公主。” 姜清若也看着眼前的小姑娘,扎着双髻,长长的发带上缀着琉璃珍珠,温温柔柔的,如春日初开的桃花,一笑灿若朝霞。 便开口道: “坐。” 自己则是被林嬷嬷扶着慢慢走进去,她这伤竟然好的还挺快,看来当时还是摔轻了。 坐在上位,林嬷嬷上了茶,姜清若便浅笑着看谢敏,一下一下的拨开翻滚的茶叶,什么也不说。 除了姜禾,她和别人可没任何交情。 第37章 手串 谢敏踌躇,主座上的貌美公主那漫不经心的动作,简直一下一下的敲打在她心上,令人心颤。 本来皇家公主的传闻就少之又少,这位更是养在深宫不露面的。 她那大哥倒是一句话简单了事,叫她如何交好? “前些日子就听闻公主受伤,只是不曾来探望,还望公主勿怪。” 谢敏压着心神说完,好不容易松了口气,姜清若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茶盖也不摆弄了。 林嬷嬷在一旁责怪的看了公主一眼,怎好欺负人家国公府的小姐,好歹是谢三姑娘,日后出了宫免不了要交际的。 谢敏人小,看着笑作一团花似的公主,一时不知所措的也红了脸,是自己哪里说错话了吗? 第一次就给漂亮姐姐留下不好的印象了,这可怎么办? 姜清若实在是觉得好笑,怎么一个一个的小破孩都在她面前装大人。 先是林洛,再是这谢三姑娘谢敏。 那种小孩装腔作势的用大人的口吻说话,就很怪异。 明明一个个的该朝气蓬勃啊。 难道她给人很难招惹的形象吗?让他们一个个的都这样对她。 想到这,姜清若摆正了表情,收了那不该出现的笑意,向谢敏温和道: “不怪你,能来这宫里的人本就少,你能来本公主很惊喜呢。” “真的吗?” 谢敏一下子放下了刚刚的窘态,笑弯了眼睛,率真的问。 姜清若点头,只是头上的珍珠步摇带下来的垂感更为明显,好重,她想快点结束: “国公爷和夫人可还好?” 说实在的,她对这俩人没啥印象,例行问候。 谢蔺的爹娘,和她又没有关系,能教出谢蔺那样的人,她想象不出来。 “家父家母都好。” “有些日子不曾去给母后请安了,母后可还好?” 其实姜清若也发现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同谢敏好说的,除了姜禾,她还真没什么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甚至除了姜禾,她都不知道能和旁人说些什么? 就像现在,只能和谢敏在这里互相问候对方家人安好否,旁的一概不知如何开口。 “姑母也安好,早上我来,母后还多用了半碗饭。” 谢敏兴致颇高,但也能看出来公主不怎么有兴致,便主动提了告辞,露出腼腆的笑意: “不打扰公主了,臣女告退,下次再来找公主玩。” 谢敏的告辞提出的直接了断,也好,免得在这尬聊。 走的时候姜清若既不好托大,也不好什么也不做,便把手腕上的翡翠手串退下,套在了谢敏手腕上。 “收下吧,就当送你的见面礼。” 毕竟她也没说错,能来揽月宫的人少之又少,见一面还真说不上容易。 姜清若也蛮喜欢这小姑娘的,明媚皓齿,明明有话说却怎么也不说出来,不过她倒是不急。 林嬷嬷将人一路送出揽月宫,姜清若喝完一盏茶又回了书房继续作画,该来的总会来。 ...... “她就没有再问别的?” 谢敏看着在自己手腕上带了一路的翡翠手串,此刻被自家大哥对光举着,还旋转着一点一点的观察,而自己不仅够不到,还要回答他的问题。 “问了,就问了父亲母亲,还有姑母,其他没了。” 说着就踮脚伸手去拿属于自己的手串,谢蔺看见了便长臂一伸,那手串距离谢敏更远。 一身湛蓝锦袍穿在谢蔺身上,服帖的没有一丝多余,衬出矜持的贵气,腰间的白玉云纹佩恰到好处。 只是他此时心情算不上好,他都把他妹妹送进宫了,她居然一句都没有问他。 他不信她脑子笨到昨天才有人告诉她的事她今天就忘了。 谢敏拿不到手串气的跺脚,那可是公主才送给她的,她还没暖热呢。 只好扬言道: “我要给母亲说你抢我东西。” 虽然往日大哥很有威严,但今天真不怪她,这回怎么看都是她有理,她不怕。 谢蔺终于收了心神,自然而然地将手里的圆润手串放入自己袖笼,坐正后才看向自己妹妹,神色稳妥: “你前些日子不才说过想要那名家七弦琴吗?等会我让少莫给你送去。” 少莫穿着小厮服,看着自家主子脸色已经暗了下来,便想恭敬地把三小姐请出来,谢敏却不理,找了椅子坐下,抱臂道: “我就要我的手串。” 那琴回头再找个借口由头要了也能要过来,但是手串就不一定了。 “再加一管紫玉笛。” 谢蔺也丝毫不动,入了他手就不可能再拿出来了。 “不行,我就要......”我的手串。 话未说完便被人拦声打断。 “少莫,送三小姐回去。” 谢敏被少莫恭敬地请走,弯着腰露出笑脸的劝说: “三小姐,我们去库房取东西。” 七公主的东西,他家主子得手了怎么可能再吐出来。 ...... 又是十日,逢张明达请脉。 姜清若一身青衣锦袍,腰间挂着小小的金玉葫芦压住衣摆,清幽淡雅, 如出尘兰花。 “公主这伤已无大碍,再休养一段时间即可。” 张明达着太医袍,查看后拱手回话。 姜清若已经下地自己走动了几天,自觉已经养好,今日张明达只是让人图个安心。 微垂的眉眼轻轻抬起,见张明达没什么要说的,姜清若便示意林嬷嬷送客。 张明达却是记得某人说过的话,一手握拳抵唇,似是不自在,快速的说出: “世子说,他是。” 姜清若靠在雕花软榻上,松弛慵懒,原本端起的茶盏在半空中顿了一下,接着抿了一口,才眨着眼睛又看向刚刚说话的张明达。 他刚刚说什么? 什么他是? 谢蔺是什么? 她忘了什么吗? 张明达在那双似琉璃的好看眼睛里只看到了一瞬的迷茫,他就知道她忘了。 她估计当时说完就忘了吧! 这公主随口一说,也就那人巴巴的还非要回个话。 心下叹气,谁叫他是传话筒。 不过弯着腰真累,张明达看公主也不是个那么在意的,而且现在还要他来告诉她他说过的话。 第38章 冷落 便直了腰,摆正身姿,开口: “上次公主叫臣问世子,他是公主需要关心的柔弱之人吗?世子说,他是。” 一提醒,姜清若就记得她好像确实说过这话,当时她心里应该是又气又笑,而且还让张明达在他药里加料。 真想不到谢蔺连这个都要回她一下,想来也是和她当时的心情一样。 姜清若想到了便好奇问: “那你在他药里加黄连了吗?” “加了。” 姜清若没有再问,谢蔺又不是傻子,他还能真喝? 想到能气他一下,还是闷笑出声。 不过他很闲吗? 姜清若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不能想,一想觉得手头都是事。 “他很闲吗?闲的话就帮我做件事。” 姜清若侧着扬头看向张明达,一张洁白的小脸因为沉思带了两分冷淡,林乔的事她不想拖。 张明达在旁人看不到的地方撇了嘴,在他看来,这年头谁闲的下来,除了他面前的这位。 但是有天大的事估计那位也要给推一边,没法跟你比。 “这个臣不知,不如臣帮公主传达一下。” 张明达好声好气的道。 姜清若也在犹豫,换了姿态,一手撑着侧脸。 这一用,估计以后很难再和谢蔺脱开关系。 不过回头他估计也有用到她的地方,不然也不会三番五次的送上门来。 放了心便去书房提笔写下,然后让张明达转交。 晚间。 少莫将收到的密信送去世子书房。 灯火下,谢蔺看着书桌上放着的纸条,一页字洋洋洒洒,飘逸婀娜,细看便是有形无力。 他能想象到她提笔写字时的随意,不知道有没有动气,她估计心里也纠结,纠结她不得不用他的人,估计还会想同他脱不开关系了。 但是她可能会用另一种方式补偿他,或者是交换,不然她是不会安心用的。 想到这谢蔺就勾起了嘴角,她和他注定要纠缠在一起的。 那自然缠的越多越紧越好。 叫她还不清最好。 看完便付与火烛,燃烧殆尽。 谢蔺叫了一声“少莫”,在其耳边细语几句,打个人还不简单。 不过,他有快两个月没见她了。 ...... 鸿胪寺接待使者处。 “就没有什么新的消息吗?” 李鹤一坐在上首,单手拎着酒壶,心内暗自郁结。 他来燕两个月,除了最初的时候见过那位要与之联姻的七公主,后面就没见过人影。 “回主子,没有。” 身后的下属游晁仍就是这句重复了无数次的话,李鹤一忍不住骂了一句: “废物。” 也不知道骂谁? 那七公主不过摔一跤,再娇贵的人怎么也该养回来了吧! 想他也是一方的王,如今就被晾在了这里。 “燕三皇子呢?” “对接的人说,他们三皇子公务繁忙。” 跪在下面的游晁心惊胆战的说出这话,这话分明就是借口。 明明这三皇子就是主要接待他们国王的,怎么能推三阻四的,一开始说好的也好像没说过一样。 “主子,你要去哪?” 游晁一抬头便见自家主子挥衣离开,重工的墨色锦袍衣摆在空中发出声响。 这里是人家的地盘,不是北凉呀。 不能想怎么就怎么。 “不用跟着,滚回去。” 李鹤一简直气急,什么礼仪之邦,什么大国风范,就这样晾着他们,再等下去他们就被动的什么也不剩下了。 游晁一看就担心他主子又要偷偷进宫。 上次就被人家给打了,给丢到城外去,还是他给扛回来的,怎么就不长记性。 那是人家国家最严防死守的地方,怎么是那么好干坏事的。 要是真气不过,就回去带他们铁骑直接打过来多好,管他们几公主的,统统抢回去,不就好了。 ...... 姜清若在灯下低头细细观看一幅仕女图,林嬷嬷端一份雪蛤进来,放于公主面前,示意她看。 “嬷嬷直言便是。” 她不吃这个,只听闻为女子滋补之物,她这个年龄也用不到吃这个吧。 她母妃又操心她。 林嬷嬷担忧又气愤: “公主,这是娘娘一惯吃的东西,这色泽不对。” “有毒?” 姜清若猛地抬起头,看向林嬷嬷,才发觉她脸色不对劲,比往日少了三分和蔼。 “谁送来的?” 谁敢给揽月宫下毒? 这也不用太光明正大吧。 林嬷嬷突然梗住,她的公主呀。 这想的都是哪跟哪? “御膳房送来的,没有毒。” “那?嬷嬷说说?” 姜清若的心放回肚子里,漫不经心的,不威胁生命的就不算大事。 林嬷嬷看公主似乎也不关心这事,一时间拿不住公主会不会管这事。 娘娘那边是不愿意管这事,所以知道了连吃都没吃就让撤了。 但她怎么能看着娘娘受苦: “公主,这雪蛤晶莹剔透的方为上品,今日这御膳房送来的实在不像样子。” 听林嬷嬷这般说,姜清若转头看过去,只见碗中雪蛤暗淡没有光泽的。 这宫中说好,自然皇帝皇后吃的用的最好,可下面就是四妃,能供应妃位的东西,一般来说也差不到哪里去。 何况揽月宫向来独宠,虽不迈过千秋宫,但什么东西都是最好的。 今天这是被以次充好了吧! “这要告诉陛下,要陛下做主,怎么能让一群奴才作践了娘娘。” 她的娘娘就是命苦。 看林嬷嬷这气不打一处来的模样,姜清若却没让: “嬷嬷,这是第一次吗?” “怎么还能让他们有下次?” 姜清若被噎住,的确,她该为母妃出头的,怎么能让人在头上再踩一脚。 这种事在宫里应该不少见,林嬷嬷知道的比她透彻,所以才能这样气愤。 “万一只是御膳房弄错呢?” 闹到父皇那里,最后如果只查出来弄错了,罚几个内侍的事,可她们的名声就更不好听了。 何况统管后宫的是皇后娘娘,和谐相处总比得罪了好。 “公主,那不能不管。” “母妃呢?” 她那柔弱的母妃知不知道这事?她的雪蛤被人以次充好的给调换了。 姜清若直视林嬷嬷,林嬷嬷心中难安,但还是如实道: “娘娘就看了一眼,说不用管。” 但她觉得不行,就要端过来让公主评评理。 “下次东西查好了再送到母妃面前。” 姜清若疲惫的揉了揉眉心,怎么还让她母妃看到了? 母妃嘴上不说,心里可会乱想? 第39章 打斗 林嬷嬷也心中不定,都怪她,这么多年都没出过岔子,她都忘了提前查看。 “下次再出现这种事,就把这给父皇送过去。” 反正她母妃也不吃,就让她父皇好好看看,他要死要活的爱了多年的女人沦落成了什么样。 林嬷嬷有话想说的模样,不是旁人,姜清若自是不会放过。 收起懒散,语重心长的道: “嬷嬷,你跟了母妃多年,是母妃从娘家带过来的,母妃最信任你,你也看着我长大的,有什么话想说都可以说,不用犹犹豫豫的。” 林嬷嬷热泪盈眶的,又伸手抹了去,主子信任她,小主子也记得她,她这辈子也算值得。 说着就扑身跪倒在公主面前,声音不安: “公主,陛下已经快五十天没进过揽月宫了,也没让人传过一句话,你说,他是不是忘了娘娘。” 以前她还和娘娘话里话外的抱怨过,嫌陛下来的勤,劳累了她家娘娘。 如今不来了,她又是心惊胆战的,恐怕她家娘娘失了宠,受了冷落难过。 今天这可不就是。 宠与不宠,一碗雪蛤就能得见。 姜清若伸开盘起的腿,起身利落的扶起林嬷嬷,让她坐下。 灯光下一笑,如盛开的青莲,满不在乎: “嬷嬷,父皇母妃十几年的夫妻了,不过几十天,怎么会说忘就忘了。” 不说肌肤之亲,难道她是空气吗? 不来,顶多是厌倦了吧。 “听说陛下宠信一名宫女。” 姜清若不觉得是大事,她母妃又岂是能随便被顶替的人,不然也不会十多年荣宠不衰。 还是看向林嬷嬷那担忧的面色: “嬷嬷细说。” 一样的待在揽月宫,如今她也不去从文阁读书,其他正事也没干上一件。 她才发现,她还是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关注。 “陛下在贤妃宫里看上一名宫女,给调到了御书房伺候,除了正日里还去皇后娘娘那里,再也没进过后宫。” 姜清若想到前些日子谢蔺给她的消息,贤妃要搞事情。 原来是这个。 给父皇进献了一位宫女。 那个时候好像父皇已经不来揽月宫了。 分薄宠爱吗? 只恐怕贤妃此举并不是对付她母妃,皇子们一个个的长大,她帮儿子对付姜祈安才是正道。 至于她和母妃,那就是顺带的倒霉。 受姜祈安牵连罢了。 她就说她又没得罪过人,只是不搭理她们就是了。 “嬷嬷不用担心,好好陪着母妃。” 姜清若送走林嬷嬷,倚靠门窗,对月空望,漫天繁星。 她和母妃要如何才能和姜祈安分割开来? 一点都不想参与他们夺位之争。 如果姜祈安登上皇位真的能对她和母妃好吗? 还真不一定。 他就一白眼狼。 ...... 李鹤一觉得自己运气极背,好不容易绕开了巡守,从偌大的皇宫里找到了那七公主住的揽月宫。 趁着护卫交接间隙,刚翻身上墙,背后就被人来了一刀。 谢蔺也觉得运气不好,居然有人敢翻揽月宫的宫墙。 打谁的主意? 再一看,还是远道而来的北凉国王李鹤一。 他忽然觉得,这宫中防守简直不要太差。 皇帝就不怕他的宠妃被人劫走吗? 那齐家七子也是个废的。 凌一持刀对抗李鹤一,谢蔺扯了衣袖遮住面容,找准时机就上去补一脚。 一连踢了数脚,眼尾却还是及时瞥到不远处的纤细身影,立如幽兰,旷于天地之间。 正是他此行想见的人。 迅速收了腿,正了衣衫,便朝之而去。 好奇心害死猫。 姜清若觉得自己就不应该出来。 再看不远处打斗的二人,他们就没有听到不远处的重重脚步声吗? 看着谢蔺一身墨衣,脸上蒙了面巾,只露出一双濯清的眼睛走到她身边。 姜清若便急了发问: “你怎么在这?” 又指了不远处的二人: “那又是谁?” 谢蔺想问问她的腿伤如何了? 但又想刚刚她都自己走这么远过来了,想来是没什么事了。 那就没什么他能关心的。 转身和她并排,面向前方,声音清冷: “李鹤一。” 她到底遇上了什么? 为什么这两个人会在这里? 一个个的要干嘛? “这个点你应该出现在这里吗?” 姜清若抬头看向身旁人的眼睛,语气不好的发问。 谢蔺一直关注着二人的打斗,李鹤一赤手空拳也不落下风,腿脚更是有力,真难打。 姜清若没有听到谢蔺回话,看他发愣,就抬手推他一把,有些焦急: “你是不知道这里有禁卫吗?让他们赶紧离开,禁卫马上就到。” 真是自己家进了贼,还不能赶。 回头惹一身腥这么搞。 说完也不再观看,转身离去。 谢蔺也转身跟上,只是顺势抬起的手又放下,未碰触到任何东西: “一时半会到不了。” “你干了什么?把禁卫调走了?” 姜清若就觉得谢蔺也是个麻烦,没事干了吗? 没事干去抄书啊!去拖地啊! 干什么不好? “良妃的猫儿不见了,估计会被绊住一会儿。” 还真是个好时机。 “那另一个人是你的人。” 谢蔺尽力的紧跟着姜清若的步伐: “嗯。” “让他们出去打,不要在揽月宫周围,回头留了痕迹又要来人查看。” 她有一个想法,既然贤妃找了一位宫女要取代她母妃受宠。 那不如就让母妃顺势淡出父皇视线好了,既免得她母妃要笑脸迎人,也不惹后宫什么目光,更不用再去管姜祈安。 就在宫里安安静静的养老,等她父皇哪天没了,就借着礼佛出宫算了。 就算不与母妃通气,她也觉得母妃一定是愿意的。 至于姜祈安,谁管他。 姜清若走着走着就觉得身旁没了人影,本想直接一走了之,顿了片刻还是回头。 她还没问出来他来做什么呢? 就见谢蔺已经蹲下了身,黑乎乎的一坨,一动不动。 但那种全身力量的紧绷感她还是能感觉到,带着抽气声,更像是在忍耐些什么? 姜清若又退回去,在他身旁跟着蹲下,用一根手指捣他的肩膀: “你怎么了?” “没事,缓一下就好。” 声音听着就不对,沙哑干涩,一口气像是要断了似的。 姜清若抬手在他额头上擦过,果然一手的冷汗。 “还能走吗?” 第40章 好疼 也不管他答没答话,拽着他的手臂就放在自己肩上,另一只手从他后背穿过,便尽力向前走。 谢蔺跟着姜清若进了揽月宫,刚坐在软榻上就直愣愣的往后倒下去。 砰的一声,叫姜清若吓一跳,丢下拧了一半的汗巾又跑过来,看他怎么了? 人可不能在她这里出事,不然皇后娘娘,宁国公府还不恨死她。 结果人痴痴的笑了起来,灯光下一张脸上满是欢愉。 谢蔺觉得这里好香好软,闭着眼睛好像阳光明媚之地,鸟语花香扑面而来,她白日里是不是躺过。 绣了花的垫巾直接贴在脸上硬硬的。 她居然直接把他放到了这里,对他可真是一点防备也没有。 姜清若想也没想的一巴掌就打在了他头上。 嫌不解气,又补了一下。 谢蔺不觉得她打的疼,因为身上有地方更疼。 她刚刚可是托着这人回来的,那么大一个,她很累的。 结果这人还好意思骗她。 简直罪不可赦。 可看着谢蔺侧躺着,又抱了腿脚蜷缩在一起,一声不吭的,一张脸皱的像七老八十的老太监,比张德莲还甚,不像是装的。 姜清若坐在软榻边上,压下一块凹陷,将手放在他背上一下一下的轻抚。 看他不舒服,也有点心急烦躁: “你到底怎么了?” 出事也别在她这出事啊!回家出事去。 谢蔺终于抽出气回答她: “疼。” “哪里疼?我给你叫太医?要不要给母后讲一声?” 这么个人在她这,她还真不好负责。 找母后最保险,反正是她家的人,这个点不明不白地出现在宫里也捅不破天去。 “不用给皇后讲,别去。” 谢蔺死死抓着姜清若的衣袖,声音磕绊凄惨,生怕她去了千秋宫,前功尽弃。 “李鹤一要翻墙进揽月宫,我发现了后帮你打了他,你不能去。” 姜清若也就想一想问一问,还没考虑她这夜半收留世家公子会不会吓到母后,这一点她还是需要点名声的。 便好言相劝: “不去,不去,你先放手,我叫人去找张明达。” 她的衣袖快破了。 张明达总行了吧! 自己人。 张明达:我谢谢你,自己人。 姜清若看他那难受的模样,拧了汗巾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擦汗不是可以用手帕吗? 她为什么要拧汗巾? 松手又丢到水盆里,便抱了一床被子给他盖上。 又倒了茶水给他喝,只是大半杯都进了衣领。 伺候的不在意,被伺候的都被伺候了,也不在意。 “李鹤一为什么要翻墙?” 姜清若一时间被绕了进去,又反应过来: “不是,他翻墙,你打他做什么?直接叫禁卫拦他不好吗?” 她才不管他要做什么?逮着就行。 “他都强闯皇宫了,看他还有什么理,什么脸面朝大燕要和亲公主。” 想到这姜清若就气的又推了谢蔺的头,他不掺和在其中,不坏事,她应该早就叫禁卫把人拿下了。 面子里子什么都不给他留。 谢蔺笑她异想天开,面上还有痛色,却扯了笑意开口: “单不说能不能擒住他,就是擒住了,他反咬你一口呢?说你看上他了,主动邀请他来的,你怎么办?” 姜清若没想谢蔺还能这样想,她看上李鹤一? 见鬼去吧! “明眼人动动脑子也知道我不愿意去和亲,还看上他了,给他脸了?” 她可是为此养了两个月的伤,两个月,姜清若想想就来气。 听她这样说,谢蔺没忍住笑出了声。 “你不疼了?” 姜清若想松手,谢蔺又皱起了眉头,就是不吭声。 他就是疼。 过了会儿才继续开口询问: “逮着了又如何?还真指望他不动气,什么也不要的回去,然后和平相处?” 丢了面子,姜清若想也不咋可能,而是根本不可能。 明显感觉到下巴上的手渐渐用力,谢蔺挣了一下,又开口: “他或许真的不想和亲了,然后回去挥挥手,携铁骑南下,又是一场恶战。” 这话让姜清若觉得女人和战争脱不开关系似的。 又不是女人挑起的战争,就算是,那也是男人没用。 “说的好像这场恶战能避免似的,千百年来,只要他们铁骑强大起来,他们什么时候不会来打上一战。” 谢蔺挺认同这话的,战争是掠取资源,在绝大部分时候,和亲不过是换个方式罢了。 再或者拖延时间? 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呢? 打散,不让他们统一强大,再一块一块的教化。 可一旦中原势弱,他们必定再次雄起。 张明达进来时就看着谢蔺枕在人家公主的腿根上,好不舒服。 开门声惊醒了谢蔺,睁开眼就看到张明达提着药箱进来。 他就不能晚来会儿? 姜清若终于等到张明达来,将人放下,就伸手轻声招呼张明达过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快给他看看,他说疼。” 张明达顶着谢蔺不善的目光上前: “还请世子把腿伸直,下官好查看。” 姜清若避让到外间,没有宫人,便自己动手倒了一杯茶水。 还没入口就见张明达出来,愣神间又把水杯放下,带着一丝疑问: “好了?” 甚至在张明达要回话时还回头看了一眼内室,虽然隔着重重珠帘,什么也看不到,但也不耽误她心里怀疑些什么。 张明达也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至少里面那位什么事都没有,但是肯定不能这样直接回答,人家还等着叫疼呢。 但是身为医者实在不能说谎,绝对不能说谎。 不能怪他。 “回公主,世子无大碍,略养几日便可。” “其他就没事?没崴着?伤着?断了?” 那他叫的那么疼?她还以为他残了。 姜清若深深觉得自己是不是被谢蔺给骗了。 “也不是,世子动了腿脚,还是需要略养几日的。” 张明达觉得这么近的距离说不得里面那位听的一清二楚,还是给他多说两句好话比较好,省的回头要找他事。 “他就踢了人家几脚。” 姜清若被谢蔺当时一直叫疼给忘了,她好像确实就只看到他伸腿踢了李鹤一,旁的都是下属打的。 但是也好不说他之前有没有上手? “旁的就没了?” 第41章 搜查 既然公主这样说,为了保险起见,张明达只能硬着头皮又给谢蔺检查一遍。 姜清若就抱臂靠在镂空的雕花檀木多宝格上,看着二人不再说话。 这整的谢蔺也很郁闷,尤其一边还站着一人盯着,双眼就差冒火在说,你装,你继续装。 “真的没什么吗?” 虽然没那么撕心裂肺的疼,可确实是疼的,一种钝钝的疼,一阵一阵的烧心。 尤其才开始的时候,他差点直接倒下去。 这疼实在让他难寝难安。 张明达头上都要冒汗了,手下的人喊疼,可是他实在查看不出来,根本就没有伤口,骨头也没有错位的。 如果不是身后站着公主,他真想问问: 世子,要不你别装了? 又没有人心疼你。 姜清若看二人忙活一通,什么结论也没得出来,用手掩着打了个哈欠。 她困了。 可真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李鹤一一个被打的都不见得敢要看大夫。 不是喜欢喝药吗? 还喜欢让别人也跟着喝药,便直接让张明达给他开药: “给他抓点止疼药吧!” “这是药三分毒,脉象无异,怎好直接开药。” 张明达惯性反驳,姜清若倒是无所谓,两手一摊: “那就让他这样疼着。” 反正疼的又不是她,她操什么心。 谢蔺一看姜清若那漠不关心得模样,不由来的一阵烦躁,对着张明达道: “下去吧!” 他也没那么疼了。 当然,他也没那么弱。 某人努力支棱起来。 “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还跟人打架。” 他会吗? 姜清若嘴下毫不留情,她才不管他。 都敢骗她了。 “你...” 谢蔺撑着手臂就要起来,刚刚的好心情荡然无存,果然这人没有一点关怀的想法。 今天他就是死在她这,估计她也只会想怎么抛尸方便。 哼。 软榻上,男子乌发几经折腾最终散下,唇红面白的,又像是一块没有雕刻过的翡玉,自带光芒。 姜清若转过头不再看,那边便响起敲门声,屋内三人都停了动作,一瞬间僵在那里。 好在林嬷嬷的声音传来: “公主传了太医,可要奴婢进去?” 她本来已经睡下,又听到这边传召了太医,虽说夜间公主不愿她伺候,但实在放不下心。 “嬷嬷去睡吧,只是刚刚又腿疼,太医说无事。” 姜清若回头看了谢蔺一眼,他在软榻上还撑着手臂,腰间发力,身子腾空一动不敢动。 再看张明达,弓身扶着药箱也停了动作。 怎么看怎么像她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一样。 “那公主如果有事就喊奴婢。” 公主不让进,林嬷嬷再不放心也只能退下。 “嬷嬷去睡吧!” 姜清若轻轻走到桌边,自己倒了水,一口一口的抿下去,刚刚泛起的心绪也跟着平静下来。 等到门外彻底没了脚步声才起身,另外二人见状也才敢松了动作。 “赶紧走。” 姜清若无情直接赶人,更是没有多余的话要说。 一个两个的,当她这是什么地方? 家吗? 尤其谢蔺。 来好几次了吧。 姜清若盯着谢蔺束了发,正了衣冠,恢复翩翩少年的模样。 张明达却是站在一旁拎着药箱等候: “世子怎么走?可要和下官一道?” 这个点让世子去哪里好呢? 太医院也不能藏人吧。 姜清若听他试探着说出这句话,说完还偷偷看她一眼,她心情没好到哪里去: “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你家世子法子多着呢,用不着你操心。” 不是挺能的吗? 都夜闯皇宫了,还怕被发现吗? 禁卫都能拦得住脚步,还怕走不掉吗? 谢蔺还真不知道怎么走,凌一没回来,也不知道和李鹤一打哪去了? 失算啊! 而姜清若明显是要赶他走的。 他真是闲的,来看她,她需要他来看她吗? 她活的比他好。 下次他要是再忍不住来看她,他就...... “公主,公主,禁卫统领说有刺客,要搜宫。” 门外宫人焦急慌乱的禀报,脚步声更是杂乱无章,姜清若猛地抬头看着谢蔺,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觉得今天真是多事之秋,倒大霉了。 怎么就让她看见他了呢? 还大发善心的把人给搞了进来。 她是好人吗? 今天为什么要充当好人? 就不应该这般信任他,禁卫岂是他能拖得住的,如果她一开始就喊了人,还能有现在的麻烦事? “你先别动。” 姜清若指着张明达,然后又对着谢蔺厉声道: “你,藏起来。” 这人现在是送也送不出了,但更不能当成刺客给抓起来。 说完姜清若就去开门,留下谢蔺一个人茫然环顾四周,这室内看着是清风雅韵,细数不过一张软榻,一套桌椅,一扇屏风。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这空荡荡的,他藏哪? 抬头,那房梁能遮得住他的身形吗? 不过这空旷高挑,他这个时候也上不去啊? 柜子,对,柜子,柜子在哪? 他为什么好好的世子不当,要受这苦,跑来当贼? 张明达不可能不动,他还不想受牵连,不是他信不过这二位,实在是有点吓人。 一个私闯皇宫,一个私藏男子。 还是这二位绝。 皇帝会不会觉得家丑难扬,杀他灭口吧。 “哎哎哎,要不世子你扮作我的药童,等会跟我一起回太医院吧!” 谢蔺被张明达拽着衣袖,本就乱的没有头绪,这样一说更觉得他是不是吓傻了: “你都叫我世子了,你说我这张脸他们是认不出来吗?” 他又不是不在宫中行走,何况御前他也去过,怎么可能不和那些人打照面。 他觉得他应该把人让凌一带走练一练再送回来,医术尚可,定力不行。 姜清若扒开一条门缝,原本静谧的夜晚已经被打碎,高举的火把照亮了殿前的偌大空地,丝丝缕缕的,也映到她脸上。 该是有所顾忌,倒是没有真的动手搜宫。 但她好像也拦不住。 正要关门,站在下面的任赤眼尖的看见那露出的半个光洁额头,心里颤了一下。 每次像这种搜宫,谁都不愿意来这几大宫,不好说话,不好进行,更怕得罪贵人,万一哪做的不好被记恨上,皇帝面前几句话,他们就再无晋升的可能。 他怎么就又被派来这儿,又看见这位公主了呢? 上次还在他面前摔倒,这次就别再出事了。 他实在担不起。 但还是迅速的去行礼: “见过公主,有刺客私闯皇宫,卑职奉命前来搜宫捉拿,还请公主配合。” 第42章 贤妃 只听得一声响,再抬头,那门已经关的严丝合缝。 他...... 他刚刚怎么能心存侥幸呢? 还想着公主能记得他,上次在望北楼他们见过,还说过话。 果然痴心妄想。 “任统领既然有令在身,那就按令执行,捉拿刺客为重,不必有所顾虑。” 姜清若背靠殿门,十分冷静的叙说。 任赤又惊又喜,后面便是疑虑。 那公主你倒是开门啊! 姜清若哪还管门外的人,她要去看人藏好没有。 进到内室就看二人还在站着,站着做什么呢? 给人看吗? 还是给人抓? 到时候谁的脸面都不好看。 皇后舍了一身荣华顶多也就保谢蔺不死。 张明达被匆忙进来的少女怒目瞪了一眼,谢蔺也受到一样的待遇,倒是不为所动。 二人就站在床边。 “都什么时候了,楞什么?藏起来啊?” 不动算什么情况? 姜清若要急死了,如果不是她的地盘,她用得着着急吗? 张明达指着床底,意思不言而喻,世子你倒是进去呀! 他不想被公主瞪。 谢蔺看向姜清若,没显得那么不愿,更多的是就事论理: “藏了也是白藏,床底难道不是重点搜查的地方吗?” 这房间布置的简简单单,一眼便看到底,柜子里也藏不了人,藏了也要被捞出来。 至于床底,怎么看怎么像奸夫之流。 到时候罪加一等,更说不清了。 “上去,上去。” 床底下确实不能藏人,那床上总行了吧! 就他话多。 姜清若推着人上去,又匆忙把软榻上的锦被抱过来。 不够。 把柜子里的几床都抱出来堆在床上。 谢蔺也没二话,脱了鞋就进去了,反正是她同意的。 同意了那他就上去了。 不过上下之分,也算不得什么。 姜清若堆好锦被,再一看脚踏上还摆着一双绣了云纹的缎靴,黑色的鞋面很是醒目。 藏又没地方藏,拉开被子就扔到床上人的怀里: “抱着。” 谢蔺迎面就飞来两只鞋,自己的也不好嫌弃,就是嫌弃,头上被子也被人再次盖好。 张明达看着那堆起的被子,真不好说话。 这就差插个牌子说这儿没人了。和此地无银三百两有什么区别? 既然当事的两位不说什么,他也就没什么意见。 姜清若又回到门口,来回踱步,这根本就不能让他们进来搜宫。 她心虚。 毕竟真的藏了人。 只能心里又把谢蔺千刀万剐一次。 “臣能做点什么?” 看公主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张明达在一旁默默出声询问。 姜清若烦躁的心慢慢静下,指着他身后的椅子: “你就坐那,不要动,他们最后要是进来了你就说你是来给我看腿伤的。” 冷静,冷静。 李鹤一到底去哪了? 还不如直接出现好了,有了刺客就不会再搜查了。 姜清若打开门,就静静立在中间,月光洒下一地光华,这一方小天地和其他纷乱好似生生隔离开来。 任赤已经将除了淑妃和公主的住处之外的地方都搜查完毕,就差这两个地方。 正要上前敲门,就见门开了。 与那璀璨眼眸错视一下,便低下了头颅,若非在宫中任职,像这般金枝玉叶,他当是一辈子都不会得见。 “娘娘和公主的......” 知道这两处没人敢冒然动手,姜清若打断他的话: “这两处让嬷嬷来搜查吧!” 任赤听了,抬一下头,又低了下去。 这样确实稳妥。 “至于宫中嬷嬷......”之前揽月宫放出过一批宫人。 “还没搜完吗?整个后宫也就差揽月宫没搜了吧?就连皇后娘娘那边都搜完了,如今还没有找到刺客,可是淑妃和七公主私藏了刺客?” 不远处摇曳着走来主仆二人,为首的宫装上绣着金线,满头翡翠,身后还跟着不少宫人。 而揽月宫的多数宫人都站在空地上,已是跪地行礼,齐呼“见过贤妃娘娘。” 姜清若却是没动,这女人怎么来了? 说的这般难听,怎么就和揽月宫杠上了。 还是她看见了什么? 姜清若上前一步,跨出门槛,清雅一笑: “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贤妃娘娘怎可这般诬陷,任统领这不就在执行公务吗,只是我的住处禁卫实在不好亲自查看就是了,现在也不过在商议嬷嬷的事,到了娘娘口中怎么就便样了呢?” 贤妃也是气不过,搜个宫这揽月宫怎么就能推三阻四的,不让男人搜,要嬷嬷? 松开身旁宫人扶着的手臂: “你去。” 不管有没有,反正她就是来找事的,就是看不惯淑妃怎么了。 这雕梁画栋,独树一帜的宫殿凭什么就让她住,明明没她来得早,也没她爱得多,就是家世也不如她。 可她却有着后宫女人永远不可及的独一份恩宠。 “慢着。” 见贤妃派了人,姜清若立即出声制止。 不说没有,她都不带让其他宫的人查的,何况还真的有。 “搜宫期间,无令各宫人员不得外出,贤妃娘娘此时不应该在这里的。” “本宫不过协助陛下的指令罢了,毕竟这宫里进了刺客是大事,陛下的安危是重中之重。” 贤妃看着七公主那张比淑妃出落得还好看的面容就难受。 月光下瓷白的脸颊,不施粉黛,却一眼就引人注目,让人难忘。 和她那个娘一模一样。 她千寻万找送给皇帝的那个贱婢也不过只像了三分,就让皇帝不再踏入后宫了。 想来是人老了,淑妃的容颜也该逝去了。 这揽月宫就等着败落吧。 “娘娘有手令吗?没有的话,那现在就算是违反了宫规,来人,请贤妃娘娘离开。” 主子发话,但对方也不好惹。 近处的几位宫人小动作的退拒着,但还是有人站了出来。 贤妃原本冷笑着,见还真有人敢过来,伸手就指着姜清若拔高声音: “放肆,本宫是贤妃,是你的长辈,你怎可如此无礼,不通教养。” 居然敢明目张胆的赶她,还当着一众禁卫宫人的面落她的脸。 姜清若想到了如何踩她痛脚,那便是他痴心妄想却得不到的。 于是慢条斯理的微微俯身,嗓音悠长: “那,见过贤妃娘娘。” 说完便直起身,仍旧清雅的笑着道: “那看来娘娘是没有手令了,清若近期也没听说过娘娘有协理后宫的权利,娘娘这个点应该在自己宫里的,那娘娘请回。” 第43章 安全 “你......” 贱人实在可恨。 贤妃气急,皇后没病没灾没过错的,她一宫妃当然没有协理后宫的权利。 “七公主不让人搜宫,还在这里拖延时间,到底是在掩藏什么见不得人的?统领还不去禀报陛下吗?” 任赤被点了名,却不好动,先不说这一看就是宫妃之间的斗争,若是这揽月宫干干净净的,再惊动皇帝,总归不是那么好看的。 万一再引起不必要的牵涉,得不偿失的还是他们这拨人。 “父皇公务繁忙还是不打扰的好,来人,去请母后身边的管事嬷嬷来。” 本不想惊动千秋宫的人,这次看来是瞒不下去了。 不过倒也感谢贤妃,这下让千秋宫的人来查,也好,既合情合理,又能规避谢蔺那个祸害。 想到这,姜清若那是真心实意的给了贤妃一个笑容。 皇后本来就有统管后宫的权力,任赤也觉得由千秋宫派人合情合理,到时候即使出了差错也是千秋宫承担。 禁卫去的快,千秋宫的秋意嬷嬷来的更快。 世子为什么会在宫里? 那信物真的是世子的吗? 还碰上了搜宫,世子难不成还真是刺客? 刺杀谁呀? 待进了揽月宫才发现还有旁人在,秋意端着惯常的笑容,对着贤妃和公主依次行礼。 “奴婢见过贤妃娘娘,见过七公主。” 姜清若看着来人,眼睛一亮: “嬷嬷。” 有救了。 秋意往前走近两步,再次俯身:: “公主。” “不必多礼,嬷嬷直接进来吧!还要劳烦嬷嬷了。” 皇后娘娘你就保佑保佑谢蔺吧。 秋意还没见过这么热情的七公主,平日里可不是见了谁都是冷心冷情的,恨不得瞎了没看到。 一路上的八分确定的心也升到了十分。 世子估计就在屋子里吧。 秋意进屋看到张明达正正的端坐着,心里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不确定的小声问: “世子受伤了?” 张明达摇头: “没有,公主腿疼。” 他说不说,应该都没事吧! 这位长秋宫的嬷嬷应该也知道吧! 秋意放下了心,看来应该是没事。 世子没事就好,不然国公府怎么办。 那她就走个过场,张明达立马跟上,商量的问: “要不,你还是别进去了?” 他怕她会笑出声,还是不进去的好。 藏床底下不好吗?至少一眼看不到。 需要弯腰。 秋意笼着手,斜眼看他。 你干什么? “世子,是世子,在里面。” 张明达拍着大腿,一股脑地说出来,知道和看到毕竟是两码事。 知道了也就那么一回事,要是看到了,传给皇后听,叫人怎么想? 藏在床上? 谁能想得出来? 也就这不在意的二位能想出来。 秋意想了想,免得世子见了她尴尬,她也不好说什么? 就胡闹吧。 不再向前,只在外面转一圈,又去淑妃那里转一圈,便出去复命。 “一切都好,并无贼人。” 任赤听了便向姜清若恭敬行礼离开。 贤妃看了二人一眼,也带人恨恨离开。 “来人,送嬷嬷。” 事情结束,姜清若先动身去看母妃,刚刚趁着空隙叫宫人传话,让嬷嬷陪着母妃不要出来,她还要再去看一看。 见林嬷嬷正小心关门,姜清若就放下了心,母妃没什么事。 倒是林嬷嬷忧心问: “可还好?” “嬷嬷安心,无事,人都走了。” 姜清若看着紧闭的门,林嬷嬷便上前轻声道: “娘娘没被惊到,喝了点水又睡了。” 姜清若放下心,没受惊就好,她还记得小时候每次这样的场面,母妃都死死抱住她,禁锢的她全身发疼也不松手。 不过那时候也都是父皇发火罢了。 母妃不在意就好。 “嬷嬷也下去休息。” 她还要去收拾个人。 张明达看着人群离去,立马就去掀开一床的被子,谢蔺被解救出来,却不肯离去。 “还不走啊?要是等会再来一遍呢?” 张明达不敢坐这床,等那公主反应过来,或者哪天气起来可不遭殃。 还有床上这位,也不见得想让他碰。 恨不得离十丈八丈远,奈何屋子空间不够。 谢蔺坐起,衣衫依旧整齐,玉人模样。 见是张明达,一张脸面无表情,又没有骨头似的倒下去。 “你走吧,等会会有人来接应我。” 等解决李鹤一,凌一肯定会回来的。 何况他还想和姜清若说说话。 不过话说外面人都走了,她去哪了? 怎么还不回来? 姜清若让守着的宫人离开,然后推开自己住处的门,屋内烛火已经灭了一半,有些昏暗。 走到最里面,看着一床杂乱,还有一身影在。 眉头就要飞起来,语气也不好: “怎么还不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谢蔺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张明达都知道走。 谢蔺侧躺着看姜清若别扭,说话也没有声调,便拥被坐起,懒洋洋的: “我一个人出不去。” 姜清若坐在床边的软榻上,淡漠疏离: “那你怎么进来的?” 见她不过来,谢蔺只好又躺下: “凌一带我进来的。” 说着便放开怀中抱着的物件,刚刚紧急便算了,如今一看,他自己都嫌弃。 长臂一伸,给放到了脚踏上。 姜清若就看着他的动作,腰伸的极长,腿却丝毫不动,不过可能是因为压在了被子下面,不方便。 “那你什么时候走?” 姜清若觉得那床今天没法睡人了,也没眼看了。 她刚刚脑子坏了吗? 为什么让他藏在床上? 她总不能换张床吧? 找个什么借口好呢? 谢蔺就上半个身子保持趴着,抬头望她,灯下少女青色长裙迤逦,发间一二珠钗,简单却明亮,宁静而温馨。 “再等等,我的人就来了。” 姜清若闻言目不转睛地看着他。 谢蔺见那眼神怪异,便慢慢撑起身子,打起精神。 怎么了? 刚刚不还好好的。 姜清若放下茶杯,转开目光。 谁手里没些人呢? 可以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 就她,她没有。 不行,她也要有。 姜清若想到林乔的事还是托谢蔺干的,而且白天才说的,不知道张明达有没有来得及告诉他。 既然他说他会走,她也不好再赶他一次。 等不受控制的又打了一个哈欠,姜清若明白她要睡觉。 第44章 合作 床不能睡了,软榻还能睡。 鉴于某人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姜清若只拔下发间珠钗,散下一头秀发,乌黑亮丽。 虽然困的思维有些迟钝,但她想起来,这塌好像也被人趟过了。 不能马上睡觉,姜清若心内一阵烦躁,回头怒视谢蔺。 这屋子是被他占完了。 谢蔺平躺着,余光看到她,心内突跳,但仍不动声色的斜着眼睛也在看她。 不是准备睡觉了吗? 他也没再说话打扰她呀。 这杂乱的床她也没打算睡呀! 她要做什么? 姜清若只好又打开柜子,看到还有两床被子。 幸好。 一床铺着,一床盖着。 正好。 不然她可不知道自己要干出什么事来。 只是有人的屋子里,她怎么放得下心睡着。 还是个男的。 就是谢蔺也不行。 谢蔺也知道姜清若睡不着,翻来覆去的,气息不稳。 便开口问了白天她托给他的事,只是开口难言: “那中书令家的公子,你想怎么...打?” 姜清若闭着眼睛,吐字缓慢: “随便,不死就行。” 谢蔺。。。 姜清若又加了条件: “最好手不能动,脚也不能动。” 不是打人吗? 不是玩女人吗? 好好躺着吧。 中书令家的嫡公子哎,三省之一的中书省最高长官家的长子。 说打就打。 不过也不是不行。 都开口找他了。 谢蔺暗自翘唇。 而且要求也不高。 听着散漫的嗓音,他忽然就想逗她: “万一打错人了怎么办?” 姜清若。。。 “那就把人打两次,至于错的那个...你自己看着办,叫人打回来也行。” 傻子吗? 不过打个人,这也弄错,那以后也不用领职了。 “他怎么惹你了?” 灭了烛火后,黑暗中,谢蔺仍旧望向窗边。 榻上正是姜清若,他就想和她说话。 “没有。” 谢蔺想那是因为什么? 她明明不出宫的。 “那你见过他?看不顺眼?” 谢蔺在黑暗中继续问。 不应该的,二人不见面的。 “也没有。” 忽然想到她都不知道那人姓甚名谁,只知道是林乔的夫婿,谢蔺应该知道吧。 不会真的能打错吧? 应该不至于。 “那为什么突然想打他?” 谢蔺真的奇怪了。 “他惹了林乔。” 谢蔺。。。 淑妃母族林姓。 细想,他好像也听闻过一点。 夫妻不和。 夫妻不和就打人家吗? 这还只是她表姐,那她自己呢? 为了日后,谢蔺决定他还是有必要问一问: “如果放在你身上,假如,假如你是林乔,你会怎么做?” 谢蔺话音落下,就静静望着窗下,虽然什么也看不到。 姜清若困,虽然强撑着没睡着,但是脑子也不甚清晰,模模糊糊的。 放在她身上? 她忍不了气,吞不了声。 她不会是林乔的。 但还是认真想了想道: “他怎么做,我怎么做,十倍报之。” 谢蔺将双手枕在头下,仰望绣金帐幔,觉得自己有必要去细查一下,那中书令家的公子到底都干了什么? 他好避一避。 不过,他也不会让夫妻关系不和的就是了。 大概还是知晓谢蔺没有危险,以前小打小闹伤不了根本,尤其现在的关系,就更不可能再伤了对方,姜清若终究敌不过困意,睡了过去。 门窗轻响四下,谢蔺起身,凌一来了。 翩然少年走到窗下,看着熟睡的少女,呼吸清浅平稳,浓密的睫毛时不时的颤动,睡得不算安稳。 应该是今晚太杂乱了。 打斗,搜宫,惊了她。 便小声吩咐凌一: “去点一根安神香。” 事后二人快速出宫,谢蔺问起李鹤一。 凌一答道: “宫外有他们的人,跑了。” 一对一尚可,一对二他实在打不过。 谢蔺也不打算继续追究,现在还不到除了他的时机,便交代他去办中书令家公子的事。 并细言: “查清楚,我要知道全部。” 凌一领命而去。 ...... 游晁扶着自家主子偷偷潜回招待处,看主子一副惨样,神情冷漠,就知此行败北,估计人都没见到。 何况还被打出宫,连他都交手了。 才把人带回来。 进了屋,还是人家的地盘,这三更半夜的点也不好惊动大夫。 一身利器所伤,总不能说比武。 谁家下属敢这样伤了主子。 只能颤巍巍的把伤药递给主子,李鹤一对着伤口胡乱的上药。 他要气死了。 别以为他没看到,他看到了,她出来了,又和暗算他的人一起走了。 对他那么的不情不愿,实际到底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那他就偏偏要她,娶她。 带回去好好折磨,才对得起他因为她受的两次伤。 “去找三皇子,告诉他,本王就要娶他那个小妹,上次的条件也不是不能商量。” 游晁犹豫,上次的条件是人家三皇子提的,自然是狮子大开口,对他们不利。 “主子,您要是真喜欢,咱们回去直接率军打过来,一定能把人抢回去。” 李鹤一摔了手中的伤药,砸在游晁身上: “叫你去就去,哪那么多废话。” 说的容易,还真以为中原王朝什么也不是。 只是没有反扑罢了。 现在还不是时候,等几年他们内部自己乱了,才是动手的好时机。 至于现在,他只要那小公主名正言顺地嫁给他。 ...... 衙署,一处官员办公之地。 不远处古朴香炉升起几缕淡淡丝烟,窗上放着两盆兰花,屋内物件甚少,布置的简单清雅。 檀木案台后,姜祈安一身淡蓝色宽大儒袍,腰间锦带缀白玉,风雅气清,随意的拥衣而坐。 宁静而自然,却又带着疏离气质。 手里捏着属官刚刚送来的书信,说是北凉使者给的。 昨天夜里宫里闹了动静,说是刺客。 今天就递来了这信。 会有联系吗? 大致意思是李鹤一要娶姜清若,之前的条件也可以商量。 上次他提了什么? 每年良驹千匹,还有什么来着? 随口一说,想不起来,便将书信放于一旁,他倒没想到先坐不住的会是李鹤一。 倒是他那好妹妹,借着养伤的名义,不出揽月宫。 自从上次她在望北楼摔着,他背了她回去,商量不通,他都有两个月没见她了。 也是时候该出来见见人了。 第45章 邀请 姜清若觉得姜祈安就不是人。 一连多日的给她递信,她不松口,不同意,他就一直递。 神烦。 三日一次到一日三次,还真不是他亲自跑腿,就这般频繁。 什么莲花宴,赏荷宴,她不去他就不看了? 长眼睛干什么用的? 日常看不到? 共赏个什么? 姜清若都想再摔一跤了。 一个大男人的,怎么就盯上她了,她还不够听话吗? 她可从来没有给他找过事。 她不够安分守己吗? 没事她都不出揽月宫。 姜清若越想越气,更生气的是,为什么是她躲着他? 为什么她要伤了自己去躲他? 简直想不开。 幸好腿好了,不疼了,不然姜清若觉得自己要被自己气死了。 林嬷嬷觉得公主虽然面色平静如水,但眸心似乎要喷火,心情应该是不好的。 只放了茶水过去,也不多说话。 姜清若转移自己情绪,她不能被姜祈安气到。 为什么都是他气她,她气不到他呢? 凭什么他就觉得他可以安排,可以掌控她后面的路呢? 他以为他想要她嫁给谁,她就要乖乖听话,没一点反抗的嫁给谁吗? 她自然也记得他两个月前的那番话,他当着虚情假意的哥哥,二人谈崩了。 她要做什么,只能她来自己选择,绝不再向他低头就是了。 “敏敏呢?” 敏敏便是谢敏,自从那一次来过揽月宫后,也是频繁的来找姜清若。 此次都是借着千秋宫的人来,姜清若也只好让人迎她进来。 次数多了,二人之间的话也说得差不多了。 谢敏只好美其名曰,一开始就与姜清若一见如故。 只想来找她玩,她可以给姜清若解闷。 谢敏说这话时,就怕姜清若要赶她走。 她不想,毕竟她大哥可是拿着不少好东西求她进来的。 姜清若也不好拆穿她,谢敏在她面前,有时候连话都说的蹩脚,怪异。 一看就是有有人在背后管着。 除了谢蔺,应该也没旁人了。 也不知道谢蔺图什么? 但姜清若也不管她,喜欢在这玩,就在这玩,反正揽月宫大着呢,她待了十几年都没腻。 小姑娘喜欢也是有道理的。 林嬷嬷回话: “和林四公子在亭子里玩。” 姜清若放下笔,林洛进宫一趟不容易,但也来了好几次了。 他姐姐那事,谢蔺办的不错。 说林乔回娘家一趟,也有了笑脸。 他很感激。 她好像还没谢过谢蔺。 算了,是谢蔺,那就就不谢了。 “公主可要去看看?” 坐的也久了,姜清若起身,那她也去看看。 两个小家伙在做什么? 出了门,绕过游廊,阳光明媚,鲜花肆意绽放,视野开阔起来。 亭子里没有人。 不远处的假山乱石中,鹅卵石铺就的小道上,梳着双髻的粉衣小姑娘一手执帕,一手抬高指着空中的飞舞蝴蝶。 连声音都柔软: “我要那个,你帮我捉。” 一旁立着玄色薄衣少年,不语。 小姑娘再接再厉的劝说,翘着唇恳求: “林洛哥哥,你帮帮我,帮我捉一只蝴蝶,一只,就一只,我不要多,好不好。” 说着便伸出一根手指,好像保证似的。 林洛立于一旁,仍是不动。 小姑娘似乎因为使唤不动少年,生气的跺脚。 掐着腰,却不显刁蛮,只是声音拔高,声线清亮,语气警告: “林洛,你不捉,我就告诉公主,说你欺负我。” 林洛无奈的吐出一口气,这才给了谢敏一个眼神。 为什么? 为什么要叫他在表姐宫里遇见这么一个难缠的小姑娘? 这真是宁国公府的姑娘吗? 想谢世子那般孤傲的人,会有这样的妹妹吗? 不管是什么,但是林洛是不想在表姐那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只能叹气同意: “我帮你抓。” 条件是你不能去找公主告状。 谢敏雀跃。 其实不帮她,她也不会说的,更不会告诉公主。 万一公主生气,不让她来了,或者不让这傻子来了,她可怎么办? 这可是她近期唯一的乐趣了。 姜清若就在远处站着,身形隐在枝繁叶茂的植物后面,看小姑娘迎着阳光,一手遮阳,露着小虎牙,明媚的笑容很甜。 林洛在哪,她的视线就跟着在哪。 这二人... 应该不会发生什么事吧。 都这么小,应该没事。 姜清若没有上前的打算。 这二人见了她都拘谨,却又都喜欢往她跟前凑。 如今她不在,二人倒松懈了不少。 她也轻松,不必时时端着。 转身往回走,姜清若想起一些别的事,她的父皇母妃好像还没和好: “嬷嬷,母妃怎么样?” “娘娘都好,就是天渐渐热了,娘娘打盹也多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听公主问起,林嬷嬷想起娘娘,露了笑: “公主不如去看看?” 姜清若抬脚想去,又怕打扰: “不了。” 绝对是父皇从小给她的灌输的感觉就不对,不太喜欢她亲近母妃。 “父皇最近可来过?” 难保他不会三更半夜的偷偷进来,她见过的。 林嬷嬷闻言却摇头,神情难言: “没有,陛下不曾来过。” 姜清若想,她父皇可真能生气。 都多久了? 男人都这样吗? 小心眼。 她母妃也不管这事,她插手好吗? 姜清若咬着舌尖思索。 林嬷嬷看着公主欲言又止,其实她多希望公主能说点有用的办法。 不要像她的娘娘一样,撒手不管。 近来揽月宫很多待遇都在下降,两位主子却都像没看见一样。 姜清若要是知道林嬷嬷所想,还真不觉得怪自己。 她真没太大感觉哪里有变化。 “要不,嬷嬷用母妃的名义,去前边给父皇送份汤,关心一下。” 姜清若却有点怕不妥,父皇应该不会立马杀过来吧? 应该不会。 他还要面子的。 林嬷嬷勾起嘴角,扬了笑容,有公主这话,她也能行动,两个人总不能一直就这样僵着。 不好。 娘娘那边可是不准许的。 “还有,嬷嬷,你看看那个宫女怎么样了?” 姜清若想起来,她很多年没在揽月宫内见过宫妃,那晚,贤妃却敢带着人进来,还一通乱说。 明显就想来找事,谁给她的底气? 那宫女也是贤妃宫里的。 也不知道前朝如何了? 姜祈成和姜祈安二人,斗起来了吗? 第46章 再提 一晃数日,白云过隙。 等姜清若见到姜祈安时,已是又过月余。 看着袅袅婷婷走来的紫衣少女,腰间挂着四时香囊,发间珍珠碎白,清丽脱俗,宁静美好。 姜祈安端坐湖心亭,眼中惊艳一瞬,然后便惯常的温温和和的一笑,一张脸白玉无瑕,温润清俊,只是冷清疏离仍不减半分。 但丝毫没有因为对方硬生生拖了他一个多月的时间而生气。 “妹妹腿可好了?之前三哥还一直担忧,多日不见,恐妹妹未好。” 姜清若也是扬起恰到好处的笑容: “多谢三哥关心,已经好了。” 养伤期间,她可没见过他一个口信。 是怕打扰她,担心她伤好的慢吗? “那邀妹妹观荷,没打扰吧!” 姜祈安不知道往揽月宫给她递了多少信,怎么可能不打扰她。 不打扰她,她今天就不会出现在这。 但面上还是清雅一笑,荡人心神: “三哥相邀,怎会打扰。” 姜清若扭头看水里的荷花荷叶,绿的粉的,静人心神。 就不看姜祈安,他笑的太有欺骗性了。 尤其乌发白衣,浊世佳公子。 奈何是个黑心的。 某人心中默念,记住,他不是好人。 姜祈安看姜清若一直盯着水中植物,眼神发亮,便出声问: “清若喜欢荷花?宫中可能也就数这处开的最好。” 姜清若无聊,终于换称呼,不叫她妹妹了: “嗯。” 他到底想说什么?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这外边,就是用了冰,她也热。 不知想到什么,又道: “出淤泥而不染。” 不像他们,恰恰相反,出淤泥而染。 姜祈安听了淡淡一笑,话锋一转,嗓音温润: “还是清若品行高洁。” 濯清涟而不妖。 姜清若不觉得,她哪里高洁了,不用给她戴高帽子。 她恭维回去: “三哥才是真君子。” 姜清若觉得这话夸得一点也不虚,毕竟他这模样身份,才学志高,受不少人追捧的。 姜祈安却是悠然行至她身旁,隔开一步,微微摇头。 他经不起她这样夸。 他为自己亲妹妹谋了喜欢的婚事,却为另一位妹妹谋了利他的婚事。 他怎么当得起。 当不起。 只是想到清雪,想到他的亲妹妹,想到前几日她见他时满心的喜悦,对未来生活的憧憬,瞬间又收了乱想的心神: “还是清若好,清若比三哥强,北凉王仍停留京中,不知清若可有想法?” “清若不过一介弱女子,比不得三哥。” 姜祈安啊姜祈安,找她也就这么点事,李鹤一不走能因为什么: “北凉王来使,此乃政事,清若并无想法。” 她说话有用吗?有没有想法都一样。 “没想法也挺好。” 姜清若忍住不转头去看他,转性了? 不和亲了? 仍是风轻云淡的赏荷。 “不过北凉王倒是对清若有想法。” 清风吹动二人衣袂,带起一池荷花共同摇曳,甚是好看。 只是无人有心观赏。 姜清若闻言面不动色,手指却已经对着帕子绕了好几圈,内心极不平静。 若不是维持着温和形象,她想嗤笑一声。 有想法? 对她有想法的又不止他一个。 她就不该过来。 “三哥。” “嗯。” 姜祈安说话向来滴水不漏,就连这个字眼都要她先来说: “清若说过,不会和亲。” 姜清若觉得自己都快维持不住面上的平静了,终是看向姜祈安,音色渐冷: “清若方方面面都不合适,若真有和亲的必要,恐怕,四姐更合适不过。” 姜祈安却只是笑,连面容都不皱一下: “你四姐才不行,她贪玩的很。” 何况她有她想嫁的人,他要帮她。 姜清若再是恼怒,也留着几分清明,从身旁人的语气里也能感受到尾音上扬,丝丝宠溺。 这就是姜祈安对姜清雪的态度。 和对她的俨然不同。 他不想姜清雪和亲,那也不该来招惹她才对呀! 她就应该去吗? 况且不一定就非要和亲才能解决这件事,他脑子里怎么就只有这两个字呢? 因为受害人不是他,也和他没关系。 姜清若内心冒火,不想和姜祈安再说话,她说的话他就好像没听见似的。 对啊,他怎么会把她的话放在心上呢? “这事三哥就不用操心了,想来父皇应该自有定夺。” 和不和亲的,难道还是他一言堂不成? 她在这和他废什么话? 姜清若悠然离去。 姜祈安望着少女倩然背影,倒也不忧虑,如果就她一位公主,如何不能去和亲。 条件加一加,北凉王让步,父皇也会觉得有利。 就是淑妃也不见得能撼动,他父皇都两月没进揽月宫了吧。 要失宠了? 直到不见姜祈安,姜清若才心绪平静,但顶着大太阳,炎热难耐,也让她心情不好。 抄近道回揽月宫,假山碎石,游廊竹林,一片好景,在姜清若眼里是好歹有些遮挡,还有些作用。 却又被宫女拦住: “见过七公主。” 姜清若举起衣袖遮阳,可纱衣透光,遮了也是白遮,只好快步行过。 语速都快了不少: “起来吧。” 她急着走。 宫人不起,继续往前走自然被挡住,姜清若停下来,等她说话。 “我家主子的猫儿今天跑了出来,就在这块,已经在找了,可猫儿跳脱不好抓,公主不妨绕行,免得利爪伤了公主。” 说着便直直跪拜下去。 姜清若闻言挑眉,眸心微缩,谁的猫? 上次谢蔺还和她讲良妃的猫,就不是正常丢的。 “你是?” 那宫人反应过来还没自报家门,慌忙开口: “奴婢时雨,是四公主的人。” “原来是四姐的猫儿,那你们可要好好找。” 姜清若笑着放下话,一副天真无邪,便转身绕道而行,毫不为难宫人。 心头却是疑惑,姜清雪什么时候也开始养猫了? 她记得姜清雪不喜欢猫吧。 在从文阁的时候,有次一只猫跑进来,她可是一脸煞白,脚不沾地的就差踩在凳子上了。 看着七公主轻盈离去,时雨起身再次守好,擦去刚刚慌乱中出的汗。 还好机智,七公主也挺好。 只是里面可不是什么猫儿,是她主子,四公主。 姜清若这会本来也没什么探听人秘密的兴趣,一个大太阳就完全去了她的意向。 而且还是刚刚才被姜祈安气过。 只是这地方她从小走,四通八达的,她自然专挑阴凉地,抄近道。 除去不好下脚,也没什么。 第47章 宫宴 “延哥哥。” 一声娇媚柔软的女声传出。 姜清若一手扶住假山石,一手提裙摆,脚下乱石横生,崎岖难走。 她一下子僵住,不敢再动。 这声音? 有点熟悉。 姜清雪。 姜清若想到是她,眼睛微缩,把抬起的脚也默默收回,站定,她怎么在这? “雪儿就是有点想你。” 声音依旧断断续续的传出,可能距离不近,姜清若能听清的字眼不多。 虽然耳间只有姜清雪的温柔声音,但是肯定还有个男人。 是谁? 原本无意,但现在姜清若有点好奇。 姜祈安知不知道? 就他那把妹妹护在心尖上,谁都不能伤害的模样,知道了会不会发疯? “延哥哥。延哥哥。” 听着撒娇的声音,姜清若周身升起一阵寒意,不得不说,听墙角也挺累的, 尤其她这种,不专业,也不是特意来听的。 看着自己伤痕累累的手心,她忽然觉得要是谢蔺在就好了,就能掐他。 停。 她没事想他做什么? 姜清若卷起裙摆,攥紧在手心。 这不就解决了。 “最近差事忙,不过好在办的不错......” 终于让她听到男声,只是姜清若不熟悉,辨别不出来。 啊啊啊。 姜清若抓头发回想,却脑子一片空白。 该是顾及宫中,二人不一会儿离去。 姜清若回望一眼并没有发现人影,便快速回了揽月宫。 林嬷嬷端了酸梅汤过来,姜清若抿一口,清凉解渴,好不舒适。 愈加想不通,她为什么要出去找气受? “公主,三日后有观莲宫宴。” 姜清若侧着头看林嬷嬷一眼,面无表情。 她才刚回来,又热又生气。 无情拒绝: “不去。” 林嬷嬷真是对两位主子无奈,一个比一个散漫: “贤妃娘娘主办,陛下也会去。” “父皇他去就去,他去我也不去。” 姜清若才一点都不想去,想去看就去看呗,非要一堆人聚在一起才有意思? 她不耐烦。 照着她的往日经验,一定是有事才会办宫宴。 贤妃又要做什么? 进献宫女? 对着冰鉴,才能平复她心上的燥热。 “公主要去的,各宫都去,到时候我们宫不去的话说不过去。” “娘娘已经不去了,公主再不去谁还记得揽月宫。” 最终没能拗过林嬷嬷苦口婆心,姜清若无奈答应一定会去。 露个脸就是了。 揽月宫本就不是因她而起,又怎么会因她而被记住。 她现在就想知道刚刚和姜清雪在一起的人是谁? ...... 三日后,盛夏傍晚,乌金西垂。 袅袅清风,带着水间无尽清香,吹散四野。 姜清若被林嬷嬷好一阵装扮,才推出揽月宫。 原来林嬷嬷还因为上次送汤的事介怀,她压根就没看到那个宫女。 没见着就没见着。 人在御书房伺候,姜清若她觉得自己就是去了也见不到呀! 她是不怎么关注这事。 林嬷嬷却关注的紧,拉着她细语: “奴婢打听了,说是和娘娘相似。” 但除了公主,林嬷嬷不认为还有比娘娘好看的。 姜清若闻言只道: “知道了嬷嬷。” 转头出了门却是冷了心神,这宫里美人自然不少,美人计果然只有使对了才是美人计。 找一个和她母妃相似的,倒也是法子。 不过姜清若无所谓,还没有威胁到她们母女二人。 没了母妃宠爱,就看她和姜祈安谁先倒霉。 是不是能割裂开? 暮色四沉,姜清若走过上次和姜祈安赏荷的地方,水面上已经放了不少宫灯,一个一个都亮起,暖黄色的点渐渐汇合,如星河流动,而不远处宫人还在放。 几日不见,布置的已经大变样。 好吧,这个点还挺舒服的。 拜见过几位高位宫妃后,姜清若掐着点入了宴席。 扫过全场,面孔都堪称陌生,她认识的那么几个人好像都没来。 姜祈希却在人堆里一眼就看到自己七姐。 蓝衣曳地,腰间长玉,一头青丝半梳半垂,发间插着八宝珠簪,耳边带着明月珰。 在桌边端坐不动,显得宁静祥和,似仙鹤。 果然谁都比不过七姐。 “七姐。” 姜祈希隔着中间空地喊了一声,姜清若抬头,寻着声音望过去。 就看到谢蔺身长玉立的,正弯腰把她九弟要往这边来的身子捞了回去,还贴着他耳边似乎说了话。 然后就保持着弯腰的那动作,抬头看她。 朝她粲然一笑。 她又躲了一个多月没有见人,谢蔺也没想到这次宫宴能见姜清若。 知道她不喜欢这种场合,算不算意外之喜。 原本还想着等晚上顺道过去看看她呢! 也不用了。 简简单单的墨绿色的儒袍叫他穿出几分别样的贵气来,发间白玉冠倒是衬他更温润清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姜清若瞥一眼便别过了头。 她还记得他上次干的事,夜 闯 皇 宫。 别想她有好脸色给他。 想事想的正出神,她的肩膀就被不轻不重的砸了一下。 “七姐。” “七妹。” “七妹。” 随着几道惊呼声,对面的姜祈宁,姜祈睿,姜祈希都站了起来。 一脸呆意和愧疚。 姜清若抬眼看过去,还有谢蔺在,四个人不知道在做什么,对一盘豆沙糕起了兴趣。 一桌子的残羹冷炙,姜祈希人小,立马跑过来道歉: “七姐,都是我不好。” 被九弟可怜巴巴的拽着衣袖,姜清若倒是丝毫没有怪罪的心。 反观几人,只有谢蔺还捏着一块完整的豆沙糕,吃的优雅。 但姜清若就觉得他才是砸她的那个人。 不然,谁会闲的没事砸她。 她不信一块豆沙糕长了眼睛似的非要往她身上飞。 就是拉上三个皇子当挡箭牌都没用。 贤妃今晚有自己的事,看到下面有点动乱,又是七公主,没什么好态度,便指派了嬷嬷去看。 嬷嬷来询问,看着七公主肩膀上的糕点污渍讪笑,姜清若只笑道: “没事,小九调皮了。” 说着伸手掐了小九软嫩嫩的脸颊,被人当箭使了知不知道。 姜清若离座换衣。 谢蔺手中一块幸存的豆沙糕吃完,便言要赏夜荷。 也是起身离席。 只是紧随着前一人的脚步而去。 剩下华袍玉带的姜祈宁端坐中间,一手拽着九弟,不要他去追姜清若,另一手按着要起身姜祈睿,制止他去跟谢蔺共赏夜荷。 他那是去赏夜荷吗? 动动脑子,看得见吗? 第48章 赐婚 姜清若沿着湖边,看一池暖黄宫灯,走得慢,她没打算再回宫宴。 反正其间人多,少她一个也不少。 只是走着走着宫灯渐少,目不视物,脚底也逐渐不平,是她绕了远路。 等她想回头时,又听见几日前的娇柔女声。 她真没这偷听的癖好,怎么次次都让她撞见。 谢蔺腿长,为了追姜清若,走的飞快。 人影渐无,连最后烛火光亮都没了,淡淡月光下,见她扶着假山石不动。 一道倩影隐隐约约,莫不是在等他? 谢蔺翘唇,小心的抬腿上前,站在她身后。 姜清若明显能感觉到一个黑影落下来,迅速的转身就先捂了人的嘴。 她可不想让那边的人发现。 幸好谢蔺弯腰,这才叫她碰了他的唇。 看清是谢蔺,一双眉眼狭长多姿,姜清若心情也没好到哪里去,不管他是来做什么的。 先将食指放于唇边,给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 其实气急了他和她偶尔动过手,也不是没触碰过她,但那不过是小时候闹着玩。 这还是第一次她伸手,上来就掩了他的嘴。 有点凉,柔柔软软的,手掌压着他的唇,小拇指扣着他的下巴。 谢蔺能感觉到心在一下一下的跳。 姜清若皱眉,看不懂吗? 谢蔺看她眉心皱起,眼里有些不耐烦,另一只手的食指还在唇边举着做噤声状。 便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懂了。 不会说话的。 接着又指了指自己嘴巴上的手,示意她可以松开了。 “延哥哥,你说有惊喜要送给我?” 那边也传来清晰的婉转女声,只是音色好辨,谢蔺一下子就确定是四公主。 怪不得姜清若要捂他的嘴。 接着他就感觉到自己手臂上传来的刺痛,一种指甲抠进肉里的疼。 疼的他闭了闭眼。 不会出血了吧? 姜清若,她这习惯什么时候能改掉? 他错了,他不该跟来的。 谢蔺内心在嘶吼,会不会有血腥味。 安武侯府,行军练武之人,最是敏感。 男声低沉轻缓: “等会雪儿就知道了。” “可雪儿现在就想知道。” “真不等了。” “现在,就现在嘛,现在就说。” 齐延靠着假山石,看着面前双手拉着自己的姜清雪,娇滴滴的朝自己撒娇,一笑一嗔都是甜美。 原本是不想说的,但是现在就想告诉她。 “等会陛下到了,我就求陛下将你赐婚给我。” 姜清若怀疑自己听错了,她应该就是听错了,手下愈发用力。 谢蔺贴着她,反扣住她的手,对抗她握拳的力度。 “真的吗?延哥哥,你,你真的要求父皇赐婚了。” 女声惊奇激动,后面接着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齐延看着扑在自己怀里的柔软女孩,却是紧闭了双眼。 过了会儿,齐延算着陛下应该已经入席,便带人离开。 姜清若松开手,才发觉手心濡湿,静下心神,就在谢蔺衣袖上擦了两下。 赐就赐呗,她还真能阻了姜清雪的姻缘不成。 说大胆,好像也不大胆。 听起来她是满心愿意的。 就是不知道父皇是什么意思? 谢蔺就面无表情的看着她垂头擦完,小手素白,完了还给他抚平折痕。 四公主和齐延? 求赐婚? 姜清若走了两步,就发现谢蔺丝毫不动,回头看他似锁眉,当是思索,就问: “那个男的是谁?” 谢蔺抬脚跟上她的步伐,声音清冽: “安武侯长子,齐延。” 姜清若顿住脚步,谢蔺也跟着停下看她。 二人对视,心知肚明。 怪不得贤妃要办宫宴。 姜清若想跑,被谢蔺一把拉住。 “姜祈安呢?我要见姜祈安。” 姜清若这会儿就一个念头,她要找姜祈安,让他去阻止。 姜清雪要嫁给姜祈成的表弟,这真的是羊进狼窝,还要不要活了。 “慢点。” 天晚路黑的,谢蔺只能尽量护着姜清若。 可姜清若还是提裙一路快跑,心中升起不祥之感,她会不会赶不上。 到了近处,灯火愈发明亮,视线渐好,姜清若便看到了姗姗来迟的姜祈安。 缓袍玉带,手执折扇,清雅温润。 姜清若扑上去就是拽着他的两只袖笼,喘着粗气道: “三哥,快去阻止,齐延要求赐婚,他要四姐嫁他。” 姜祈安双手扶着姜清若,谢蔺看不下去她的狼狈,掏了手帕给姜清若要她擦汗。 姜祈安见状便给她打扇,语气缓慢: “清若,你四姐喜欢齐延,就想嫁给他。” 姜清若早已松开姜祈安,呼呼喘气,脸颊发热难耐,闻言不敢相信,看样子他一早就知道。 她再次确认: “你同意?” 姜清若就看着姜祈安点头,那玉人般的面容浅浅笑着,一点都不生气,更没有怒火。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你疯了?” 姜清若一僵,口不择言。 她看他真的是疯了。 姜祈安不语,眼神渐冷。 可姜清若还是要说,声声质问: “你不是最疼她吗?你怎么忍心把她往火坑里推?她嫁给齐延意味着什么你不知道吗?” 可真是软肋往敌人手里送。 敌人能相信吗? 何况姜清雪一副被齐延吃的死死的模样。 “七妹,三哥愿意你四姐嫁给齐延,自然是因为相信齐延,相信自己能护住她,让她过上想过的生活。” 姜清若真的是和他讲不通,他不懂,齐延怎么可能会放弃姜祈成。 如果有一天姜祈成上位了,姜祈安这个曾被父皇偏爱过的皇子,绝对不会有一天好日子过。 姜清雪也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 自然,她也难保。 “你会后悔的。” 姜清若丢下一句话,不再浪费口舌,奔向宫宴。 姜祈安哑然失笑,暗自摇头。 难得一见她风风火火,只是是来阻他妹妹嫁如意郎君的。 谢蔺冷眼旁观,对其微微一拜,也退去宫宴,寻找姜清若。 只是内心暗想,或许二三皇子都不选,另扶持他人最好。 不过六皇子愚笨,五皇子明哲保身,九皇子还小。 明月高悬,是人是鬼,魑魅魍魉。 姜清若就远远的一路看着齐延跪倒,到了近处便能听闻: “臣心悦四公主,臣请求陛下赐婚。” 整个宫宴顿时哑然无声,因为皇帝只静静看着,等下面的人忍不住开始窃窃私语,贤妃也坐不住了,颤巍巍的娇笑: “陛下,延哥儿也是一片真心。” 她甚至都不敢求陛下成全。 但只有齐延娶了四公主,她儿祈成胜算才大,不然何时才能出头。 张德莲收了拂尘,眼观鼻,鼻观心,静静立在皇帝身旁。 想必今晚又不好过。 宫妃怎么一个个的都净是惹皇帝生气。 前头生淑妃的气还没消,这又来一个。 皇帝抬眼看着入口处并排站着的三人,面容并无变化,先点了姜祈安: “老三,你怎么看?” 第49章 终成 姜祈安原本并不想出面,特意来得晚,也只是想静候佳音,看妹妹笑颜。 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知道父皇还会询问他的意见? 姜清雪眼睛一亮的就望了过去。 她哥哥最爱她,肯定是同意的。 姜祈安无奈的对着妹妹宠溺一笑,他怎么会不帮她。 安然走上前,拱手俯身,翩然若鹤: “一切全凭父皇做主。” 见姜祈安不反对,贤妃又望向皇帝,保养得宜的双手递上一杯酒. 嗓音妩媚悠长: “陛下,你看,三皇子都乐意呢!” 皇帝不理,将目光转向姜清若,却是微不可察的皱了眉头,声音厉色: “你那什么样子?” 姜清若也看到父皇看向自己,这句话也是对着自己说的。 一时僵住,就让她成功收获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惊疑的,审视的,好奇的,不怀好意的。 姜清若低头就看自己衣服,她刚刚没打算回来的,肩上有污物,还没来得及换衣。 还有,刚刚飞奔找姜祈安,发髻也乱了,幸好珠钗未掉。 还好,划痕不重,衣衫还能看得过去。 真是的,她过来凑什么热闹? 费力不讨好。 但也只能上前,微微俯身,声音诚恳: “儿臣多日不见父皇,甚念之。” 她确实有两个月没见他了。 想见?还真难说。 “此番仪容不整,还请父皇责罚。” 说着便恭敬地跪拜下来。 只要她跪的够快,她父皇就不会罚的重。 皇帝心中却微微动容,他确实有些日子未见她们母女。 张德莲轻抬眼皮,七公主你倒是再接再厉,提两句淑妃娘娘,还怕不能破冰。 还怕不能日日见到陛下。 贤妃握紧了手,本来那母女二人就不爱出门,她为什么要邀请? 真是喜事将成,才叫她晕头转向。 “都坐吧!” 闻言后来者三人皆入座。 张德莲心底叹了一口气。 姜清雪焦急,一张手帕近乎缠碎,父皇为什么还不同意。 是不喜欢她的延哥哥吗? 齐延仍旧跪在下首,也是心乱如麻。 费了那么大功夫才让四公主非他不嫁,怎么甘心败在这里。 可又不敢明目张胆的向他姑母贤妃求助。 陛下这关,终究难过。 姜清若落座,在宫人的帮助下,略微整理仪容,又是一张不可方物的容颜,明艳,亮眼。 即使所坐位置不佳,也是不能让人忽视的存在。 谢蔺垂了眼皮,刚刚那模样不好吗? 哪里不好看了? 现在一个一个的看她才不好。 待喝了一杯茶水后,却又被父皇点名: “小七,你怎么看?” 姜清若僵住,为什么还会问她意见? 还未抬头,就能感觉到几道目光已经打在她身上,最炙热的那一道,非姜清雪莫属。 姜清雪心急,父皇到底在干嘛? 她的延哥哥多好啊。 姜清若心底难言的笑了,看呀,父皇就是问了她意见她也阻止不了。 不然,姜清雪,姜祈安可不是要恨死她。 能晚点死,还是晚点死好呀。 姜清若抬头,对面的姜清雪就给了她一个笑容。 她与姜祈安双生,其实容貌并不差,甚至因为身量长成,更是容若梨华。 但是吧,笑容怎么能是咬牙切齿呢? 而咬牙切齿的不止姜清雪一个,贤妃更是恨不得咬碎一口银齿。 这种事问了三皇子就算了,好歹是人家亲兄长,七公主又算什么? 只要和那个女人沾边的,是不是旁的人就比不上? 姜清若露齿干笑: “父皇,这事怎么能问儿臣,儿臣什么都不知道。” 她也就只比父皇早了那么一会儿知晓,何况她年龄也不大,好不好,怎么会知道怎么看。 问题被姜清若装傻的抛过去,却又被皇帝抛回来: “前些日子朕查你们功课,春鹤说,你学的不错。” 姜清若哑然,晏春鹤肯定不能质疑他说谎,但功课和这个能一样吗? 这爱情虚无缥缈的,是背几本书,画几张画,写几首诗能比的吗? 知道父皇不放过她,姜清若也不再推诿。 对着仍旧跪地的齐延,天真无邪的一笑: “齐世子为何要求娶四姐?” 问题简简单单,在场不少人松了一口气。 齐延也是一愣,他从不小看这位容貌过盛的七公主,他一直看着三皇子兄妹给人使绊子,也没能把人怎么样。 但这个问题实属简单,莫非女子对情爱一说都宽容? 齐延俯身再拜,气宇轩昂: “因为臣心悦四公主,想娶四公主为妻。” 就姜清雪往那一站,心悦她的人多了去了。 若人人都喊上一句心悦就能娶,那整个国家还不沸腾? 姜清若抬眼看对面姜清雪,见她面若桃花,对她笑的和善。 眼里有一丝恳求,别为难他。 难道她真的想错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还有一种可能,姜清雪难不成是要策反齐延? 想到这姜清若都觉得不可能,笑出了声,笑自己天真幻想。 如果是真的,就是姜清雪愿意,姜祈安也不会愿意的。 就刚刚在外面的那副模样,他是真的心甘情愿姜清雪嫁给齐延。 “都说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齐世子说心悦,可到底有多心悦呢?” 她是管不了的。 齐延垂眼,七公主到底想做什么? 但还是一副情深模样: “臣愿为四公主赴汤蹈火。” 对面发出瓷器碰撞的声音,姜清若听了轻笑: “齐世子言重,四姐应该不需要这些。” 赴汤蹈火? 姜清若听了都想笑。 是没人了吗?需要你齐延亲自上? 轻飘飘的一句话谁都会说。 哄骗人的玩意。 那她坐在这里到底想听些什么? 听他主动放弃? 真不可能。 “臣齐延,心悦四公主,若有负四公主,必不得好死。” 齐延直接对天起誓。 群妃哄动,姜清若面色难看,好像是她逼着他一样。 姜清若收了话头,只一字一句道: “那就望齐世子言出必行,说到做到。” 在座的可都听到了。 皇帝无力叫道: “张德莲,去拟旨。” 一个个既不听话,也不中用。 姜清若食不知味的吃着面前的膳食,一时间心内翻涌成海。 父皇一开始就打算同意的吧。 就淡淡看着姜清雪脸色绯红,神情扭捏,离座出席,跟着另一人一同跪拜,叩谢皇恩。 此时充斥在她脑海里的只有两个字。 不对。 哪哪都不对。 有什么东西在改变。 第50章 逼迫 又是一日,太阳初升。 姜祈安于窗下,乌发玉面,拥衣而坐。 提笔翻看公文,时不时勾画一二。 属官俯身,送上一封书信,再悄然离去。 姜祈安拆信,又是李鹤一。 但这次他扬了唇角,四公主婚事已定,自是不能再谈婚论嫁。 公主仅剩下一位。 于是提笔起草,几封书信又被属官送出,发往各处。 ...... 姜清若卧于廊下躺椅,悠然远望。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看似一派祥和,实则姜清若心底极其不宁。 堪称狂草般杂乱。 姜清雪要嫁人了。 姜祈安不会就盯着她不放吧。 就因为上次莲花池畔,她主动提了姜清雪吗? 这亲就非和不可吗? 明明太阳照在身上,理应升温,可姜清若越想越觉得发冷。 甚至会怪异的去想,这宫中怎么就没多生出来几位公主呢? 不对,不对。 到时候不是她,也会是别人的。 那就总要有人去和亲的。 到底是真的需要和亲吗? 还是有人要对付她? 姜清若忽然就坐不住。 她不知道她这一闪而过的想法,即将就被证实是真的。 看到皇帝身边的大太监张德莲过来时,林嬷嬷不可谓不心生欢喜。 那日叫公主去参加宫宴果然是明智的选择。 只是刚迎了上去,还未俯身,便被打断: “不必惊动娘娘,咱家此番来,是陛下要见公主。” 张德莲将拂尘换到另一只手,其实这事不必他亲自过来,只是这会御书房氛围实在不好。 倒不如领命出来走走。 林嬷嬷微不可察的停顿一下,还是说着好话将人领了进来。 姜清若见到张德莲也是一顿,不该是去见母妃吗? “七公主,陛下宣召。” 张德莲对着还在躺椅上愣神的姜清若俯身。 少女容若桃李,一双迷离的眼睛渐渐清明。 “父皇有事?” 姜清若慵懒未动,心头突跳的厉害,找她做什么? “陛下宣召,还请公主起身,随咱家走一趟。” 张德莲语气随和,只说自己该说的话。 姜清若摸过自己身上,便想到因为不出揽月宫,她妆容简单,腰间更是什么东西都没挂。 便看了林嬷嬷一眼,林嬷嬷立马摸出荷包递了过去。 姜清若扶着把手轻盈起身,轻轻一笑: “公公等我换衣。” 她不想在出现上次宫宴那事。 面圣仪容要整,张德莲只好道: “还请公主尽快。” 姜清若已经迈过门槛,道: “嬷嬷给公公上茶。” 不得不叹一句张德莲嘴紧,姜清若终于在进御书房前问出点东西。 “最近折子上的多,有不少关于公主的。” 姜清若。。。 她什么也没干呀! 品行端正,向来不惹事生非。 她能出现在折子上能因为什么,姜清若一想就能想到。 除了和亲这事,估计也没事需要她了。 “儿臣拜见父皇。” “起来吧!” 姜清若站定,抬眼看向父皇所坐的的案台,果然堆着高高一摞奏折,摆放不齐,应该是都已经看过了。 “不知父皇宣召儿臣何事?” 姜清若觉得自己有点知道,但还是先开口询问。 皇帝手中狼毫不停,声音威严: “你四姐的婚事已经定了。” 姜清若:她知道啊,当时她在场,亲眼看着他下旨。 她想她现在是看不懂了,父皇就眼睁睁的看着他儿子们作乱? 不管管? 还是说又换了想法,觉得姜祈安不行了? 姜清若在下面一顿乱想。 但还是“嗯”了一声,做回应。 皇帝闻声停了动作,抬眼就看她。 姜清若对上父皇审视的目光,自觉地看自己有哪里不妥。 没啊。 她刚刚来的时候可是对着镜子检查了好几遍,就连衣裙都是特意挑选的,绝不会出差错。 “你就没什么想说的?” 又不是不知道李鹤一在京几个月就等着和亲,他可是一直变着法的拖。 皇帝语气松了下来,带着丝疑问。 他对这个淑妃给他生的女儿,着实复杂。 说她聪明,她就会愚笨给你看。 再看她事事勤勉,实则散漫至极,万事不上心。 明明都一样养着,他时常还多上几分心,罚过,打过,怎么就养成了这样? 姜清若真不知道她要说什么?能说什么? 她父皇想听什么? “四姐妙龄,婚事正当时,实属应该定下。” 姜清雪和姜祈安一样,年十七。 就是人选,说实在的,她不满意。 皇帝觉得她自己是没想过吗? 上次她在他这儿说了什么来着?话里话外是不愿意的吧。 看她也说不出他想听的,皇帝干脆直接问: “你呢?也老大不小了,该考虑考虑婚事,有什么想法?”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看着突然冒出的不少折子,皇帝就心烦。 姜清若茫然,她和姜清雪怎么能一样。 她行七,比姜清雪小四岁。 对了,姜祈安怎么不娶妻? 想到要回话,姜清若慢腾腾的如实答道: “没想法。” “什么叫没想法?” 皇帝压着火气耐心道。 姜清若还真没想过,觉得没意思,要是像她母妃那般,就更没意思。 仍旧慢腾腾的,不在意: “就是没什么想法,现在就挺好。” 出家都行。 但这话她实在是不敢说出口,怕再被罚。 却还是想到岔开话题: “几位兄长还都未婚配,儿臣这做妹妹的不着急的。” 皇帝抬眸扫她一眼,丝毫不放在心上: “他们又不着急,如何都能娶得到皇子妃。” 姜清若。。。 “儿臣也不着急啊。” 她着急什么呀? 皇帝觉得不能再和她说话了,正好随手抽的的折子就是关于她的,丢到她面前: “要是没想法也挺好,看看吧!” 再没点想法,他就真没办法了。 姜清若弯腰捡起奏折,缓慢打开。 映入眼帘的就是中书舍人沈尤。 剩下满篇洋洋洒洒都是臣奏请七公主和亲北凉,并列举种种优点。 最多的就是所谓太平。 再看,她还能身兼教化蛮夷? 姜清若。。。 长这么大,她都不知道她可以这么有用。 是她太有用,还是朝臣太废物? 她是公主,又不是军队。 简直胡扯。 姜清若抬头看向案台后的男人,一张脸绷紧: “父皇,儿臣觉得不妥。” 皇帝抽空抬头看她一眼,嘴都要瞥到天上去了。 这不也不是没想法嘛! 还是好脾气的问: “哪里不妥?说说?” 最好能说出个寅虎卯兔来。 姜清若看都不想再看手里折子一眼,嘟囔道: “哪里都不妥。” 满篇废话,胡言乱语。 哪里是臣子,蠢驴吧! 她可不信什么一身可抵百万兵。 第51章 反驳 皇帝这回眼都不抬的继续批折子: “细说。” 每次都这样,说了等于没说。 姜清若迟疑: “父皇真要我说?” 她肯定是不愿意的,就单不说和亲远嫁不行,照谢蔺给她的消息,李鹤一赖着不肯走,还同意不断的加筹码,那是恨上她了。 她打了他一次,那次纯属意外,应该不算事。 可谢蔺还在揽月宫外打了人家一次。 她总不能让李鹤一假装那次没看到她吧。 什么男人? 总的来说,她只见过他寥寥几次,被记恨上了也很冤。 皇帝随意道: “让你说,大胆的说,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那她能问问题吗? 姜清若自然还是倾向于父皇能偏向她和母妃一些最好。 何况她感觉好像真的有东西不一样了,父皇的态度。 不是那么强硬。 就像姜清雪赐婚那晚,父皇一开始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反倒是问了她和姜祈安的意见。 如果姜祈安不同意,那婚事还能成吗? 姜清若很疑问,抬头一脸真诚: “那父皇,儿臣可以问问题吗?” 皇帝顿了一下笔,内心无力: “说完再问。” 他就想听听她怎么说,是听不上她的反驳拒绝了吗? 姜清若单手举起折子,正色道: “儿臣觉得这其中所写,多是虚言,且有夸大成分。” “燕与北凉此次无需和亲,因为这和亲并不能分化,瓦解,控制北凉,且长期于燕不利。北凉王收复政权不过几年,正是蒸蒸日上需要助力的时期,本人也是年轻强壮,如果我们和亲,那就是正中他下怀。” 皇帝停了笔,抬起头看着姜清若高谈: “继续。” “刚刚说过北凉王年轻强壮,也知道他铁血手腕平定内部动乱,这个时候他要的就是休生养息,防止内部再次出动乱,向外自然是借取助力,儿臣想就是他求和亲公主的原因。” “如果真的和亲,他获得燕的力量支持,内部安定,会快速强大,到时候必定会对燕造成更大威胁,所以还是不和亲的好。” “那现在边界时不时的受到骚扰,百姓不得安宁又该如何?” 姜清若也想过这个问题,霸气的回答: “打回去,每到秋冬之际,他们物资不丰,哪次不会扫荡。” 不能惯着,祈求他们太平。 自身强大才行。 皇帝摇头笑她无知无畏: “打仗要银子。” 姜清若不赞同: “那也好过和亲直接给他们送银子的好,帮着他们养大强壮自己,再叫他们打回来吗?哪有这样的道理和好事。” 再说北凉又不会自己灭亡,不管什么时候都要打一仗的。 “边防军不正好在,不叫他们讨巧便是,如果这都要避让,那肯定让他们小看,说不定人家都想好过个几年,强大了就全面攻打燕。” 皇帝抬头看姜清若,眼神逐渐犀利,姜清若不在乎,反正她的目的就是让父皇没有了和亲的念头。 便接着继续大胆的胡乱发言: “我们和亲,那就是粉饰太平,可能也是他们迷惑的一种方法,让我们以为和亲就太平了,但他们暗暗较劲强大。” “他们铁骑确实要强一点,但现在就国力来看,我们肯定还是要比他们强的,那就不要等他们强大,直接把他们打散,削弱,免得威胁我们。” 皇帝是听懂了,他这女儿的意思。 不和亲,和亲没用,直接打过去才是最好的。 可打仗不是一蹴而就,打有准备的仗才可以。 何况哪有那么简单,说打就打,国政是儿戏吗? “那你知道人家给的聘礼吗?” 姜清若不太敢问了,从谢蔺那只言片语中,似乎不可谓不多。 皇帝自然是直接告诉她: “每年良驹两千匹,另割两城。” 姜清若也惊了一下,眸心不自觉地微缩,给马又给城。 马不马的不说,主要是领土,两座城。 姜清若一时间头皮发麻。 怪不得朝臣一个个这么积极的怂恿和亲。 但还是迅速反应过来,语气不自然的回嘴: “如此下血本,要的应该也不少。” 谁会乐意自己吃亏呢? 皇帝想想,确实,茶,盐,铁,布,绢,丝,药材等。 姜清若又试探着道: “说不定就那两座城他们也只是想暂时归我们,反正他们只要强大了就不讲理,过几年想夺随时都能夺回去。” 见人还要说,皇帝挥手: “好了,朕知道了。” 姜清若闭了嘴,半晌又道: “那,父皇意下如何?” 她说了这么多,不就是为了一个结果。 这些话自然是在皇帝心里留下痕迹,尤其再过个几年,几个儿子大了再争一争,乱一乱。 说不定真让对方有机可乘。 何况,他也不是那么乐意见和亲的。 不说什么,就单是他的淑妃,大概会找他拼命。 但是干不过也他就是了。 看着姜清若,是他和她的孩子,皇帝心里却有别样情绪。 她把孩子看的太重了,明明他才是她的男人。 “你先回去吧!” 她父皇还在犹豫,毕竟条件太诱人。 皇帝要姜清若走,但她还有问题。 她真想问一问姜清雪和齐延的问题,她好想知道她父皇到底是怎么想的。 难不成在下什么大棋吗? 那她呢? 最终姜清若还没张口,就被张德莲恭敬请了出去。 姜清若内心卒。 回头远望御书房宫殿屋脊上的瑞兽,一个个的黑色剪影,庄严肃穆,又好似也在看着她,嘲笑她的失败之行。 确实挺失败的。 她没能劝动父皇,甚至连个明确的话都不给她。 一辈子都别进揽月宫吧。 姜清若觉得自己内心简直气得跳脚,可面上还是一片平静的往回走。 衣裙曳地,华若春松。 直到拐过内宫,一个面生的小内侍跪倒在姜清若面前: “见过公主,皇后娘娘有请。” 姜清若僵了身子,脸色直接绷起,皇后娘娘找她做什么? 井水不犯河水的。 父皇找她,皇后也找她。 莫不是也要拿她的婚事做文章? 她身上是有什么值得对方惦记的吗? 姜清若不觉得有,但还是内心惊疑不定的一路跟随前往。 第52章 谢蔺要带她出宫 侧殿内,暗香浮动,低调奢华。 姜清若看着三步之外,端着笑,喝着茶,一身蓝衣覆身的谢蔺,就知道今天应该是不用见皇后娘娘。 所以一路上压着的心火自然就冒了出来。 哪是皇后娘娘要见她,她就说她也不是什么深海明珠,皇后娘娘没事不见她的。 不再看面前玉树临风的清俊公子,找个离自己最近的椅子,姜清若安然坐下。 殿内气氛不对,内侍极有眼色的奉上茶水,便立马离去。 进殿的明媚少女脸色并不好,见了他一个字也不开口,谢蔺习惯了也不和她计较,反倒心情颇好。 嗓音温润: “多日不见你,腿好了怎么不去从文阁?” 姜清若没他的好心情,她心里因为刚刚御书房之行正堵着。 开口就是刺他: “我倒不知谢世子哪天被父皇赐封了皇后之位,成了这后宫的娘娘。本公主可用给世子娘娘行个晚辈礼?” 谢蔺见不到她就用皇后娘娘的名号吗? 她拒绝不了千秋宫的指令,想传命就传命,那她以后岂不是被他拿捏了。 她才不会低他一头。 谢蔺一口气直接上不来,吃枪药了?说的什么话? 真觉得自己失算,姜清若还在意这个。 他就用皇后娘娘的名号怎么了? 许她对他呼来喝去的,就不许他想见她的时候见她吗? 嘴上自然是不会认输,随意盎然: “你想行礼就行礼,也不是不行。” 说完就直直看着她,姜清若是谁? 谢蔺自诩还是清楚她的,不到迫不得已,她怎么可能会轻易弓下她的身子去行礼。 就她那狗都不理的清高性子。 有外人的时候还装得端庄秀丽,守礼守节。 在他面前,早就不玩这个了。 说一句面目全非,也不是不可。 “你受的起吗?” 姜清若觉得他白日做梦,异想天开吧! 但是话锋一转,又看戏一样: “还是你真想错辈,你要是真的那么想进宫,皇后娘娘要是不好意思提,找本公主,本公主可以无条件的给父皇提。” 谢蔺要是进宫,那可不就是第一位男妃啊。 然后在后宫那堆女人里打滚,恐怕比她父皇都要受欢迎吧。 姜清若畅意的想着,突然打住,不能想。 算了,父皇也不好这个,会忍不住打杀她吧。 越说越荒唐,谢蔺鼻子都要气歪,想他一句话都不应该回她。 看谢蔺已经被她气得不轻的模样,姜清若决定起身走人。 “你要走?” 谢蔺看人欲走,出声制止。 “不问问要你来做什么?” 姜清若回头看他,一张脸冷若寒霜,眼里尽是烦躁: “你最好有事。” 要是没有什么重要的事,下次别想这么轻易的再见到她。 她是那么好见的吗? 还没和他计较他上次宫宴的事呢。 看人心情不好,谢蔺也不好一直这样吃瘪下去,太难受了: “不是想出宫吗?走。” 姜清若闻言就直直看着他,自然没有忘她之前要他答应的带她出宫的事。 还是半逼迫的让他答应,当时也不过随口一说,不想他还真放在心上,今天要实现承诺。 姜清若呆愣半晌,心里千转百回的绕了几圈,试探询问: “真的?” “不骗你,我怎么会对你说假话。” 谢蔺一双眉眼清澈温润,好笑的看着少女因为他所说的出宫不自觉放缓的语气,还有半垂着的眼眸,晶莹剔透,心里何尝不是惊喜。 姜清若并未沉浸其中,同样好笑的看着他,眼里精光闪过,重复着刚刚他说过的话: “不骗我?” 只是这话存了迟疑: “你敢说你从来没对我说过假话?” 少女眼眸闪烁,神采飞扬的面容中带了三分质问。 谢蔺欲言又止,觉得此刻自己是个哑巴最好。 从小到大交手胡闹这么多年,他怎么可能没逗过她? 再说她不也是一样对他吗? 真真是破坏氛围的第一好手。 但还是抚平衣摆上的褶皱,一点也不羞涩的大方道: “不敢。” 他怎敢与她争高下。 姜清若不在意他说了什么,刚刚的不快已经被抛掷脑后,有点雀跃: “怎么出去?现在吗?” 谢蔺说能带她出去,那应该就能带她出去,毕竟,她还是愿意相信他的能力的。 谢蔺看着变脸极快的姜清若,就知道刚刚她什么也没放在心上。 也是,只要是她不在意的事情,她向来没心没肺。 就是白费让他脸色僵硬一下。 “现在,走吧!” 谢蔺起身,他自然是不敢偷偷带她出去的。 只是早就给姑母说过了,姑母自然同意。 姜清若眨巴着眼睛看他,就这样走? 她出的去吗? 看着谢蔺已经抬脚走了出去,身影修长,姜清若也提起裙摆立马跟上,追问: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你给母后讲过了?” 谢蔺等她赶上,又慢了她半步,应了她一声: “嗯。” 姜清若眉心微皱,不觉得这宫是那么好出的,但是这次又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这次有谢蔺在。 转头安慰自己,出的去就出,出不去就算。 不想了。 “上车。” 外表简单的青木马车前,少莫睁大着眼睛,看到自家主子还真把人给带出来了,立马就是弯腰把车凳放下来,摆好位置。 谢蔺抬起手臂,让姜清若扶着上去。 马车行驶起来,姜清若就舒服的靠着绣枕,目不转睛的看着谢蔺上车后就开始泡茶。 先是从暗格里拿出要用的东西,一起一落,扬手间赏心悦目,一点也不让人觉得难看。 甚至还趁着空隙从食盒里端出三四碟糕点,粉的,绿的,黄的,指给姜清若,要她品尝。 姜清若垂眉看每碟中的糕点,不过三四块,却是精美至极。 尤其中间那碟,尖端粉嫩,像是初开的桃花。 谢蔺看她盯着最中间的那碟粉色糕点细看,便好心的为她介绍: “永福坊新出的,说是取形于荷花,便取了名,荷酥。” 马车微晃,姜清若看看他说的那“荷酥”,又抬头看看谢蔺,一双眉眼目光冷淡。 他真的只是在如实的给她介绍,是她先入为主的猜错,可这并不耽误她可以不搭理他。 最后什么也没说的转头看向车壁上古朴的雕刻,帷幔上的精美绣花。 没事瞎猜什么。 第53章 让她去 三,二,一。 姜清若在心内默念。 停。 马车在外宫道上行驶,微顿一下,真的如姜清若内心猜测一样被拦下。 也是,出宫的马车怎么会不被检查? 她之前有几次偷偷要出去,都是在这里被拦下的,尤其听着那一声熟悉的“例行检查”,简直牙痒,无可奈何地短暂闭了一下眼。 少莫常随自家世子进宫,这道检查也是熟知。 熟练的跳下马车,拱手一笑: “大人,请。” 车门被打开,一丝清风穿过,姜清若半垂着头,神情淡漠,洁白的颈子微微弯折。 即使不看向车外的侍卫,也一点都不耽误被认出。 不过惊鸿一瞥,身影纤细娇柔,而更多的是高不可攀的贵气。 侍卫显然是被交代过什么,只道: “还请世子暂留一下,要待统领大人查过。” 谢蔺并未看向姜清若,但猜测应该是和她有关。 他之前并未被拦下过。 ...... 李元刚巡视一圈,就见今日轮值的宫门侍卫急忙跑过来。 再一看,四周也并无什么明眼可见的慌乱。 他眉眼一冷: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平日学的东西都学哪去了?” 无缘无故的就跑起来,容易引起恐慌的,会让人误以为发生了什么紧急的事情。 那侍卫立马便改为步行,他见七公主不多,认人全靠画像,只是就连画像也不被多见。 刚刚只是激动更多,激动之余难免一时心性。 被训斥了立马便收了刚刚流露的心态,向李元拱手: “世子的马车上有七公主。” 李元听了刚刚缓和的脸色只余一僵,声音严厉,快速开口: “怎么不早说?七公主人呢?” 侍卫不敢埋怨,示意统领看向宫门处的厚重马车: “和谢世子在一起,属下让他们暂留一下。” 李元做这统领多年,自然记得皇帝交代的事情,不能放七公主出宫。 不放七公主出宫。 他很早以前也觉得多此一举,他家中也有小女,怎么忍心一直关在家中,不让外出。 但是自从亲自拦下过,见过那般金尊玉贵,似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儿后,就觉得皇帝的命令也无不可。 那容颜太盛,算不得好事。 最值得庆幸的便是生在皇家,金枝玉叶,没人能欺辱了去。 李元心急的向前走了两三步,欲再次出面拦下七公主,不让其出了宫去。 但又想到旁边还有谢世子谢蔺在。 此人名誉京城,又是皇后娘娘的亲侄,莫不是皇后娘娘默许? 但又有之前皇上的命令在,李元最终不想直接得罪皇后。 便派人去张总管那里问一声最好。 ... 张德莲在御书房外,听闻七公主跟着谢蔺要出宫,心里直接打突。 皇上不允七公主出宫,他自是知道缘由。 最初是七公主见旁的皇子公主可以出宫,闹着也要出宫。 淑妃得知后,严厉不许。 皇帝知道淑妃的做法后,自是也绝了七公主出宫的可能。 想当年二人第一次遇见,便是在宫外。 一眼错终生。 淑妃大概是悔恨的。 所以才拘着七公主,不让出宫。 张德莲思来想去,有谢世子在,皇帝对他看顾七公主似乎是默认的,从未反对过,上次射箭那里还暗暗的夸他。 还是进去禀报一声。 “让她去。” 张德莲也不意外,皇上有自己的想法。 二人主仆多年,皇帝自然也能感知到张德莲的异样。 停下手中的笔墨,沉稳出声: “张德莲,你说朕若是放手,让他们自己去争去抢,剩下来的,会不会才是最合适的?” 张德莲闻言简直大惊,他的陛下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陛下,这......”万万不可呀。 事关下一任皇帝,江山的主人,怎么能这般荒谬。 那是皇位啊! 天下至高的地方。 搞不好,搞不好就是手足相残,父子相残。 听到张德莲要劝他,皇帝直接挥手让人出去。 他也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太过匪夷所思,惊人下巴。 可他选不出来喜欢的继承人了。 老三敢这样对小七,真不见得能好好对待淑妃。 剩下的更是没有如意的,还不如让他们自己去争,还能给江山,祖宗一个交代。 ...... 李元收到侍卫的传话: “陛下说放行。” 不禁眉心暗蹙,放行。 这是不再禁七公主出宫了? 便亲自去往马车前,拜见七公主。 毕竟以前他拦了人几次,起初还好,后来便次次气鼓鼓的,可不给他好脸色的。 看见李元熟悉的那张脸,虽不在边关吃沙子,但终归是武将,风吹日晒的免不了。 一张脸黑红,极具辨识。 姜清若压着声线,好似事不关己: “元统领,有事?” 莫不是请她下去的? 眼前人貌美不可方物,李元不敢多看,垂首恭敬: “殿下在宫外多加小心。” 姜清若??? 少莫回礼谢过,驱使马车,直到过了宫门,将宫墙远远抛在后面,渐行渐远。 姜清若极力压制神情,依旧表现得淡漠。 她出来了。 很简单的就出来了。 李元没有再制止她。 所以她给了谢蔺一个不一样的眼神。 盈盈发光,炙热烤人。 早知道这样,她也可以自己去求皇后娘娘的嘛! 谢蔺自然也察觉她好像哪里不一样,尤其刚刚,很不显眼的才是重要的: “你认识李元?” 姜清若用茶水湿了帕子擦手,捏起瓷碟中一块荷酥,咬下一角。 掩去失态。 点头“嗯”了一声,表示认识。 谢蔺单手拎着紫砂壶,从几个颜色里选了青瓷茶杯,给姜清若倒茶,扬起又落下。 神情从容,很是随意的问,似乎随后一提: “你不是不出宫的吗?怎么会见到他?” 姜清若很想白他一眼,但是教养又做不到。 “我是不出宫,但是没想过不出宫的。” 谢蔺听姜清若吝啬的只给了他这一句话,自然细品。 所以: “你想出宫,或者说你偷溜过要出宫,但是被他拦下过,所以你认识他。” 说完眼眸微弯,似乎在问: 我说的可对? 姜清若不想提这件事,他说的对。 所以更不想回他,助他在她面前长气焰。 谢蔺却不依不饶,尤其见她不语的模样,暗暗已经张牙舞爪: “看样子你应该被拦下不少次呀?都认识李元了。” 李元这人,作为宫廷统领,对仕途极是重视,且只对皇帝负责亲近。 刚刚却怕七公主怪罪他的模样。 耐人寻味。 姜清若听出话外音,对坐于她面前的人可能在嘲笑她。 想她一个公主,要出宫居然要偷溜,偷溜就算了,还次次都被抓住,然后和抓她的人这样认识。 只得咬牙切齿的要他闭口: “你要不吃块糕点,好堵一下你的嘴?” 第54章 听话,戴面巾 高楼林立,人影如潮。 少莫驾驶着马车进入京城繁华之地。 姜清若起初听着四周传来杂乱的声音,还按捺着一颗新奇的心,不为所动,淡淡的喝茶。 只是手指不停的滑动。 她想看。 后来抬眼看谢蔺稳如老佛,一张脸上没什么反应,她还用在意他吗? 他要是敢笑,那她一定敢打他。 便侧头趴在窗边,要去看外面。 看看到底是什么热闹?什么场景? 为何多年不让她出宫? 她迫切的想知道。 只是还未掀开一角,就被人一手勾着肩往后拽了回去,背部抵在一片温热的衣襟里,胸膛宽阔,动人心神。 除了谢蔺还能有谁? 姜清若回首瞪他,无声询问,做什么? 为什么不让她看? 谢蔺也不知道怎么就不想她掀帘,明明今天是他主动要带她出来看看的。 大概是外面那些人实在不能入她的眼? 可他和那些人又有什么不同,都想觊觎她。 不看她眼睛,只得干巴巴道: “怕他们冲撞了你。” 姜清若冷哼,哪里不明白他那点小心思,无情告知他: “你现在就冲撞了我,放开。” 谢蔺收手,她说的没错。 他太慌乱了,也太冲动,太直白。 都出来了,他怎么能拘着她,引她厌烦。 都在宫外了,父皇,母后,母妃,压在她头上的人都不在。 没人能阻拦她,姜清若就要看,再次掀帘。 谢蔺见状,一只手便死死压住绣了花纹的窗帘,不让动。 “让你看,但等一下。” 姜清若呼出一口气,除了命令他,抢肯定抢不过。 但这会儿命令也没用,就瞪着一双大大的眼睛坐等他。 谢蔺找了半天,也没能找出他想要的东西。 想他一个男儿,怎么会备面巾这种东西。 下次一定备上,面巾,帷帽,一个都不能少。 无奈之下,只得从暗格里选一个备用的素色帕子,要系在姜清若面前。 总好过不遮掩的。 是他忘了,这是在宫外,她这张脸,宫内众人从小看到大,早已习以为常,可露在外人面前,怕是要引起不少轰动。 何况,他真的不想给别人看。 姜清若看他双手举着帕子,脸色是真的僵硬了一下。 说实话,她不想。 谢蔺眉眼带笑,好声好气的相劝: “听话。” 姜清若脸都要气绿了,当她是什么。 声音渐冷,不复刚刚的温色: “你可以再说一遍。” 反正谢蔺就不能冒犯她,不可以把她放在低位。 刚刚把她当什么哄呢? 谢蔺觉得她脾气大概是上来了,也可能更多的是嫌弃这个。 看着手中素色帕子,他也无措,实属是无奈之举。 只得正色道: “请公主戴上面巾。” 不戴不行。 姜清若垂眸嫌弃: “它是面巾吗?” 一块什么都没有的帕子,骗谁呢? 她没戴过,但是宫中见舞娘戴过,那种轻盈的,绣了金丝银线的,比这个好看太多了。 都不能想。 谢蔺温雅的笑了,没拒绝他。 “我帮公主戴上。” 姜清若内心还是想拒绝。 谢蔺熟知她厌烦的点,一语道出: “要是你很想被围观,或者走到哪身后都有人远远跟着,你也可以选择不戴的。” 姜清若还是知道些的,或许她这张脸真不适合直接露出来,她也想静悄悄的观看。 加上,她其实不怎么会无理取闹。 狠狠瞪了谢蔺一眼后。 只剩下最后的问题: “干净吗?” “干净干净,都是没用过的。” 谢蔺伸手给她掩面,不慎碰到皎白的耳垂,就得了姜清若再次嫌弃: “你会吗?” 蹑手蹑脚的少年内心煎熬,他还真没给人戴过这个,但赤裸裸的被人嫌弃就很让人伤心。 被戴的人更是催促: “快点。” “好了好了。” 谢蔺往后退去,看面前少女下半张脸遮的严实,仅是露出一双眉眼,仍旧精致无双,额头光洁饱满,还是觉得不让他如意。 但已经无可奈何了。 谁让她实在貌美。 姜清若也只是勾开三指宽的间隙,抬眼往外望去。 郑重又期待。 从近处到远处,只见重重叠叠的人影,大多慢悠悠的走着,她还注意到有人在买东西,好像是一个小人儿。 不过手掌大小,很是精巧。 一双视线紧紧跟随着。 谢蔺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姜清若疑惑的轻声开口: “那是泥人吗?” 她好像看过话本子,里面讲民间玩物,有泥人这一样,技高者可活灵活现。 谢蔺不知姜清若心中所想,看清后便道: “不是,是木雕。” 姜清若。。。 她决定不再说话。 后面谢蔺直接充当解说者,茶楼,酒馆,当铺,作坊......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其间对着马车外的少莫吩咐了一声: “去祥源楼。” 姜清若丝毫不问,就抿着茶水,瞥着窗外眼花缭乱的景象,细细的记着。 待马车又转过几道弯,进入一片更为繁华,但井然有序的街道时。 姜清若的目光更认真一些,这里和之前的街道有一点点不一样。 就刚刚看到的多是棉麻衣着,普通百姓的可能性更多一些,而这里衣着华贵的更多一些,自然达官贵人更多一些。 马车停下,少莫在外面说话: “世子,到了。” 谢蔺闻言起身,扶着姜清若一同下车,在她耳边轻说。 “注意面巾,这是京城有名戏楼。” 姜清若抬头看那门匾,上书“祥源楼”三个大字,龙飞凤舞的。 鉴于有人在她耳边不停歇的说话,真当她什么都不知道一样。 姜清若忍不住道: “我在宫中也听过戏。” 又不是白痴。 后宫妃嫔们只要想听,就能让人安排,她自然也去凑过热闹。 只是听来听去也就那么几场,后来姜清若就没再去听过。 谢蔺听出她好像嫌他啰嗦,摸了摸鼻子,毫不尴尬: “宫中应该没有傀儡戏,刚刚看你问起那木雕,其实傀儡戏唱起来也是百变多样。” 最后问了一句,似是征求意见: “去看看?” “走。” 听谢蔺提起刚刚的木雕,又提起傀儡戏。 她确实没见过,但是从名字就能观出一二,起了兴致,自然要去看看。 “跟我身后。” 姜清若被攥了手腕拽着,钳住不让她脱离,但又不压迫到她的皮肉。 抬头看自己面前的长身少年,一马当先。 乌发蓝衫,不可谓不是玉树临风。 第55章 傀儡戏 新来的穿堂伙计眼尖的看着来人衣着不凡,怕耽误了贵客,殷切的迎上去。 只是还未出声就听见男子开口: “傀儡戏,要个包间。” 伙计脸上恭维的笑呆滞一下,拱着手抱歉: “客官,今日包间已经满了,不如这大堂里稍坐,好戏马上就开场。” 谢蔺也知这祥源楼生意爆火,只是他还能将就,坐就坐了。 他身后少女如何能坐得? 见客官不语,伙计往人身后看去一眼,谢蔺察觉面色不好,身影一动,将人挡的更为严实。 有女客在,伙计也察觉刚刚自己的提议不妥。 便只好另取它法: “楼上包间若有公子熟识的客官,公子不如和人共用一间。” 楼里包间经常用完,这种法子也是普遍的。 毕竟达官贵人也就那么多,若是碰上位高权重的说不定就能攀扯上一二交情,故半数人还是愿意的。 其实这伙计的提议挺好,姜清若都觉得不错。 但是,不说她不太愿意,身前的谢蔺似乎也不太乐意。 谢蔺自是不愿意,若是女眷,他不能进,若有男子,他不放心。 还有,他和姜清若私下里便算了,在旁人面前自然要避嫌。 谢蔺突然就想到什么: “备用的包间呢?还有吗?” 虽然没用过,但是他记得这类场所,一般都会留下一个最好的包间,给那些突如其来的权贵,以备不时之需。 伙计闻言,犹豫: “有是有,只是不知......”二位身份可够。 “带路。” 谢蔺得知有,那自然要用。 他的身份若是不够用,姜清若还能委屈了自己不成。 在大堂里站了这么几句话的功夫,谢蔺已是察觉到不少探究的目光望过来,神色微冷的带着人便上楼。 就应该一早亮了身份,进了包间。 给贵客专门设置的包间自是宽敞,装潢也是富贵不失雅致。 姜清若只不过看一眼那挂在墙壁上的竹影图,就断定是出自大家之手。 在包间里看到能休息的地方,直接坐下,半靠在软榻上,也不顾及什么仪态,一把就扯下面上的帕子,恶劣的丢到一旁。 谢蔺回头看少莫已经紧紧关上了门,也就随她去了。 反正也没有外人。 看榻上少女有点气呼呼的,谢蔺不做声的先给姜清若倒茶水,又将杯子推到她手边。 见人闭目养神,便轻声推开窗子,傀儡戏的道具已经被拎上了台,差不多就要开始了。 谢蔺回头,看人依旧不打算睁眼,只能又走回去。 在姜清若耳边,声音拔高: “开始了,看不看?” 说完就在那里笑,看人被惊的一下子坐起来,好似被扰了清梦,怒目瞪他。 姜清若眉头紧锁,嘴唇紧闭,抬手就是一下子打他, 谢蔺躲开,姜清若没打到怎么解气,自然追过去。 到窗边,谢蔺却是从后面轻柔但不失力量的制住她的双肩,不让她动,叫人往下看。 姜清若肩上力道强劲,迫于无奈只能先垂首向下望去。 那是几个不过一尺高的小人,至于衣服,发饰和妆容都制作的和真人一般无二。 只是从头到脚都被密密的丝线控制着一举一动。 后面的老师傅动一下,那精美的小人儿就动一下。 极是取巧,让人叹为观止。 但又不能多想。 姜清若并未收回看向傀儡戏的目光,但不过片刻,左手却是已经悄悄覆上身旁男子的腰间。 隔着衣物,两指捏着皮肉,轻轻拧上半圈。 谢蔺腰间骤痛,直接痛呼出声,快速的远离罪魁祸首一步,然后单手扶腰。 气急败坏的大声叫了身前平静少女的名字: “姜清若。” 他好疼,都给他掐青了吧。 姜清若却恍若未闻,坐在窗边备好的凳子上,手臂就压在窗栏上,支撑着自己的下巴。 一脸漠然地看着楼下傀儡戏,只当给他个教训。 对她动手动脚的。 谢蔺挺想发作的,但自己好像也不占理,她也是头也不回一下,只得活生生忍下。 不然等会怕是两人又要掐起来。 让她自己看,谢蔺退后在她刚刚靠过的软榻上,闻着淡淡的馨香,一样不顾仪态的躺下,闭目养伤。 只是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就有人敲门。 少莫进来在谢蔺耳边细语几句,谢蔺直接坐起,顿时觉得头疼。 徐玉瑾他来干什么? 和他一样名冠京城,家世相当,又同龄的人物,其实他说不上喜欢。 大概是不能承认或许那人比他还稍稍优秀? 坚决不能承认。 一个玉字不能承托对他的期盼,三个字的姓名里非要占上两个玉字才可。 “谨之,见到少莫,便知你在此,可曾打扰?” 门外男子芝兰玉树,一身湛蓝衣袍,风华无双。 谢蔺见之,也是遥遥一笑,上前回应: “子悠,多日不见。”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徐玉瑾很是歉意的一笑,如果不是必要,他也不想上前打扰: “家中妹妹想看傀儡戏,只是来的不凑巧,包间都卖空了,如果方便,可否叨扰一二。” 他以为这个包间会空着,才带了人来。 但是穿堂伙计说,宁国公世子带了女客在。 这下好了,他妹妹更是不走了。 拽着他的衣袖在楼下撒娇恳求: “哥哥,我好久好久没出来看傀儡戏了,我们一起上去吧。” 做兄长的怎么会不知道妹妹别有用心。 两家交情不浅,共用也不是不可,这才上楼。 何况在他看来,谢蔺这人也还不错,才学,家世,能力,各方面都配得上他妹妹。 最重要的是,他妹妹喜欢。 徐玉书从兄长身后错步出来,矜持的向对面的人微微见礼。 声音娇柔,带着一丝不自然: “谢世子。” 徐玉瑾笑的更歉意,谢蔺也是有妹妹的,应当和他同感。 同为京城世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谢蔺不好将人拒之门外。 但一场傀儡戏应该快结束了,等会若是姜清若不想看了,把包间让给徐氏兄妹即可。 “徐世子,请。” 谢蔺说着请,却是率先一步再次进屋。 迅速捡起被姜清若丢到地上的帕子给人戴好。 姜清若怎肯配合? 闷得慌。 “有人来了,不好拒绝。” 谢蔺却压着她的一侧耳朵低语: “骗你的,没和姑母讲,你算是偷溜出宫,怎好叫别人瞧见。” 眼神若可以杀人,姜清若确定已经把谢蔺凌迟。 他在说什么? 第56章 徐家玉瑾 确实是骗她的,他只是不想叫徐玉瑾见她。 其实更不想她见徐玉瑾。 万一眼睛飞到别人身上去了,怎么办才好? 他亏大了。 将姜清若严实的挡在身后,谢蔺一派温和的让人奉上茶水,招待徐氏兄妹。 “坐。” 徐玉瑾原以为谢蔺和他一样,带的是家中妹妹,大家都熟知。 但现在看,护的蛮紧,好像不是。 再说他妹妹谢敏,他也见过的。 刚刚入门一瞥,身形神态,周身气度,都对不上。 而且谢蔺不仅没有丝毫要介绍的意思,还想着把人藏起来,那他就更不便探究。 怕妹妹不自在: “玉书,不是要看戏吗?” 徐玉书自然也发现不太对劲,手指微微用力捏着,不禁屏住呼吸。 看着哥哥和谢世子同坐,已经开始交谈,她不便坐在哥哥身旁。 但窗边还有一女子,同是女眷,她上前问一声好,既不失礼也合时宜。 “姑娘也喜欢傀儡戏?” 身旁落座一人,接着便是女声传来,吐气如兰。 姜清若慵懒的趴着没动,但还是回了声: “不是,第一次看。” 徐玉瑾抿着茶水,那有别于他妹妹的声音的女声,明明淡淡的,却宛如一道空谷清泉流过,又像皓月当空,回荡在耳边。 他抬眼看过对面少年的神色,并无异样,习以为常。 没听说谢世子身旁有过女子。 身旁少女淡漠,实在不像她接触过的各家姑娘,徐玉书摸不清这人的脾性。 就连面容都瞧不见。 但这身姿骗不了人,侧望过去看到那瓷白脖颈,当是冰肌玉骨的美人,刚刚谢世子还为她掩面。 难道是什么不干不净,见不得光的人? 徐玉书想和此人拉开距离,怕拉低了身份。 但又未套出她想知道的东西。 只能亲切一些: “那妹妹是不常出来吗?当是家中管教严格,我也不能常出来,全靠哥哥带我才对这京城熟悉,只是哥哥单独带我出来,他一人太过无聊,今日正好碰上交好的谢世子,不说我都知道他高兴。不如下次妹妹和谢世子出来时告知我一声,我也和哥哥一同出来,他二人一同下棋也是美事。” 一大段话,姜清若听了半天。 原来是要约她下次一起出来的,还要带着谢蔺。 “谢世子忙,今日不过第一次带我出来。” 下次,可能就没有下次了。 刚刚被谢蔺一说,她还不确定到底能不能出宫。 徐玉书听这委婉的拒绝,还有这称呼,更猜不透二人的关系: “那谢世子是姑娘的......” “表哥。” 姜清若脑海里过了几个关系,脱口而出的便是这二字。 不过也不算假话就是了。 表哥表妹,这关系还是挺危险的。 毕竟大人都喜欢亲上加亲。 徐玉书想知道更多,便要先结交: “我姓徐,名玉书,还不知妹妹名讳?下旬我家要办赏月宴,我给妹妹递帖子,邀妹妹参加可好?” 姜清若闻言,赏月? 揽月宫夜景一绝,每逢十五,更有盛景月照琉璃。 她应该不用去别的地方。 “不必了,不是很有兴趣。” 楼下的傀儡戏一场正好结束,姜清若拒绝后拢袖起身,却是先看到对面的清俊男子。 玉冠蓝衫,雍容闲雅。 眉似春山,目若朗星。 徐玉瑾何尝不是在看被谢蔺藏住的女子,露出来的额头洁白如玉,一双眉眼懵懵懂懂,好像误入凡尘,但又透着新奇,处处顾盼生姿。 谢蔺起身,挡住二人那互相惊艳的目光。 姜清若也不再有兴趣: “走吧。” 谢蔺立马向徐玉瑾拱手: “子悠,我先行离开。” 姜清若先抬脚离开,谢蔺后脚跟上。 徐玉书就那么转身看着二人离开,包间内只剩徐氏兄妹。 只是将要走出门时,姜清若说了一句话: “谢蔺,那小姑娘好像喜欢你。” 语气随意淡然,好像在叙述中午吃米饭一样。 谢蔺:“......” 徐玉瑾:“......” 徐玉书:“......” 谢蔺千想万想,也没料到姜清若会说这个。 就是她问起徐玉瑾,他都不会有丝毫意外。 怎么会提他? 后脚跨出门槛,谢蔺的声音也随之传遍包间: “别瞎猜,没有的事,不要毁人名声。” 徐玉书恍若从艳阳天一下子坠入极寒世界,红着眼睛看向自家哥哥。 徐玉瑾也听见了,谢蔺当是对他妹妹无意。 但他更关注的是,那女子直呼谢世子名讳。 一种随意的,熟稔的语气,绝不是短时间内可以形成的。 真的只是表妹? 至少家中可没有哪个妹妹敢直唤他名讳。 包间外,二人走远,但对话不歇: “你是真不懂人家小姑娘的心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姜清若停顿一下,侧头去看谢蔺,到底什么眼神? 瞎吗? 谢蔺无谓: “那你懂?” 姜清若点头: “嗯,她就是喜欢你。” 很简单的少女心思,一眼便知。 其实她之前也不知道,只是有了姜清雪打头阵,她就知道了。 “喜欢她哥的女子才特别多。” 过江之鲫不足以形容。 姜清若也点头赞同: “能看得出来,蛮好看的。” 女子大多都会喜欢,那种气若幽兰,像玉宇琼楼,又和谢蔺交好,应当也是人中龙凤。 才学绝对不会差到哪里去。 谢蔺:“......” 他没有要她夸徐玉瑾的意思,真的没有。 他要结束这个话题: “还想去哪?” “四处逛逛。” “饿不饿?那先去吃饭?” “好。” ...... 满珍楼。 这次谢蔺有了经验,先让少莫安排好包间,才带姜清若进去。 等用完饭,谢蔺便取了新的面纱给姜清若。 淡紫轻纱,勾了不显眼的云纹,显得既不单薄,也不厚重,正是适宜。 应该不会遭嫌弃了吧? 是好看了不少,只是姜清若也没想戴: “哪来的?” “才让少莫去买的。” 谢蔺有些手痒,又想给她戴上。 姜清若却是眼睛一亮,已经走过: “去逛逛。” 谢蔺干睁着眼睛,只能在身后追: “不戴吗?” 姜清若没搭理他,也不一定就非要遮面吧。 第57章 你才是娈童 姜清若抬头看高大的门庭,上书“罗绣坊”。 正是刚刚少莫给买过面纱的地方。 从入门开始,就有专人接待,果真如谢蔺所说。 女子爱来。 “客官要看些什么?” “成衣。” 迎客的女使最会察言观色,毕竟要判断客官能在这里花多少银子。 姜清若被带到成衣间,墙上是琳琅满目的衣裙。 女使见她眼中并无光亮,便知大概是没有相中的。 心上对姜清若不禁又慎重一分,要领人往楼上去: “姑娘如果有满意的布料,也可以放在我们这里裁衣,我们的绣娘在京中无人能再出其右。” 那些夫人小姐最喜欢的便是她们的绣工,有些甚至带着布料要她们制衣。 姜清若直言打断她: “有没有男衣?” 女使一滞,但不带一点犹豫的就带路: “有的,姑娘请随我来。” 姜清若还是蛮喜欢这样的,废话不用太多。 ...... “走吧!” 谢蔺被人从身后拍了肩膀,他知道是姜清若。 也就她会这般,心下一笑。 只是回头,抬起的脚又顿住,一张玉面变得黑不可闻。 尤其看着面前唇红齿白,容貌绮丽少年的双眼,简直喷火。 偏偏那俏丽少年还眉眼带笑,眨着眼一个劲的勾着他的心神。 “换回来。” 其实去满珍楼前,他也想过让她换上男装,但怕她不愿,并未提及。 如今她倒是自觉。 只是...还不如不换。 不如让他直接气死吧! “不要。” 姜清若看他那模样,就知道肯定是好看的。 她还是第一次穿男子衣袍呢!这下不就不用遮面了。 哪料到谢蔺却是不愿,上前就要她再换回来。 姜清若觉得能做她主的人,也就那么寥寥几人。 但谢蔺绝不在其中。 再凶狠也没用,他管不住她的。 转身就跑,她才不要搭理他。 女使眼尖: “客官,是记账?还是现银?” 听见这话,谢蔺就不动了,他敢保证,姜清若身上肯定没有带银子。 姜清若确实没有银子,她自小吃穿用度都是专供,不太接触这个东西。 但是看谢蔺那欠揍的模样,姜清若脱下手腕上的镯子就要递过去。 这个应该够了。 谢蔺却是张口无声的好意提醒她: “御赐之物。” 不流于外。 姜清若懂了,所以: “记账。” 谢蔺人不就是在这,她付个什么银子。 女使继续问: “姑娘府上是?” 她们月底是要到各府上销账的。 ...... “好巧,谨之也在这里。” 刚刚祥源楼一别,不成想又是碰见。 徐玉瑾是陪着徐玉书来的,也想给家中女眷挑些东西。 进门却是又见熟人。 谢蔺见来人,眼睛微眯,一把将姜清若薅回来,拘在臂弯下。 云纱广袖直接遮了人半个身子,不让人窥见。 “嗯。” 姜清若动弹不得。 谢蔺轻笑: “子悠,不凑巧了,我们刚看完,还要往别处。” 徐玉瑾扫过那衣袖下的男装,面上是对谢蔺话里的赞同,内心确是对这样的二人极不赞同。 朗朗乾坤,怎么能如此。 谢蔺要走,便指使少莫去结账。 在徐玉瑾眼中,谢蔺这样与他齐名的实在少见,就是对他妹妹无意,也真不该就这样毁了。 他年长于他,有劝诫的责任。 看向谢蔺微微摇头,语言谆谆教诲: “谨之,娈童之风不可取。” 谢蔺闻言先是呆滞,然后便哭笑不得。 结账的少莫咋舌,徐世子真敢说。 被徐玉瑾遮在身后不让出来的徐玉书再次红了眼睛,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都往谢世子身边靠。 谢蔺面上并无难看,只有压不住的笑意: “子悠多虑了。” 姜清若终于挣脱出来半个身子,她听到了那句话,就是张牙舞爪的对着喊回去: “你才是娈童。” 只是人已经被谢蔺眼疾手快地塞进了马车,快速离去。 ...... 徐玉瑾让妹妹跟着女使进去,自己则是坐下。 他不是没有听到那句话,他听到了。 虽然和在包间里的女声有些不一样,那个悦耳,但是不带半分感情。 至于刚刚的,徐玉瑾又回想一遍,还是扬起嘴角笑了一下。 嗯,是他误会了。 下次见了,就道歉。 ...... “换回来吧?” 马车内,谢蔺敢保证,自己绝对的好声好气,也没有憋笑。 但是对面的姜清若就是一副压不住火气,随时都有可能冲上来要对他动手脚的模样。 “不换。” 姜清若抱臂靠窗,不再看他。 都被人误会成这样了,谢蔺也不知道她坚持什么? 不换就不换吧! 但下一瞬就被人踢了一脚,力度不大,出气似的,也不痛。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谢蔺不在意,也不理。 只让她自己气消,就好了。 姜清若觉得这事十成十的怪他,为什么要拿衣袖挡她? 不挡,也不见得那人能认识她,她都不认识那人。 何况出都出来了,知道就知道呗! 旁人又不知道她之前是不能出来的,她也不是被禁足,还能有人写折子告她状不成? 都是因为谢蔺。 气不过对着谢蔺便又是伸了腿。 “两次,可以了。” 谢蔺认真的制止她。 这脾气真是越惯越大,还是要管管,不然以后受罪的是自己。 姜清若面上不显,其实早就气上头了,怎么能听得下去这话。 而且,还是谢蔺说的。 她踢,她就踢,她还踢。 少莫赶车,但动静越来越大,他觉得那一下一下的,像是踢在自己心上。 可怜他家世子啊。 哎。 谢蔺心下叹了一口气,躲不过去,只能擒住她的脚踝,放在自己腿上,抓起来不让她动。 抬眼看她,倒是没有半分女儿态的扭捏。 他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她怎么可能不懂? 今天还能因着别人的事,对他侃侃而谈。 她懂的。 但是她怎么就没反应呢? 姜清若被收拾了做坏的脚,咬着唇用力挣了一下,没挣脱。 “放开。” 谢蔺也想像她一样,不搭理她,但是不行。 抬手就是对着那纤细小腿打了一下。 “不放,是你先踢我的。” 第58章 不过镜花水月 两人就这样僵着,谁也不让步。 姜清若随他去,只是留情的没有使上另一只脚。 ...... 少莫突然叫了一声: “世子。” 车内不是只有他家世子一人,但揽月宫的消息,他又要第一时间知道。 见少莫不说话,谢蔺猜出应该是有什么事。 也不避姜清若,把手伸出去: “给我。” 姜清若就看着谢蔺从少莫手中接过一个卷起的小纸条。 然后打开,一息后又揉碎。 都不带避她的吗? 姜清若:“......” 然后谢蔺抬眼看她,因为刚刚的动作,她的脚已经不再被制住。 姜清若收回自己的脚。 谢蔺没管这个,他接到一个消息,事关淑妃。 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给姜清若讲? 要不要给她讲? 不讲的话,她回宫后也就知道了。 讲的话,她会不会现在就要回去? 好不容易把人给带出来,又两次碰上徐玉瑾,才甩开没多久。 谢蔺有点沉默。 姜清若:“有事?” “贤妃进了揽月宫,然后淑妃娘娘就去找了陛下,御书房里起了争吵,娘娘出来时似乎抹了泪。” 乍听见母妃的名号,姜清若心里一紧: “有说因为什么吗?” 又是贤妃。 母妃怎么会主动去找父皇? 发生了什么事? “似乎是和亲之事。” 听见这,姜清若反倒不急了,就连刚刚紧绷的背也松弛下来。 不是母妃的就行。 她已经能自己大致捋出来。 贤妃进了揽月宫,给她母妃说了她可能要被送去北凉和亲,母妃怎么忍心,便直接去找了父皇理论。 但是父皇应该也没松口,所以母妃很可能因为这个哭了。 谢蔺看着姜清若垂首黯然,没一点刚刚气上头的样子。 “要不要回宫?” 他知道她很在意淑妃的,就连平常胡言乱语的开玩笑,都是护着的。 姜清若抱臂,勾起嘴角: “不用。” 她现在回去也没法安母妃的心,说不得还要让人再哭一场。 叹她命苦。 之前揽月宫里没人敢讲,母妃不知道,现在母妃不仅知道了和亲的事,去求了父皇。 只是结果显然不尽她意。 让她心死也好。 原来多年宠爱,也不过一场镜花水月。 她就说那恩爱不正常,甚至越长大越觉得。 “真不用吗?” 谢蔺很不确定,她神色怪怪的,似讽非讽。 姜清若无谓的重复: “不用。” “和亲之事尚未有定论,淑妃娘娘其实不必担忧。” 谢蔺想说两句宽慰的话,但又觉得自己在废话。 从小到大,姜清若不想做也不愿妥协的事,真的很难有人能让她做出来。 他是没什么相关事情印象的。 说不定早就有了法子,只是极端不极端了。 而且,他也有了办法。 他还要......姜清若嫁给他。 不必担忧? 谢蔺这话说的好像笃定她绝不会和亲一样。 姜清若抬眼看他,谢蔺坦荡荡回视过去。 他应该不会使坏,四姐要嫁齐延,她和亲的话,于他无益。 最好的自然是和他......打住。 “我们去哪?” 出宫半日,她应该快可以回去了。 就...也没什么吧! 和她平常生活相比,无非人多,吵闹。 没什么可怕的,又不是不是洪水猛兽。 谢蔺想到要去的地方,眼里含了笑,反正绝不会再碰见徐玉瑾就是了。 “去一个你没去过的地方。” 见一见不一样的生活。 姜清若内心无语,她今日去的地方,都算是她之前没去过的吧! 下了车她才真正领会到谢蔺的话。 若说之前的地方,她没见过,但是只要她看过相关的书,读过文字,根据她生活中见过的,她就能想象一下。 而眼前的景象,她确实想都不会想。 因为她没见过,她匮乏的过往让她想象不出来。 是闹市。 人声鼎沸,人影如潮。 她旁边有位妇人,因为买的东西比上次多了两文钱,正在和摊主讨价还价。 前面还有人因为一样的价钱,但饼子大小不一致,要求调换。 …… 姜清若侧眼看自己身旁的如玉少年,不算强烈的阳光照在他脸上,神情温润,眉眼细致。 她虽心中疑惑不减,但也不语,只跟着他的脚步往前走。 旁边人接踵而至,谢蔺就小心的护着他身旁的男装少年。 姜清若很不习惯。 不是谢蔺。 是她现在所能眼见的一切。 街道不宽,但两边摆满了摊子,一个接一个,皆是朴实之物。剩下更是人影重重,行走不便。 她拉了拉谢蔺的手: “为什么带我来这里?” “不是要出宫看看吗?你常年居于深宫,炊金馔玉,富贵安逸,不想知道这燕京城里普通百姓的烟火气吗?” 谢蔺的回答诚恳,平静,甚至没有一丝波澜。 但是姜清若却觉得怪异。 他在谴责她吗? 谴责她不知民间疾苦? 就刚刚那个菜价多了两文钱,还有肉饼少了份量的争纷。 谢蔺凭什么谴责她? 心上不舒服,嘴上自然丝毫不留情: “不想知道,就像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人各有命也各有志,我不知道他们的生活,他们也不知道我的生活,但都有自己的苦楚和快乐。” 她知道她享受了这世间大多数人都没有见过的荣华富贵,可是她不也一样付出了吗。 看啊,现在有多少人等着她踏上和亲之路,等着她牺牲自己,前往北凉。 她也会有苦楚,只是同样和大多数人忧心的不一样。 谁会想去国万里,孤身出嫁。 反正她是不想的。 谢蔺想她能看一看平民百姓家的生活,看他们为了生活所做的努力,那是一种有奔头的,像春天里有生机的万物,还有...尤其是夫妻该当如何同心。 可是她在说什么? 谢蔺茫然地一瞬看着姜清若的发顶,她束了玉冠,利索婉约。 只得苦笑一声。 他错了,他不该带她来这里。 她生来就是金枝玉叶,是尊贵的皇女,是公主,不出意外的话,她这一辈子都应该是幸福的,快乐的,不该受世间疾苦的。 他为什么会想她看这些人呢? 他们确实是在为生计奔波,但是他谢蔺不也一样在奔波吗? 只是所求的东西不一样。 第59章 他买的糖人她不吃 “那是什么?” 姜清若声音好奇,清扬下巴,向谢蔺示意。 谢蔺顺着看过去,是真的瞬间黑了脸,这应该够他懊悔半辈子了。 他才从姜清若那句话里结束出来,人各有命也各有志,确实不该勉强她的。 他和她之间的困难也不会全然和旁人一样,大家追求的东西也不一样。 “猪。” 谢蔺只是简短的回答一个字,就要拉着姜清若离开。 她不该来这地方的,真是污了她的眼。 只见那穿着粗布衣裳的大胡子男人手中拿着一把刀,对准找好的轻划两下,皮肉翻开,那手下牲畜就是凄惨的哀嚎,声嘶力竭的。 虽然姜清若无感。 但是持刀人却有说有笑,一身腱子发光发亮,丝毫不耽误手中的活计。 将两个像是荔枝果肉一样的东西放在一旁麻纸上。 “我知道那是猪,我是说他们在做什么?” 她会不知道那是猪吗? 两个大耳朵,一个猪鼻子。 姜清若觉得和他说话有点费劲,他往日灵活的脑子去哪了? 明明不是他带她过来的吗? “你也不知道吗?” 说完就侧过头问另一人,语气探究: “少莫,你知道那是在做什么吗?” 看,他不也不是什么都知道,那凭什么嫌弃她? 少莫不仅嘴中发苦,更觉得有一阵阴风吹过来,身体的某个部位发冷。 他不想看这个场面。 他不喜欢。 他家世子读万书,肯定知道的。 谢蔺扶额,不告诉她,她是不想走了。 算了,就算告诉她,她可能也无感,只是单纯的想知道: “劁猪。” 去势也。 “劁?为什么?” “猪不劁不胖。”谢蔺一边解释一边带着她离开: “农户养猪,一为卖肉换钱,补贴家用,二为食用,自然越胖越好,所以猪到成年时就会被劁。” 见姜清若还想问为什么,谢蔺便从一旁手艺人的摊子上买了个糖人递给她,转移她的注意力: “别问了,劁猪就是劁猪。” 他是不会给她细讲,猪也会饱暖思淫欲,食物不能有效转化为膘,才会被劁。 姜清若忽略那语气里的无奈,看那鼓起来的小糖人,活灵活现,便接了竹签拿在手里转圈玩。 一脸懵懂新奇。 摊主是个老伯,看他们衣着华丽,簪金戴玉,样貌不凡,还有刚刚出手阔绰,给的银钱不少。 当是富贵人家出来的,便小心伺候,好心的解释: “小公子,这是小人祖上传下来的手艺,都是糖浆熬制的,玩腻了还可以吃。” 姜清若看人面善,还叫她小公子,立马就给人回了一个甜笑: “谢谢老伯。” 她疑惑是糖人是如何做成空心的,便用胳膊肘碰身旁的人: “你说,这是怎么做出来的?” 谢蔺抿着唇,笑的真心实意,刚刚还说她不想知道,此时却是见一个问一个。 就嘴硬吧! 谢蔺又递钱,儒雅礼貌: “麻烦老伯再做一个。” 老伯连忙挥手拒绝,刚刚给的银钱已经够他一个月挣不到的了。 但谢蔺还是将银钱放下。 看摊主现做,姜清若发现原来是借了空心竹管吹进去的,然后揪出想要的形状。 姜清若:“......” 这次摊主给捏了个小马,姜清若就有了两个糖人。 回去分给她母妃一个。 算了,母妃不知道她出来了。 后面姜清若一路负责看,谢蔺负责讲,趣意盎然,波澜无惊。 少莫看一眼还算和谐的二人,心下畅然。 世子心想事成,指日可待。 回宫前,姜清若便把手中糖人递给少莫: “吃了吧!” 少莫:“......” 他家世子给公主买的呀,公主不留着吗? 谢蔺也道:“吃了吧!” 不知道她之前没有尝一尝的想法,但从姜清若看糖人是被吹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她再也不会尝了。 是他之前没有想到。 他今天怎么什么事都做不好? 都怪徐玉瑾,谁要碰见他。 谢蔺给自己找了个由头,不然他也不会带她去城南那个达官贵人不会去的闹市。 然后叫她瞧见不该瞧见的东西。 ...... 分开前,姜清若还是求知满满的问谢蔺: “猪劁完会胖,那太监为什么不会胖?” 谢蔺都已经转身要走了,差点踩空。 她...她脑子是不是转的太快了,快到人畜不分了。 “因为他们是人。” 猪囤膘是为了吃肉。 姜清若:“哦。” 等以后吧,等以后在一起了,他会教她什么是五谷,什么是六畜。 尤其是人情,人之常情,世之常情。 ...... 姜清若刚进揽月宫,没去自己的芳华殿,林嬷嬷便迎了上来,神情焦躁: “公主你可回来了。” 张嘴却不知道如何说白日里的事,贤妃闯宫,胡言乱语,娘娘去见了陛下却哭着回来,还不让人近身伺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她可怜的小主子。 姜清若白天已经从谢蔺那里得知了消息,也不问多余的话: “母妃呢?用膳了吗?” 林嬷嬷:“娘娘不肯。” 姜清若闻言抬脚便往主殿去: “传膳。” ...... 兰窗下有美人独坐,素衣乌发,耀如春华。 只是神情悲悯,让人怜惜。 “母妃。” 姜清若不由得心疼,她不是母妃,母妃也不是她。 她怎么就会想到要母妃心死情断,她是不是想错了? 闹归闹,但断情就不寻常了。 她不能否定,有个词叫日久生情。 就算无爱,那也会有依赖吧。 她真不是一个好女儿。 “清若。” 淑妃抓着女儿的手,声音颤抖,就要落泪。 凭什么呀? 她的女儿为什么就要和亲,她才养了她多久,她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她的女儿就要受苦。 “清若,是不是母妃没用。” 姜清若立在母妃身旁,将母妃用力搂抱在腰身,她知道母妃在说什么。 低声宽慰: “母妃,不会的。” 淑妃扬起修长脖颈,一双杏眼通红。 姜清若知道她怕是哭了很久,像是对她说,又像是对自己说: “相信女儿,不会去的,女儿会永远永远的陪着母妃。” “可是...可是你父皇,陛下他...” 淑妃说不出话,呜咽一声就忍不住又要落泪。 她这一生算什么? 一个口口声声说爱她爱了二十年的男人,爱到把她不惜从另一个人身边抢过来,到头来却不肯满足她这么一个小小的,唯一的请求。 那也是他的女儿啊! 他为什么忍心啊! 淑妃想不明白,想不明白就只会觉得她这一生都是苦难。 可明明她也是有重见天日的机会的,青春年少的时候,有人应过她的。 她忘记自己那天为什么要出去,是为了用攒了很久的月银给他买一支羊毫? 他说他虽然只是不起眼的庶子,但他自小聪慧,一定能考取功名,婚后他带她出府别居,谁也不会为难她。 还是只想凑巧的见一见他? 第60章 不用去从文阁了 可能老天也看不过去,要来惩罚她。 罚她抛弃良缘,罚她违背誓言。 她这十几年的锦衣玉食到底是不是偷来的? 所以才不让她女儿好过。 淑妃掩面痛哭,止不住声音,歇不下哽咽。 “母妃,母妃。” 姜清若抱着母妃,就像无数次幼年时母妃抱着她。 但在淑妃看不到的地方眼泛寒意,心底渐凉。 始作俑者姜祈安,李鹤一,她和母妃不好过,那就都别想好过。 ...... 用过膳,一直到看着母妃安眠,姜清若才放心离去。 但是直到回自己的芳华殿,姜清若都觉得烦闷。 只好推开窗,倚栏而坐。 窗外明月高悬,清冷孤寂,遥遥注视让她静心。 刚刚母妃拉着她的手,说要给她招驸马。 她听闻四公主被赐婚,才免了和亲。 若不是她及时打住,她又要哭没能给她尽早地考虑终身大事。 姜清若头疼。 她年纪不大。 母妃,母妃不能撑事。 或许她本就不应该知道,若不是贤妃,她可以在揽月宫里还安然的当淑妃,当一个母亲。 她记住她了,贤妃娘娘。 如果这件事的结果不尽人意,那就都等着她吧! ...... 这个节骨眼上,不说谁会来替她解围。 而且,难道她还真的要因为这么一件事,就这样嫁人? 姜清雪要嫁齐延,那是她一厢情愿的,她满心满眼,她乐意的。 可她姜清若不见得会愿意。 她要如何才能称心如意? 姜祈安有林家。 姜祈成背靠安武侯齐家。 姜清雪找了齐延。 她和他们兄妹注定不同路,走不到一起。 她也不愿意牺牲自己成为姜祈安的助力,她没那么伟大去成就他,毕竟她从他那里实在的不到什么东西。 …… 又是踌躇几日,姜清若闲来无事,才发觉她是真的许久不曾前往从文阁学习了。 从桃花灼灼的春日,到夜晚渐凉的登高之秋,她玩…不,是伤了腿,才荒废了半年。 真不应该啊。 从明日起,她要奋战从文阁。 把漏掉的都补上。 毕竟晏春鹤那样的人,可遇不可求。 但是姜禾来揽月宫拜访,要比她动身去从文阁更快。 …… “清若,好久没见你,想死你了。” 姜清若起身,撑开双臂用怀抱接着扑过来的姜禾。 少女装扮简单,不过一身青色单衣,发间两支玉钗。 但看见她,就难掩眸中灵动,熠熠发光。 “我也想你。” 从望北楼摔下,姜祈安背她回揽月宫后,她就没再见过姜禾。 已有小半年的时间。 是真的想了。 姜清若伸手揉她的脸颊,忍不住笑骂: “小没良心的,也不知道来看看我。” 她出宫不方便,但姜禾进宫绝对容易。 不见的时候没太大感觉,但见了是真的开心,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充斥在身体各处,嘴角怎么也压不下去。 “这不是怕打扰你静养,你骨头万一养不好了,可不就要赖在我身上。” 姜禾摸摸鼻子,在窗下和姜清若坐到一块,二人贴在一起东倒西歪的。 “你来,我还会怕你打扰,就是骨头它长断了也挨不到你身上去。” 姜清若好不容易见了姜禾,怎么会轻易的放过她: “说,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姜禾故意哭着脸求饶: “怎么会?你不相信我了吗?不相信我对你情比金坚了吗?咱俩这么多年,是不是还是我终究错付了?” 姜清若抿着唇,阳光洒在她身上,她闭了眼,用肩膀推她: “去去去。” 说的什么跟什么? 姜禾见姜清若弯着嘴角的玩味的模样,脸颊胜雪,恨不得让人咬一口。 立马跪坐起来,反抱住她,一会儿晃她,一会儿挠她痒痒,就是不让她落空。 这个真是踩了她的雷点。 姜清若立马投降,痛苦的苦笑: “放开我,快放开我。” 姜禾笑的更大声,但一点也没松手。 治她还不容易。 她虽然年纪身量都和姜清若差不多,但是她爹最爱带她下地,她没学会什么东西,但论力气,比起姜清若手不沾泥土,还是要有一点的。 “呜,禾禾。” 不行了,眼睛开始湿润,她提不上来气了。 她知道姜禾是不爱进宫,才没来看过她,她不怪她呀! “禾禾,我已经打算明日就去从文阁了,就能日日再见到你了。” 相信她,没错付。 姜禾这才放开她,让她哭笑声停歇。 姜清若立马坐到另一边,要和她拉开距离。 忍不了,一点也忍不了。 “嗤。” 姜禾看的也忍不住笑,拿帕子掩着唇,笑姜清若怕痒,拽紧衣服跑开的模样。 谁能想到性子里芯子里清冷若高山冰雪的人居然是个怕痒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但立马就想起来进门就被她抛掷脑后的此行目的: “别,从文阁不用去了。” 以后都不用去了。 姜清若才压下一口茶水,平缓刚刚的情绪。 呆愣的再看姜禾,清澈好看的眉眼里,满满的疑问: “什么意思?从文阁怎么了?” 从文阁不是她们学习的地方吗?晏春鹤是她们的夫子啊。 姜禾知道原委的时候也很震惊,震惊之余更多的是不平。 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姜清若。 毕竟,一来姜清若比她爱学习,学的还比她好。 二来,是因为四公主嫁人,她们才要一起离开从文阁。 不说什么四不四公主,离不离开的的,耽误她们读书吗? 不耽误。 但因当年从文阁是专为皇子开设,三皇子读书时启蒙早,一母同胞的四公主哭闹也要,加上什么怜惜公主出生丧母,夫子也不是常人可比,皇帝便允了四公主也能入学。 后来宫中也未开设女学,姜清若和她也是进了从文阁学习。 如今四公主要准备出嫁,结课出阁。 她和姜清若就也被结课出阁。 所以她俩能进从文阁读书还是沾了四公主的光? 她倒是无所谓,本来就是走了狗屎运才又一脚踏进富贵窝的,宫廷里走一遭算一遭。 可姜清若是实打实的公主,又和四公主那样不伦不类,怪异的姐妹关系。 要是叫外人知道了,那世家后院,茶余饭后的,还不知道私下里会编篡出来多少无中生有的东西。 平白被人当乐子。 第61章 被送棋盘 姜禾心下为好朋友姜清若不平的叹了一口气,面上却尽力显笑: “从文阁没怎么?是夫子已经给咱们结课。” 姜清若微微蹙眉: “结课?” “不都好好的,怎么就结课了?咱俩不再读两年?” 再读两年也就才及笄吧! 晏春鹤能结她课,想必是告知过父皇的,父皇也不想他再多教她两年? 她怎么就那么疑惑呢? 听着那话中不相信,姜禾心虚: “夫子说咱们学的不错,已经可以结课了。” 这话大差不差,夫子原话是: “公主生性聪慧,一点就透,往后不必夫子费心。” 反正是不管她们了,便绕开话头: “夫子给你准备了礼物。” 说着就把刚刚进门就丢到一旁的物品拿过来,递给姜清若,有点好奇: “快看看是什么?” 她拎着感觉不轻,也不知道是什么? 但是也没夫子送她的重就是了。 姜清若伸手接过,也有点好奇,晏春鹤居然还给她准备了礼物。 拆开后,看着眼前之物,姜清若大大的不理解。 姜禾直接笑出声: “玉石棋盘,夫子可真会送礼物。” 笑声揶揄,姜清若脸一红。 下棋太费脑子,谋盘布局,她不喜也不善这个。 晏春鹤这是觉得她有短板,要她好好学下棋? ...... 都说棋如人生,落子无悔。 晏春鹤却觉得棋盘虽然只有方寸,但局中风云变幻,自有万般棋路,再大的困境也都能被一一破解。 “夫子,该你了。” 谢蔺手执棋子,发现晏春鹤不动,抬头才察觉对面一身儒袍,端坐正直的人已经走神。 谢蔺挑眉。 放在别人身上正常,放晏春鹤身上就不太寻常。 今天他们二人怎么看都不过是凑巧在茶楼遇见,又感念师生关系,才走上一局。 晏春鹤兴致不高,陛下最近的动作不太合理,却又都正常。 但也又放了一子,正好堵死棋局。 谢蔺:“......” “守了多年的心上人现在和亲的呼声最高,滋味如何?” 原本不打算再动棋局的谢蔺,闻言又捏了一子放在手中,恍若不知: “哪有什么心上人?” 他是有心思,但是夫子你和学生谈这个合适吗? 其实谢蔺更想问他:夫子为何还不成亲? 晏春鹤:你就嘴硬吧! 嗤笑一声,提醒他: “她虽甚少露于人前,但想娶她的人应该不少,她不是只有你一个选择,能帮她的自然也不止你一个。” 谢蔺抿唇,那也不一定,她见过徐玉瑾了,魂还在,没被勾走。 于是嘴上很是硬气: “只是狩猎多年,不甘心放手罢了。” 那人小时候冷心冷肺的,可难说话了。 他不信她三言两语的就会跟别人走,她肯定还是信他多些。 晏春鹤:“......” 说的满不在乎,以后还不知道二人谁求谁?谁制住谁呢? “可用帮忙?” 晏春鹤能说出这话,自是对和亲一事有法子。 谢蔺也相信他有这个能力,但还是拒绝: “此事不难,不用夫子出手。” 他和晏春鹤不是只有师生关系,但自己能做的,用不到别人来帮忙。 尤其还是这么个事关姜清若的。 ...... 姜禾这样笑,姜清若就知道晏春鹤应该都给送了礼物,同样好奇: “夫子送你的是什么?” 就照这棋盘,夫子应该是善解人意的。 想到自己的,姜禾笑不出来,一张脸皱成苦瓜: “六瑶琴。” 这回轮到姜清若笑了。 “哈哈哈哈。” “夫子真好。” “夫子英明。” 果然不偏不倚,棍子打下来,谁都躲不过。 她不善棋,得一棋盘。 姜禾不善琴,得一瑶琴。 二人在软榻上头挨着头躺一起,一边叹气一边笑。 笑声渐止,姜禾眼神复杂,担忧看她: “清若,和亲的事现在吵的厉害。” 姜清若不动,应声:“嗯。” 她知道,她也在想办法。 只是想归想,这件事,最最最重要的是父皇啊。 “三皇子为什么主力要你和亲?” 姜禾有时候是真的想听他亲口说一说。 姜清若笑笑不说话,谁知道呢? 别跟她提什么民族大义,说不准那就是脑子抽了。 “你说为什么和亲的都是公主?皇子不行吗?三皇子这么愿意和亲,他自己怎么不去?” 她听到了什么? 姜清若睁大眼睛,内心却是无言的惊喜,又往姜禾那边靠,是不是只有她才为她说话。 她享受这一刻的欢快。 姜禾内心生闷气,仍旧嘟嘟囔囔: “你是不知道,他们都说公主,说你享受了天下供养,自小锦衣玉食,一个镯子便是价值连城,现在就应该去和亲。”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一直说话得不到回应,姜禾就推她: “说句话。” 姜清若不生气吗?她不是当事人听了都很生气。 姜清若笑的不咸不淡: “是啊,公主得天下供养,锦衣玉食,说的没错。” 姜禾看她:魔怔了。 你是要被送去和亲啊。 姜清若接着说: “可是皇子一样得天下供养,谁不是锦衣玉食,他们得到的比我应该还要多。还有,那些王公大臣,哪一个不是穿金戴玉,你有见他们披过麻袋吗?一个个满嘴仁义道德,自己可有受过半分不公?” 姜禾闭眼抱着她,把头压在姜清若肩膀上。 她是知道的。 她也觉得不公。 可是有什么办法呢? “你心里可难受?” 姜禾问她,姜清若感觉也还好吧。 尤其现在: “有你在这陪我大放厥词,我一点也不难受。” 姜清若说完就笑了,心旷神怡的。 姜禾一愣,又要作势去挠她痒痒,但终归只是吓唬她。 除了姜祈安,还有重要的一方人。 “清若,你说都有半年了,北凉王怎么就待在京城不走呢?” “因为他们想和亲啊!” 姜清若无奈感叹,眼看着就要到手了,怎么会舍得走,何况又耗了这么久。 姜禾闻言撇撇嘴: “再不走都能留这儿过新年了。” 姜清若眉眼含笑,神情放松: “放心吧,过不了的。” 他不走,赶也要赶走的。 第62章 拒绝和亲 打开林洛的信,看了半晌,姜清若一时哭笑不得,眨着眼睛心中更多的是无奈。 满页工整的字全是诉求“没银子”这个意思。 哎。 随手点燃后,更让她忍不住叹气,要搞事情也不容易啊。 谁能想到她会先卡在这一步,又感慨也不怪乎人性本贪。 银子,果然是有大用处的。 姜清若提笔认命的在纸上写写画画,看的不顺眼,又一一否定,没有来钱的路子正烦躁的不行。 恰逢宫人来报: “公主,陛下传召。” 姜清若放下笔,呼出一口气,这次不用问,她都能想到应该是事关和亲。 半年的时间,她父皇怕是压不住了。 她自然也是深受其扰,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快点结束这件事。 又是一番更衣装扮: “走吧。” …… 晴空万里,宫道悠长。 姜清若心神安宁,但也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路上先看到北凉王李鹤一。 眼前男子身量极高,胸膛宽阔。 一身重工绣制的墨色锦袍,腰封缀金,面容刚毅,线条分明,却不显的粗旷。 但是眉如利剑,斜入鬓角,眼眸深邃,透着锐利的锋芒。 看的她很不舒服。 “七公主殿下,我们又见面了。” 李鹤一勾唇,笑容阴冷。 他从燕皇那里出来,已经有一会儿,没有想到,真的让他等到了人。 娇小的,貌美的却又带着利爪的猫儿。 让他心痒。 “北凉王殿下。” 姜清若垂眸掩去别样的情绪,端一副安然面容。 问好过立马就错步离开,她不想和这人当面打交道,她还要去御书房,要见父皇。 李鹤一也跟着错步,眉眼尽是志得满满的戏谑: “公主可有喜好之物,本王可以先让人备下,还有此去路远,公主身娇体弱,要提前做好准备。” “北凉王自重。” 姜清若眉眼含冰,犹如利剑,难以抑制的怒呼出声。 却又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嘲笑: “也是,你们中原女子向来矜持,从不自行谈论婚嫁,都听从于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这很好。” 他给出的条件绝对够燕皇答应的,他不担心得不到她。 注视着眼前炸毛的名贵猫儿。 李鹤一还想到了这段时间他了解到的中原女子婚嫁知识,笑的玩味,赞扬似的: “出嫁从夫,从一而终,这也是很好的习俗。” 从生到死只属于他一个人的,想想骨子里就窜出无尽的兴奋。 姜清若听着这几个字眼,凉凉的勾起唇,做梦去吧。 “北凉王若是无事,现在可以出宫了。” 刚刚燃起的心火被她强压下去,此刻她灵台清明的意识到,只要没到她人在北凉的那一步,她和他就没有任何关系。 她为什么要在这里和他计较? 所有人都说她要和亲,也都认为她会去,就连李鹤一也笃定。 可这是真的吗? 没说她还没怎么反抗,就是真到了最后不还有玉石俱焚吗? 她有时候最擅长的不就是最直接的方法吗。 被这样赤裸裸的驱赶,李鹤一也没有生气。 反倒是响起笑声: “与公主殿下的每次见面,都让本王印象深刻。” 说完便扬长而去,以后他也会让她每次见他都印象深刻。 姜清若咬牙,见一次被打一次,谁都会印象深刻。 ...... 御书房前,张德莲引她进去时,小声告知姜清若: “公主,刚刚北凉王来过。” 张德莲好意,只是他也没想到姜清若会半路碰上李鹤一。 “谢公公。” 看着眼前一刻不停批折子的明黄身影,姜清若俯身跪拜: “儿臣拜见父皇。” “起来吧。” 见女儿来,皇帝也不废话: “刚刚北凉王又来了,还加了条件,不过点名对你一见钟情,想你和亲。” 姜清若瞬间就觉得这椅子烫屁股,但是还坚持稳坐。 温温柔柔闲话一样的语气: “父皇,他不怀好意。” 什么一见钟情,骗鬼去吧! 找借口也不找个好点的来。 皇帝笑了一声,半晌又拿了一个奏折打开批阅: “朕知道。” 姜清若抿了一口清茶在嗓子里,一时不知道咽还是不咽。 今天父皇怎么这般好说话。 姜清若忐忑: “那父皇觉得和亲一事,该当如何?” 父皇绝对动摇了,李鹤一的用心简直不要太明显,他太心急了。 皇帝反问: “你想如何?你觉得该如何?” 姜清若瞬间神回齐延求娶姜清雪那晚,父皇询问了姜祈安和她怎么看。 和现在一模一样。 姜清若神色不动,眸心忍不住微缩: “儿臣觉得还是不应当和亲,凭白给了北凉王助长力量的机会。” 但话又不能说的太满,谁知道以后会发生什么: “就算要和亲,也不应该是现在。”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没有价值的事情不值得去做,当然价值不够的时候,也不值得去做。 皇帝面色一如既往的仍无波澜,就连语调也是平缓的没有任何异常: “那你是主张拒绝了。” 姜清若抬眼看案台后的父皇,身形依旧伟岸挺拔。 声音肯定: “是。” 她有点赌的成分,就像给姜清雪赐婚的那晚一样,父皇他好像没有做出太多的干涉。 加上父皇的之前的态度本来就不明确,刚刚又很软和。 “那好。” 闻言,坐在下首耳聪目明的姜清若还是呆愣了一瞬,雪莲般圣洁的脸颊上尽是不可思议,就立马侧过头去看父皇。 父皇这是...同意了,不和亲。 拒绝北凉王的和亲请求? 因为她刚刚说主张拒绝? 她的脑袋好像瞬间空白,里面什么东西都没了,也无法运转起来思考。 皇帝批阅奏折的速度仍旧没有慢下来: “我们不和亲,但是北凉王多次指定了你,给的条件也足够优越,大臣上书一波接着一波,朕无力招架,这个要你自己解决。” 他明面上不好出面。 姜清若:“......” 她自己解决? “怎么?不行?” 皇帝抬眸看她一脸呆滞疑惑,内心冷哼一声。 说不得内心早就想好了解决的法子,就等着万一迫不得已要和亲的时候出手呢! 他这女儿不能用常理判断。 得了父皇保证,姜清若心情不再受限制,眉眼含着春风般的自得笑意。 行是行,就是不知道父皇您的承受程度是到哪里。 第63章 父皇要养蛊 “儿臣遵命。” 姜清若对着父皇优雅的行了一礼,语气抑扬顿挫,显然心情不错。 已经无事,但是并未离去。 皇帝懒得搭理她,也不管她,随她去。 姜清若摸摸鼻子,只好主动开口: “父皇,儿臣有一事有些疑惑。” 皇帝懒得同她废口舌: “说。” 其实上次御书房争论和亲利弊的时候,她就已经疑惑良久: “父皇,四姐和齐世子的婚事真的可以吗?” 姜清若打心底实在不看好,也不认同这婚事。 姜清雪胡闹就算了,她不会管,也管不着,更没能力,但有姜祈安这个哥哥帮她兜底。 至少姜祈安是个靠谱的。 可是姜祈安也跟着纵容她,姜清若就觉得没了安全感。 就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崩塌。 皇帝打眼看她,并不想多说: “当时她自己愿意,世子愿意,老三没异议,你也没异议。” 姜清若一噎。 可是你是父皇呀! 你是皇帝呀! 你是一国之主,你掌管所有。 “不是,父皇......” 姜清若的急切被皇帝一语打断: “你可以如法炮制。” 父皇给她指了一条路,教她该如何做。 姜清若:“......” 像姜清雪那样? 这令姜清若觉得咋舌又怪异,面前的人是她父皇啊。 还有,她想问的不是这个。 ...... 走出御书房,姜清若站在台阶上,四野开阔,抬头望天。 姣好的面容上和清澈的眼底尽是迷惑。 明明此时此刻秋高气爽,惠风和畅,就连空气中都是不可多得的安静与宁祥。 她却是惊出一身粘腻,心里空荡荡的,然后随之而来的是后怕。 刚刚她父皇给她说了什么? 无嫡无长,他有私心。 儿子们都不争气,原定的继承人他现在失望了。 他选出的不一定是最好的,也不一定是最合适的。 他放手,随孩子们来,大局不错就行。 大浪淘沙,剩下的才是金子。 所以这就很好的解释了为什么齐延和姜清雪的婚事成了。 父皇他放手了,他不管了。 他不再在其中谋划朝局,平衡势力。 只要没出足够大的事情,他不管齐家会同时拥有兵权和公主,作为一位皇子的后盾。 所以,所以父皇不再去偏心。 他说他放弃了原定下的继承人。 父皇是天子,姜清若好笑的觉得老天确实是在开玩笑。 就没考虑过手足相残这个问题吗? 还是父皇就是想养蛊? 姜清若脑子一片混乱,但又步履不停的一步步踏下台阶。 那她此刻也是水中落叶?水中蜉蝣? 算不算孑然一身,无依无靠? 就连原本该是国之政策,和亲之事也由了她? 姜清若内心发慌。 这种不可控的场面,父皇到底是怎么下定决心的。 她不知道。 ...... 回到揽月宫,姜清若站在进门处,定住身形,抬头往里看。 满院鲜花遍地,亭台楼阁婉转成趣,宫殿雕梁画栋,美轮美奂,阳光洒照屋顶,流光溢彩。 这是父皇给母妃造的,她亦生活在其中多年。 但如今看,它依旧是美好的,也是虚假的。 可以长久的流传下去,成为美谈。 同样也可以随时都被收回,被毁灭,成为灰烬。 林嬷嬷从主殿打帘而出,迎着明亮的光辉就看见小主子身形单薄,神情落寂,一动不动的立着。 心中顿时升起不安,连着手都有些微微发抖。 和亲的事情压在她心上也很久了,宫里闲话传的快,她很早就知道。 只是她不信,也从未放在心上过。 她一直以为凭借陛下对娘娘的宠爱,那是无稽之谈。 但那个男人无疑是冷漠的。 林嬷嬷自我安慰一般,心中暗念,佛祖保佑,好事发生。 让娘娘和公主就这样快乐的,幸福的生活下去。 随后快步迎了上去,露出没有快乐的笑意: “公主,回来了。” “嗯” 姜清若应声,不再发呆,不再多想。 一切都还是好的。 她又不是无路可走,她面前有路的。 只要她愿意,她相信,康庄大道等着她。 怎么能被父皇的几句话吓到呢? 姜清若扬起单纯的,温婉的,清雅的笑容,看向林嬷嬷,轻声问: “母妃呢?我要见母妃。” 除了父皇的,她不是还有一个不大不小的好消息可以告诉母妃吗。 可以安母妃的心,让她少一刻慌张。 刚刚还觉得小主子神情恍惚的林嬷嬷,被这宛若春花明媚的一笑迷了眼睛: “娘娘在东阁里绣花,公主快去吧!” 她家小主子那么好,一定会好好的。 姜清若走过青石板,踩上汉白玉台阶,绕过紫檀木摇椅。 花镜下,远山芙蓉般的女子动作缓慢,一针一线都那么温柔,那么细心。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母妃。” 姜清若奔过去,再轻轻的蹲下,将头放在女子肩上,张开双臂自然的,亲切的抱住母妃。 淑妃被女儿抱着,心下升起欣喜: “一头汗,又跑去哪里玩了?” 说着找丝帕给女儿擦拭额头。 姜清若不老实的摇头,口中“嗯嗯”出声。 没有汗,她回来时擦过了。 “去见父皇了。” 淑妃闻言,嘴上的笑意僵住。 姜清若却是低头新奇: “这是母妃给我做的衣裳吗?” 伸手去摸,滑溜溜的。 父皇可没有这待遇。 是她独一份的。 “说是做一件春衫给你来年穿,也不知道赶不赶得上。” 淑妃拿起未完工的长衫,在女儿身上比试尺寸。 “多留了三指,明年穿应该刚刚好。” “会的。” 她这个年龄正是长身体的时候。 “母妃,父皇拒了和亲。” 淑妃破碎的心好似又合起,放下衣服,眉眼泛红,激动不已。 抓住女儿的手: “当真?” “父皇不骗女儿,女儿还能骗母妃不成。” 姜清若神态自然的拉着母妃坐在一旁的摇椅上,伸手给母妃揉肩: “只是初定,还未对外宣布,母妃安心。” 淑妃拉下女儿的手,轻轻握住: “母妃安心了。” 虽然几日前,女儿就告诉她不会去的,可是她还是吃睡不宁,今日是终得解脱。 ...... 夜晚。 姜清若借复查腿伤的名义请太医,在灯前再三看着刚刚写下的信,墨迹未干。 终是装入信封,递给张明达,让他代为转交。 第64章 本公主要择驸马 东方渐白,晨曦微露。 少莫看着世子空落落的床榻,随即就去找人。 但心中也不禁起了疑惑,世子何故起那么早? 谢蔺也没想起那么早,就是昨晚收到了姜清若的信。 她约他见面。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约他。 虽然信里没写什么别的,就是说想见他一面。 “世子,今日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少莫二丈和尚摸不到头脑似的,从今日早起,世子就是不寻常的。 早起读书这件事,在他记忆里世子已经停了两年了吧! “没什么重要的事。” 谢蔺端坐书桌后,语气平稳缓慢,不露丝毫情绪: “就是等会要进宫一趟。” 虽然世子没笑,可少莫就觉得世子是高兴的,他也跟着高兴。 “那小的去打水,伺候世子洗漱。” “不用。” 谢蔺起得早,已是洗漱过: “你去把前几日新送来的衣物和配饰都整理出来,我等会去换。” “都...都整理出来?” 少莫觉得从今晨看见世子空了的床榻开始眼睛不对劲,现在耳朵也不对劲。 他若记得不错的话,前几天送来的新衣应该有二十套,加上各种配饰,琳琅满目的,绝对不少。 “还不快去。” 谢蔺微微蹙眉,他今日不应该坏了好心情。 “小的这就去。” ...... 少莫也不知道今日世子是怎么了? 府中除了国公和夫人,谁也越不过世子,送来的衣物自是没有差的,往日世子也都是随便套一件就出门。 今日他家世子已经换了四套,还是不满意。 少莫:“......” “如何?” “世子芝兰玉树,丰神俊美。” 在少莫心中,谁也比不过他家世子,京中贵公子众多,但他家世子,绝对独树一帜。 谢蔺对镜自照也满意: “走吧!进宫。” ...... 看着远远走来的谢蔺,姜清若眼前一亮,嘴角噙了一丝明媚的笑容。 无它,今日这人有点耀眼。 谢蔺手执折扇,何尝不是一眼就看到姜清若,容若桃李,簪星戴月,素手调茶。 “公主寻我何事?” 谢蔺撩起衣袍,端坐在姜清若对面,眉目清澈的一尘不染,宛如谪仙。 “请你喝茶。” 姜清若倒了一杯茶水,推到对面。 含星的眼眸一闪一闪,连笑意都是恰到好处的。 像是酷暑里的濯濯清风,又像三九寒冬里的暖阳。 谢蔺不自在的别开目光,将一杯茶水饮尽。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病,姜清若这样温柔小意的待他,他竟觉得不正常。 这难道不正是自己午夜梦回时的想法吗。 “可是因为和亲的事情才寻我?” 除了这个谢蔺暂时想不到别的,这件事沸沸扬扬的,闹得不小。 “是,也不是。” 姜清若淡然的又给他倒了一杯茶。 谢蔺抬眸: “何故这样说?” 什么叫是也不是? “那公主此番寻我是因何而起?” 姜清若虽收了笑,但面容依旧清雅脱俗,让人不忍责怪分毫: “就是想问问你,谢蔺,你有没有心上人?” 那声音温婉,却又摄他心魄。 谢蔺一下子顿住,好像有一张网从天而降,紧紧拢住他。 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大? 她问他有没有心上人? 她是一点都感觉不到,还是现在开窍了? 他有的。 是她。 就是他万一说了,她会不会生气?翻脸?对他避而不见? 再或者嫌弃?看不上? 她以往都是这样。 谢蔺心中天人交战,他想过等时机成熟,他会先开口。 久不闻其声,姜清若再次重复,还细心举了例子: “就像是四公主对齐延那样的心上人。” 谢蔺垂眸,一个茶杯在手指间不停的转动: “你问我,不应当是齐延对四公主吗?” 姜清若认真思索: “我觉得四公主将齐延放在心上更多。” 至于齐延,她还真看不出多少,大概是从心底就不信任。 “你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 有的话她就换一个,京城儿郎那么多,无非是熟不熟。 谢蔺踌躇: “有。” 姜清若挑眉看他,眼前人姿容清俊,一身风骨极佳,放在闺中应当是极好的夫婿。 只是在她面前时常卖弄,没事找事,引她厌烦: “哪家姑娘?可方便透露?” 她想知道哪家姑娘这么惨,要被他看上。 谢蔺被她看的后悔了,抬头望天: “没有。” 姜清若:“......” “你到底有还是没有?” 这关乎她要不要另寻人选?父皇的意思很明显,要她和姜清雪一样,找个人赐婚。 “你先说你要做什么?你...你知道的这么清楚做什么?” 谢蔺觉得自己真拿她没办法,都不给他点时间的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你先说。” 姜清若管他什么的,依旧端的风轻云淡。 “你先说。” 看着谢蔺死活不肯的模样,姜清若应了他: “父皇和我说不和亲,但是后面的事情要我自己解决。” 谢蔺双眼陡然睁大,面色一紧,这个消息他还不知道,应该说只有陛下和姜清若知道,现在告诉了他。 她为什么要和他说这些? 还有,什么是后面的事情要她自己解决? 谢蔺屏住气,找回自己的声音: “所以你现在要做什么?” 话说多了口渴,姜清若自行倒水: “给我自己找个驸马,不去和亲,好堵住那些朝臣的嘴。” 不让父皇在其中难做。 他的手在微微颤抖,谢蔺无比明确的感知到,所以,所以她问他有没有心上人? 她要选他。 当驸马。 有这个认知的谢蔺,觉得喜事真的是会从天而降, 现在不就是吗? 不是的,是他和姜清若认识十几年,他和他她青梅竹马。 对,就是这样,姜清若也应该像他喜欢她一样,她一定也是喜欢他的。 只是她性子淡薄,清高,又不到迫不得已不喜欢问世事。 “你认识的人比我多,你觉得京中有没有合适的儿郎适合给我当驸马的?” 姜清若眼眸明亮,神情怡然自得。 他是不是听错了? 这比一桶冰水从头上倒下来还要让他清醒的快些。 不会的,他耳力向来极好。 “你要选谁?还有谁适合当你的驸马?” 看着面色突变,瞳孔一震,不受控制猛然站起来的人,姜清若暗了眼眸: “坐下。” 心底却是情不自禁的笑出声。 第65章 带谢蔺下水 她这算不算发现一件令她好笑的事情。 不。 令她开颜的事情。 这是一件好事。 “我就出过一次宫,认识的人不多,上次我们在戏楼见的那个人怎么样?还没成婚吧?你看起来和他很熟,应该知道,你和我说说他。” 姜清若巧笑嫣然。 谢蔺却脸色铁青,近乎怒吼出声: “他不行。” “怎么不行了?” 姜清若才不管他气成什么样,步步紧逼。 谢蔺没了理智,又是徐玉瑾,从小到大他俩你追我赶的名字就分不开,现在为什么连他的好事也要扰。 张口就来: “哪哪都不行,他家里人在给他相看,马上就要定亲了。” “那这不还是还没定下吗?没定下不就有机会。” 和姜清若的淡然不同,谢蔺要气炸了,心中压着一团怒火,声音拔高: “姜清若。” 别说话了。 少女揉了揉耳朵,神色凝重,咬着牙齿一字一顿: “你再叫一遍。” 谢蔺扭头,结结巴巴: “我也没定亲。” 姜清若差一点就忍不住笑出来,但还是咬着舌头,死死忍住: “所以呢?” “如果你只是为了选一个人当驸马,我不也可以吗?” 谢蔺解释的很认真: “我觉得我比任何人都适合你,咱俩自小同窗,知根知底,你绝对可以放心我,就是淑妃娘娘,也是会同意的。” 姜清若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 “是什么让你这么自信?嗯?谢蔺。” 这种散漫的神情,眼底冷漠无光,谢蔺其实不喜欢: “那你今日为何找我过来?还要问我那种事。” 姜清若勾着一缕头发在指尖缠绕,如葱如玉,漫不经心的: “我问你哪种事了?” “嗯?说话。” “你......” 谢蔺被这勾人的语气弄得脸红,再看姜清若,她都不脸红,他为什么要脸红? 心下一硬气: “你问我有没有...心上人。” “就问问,因为我就和你熟。” 姜清若自然而然,表现得别无它意,一派风轻云淡。 也行吧,就和他熟,这话也很让人受用。 “别逗我了,好不好?清若。” 谢蔺觉得他还是很有必要求饶,服软。 能娶她,不丢人。 何况求的是她。 他甘之如饴。 不用怀疑,姜清若肯定是想过选他的。 他的判断不会出错,不然就是徐玉瑾坐在这里了。 “你不是有心上人吗?” 姜清若被他的求饶弄得心身愉悦,撑着下巴,色若春晓的看着他。 谢蔺手痒,他回想起来他给她系面巾那次。 靠的那样近,他笨拙的碰了她皎白的耳垂。 “那你再问我一次。” 谢蔺和她一样,撑着下巴,眉眼温润的看着姜清若,眼中柔情万千。 姜清若偏就不顺他的意: “你什么习惯?刚刚才说过的话就忘了吗?” 谢蔺就是坚持: “再问我一遍。” 姜清若:“......” “谢蔺,你有没有心上人。” “有,是你。” 这次他的回答没有犹豫,极是顺畅。 但是再看姜清若那如中秋之月的面颊上毫无表情,他心里凉了一下。 她不信。 他真想抱起她,摇一摇,晃一晃,让她给出点反应。 算了,她从小到大,就对这不信,对那也不信。 谢蔺开始懊悔,直接求陛下的旨意多好。 谢蔺猜的确实不错,虚无缥缈的,看不到,摸不着。 就连母妃的都不过是镜花水月。 但是她知道她需要他,她的身后不能空无一人: “那如果要你娶我呢?你愿意吗?” 姜清若伸出纤细的食指,微笑着去戳他的鼻尖,一下,两下。 “你......” 谢蔺躲开,呆愣的,不知所措。 他好像在云里雾里,摔了几个跟头,然后又看见天边的七色云彩。 “你没听错。” 姜清若极有耐心的,指着湖面上的曲廊: “如果你答应,想娶我就站到那儿去,站到那儿去,你就可以娶我了。” 谢蔺也不知道自己的双腿为什么会一步步的往曲廊而去,那里一定有他想要的东西。 他在曲廊上站定,回头看,姜清若也一步一步随他而来。 少女狡黠的告诉他: “给你一个英雄救美的机会。” 然后身子就往下歪去,要一头扎下去,下面是一池濯濯清水。 谢蔺一下子就无比的清醒,清醒的知道她的意图,她的想法,死死抓住她的手腕: “清若,不要。” 她怎么能用这种方式,她的名声,她会成为他的妻,他怎么能让她受到指指点点。 她是这世间至洁的雪莲,不该沾半点尘埃。 姜清若发现自己掰不开他的手,明明清瘦,却好像有无限的力量。 “我都不在乎,你在乎这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谢蔺抱住她,下巴抵住她的头顶,不让她动: “我向陛下求娶你。” 姜清若觉得自己在听废话,冷笑一声: “这个时候,你经得起御史台几封奏折?父皇都顶不住,你觉得你行?” 不然怎么给她出此下策。 “那也不行。” 姜清若知道,谢蔺是拽不住她,被她带下水的。 ...... 两声连在一起的落水声传开,声音极大。 被遣到远处的宫人看见,个个吓的魂飞魄散,四处求救。 “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公主落水了。” “世子落水了。” ...... 御书房。 张德莲将消息告知皇帝,只听见一声冷哼: “一个会水的,要一个不会水的相救,你说她是怎么想的?说出去有人信吗?” 张德莲也只能陪着笑,这是公主做的。 “人怎么样?” 张德莲立马回道: “公主拖着世子上来的,太医看过,二人都无事。” “既如此,传旨吧!” 陛下语气缓和,张德莲也喜笑颜开。 ...... 姜清若披着披风,浑身上下湿漉漉的坐在一旁,目光呆滞无神。 看着张明达快速的帮助昏迷得谢蔺催吐,又掐又按的,直到几声重重的咳嗽过去。 张明达松下一口气,看着半睁的眼睑: “醒了。” 姜清若即使面色苍白,浑身上下使不上劲,也松了一口气。 这和她设想的英雄救美简直千差万别,别说是一桩美谈,简直是荒唐事,让人贻笑大方。 归根于谢蔺压根就不会水。 二人真是差点可以直接做一对亡命鸳鸯。 第66章 赐婚谢蔺 皇后娘娘听闻消息,带着人过来时,谢蔺不过刚刚清醒,迷迷愣愣。 看着两个落汤鸡萎靡不振,简直气不打一处来: “胡闹。” 天气渐凉就算了,那湖底多年未清淤泥,危险至极。 她侄儿要是出了意外,她哥嫂可是要哭死,国公府还如何能撑住。 看着雍容华贵,但明显慌乱的皇后娘娘。 姜清若捏着鼻子想打喷嚏,认错般乖乖的叫了一声: “母后。” 谢蔺也是跪下一拜: “娘娘,今日是臣的错,是臣失足落水,承蒙公主相救。” 姜清若:“......” 她当时真应该推他一把。 “阿嚏。” 两道目光看过来,姜清若不尴不尬的揉了揉鼻子,她忍不住。 皇后娘娘闻言,却是冷哼一声: “还不送公主和世子回去。” 别以为她不知道。 ...... 少莫在宫外等候,远远就看到有内侍扶着自家世子出来,吓的赶忙跑过去接人。 “世子,你没事吧。” “没事,回府。” 谢蔺不想多言,一头钻进马车,就不再言语。 不知发生何事,但少莫看着来时光鲜亮丽的世子现在一身凌乱,就用最快的速度回府,马鞭挥的起舞。 谢蔺脑袋昏昏沉沉的下车,就觉得难受: “在宫里落水了,准备一下。” 少莫闻言便是心疼: “好端端的,世子怎么就落水了。” 他家世子的身体经不起折腾,这么多年都是温养着,如今才有了起色,皇后娘娘在宫里护着,怎么就还能落水。 谢蔺原不想多说,虽然身体难受,可是心里却是心满意足: “你们世子夫人有着落了。” 别说落一场水,就是十次,也值了。 虽然圣旨还没下来,但他确定不远了。 少莫心里一喜,他知道他家世子钟情于七公主,上次出宫时,二人也多亲近。 只是公主似乎脾气不太好。 但世子喜欢就好。 谢蔺又转身嘱咐: “切记,不可声张。” “是,世子。” ...... 张德莲的效率很高,这背后自然是皇帝的意思。 姜清若一直等到听完圣旨,把心放到肚子里,才喝下林嬷嬷准备的姜汤,洗完热水澡后睡下。 唇边留下安然的笑容。 她说过,她不可能去和亲。 ...... 姜祈安在衙署看完手头的公文,身长如玉的站在兰窗旁休息。 这里能听到下面人的闲聊,他从来都不会让人制止,偶尔也会听听。 “听说陛下给七公主和宁国公府世子赐婚了,你们知道不?” “圣旨已经从宫里送出去了,这会估计已经到宁国府了。” “不是说七公主要和亲的吗?这怎么突然就赐婚了。” “听说二人啊,已经有了首尾,瞒不住了,不得不赐婚。” “胡说什么?世子是正人君子,公主也是冰清玉洁。不过是世子恰好救了落水的七公主,这才赐婚。” “你们见过七公主吗?那温香软玉的,谁能把持得住?正人君子也没用。” “你见过?” “我还真见过,那时候七公主还不大,已经难掩天人之姿,如今可不是要仙女下凡,不然北凉怎么就逮着要七公主和亲,肯定是见过的,念念不忘。” “七公主年岁不大,尚未及笄吧!” “可别不信,那七公主随了淑妃娘娘的容貌,淑妃娘娘你们有见过吗?都没有吧,陛下把人关在揽月宫不让出,都不让人瞧见,多瞧一眼就要剜眼的。” ...... 姜祈安折断手里的花枝,叫了一声: “管方。” 管方跪地行礼: “殿下。” “七公主那里发生了何事?” 管方也是刚刚得知七公主赐婚的消息: “陛下对外放出的是七公主不慎落水,世子相救,毁了七公主名节,只好赐婚。但是有宫人看到是七公主拖着世子上岸的,皇后娘娘面前,世子也说是公主救的他。” “殿下,这像是二人合谋。” 姜祈安闻言也只是微微一笑: “下去吧!” 他七妹妹既然可以拿自己的名声做筏子,连名声都可以不要的,嫁就嫁吧。 宁国公府谢蔺,也不失为一段好姻缘。 “以后北凉王私下的信件不必再送过来了。” “是,殿下。” ...... “清雪,你七妹妹要嫁给谢世子了。” 齐延身材高大,从后面抱住姜清雪,可以将人遮的严严实实。 姜清雪则窝在其怀里,安心的听戏: “可是宁国公府的谢蔺?” 齐延用下巴挠她的头顶: “嗯。” “那倒要祝贺七妹妹,不用和亲北凉,是一桩好姻缘。” 齐延眉眼寒光,无言。 ...... “王,他们欺人太甚。” 跪在北凉王下首,游晁一脸愤懑,为他们王不平。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他们王加了那么多筹码,眼看着就要成事了,这七公主说不和亲就不和亲,直接要嫁给别人。 把他们王当什么了? 李鹤一也脸色阴沉可怖,双目猩红,人家都没把他放眼里。 是不是还真当他不会率领北凉铁骑挥军南下。 “告诉他们皇帝,本王不介意七公主落水,条件可以不变,和亲正常,让他们七公主安心待嫁即可。” ...... 知道李鹤一的原话,姜清若脸色发青,真恨不得拿刀捅死他,一了百了。 狗皮膏药是吧,甩不掉了。 看着又蠢蠢欲动的大臣,姜清若简直泄气: “他不介意,本公主介意行不行。” 皇帝知道了也只是挥挥手,张德莲只能自行修饰语句: “北凉王殿下,我们公主已经有婚约在身,心系世子,实属不能和亲。” ...... 姜清若的日子并不安生,因为李鹤一不肯放弃。 鉴于优厚的聘礼,皇帝这里走不通,就有大臣提议更换和亲人选,既然没有公主,接着就有人提议盈穗郡主姜禾。 姜清若直接气的睡不着觉。 他们怎么敢? 都不想吃饭了吗? 姜禾他爹在产粮这一块无人能比,都不动动脑子吗? 万一两国起了战乱,和亲公主必定命在旦夕,还指望人家好好给你粮食。 就是现在李鹤一也不知道,所以又僵在这里。 “真应该谁提议的谁去和亲。” 姜清若怒不可遏,眉眼翻红。 身处风口浪尖的姜禾却是无怒,一身翠绿衣裙,淡雅端庄。 只死死握住她的手。 姜清若将另一只手抚在她的手上: “不怕,不会的。” 她不会让姜禾去和亲的。 第67章 我要告诉大哥,你欺负人 这几日形势紧张,姜清若悄悄出宫,不过带了寥寥几人。 以为进了宁国公府也能悄悄地,不惊动旁人。 她只是想来见见谢蔺,找他有事。 看着那么大一群她不认识的人向她行礼,姜清若立马就用眼刀去瞄谢瑜。 告诉他一定不要声张,他还保证。 为首的应该是宁国公和夫人,身着华服,鸣珂锵玉。 谢蔺不在,谢瑜和谢敏这二人她认得。 谢瑜估计在躲她,头都不敢抬。 谢敏则是在自己母亲身后,伸出头来也要给她眨眼睛,对着她笑的可可爱爱。 姜清若沉住气,温婉一笑,端庄大方: “都请起。” 宁国公虽人至中年,但未经风雨,有妹妹做皇后顶着,有儿子优秀继承爵位,面容保养儒雅,未来又有公主做儿媳,笑的极其和善。 “不知公主驾临,有失远迎。” 也不好一直站在人家大门口,姜清若被迎进去: “公主请。” 公主也是女眷,国公一男子自然退避。 姜清若被国公夫人引着,在她看来夫人果然是风姿卓越,生的几个孩子都漂亮极了,一举一动更是大方得体。 只是她心里装着事,也不知道有什么好交谈的,还是和谢蔺他娘,二人第一次谋面。 等三杯茶水下肚,姜清若再淡定也变得坐立难安。 摸摸鼻子,干巴巴的打断国公夫人的话: “听闻世子病了,我想去看看他。” 提到谢蔺病了,姜清若倒是毫无愧疚,她也不觉得自己应该愧疚。 还是她出了力气把人捞上来的,她都没病一场,谢蔺居然病了。 半年没去过从文阁,也不日日见他,她都快忘了他病秧子一个。 姜清若:“......” 国公夫人温婉的眼眸里笑意渐浅: “那臣妇让人带公主过去。” 姜清若闻言,便随即起身: “麻烦夫人。” 她是一刻也坐不下去了。 ...... 看着春花拂柳般的轻盈身姿悄然离去,国公夫人端坐正堂的脸上笑意却是彻底消失殆尽。 一旁伺候多年的于嬷嬷见夫人神色不好,知其心病,及时好言相劝: “公主是不可多得的美人,世子是有福气的。” “光好看有什么用,好看的人多了去了。” 国公夫人想到自己儿子在床上病了好几日,一张脸苍白无度,心都开始疼。 “公主之姿,怕是难有人企及。” 于嬷嬷认为自家夫人绝无恶意: “何况世子是真心喜欢,公主金枝玉叶的,夫人万不能让世子夹在中间难过。” 这话更惹国公夫人心头窜火,声音渐渐拔高,茶盏也被重重放在桌上: “他才是儿子,我是他娘。” “就是因为那容颜太盛,所以才能把他弄得五迷三道。” 于嬷嬷知道自家夫人这些年夫君顺从听话,儿子优秀人人羡慕,顺风顺水的没什么腌臜事,整个人自然也就没面上那么温婉,但心肠绝对不坏: “夫人,你想想,不说京中,就是放眼全国,谁的身份还能越过七公主去,就是那姿容也是独一份,不说有圣旨赐婚,不可更改,以后京中各家公子娶亲可都没这么好的了,就是那英国公府徐世子娶妻都不见得能比得过咱们世子,到时候各家夫人一见七公主,可不是给夫人你长脸,世子这绝对是孝顺您的。” 于嬷嬷跟着国公夫人多年自是知道怎么说到夫人心坎里去: “就冲咱们世子那聪慧劲,七公主又天人之姿,到时候生出来的小主子,别家也比不过。” 这话是真的说到国公夫人心坎里去了,她现在夫君,儿子,富贵,权势什么都有,就等着含饴弄孙,尽享天伦。 只能偃了气焰: “她要真是个稳重的还好,你看看她做出来的事。” 她对七公主了解自然不多,只是儿子在她耳边几次提起过,就连皇后娘娘也常提起,但是她自己也是从姑娘家过来的,有自己的火眼金睛: “还真以为笑的温婉大方,坐的端庄秀丽就能瞒得过去,让人以为她温良恭俭。” 夫人自己生气,越说越等于火上浇油。 那刚刚差点就要把人当成亲闺女的架势也不知道是谁。 于嬷嬷只能支支吾吾: “七公主还小。” 有年龄劣势摆在这里,国公夫人也不好计较,显得不大度: “只望蔺哥儿别娶了妻忘了娘,不说能好好教导教导她,就是她能稍稍学习一点蔺哥儿的稳重,我就心满意足,以后掌中馈,也能放心。” 于嬷嬷不再言语,这不是已经认了人家公主当儿媳了吗。 ...... 大半年前见面那次,谢瑜不仅被七公主逗着玩,还因为她被自己大哥狠狠罚了。 谁能想到再见面,以后这么个女人就要嫁给自己大哥,成为自己的大嫂。 谢瑜表示很是不适,有一种难言的怪异。 姜清若好不容易从国公夫人那儿出来,心底浊气散尽,就连之前谢瑜泄露自己行踪的事都懒得计较: “你哥呢?听说他病了?现在如何了?” 最好轻一点,别病的爬不起来了,没法做事。 谢瑜翩翩少年,一身孤高。 亲自给姜清若引路,前往大哥的观莲院。 前几天圣旨下来的时候,全家跪在前院接旨的时候,他还没有什么感觉,就是大哥要娶妻,反正到了年龄大家是要娶妻的,他也不会例外。 但是再见到七公主,她色若芙蓉,眸含秋水,一举一动在他眼里都变得缓慢。 想到自己的大哥要娶她,他心里不知道为什么,说不上好受。 他自己想不明白,一定是这个女人要抢走自己的大哥。 所以语气自然而然的挖苦: “你再晚两天来,大哥就好了。” 姜清若:“......” 这话为什么听起来有些刺耳。 反正不让她舒服就是了,姜清若不用忍,直接的很,语气警告: “谢瑜,好好说话,你知道吗?你是弟弟。” 简直小破孩一个,姜清若暗自摇头。 半年前如此,怎么半年后还是如此,没半点长进,就没人管教管教吗? “你......” 谢瑜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这...这女人一点也不温婉,大哥一定被她欺骗了。 姜清若原本懒得和他计较,但见他一副欠揍的模样就忍不住: “你什么你,不会说话就别说话。” 尽惹人心烦,遭人白眼也活该。 “好好带路。” 谢瑜就差哇的一声,红了眼眶: “我要告诉我大哥,你欺负人。” 第68章 那,叫你小谢 逗小孩有没有乐趣,姜清若不知道,但逗谢瑜,绝对有乐趣: “你告呗,说清楚点,我哪里欺负你了。” 前面就是观莲院,谢瑜抬腿就跑了进去,他要告状,要哭诉。 要大哥知道,这是个坏女人。 不能娶,娶了也要提防。 姜清若腰间坠了青玉,发间用了珍珠玉穗,一步一摇,慢悠悠的往前走,抬头看那“观莲院”三字。 行云流水,刚劲有力。 ...... 进院,能看到一片竹林,清风拂过,瑟瑟作响,自成一曲。 环顾这院子,和其主人一样,雅致清幽。 谢蔺没有病到起不来床。 一身素衣端坐正直,头发只用了一支光洁的木簪束起,比起往日,清隽疏朗的面容多了两分苍白无力。 确实病得不轻,几日了都没好。 谢瑜扑在自家大哥身上,说什么都不起,大哥是他的。 谢蔺无可奈何,只好一只手拽着他后衣领,要人起来: “站好。” 像什么话,世家公子的气度丢的一干二净,像个泼皮。 光线一下子变暗,谢蔺抬头。 姜清若背光站在门口,婷婷袅袅,一身清冷。 谢蔺立马起身,一把推开碍事的东西: “你来了。” 人在母亲那里的时候,他就知道了,只是不好过去要人,只能耐心的等她。 姜清若自己找地方收衣坐下,应了一声: “嗯。” 谢蔺踱步到姜清若对面,随之坐下,垂了眼眸,他弟弟有点不对劲。 为什么要哭? 还欲哭不哭,眼尾泛红。 但还是静下心泡了茶水,倒好推到对面,嗓音温润,恍若无事: “你们怎么了?” 姜清若看了一眼,就把目光从茶水上别开,她早就喝饱了。 眼看着大哥就要偏向坏女人,谢瑜眼疾口快: “大哥,是她欺负人。” 兰窗下二人悠然自乐,却谁也不理他,好似没听见。 半晌,姜清若给出评价: “蠢笨就算了,还不听话,一点也不像你,一点小事都办不好。” 半年前她见谢瑜,好像就已经确定谢蔺是注定要为他操心的,现在看来,也不用改观。 这下谢瑜彻底哇的一声,上气不接下气,哭着跑开。 姜清若:“......” 谢蔺垂眸饮尽一杯茶,才吩咐人跟着二公子。 一来就把人弄哭了,姜清若鼓着脸颊,挑眉看对面如玉公子。 谢蔺面上淡然,心下却鼓动: “无事,他就这样。” 行吧,反正不怪她。 他和她有了婚约,她就来探望他了。 早知如此,他就应该早一点,再早一点。 现在只有他俩,她都主动来见他了,谢蔺想和她说温情的话。 好叫她知道,他也想她。 他们心意互通。 姜清若却只发愁姜禾的事,不然也不会来找他。 “李鹤一不肯放手,有大臣提议要禾禾和亲北凉,谢蔺,你帮我做件事。” 她有法子,但没人手,林洛那里进展缓慢。 谢蔺:“......” 他就说她怎么会一道圣旨就改了性要来探望他,但也不用这么急切,开门见山的,哄都不哄他吧。 谢蔺丢下茶杯,手指敲着檀木茶几,怒极反笑,冷厉的重复姜清若说过的话: “禾禾。” 姜清若迷惑抬眼: “怎么了?” 她觉得她很诚恳,态度很好,没有哪里不对劲的。 谢蔺为什么要佯装怒气? 看她玉面清雅,神情无知无谓,谢蔺都不知道自己刚刚为什么要怒? 他很早不就知道她是这样的人吗?也确定就是她,此生不改。 还盼望着她会学会关心他? 但还是气难平: “你来就是和我说这些?” 姜清若神色淡淡,瞟了谢蔺一眼: “不然呢?” 难道她这会还有闲心思考别的? 他该怎么跟她说,果然人性贪婪,有了婚约,他想要的就越来越多。 谢蔺扶额: “你都不问我一句我身体怎么样吗?好没好?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 她不是来探病的吗?为什么要和他谈类似公务这种东西。 “可你看起来挺好的。” 姜清若又看一眼他正常的面色,肯定的点头。 “真的。” 好吧好吧,谢蔺泄气。 但他不想放过她,要和她据理力争: “你叫盈穗郡主禾禾,就叫我谢蔺。” 不都是名字吗?一个称呼而已。 “我俩多年好友,自然亲近。” 谢蔺握着拳,闭了眼,又睁开: “那咱俩如今还有婚约在身呢,岂不是更亲近。” 以后,他和她的名字会捆在一起,一同出现。 一个称呼罢了,为什么要这么在乎? 姜清若不咸不淡的开口: “那,小谢。” 谢蔺觉得自己能被气吐血都实属正常: “你们那么亲近,那怎么没见你称呼她小姜?”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姜清若就看着他怄气,也不点破,舌尖划过唇齿: “那,小蔺。” 谢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住不让自己吐血的: “我有字,谨之。” 看着谢蔺眼里的希冀,姜清若含着春风般的笑意,眉眼流落深情,双手撑着下巴,不紧不慢: “那,小谨。” 说完还赞成般肯定: “这个一定可以了吧。” 看她神情,知她故意揶揄,谢蔺也不是没脾气,嗓音凉凉: “要是没什么事,你就走吧,不送。” 居然赶她走,姜清若伸出两根手指,掐住他的一侧脸颊,用力揉捏,寒声反问: “真的?” 可不是有婚约了,以后想怎么动手就怎么动手。 真不错。 谢蔺僵硬住,她怎么可以掐他,掐他的脸颊。 “松,松开。” 谢蔺将自己脸颊解救出来,伸手捂着自己的脸,有些扭捏: “下次,不许掐。” 这是个坏习惯,坏习惯就要改掉。 姜清若只好抽回手,又撑住下巴,双眼迷离,毫不在意: “以前又不是没掐过。” 只是从来不掐他的脸,会留下红印子,不好说。 旧事不能重提,谢蔺理了衣袖,抚平折痕,眉眼温润含情: “说吧,要我帮你做什么事?” “叫李鹤一放弃和亲,赶紧滚。” 姜清若不想他在大燕国土上再多待一天,哪来的回哪去。 提到他,她就觉得生气。 为什么主意打到她的头上。 谢蔺咋舌: “你怎么不说,让我把北凉灭了。” 这可不是打个人的小事,随随便便,北凉有铁骑在手,陛下都慎重,他何德何能。 姜清若手握成拳,放在茶几上,眉眼泛起狠厉,神色认真: “迟早有一天灭了他。” 第69章 你也可以去和亲 “不要光说说,怎么灭?” 不是谢蔺打击她,就现在大燕这情况,不说天方夜谭,最后肯定两败俱伤就是了。 谁舍得去打仗? 太平安稳的日子不易。 “就算我灭不了,也不一定能看到,但就他那野心勃勃的,迟早自取灭亡,不然大燕就等着亡国吧。” “什么话都乱说。” 只是谢蔺习惯的自然而然,她确实什么话都能说出来,的亏她不是个普通人,不然就这都可以拉出去砍了。 姜清若闭上嘴,虽然她也算是实话实说,但是确实不太好。 大燕必定长长久久。 “太平盛世,总要有人牺牲的。” 谢蔺抿着茶水,他不过劝一句,这世上哪有万事如意的。 姜清若目若寒冰,极冷的瞥他一眼,语言讥讽: “那你怎么不去,你也可以去和亲啊!” 谢蔺哑然: “这怎么能一样?” 姜清若冷哼一声,笑的又阴又冷: “有什么不一样的,你不想去也可以啊,就像我一样,不想去就推了,所以现在被推到了盈穗郡主身上,你不愿意去,你不还有弟弟吗?叫谢瑜去。大家都是爹生娘养,锦衣玉食的,有什么不一样。” “清若。” 谢蔺浅浅的叫了一声,他说错话了,有点认错的意味在里头。 淑妃排在他前头,他认了,他无可奈何,如今看,就连姜禾都比他重要得多。 “那让盈穗郡主也如法炮制。” 困难的事情和简单的事情不用对比,就会自主的选择简单的法子。 姜清若依旧冷冽: “那下一个会轮到谁?” “还有,这只是大臣的提议,据我所知,李鹤一他不愿意退让。” 死活想要大燕七公主,她真是倒霉。 知道她不赞成和亲,这下谢蔺也不愿意: “不和亲,我们把李鹤一赶走,好不好。” 这才和她的理念一致,这才合该是她想要的谢蔺。 她既然要了他,他就应该和她站在一起。 “好。” ...... “当年北凉动乱,李鹤一是暴力镇压,但有一部分是归顺, 他有个叔父,名叫李之风,曾迫于压力拥护他,但这二人一个功高震主,一个不信血缘忠诚,也算是互相猜忌了。” 谢蔺没想她准备这么充分,可谓是尽心尽力: “你想做什么?” “挑拨关系啊,李鹤一在燕京待了有半年了吧,你说如果告诉他叔父李之风,李鹤一死皮赖脸的和亲是为了除掉他,你说李之风还能忍着?不会取而代之?然后让李鹤一知道李之风反了他,李鹤一还能在燕京安然待得下去?” 谢蔺心底暗自叹了一口气,侃侃而谈的明媚少女除了李之风的名字说对了。 但他绝对不能直接反驳: “我怎么听闻他二人关系不错,李之风尽心辅佐拥护,所以李鹤一才能放心的出来这么久,把北凉大半的事情都交给李之风。” 姜清若自若,眉眼有神: “那就挑拨,怀疑的种子一定会发芽,何况还是他们那种尚武民族,谁强拥护谁。” 谢蔺略思索,给出预测: “那这短时间内是达不成的。” “要多久?” 姜清若也知这个不算小事,这只是个大概,要是实施,必须要从长计议。 “如果要他们内部决裂,估计最少要个一年半载,还是顺利的情况下,不顺利,绝对要花个好几年的时间。” 其实谢蔺还是往好的地方说,主要是他了解过李鹤一这个人,年少成名,实属有点强。 “慢慢来肯定等不及,我想他立马滚出大燕。” 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再听到和亲这两个字。 姜清若把头靠在兰窗上,泄气的叹息。 谢蔺看她慵懒,丝丝缕缕的浅笑,倒不觉得无计可施,扬起衣袖,也是悠闲: “那就另取他法。” 头靠兰窗做支撑的少女眯着眼睛: “能书信造假吗?千里之外自己的地盘要是被人抢了,李鹤一确定不回去看看?那么放心的吗?” 他们不最是喜欢争强好胜吗?要是被赶下位子,不会你死我活吗? 谢蔺双手交握,声音清冽: “他们应该有自己的暗线,传信的话,李鹤一可能不太会相信。” 不说暗线接触起来麻烦,就怕稍有异动,如果足够细心的话,这条不被信任的暗线就会被舍弃。 但是如果掌握他们的暗线,那收获绝对丰富。 姜清若猛地直起身子,端坐正好,勾起一抹冷笑: “那就再派人伪装刺杀,消息不要完全给他,让他自己怀疑,先把人骗回北凉再说。” ...... “大哥,你还病着,身子没好透,娘说不让你出来,我帮你送公主,你回去吧!” 说着就乖巧的挽上公主的臂弯,给自家大哥一个安心的笑容。 谢敏之前叫丫鬟蹲守在这里,就等着七公主出来。 来时她二哥非要冲上去帮公主引路,把她丢一边去,害的她都没能和七公主说上一句话。 看着听话的妹妹,谢蔺眉眼含笑,揉揉她的头顶,可不是兄妹情深,内心却是恨不得咬牙切齿。 他是男子,身子没那么弱,还要当着姜清若的面被自己的妹妹说出来。 他今晚一定要好好指导她练字,教她做人。 不等他说话,姜清若也主动善解人意: “回去吧,好好休息,我走了。” 谢蔺只能被迫看着纤细身影步步离去。 姜清若不知道这小姑娘又打什么主意,但如此热情,势必有所求。 用了人家哥哥,姜清若也不吝啬,就任她带着走。 谢敏一颗心乱跳,带着人绕路挑了偏僻地方走,先是找了话题: “公主下次什么时候再来玩?” 姜清若:“......” 有话为什么不能直说? 她不想再有下次了,下次也不想来了。 “你大哥病了,我此次来是探病。” 谢敏却是低着头认真问: “那要是我大哥下次要是病了,公主还来吗?” 姜清若:“......” 不来。 “等你哥下次病了再说。” 谢敏倒是不在意公主说了什么,她只想问问林洛,那个会陪她玩的白衣少年,乌发红唇,她有好久没见他了。 “公主最近有没有召林四公子进宫?” 第70章 你光明正大地去也没问题 公主腿伤彻底养好之前,她就不怎么进宫了。 后面零零散散也就宴会上,街角边远远看过两眼,都没法打个招呼。 谢敏自然问的没那么大方,神情控制不住的扭捏。 小女儿的姿态尽显,姜清若哪里还不知道,只是面容古怪的道: “没有。” 她确实没召见过,不过一直在通信。 闻言,谢敏有点失望,又有点高兴,他也没去见公主,那他一定是很忙,也是,他这个年纪和二哥一样,正是要读书的,读书考功名。 “那公主要不要召见他,他很好玩的。” 谢敏说话停停顿顿: “到时候,我也进宫陪公主玩。” 姜清若:“......” 这主意打的,太响了。 她都不忍直视。 莫不是国公夫妇二人觉得大儿子养的还行,后面就都放养了? 林洛是个好孩子,谢敏自然也是好孩子。 只是这事她管不了,也不该她管,双方都有长辈,不该过她的手。 她管自己都管的磕磕碰碰,模模糊糊,她挺怕坏事的。 还有就是,国公府这边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得上林洛。 或许不过只是一时好感,时间长了就忘了。 姜清若拒绝: “他不喜欢进宫。” 谢敏犹犹豫豫,却毫不气馁: “那公主知道他喜欢什么吗?” 她有的,她都可以送给他。 姜清若不确定要不要告诉谢蔺,给谢蔺说一声,他当初为什么无缘无故的要送谢敏去揽月宫? 现在好了,这妹妹怕是要没了。 姜清若握着谢敏的手: “敏敏,有些事你可能要和长辈商量,实在不行,找你大哥也是可以的。” 谢敏是他妹妹,谢蔺自然会安排好。 “公主,我是不是......” 姜清若听着近乎哭泣的声音,只好抓紧她的手。 谢敏就知道公主公主是知道的,她也没想着瞒着公主,她也知道林洛更喜欢看着公主发呆,只是公主从不看他。 “公主,我也不知道,就是看见他会高兴,有时候开心的时候就能想到他。” 姜清若垂了眼眸,这怕是比她想的要重的多。 林洛倒是好福气。 ...... 在芳华殿悠闲数日,姜清若收到谢蔺的信。 得知李鹤一撤离所有人手,快马加鞭离京回北凉,和亲之事不了了之。 姜清若大喜。 她的法子奏效了。 信尾,言四公主和齐延大婚,谢蔺约她出宫一起观礼。 姜清若:“......” 她不太想,又是姜清雪的婚事,但是她又没见过男女成亲。 不见她回信,谢蔺就又来信,问她想不想看人拜堂? 终是在四公主大喜前一日,姜清若没忍住去御书房。 “公公,父皇有没有空,我想见父皇。” 张德莲据实通报,和亲事了,皇帝也不知道她又要做什么,以前几个月都不见人来一次,现在倒是勤了: “让她进来。” “儿臣见过父皇。” 姜清若恭敬地行了个大礼,乖巧又听话。 皇帝熟知她心性,无事不登三宝殿,话里便公事公办: “说吧,什么事?” 这话说的她就有事才会来,姜清若巧笑嫣然: “儿臣来看看父皇,给父皇请安。” 皇帝批折子的手一顿,嗓音浑厚: “说正事,说实话。” 姜清若暗自吸吸鼻子,不紧不慢: “父皇,明日四姐大婚,儿臣想出宫观礼。” “你以后也有大婚的时候。” 人多杂乱的,天家嫁女,花轿要绕城,到时候里三层外三层的,万人空巷,皇帝表示不想。 姜清若听出来了,但她不想理,不叫她去她就想去: “等儿臣大婚,不说要等个两三年,就是儿臣有大婚,儿臣到时候也看不见,明日正好赶上四姐大婚。” 她才能瞧见全部。 不然等到她自己的时候,盖头一盖,还能瞧见什么? “你会添乱的。” “儿臣保证绝不添乱。” 看那灼灼目光,皇帝更不想理她,便找借口搪塞: “你还没出嫁,哪有去观礼的,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儿臣可以偷偷去。” 姜清若气嘟嘟的鼓起脸颊,觉得都一样,能看见不就行了。 “就你自己?” 皇帝抬眼给她一个眼神,不太相信,她以前可没这么爱凑热闹。 姜清若给出一个名字: “还有谢蔺。” “你就是光明正大地去也没问题。” 姜清若闻言欣喜: “谢父皇。” 皇帝看人兴高采烈,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多带点人在身旁。” “是,谢父皇。” ...... 姜清雪得嫁良人,一身红妆,粉面桃腮,见谁都是笑吟吟的,腼腆又害羞。 就连姜清若按礼前去添妆,都得了一句恭喜她赐了婚事,得谢蔺这么个良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姜清若:“......” 她又不是姜清雪,她那是自己一手谋划,有点迫不得已的成分。 还不是因为姜祈安一开始就在暗中推波助澜。 她不打算跟着队伍出发,太繁琐,她要先出宫去。 出门在外头看着穿了暗红长衫,金冠束发,一身喜庆的姜祈安,玉面清隽,实属郎艳独绝。 有这么个哥哥在眼前,姜清雪是眼神不好才看上齐延吗? 姜清若正好与之对上目光。 避不开只能迎上去,笑意清浅可人: “四姐今日嫁人,三哥不进去看看?” 姜祈安入朝后便公务繁忙,姜清若则避居揽月宫,二人甚少见面。 “一早便嘱咐过了。” 也是,人家二人兄妹情深,哪有她这日上三竿才来的道理。 见人要走,姜祈安扬起嘴角询问: “今日你四姐大喜的日子,七妹不再坐会儿?清雪只你一位妹妹。” 话里有点挽留,姜清若只做未闻。 她今日穿着也甚是隆重,金丝锁边,银线打底,发间,腰间,耳旁皆有装饰,华丽不失矜贵。 步履轻盈,但转身间也免不了玉环相撞玎铃作响,只是声音悦耳。 “不了,给父皇请了旨,今日出宫观礼,三哥不去吗?” 姜祈安回神,莞尔一笑: “三哥不去了,七妹去吧,人多杂乱,当是小心。” 他要在这里主场,免得出了错乱,不吉利。 “谢三哥关心。”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理,大概是也算同处一族,转身后姜清若还是想告诫他: “四姐嫁人,三哥以后要慎重。” 姜祈安出生丧母,幼通诗文,极早聪慧,怎么能听不出她话里的劝诫,还有不赞同的态度。 自然也记得那日她不顾仪态,提着衣裙跑来找他的景象: “七妹是有本事的,清雪她只想相夫教子,三哥自然要满足她。” 第71章 出宫观礼 糊涂,当她没说过这话。 不过姜清若也不生气,他们兄妹二人如此乐意,它日若有苦果,也是自吞。 该提醒的,该阻止的,她都做了。 ...... 少莫坐在马车外,目不转睛的望着宫门处,直到熟悉的身姿出现,他们未来的世子夫人。 欣喜的敲车门: “世子,公主出来了。” 连忙下来摆好车凳,等人上车。 谢蔺在姜清若到来之前就已下车,远远看着簪星戴月,翠羽明珠的俏丽身影,嘴角就压不下去。 今日怕是要惊艳众人,也算是露脸,让人见识见识大燕七公主的神人之姿。 他的未婚妻子。 “走了。” 姜清若回头看谢蔺不动,也不知道发什么呆。 谢蔺回神转身,伸出手臂扶姜清若上车: “仙姿佚貌,巫女洛神。” 姜清若没什么感觉,扯着嘴角面无表情: “嘴贫。” 谢蔺无声浅笑,跟着上车。 他今日也特意装扮,她为什么不夸他? 见世子自觉尴尬,少莫眼观鼻,鼻观心,不做它语。 进了车,二人安坐。 姜清若就看着谢蔺又像上一次一样,一碟一碟的端出精致的糕点摆放在中间,净手泡茶。 “我订了茶楼,要观队伍绕城,视野正好。” “嗯。” 一路无事,姜清若吃了两三块糕点,又喝了两三杯茶水,等到要下车时,正开始犯困。 谢蔺看她睡眼惺忪,迷蒙无害,捧着姜清若的脸,嘴角噙着笑意: “去楼上睡会?” 姜清若好困,不想睁眼: “嗯。” 一下车却是清醒的极快。 锣鼓喧天,人头攒动,人山人海,万人空巷。 再抬头,街边二楼,三楼,但凡有窗户的,都聚集着人。 姜清若惯性的就去看谢蔺,眼神清澈无知,他会给她解答: “公主出嫁,自当隆重。” “数日前便昭告天下,京城之外,方圆百里都有百姓来观看,还有不少人提前进京,就为了一睹盛况。” 护着人上楼,谢蔺朝她玩笑般言语: “第一次见这场景吧!” 姜清若却只淡淡: “确实。” 上次那闹市之景与之相比,小巫见大巫,实在算不得什么。 耳边却是突然抵上来软唇,一触即离: “等我们大婚的时候,也会这般热闹。” 姜清若没什么欣喜不欣喜的,再一想,却是眉眼忍不住想上翻。 认真和身旁人讨论: “你觉不觉得很累?四公主天没亮就被嬷嬷抓起来,然后宫中还要过各种繁琐礼节,还要来绕城,就为了显示天家尊贵,皇恩浩荡。” “怎么会这般觉得?” 谢蔺蹙着眉心,很是不解。 大婚不是喜事吗?自然越热闹越好。 礼节是贵重,是彰显地位尊贵。 这般问,姜清若就知道他不理解,选择一语闭口: “那可能累的不是你。” 想到姜清若头上顶着那么一纯金打造的凤冠,上面缀满宝石点翠,两边落下串起的长长的珍珠穗,姜清若就头疼,脖颈疼。 当然,她现在也不算容易。 但是至少不会被围观,行动自如。 看人兴趣了了,不欲多言,更不想搭理他。 谢蔺摸摸鼻子只能自己找话,最好把明年的行程也约好: “明年举子进京,殿试后评出前三甲,会有状元游街,其实境况也不比这小,到时候可要出来看看?” 谢蔺猜她一定没看过,但是没关系,这些他都会陪她一起看,叫她记住她身旁陪着的人都是他。 什么徐玉瑾,都给他靠边站。 状元游街? 她好像听过,但是很好看吗?为什么要来看? “在宫里见过,但是都记不住脸。” 没什么意思。 谢蔺惊奇: “你怎么会见过?你不是说你以前不出宫吗?” 状元游街也不在宫里啊?谁给他们胆子敢在宫里骑马?造反吗? 姜清若抿唇: “你没见过吗?宫里有琼林宴,去玩过。” 谢蔺闻言笑道: “不一样的,他们游街的时候头戴金花乌纱帽,身着绯红官袍,脚跨金鞍红鬃马,还要旗鼓开道,金榜题名,蟾宫折桂,到时候还会有人抛花抛香囊之类的。” “那胸前要带大红花吗?” 姜清若侧着头疑问。 “要的,这个你也知道?” 姜清若轻抬下巴,示意谢蔺往下看: “喏,那和这个有什么区别吗?有不一样的吗?” 下面是迎亲的队伍,往皇宫而去。 齐延为首,高头大马,红衣绣金,说不出来的喜庆。 而他最少还要等两年。 等吧。 谢蔺看一眼,评判: “差不多就是这个样子,等会带着四公主的车架,应当比这个还要声势浩大。” 其实这会儿所到之处已是锣鼓喧天,沸声满地。 看姜清若精神不济,谢蔺将人揽住靠在自己身上: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累了?睡一会儿?” 姜清若嘟囔: “睡得着吗?” 她极少参与这般喧闹的活动,就是宫宴那也都多是文雅,只要皇帝在场,没几个人敢妄动,所以这会儿脑子都嗡嗡的。 困倦少女柔弱无骨,又乖巧无害。 谢蔺心满意足的将人往自己身上贴着,找一个舒服的位置给她: “睡一会儿吧,等会还要去安武侯府。” 费精力的地方多着呢! ...... 睡没睡着姜清若自己都不知道,迷迷糊糊,就被推醒,好看的眉眼睁开又闭上: “来了。” 谢蔺俊容微皱,有口难言,他手臂麻木,犹如针扎。 姜清若靠着花窗,看着长长的成亲队伍,禁军开道,威严庄重。 十六名女使手持莲花座打头开始,一点一点的前进,后面各式各样,一眼望不到头。 确实足够隆重,盛大。 等车架缓慢移过,姜清若便道: “走吧!” 还要去安武侯府,那里才是今天的重点。 谢蔺轻揉手臂,走在前面,却闻身后响动,一声娇呼: “扶我一把。” 连忙转身: “怎么了?” 姜清若不自觉的牙齿咬合,眉眼用力睁大: “脚麻。” 谢蔺扶住人,却是压不住笑声,看来难受的不是他一个人。 不怀好意的笑声被姜清若质问: “笑什么?” 谢蔺和她长久相处,知她性情,又怎么会承认: “没有笑。” “你笑了,我听见了。” “真没有,走,去安武侯府。” 第72章 我是谢蔺表妹 “女眷都在内院,你先去内院,我去外院,等会公主车队绕城回来,就去正堂。” “知道了,你走吧!” 姜清若也不知道这会谢蔺怎么这么话多,转身就要跟着引路的丫鬟离去。 除了宁国公府那次,她还是第一次这样来朝臣家中,又隐瞒身份。 谢蔺拽了人衣袖,只是人多眼杂的,立马又松开,低声言语: “真不叫人招待你,就这样进去?我有些不放心。”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底有点不安,跳的厉害,可能是没几人认识她,谢蔺怕人冲撞姜清若。 “都说了是你表妹。” 姜清若都有点不耐烦了,但是谢蔺又不让步,就想找人招待她。 “你妹妹呢?我去找她可以了吧!她认识我。” 听姜清若提到自己妹妹,谢蔺便一僵: “她这几日有些皮,母亲让她在家中养养性子,没让出门。” 那这样姜清若也不管了: “父...亲就怕我添乱,这样正好,不要人招待,我就看看,反正我不说,认识我的应该没有,出不了乱子,还有侍女跟着。” 闻言,谢蔺只能安心: “那好,有事就让侍女去前院找少莫告知我。” ...... “姑娘请随奴婢来。” 内院花团锦簇,亭台楼阁,假山水榭,皆是红布漫天。 进来姜清若便有些愣神,怪不得谢蔺进门想叫人招待她。 这不是宫中,她一个人也不认识。 就那成群成群聚在一起的姑娘小姐说说笑笑,她跟人家都不认识。 许是那引路丫鬟看她生疏,极有眼色的询问: “姑娘家中可有长辈来访?夫人们都在内室,放家中姑娘在外面玩乐。” 姜清若闻言点头: “嗯,下去吧,我自己过去就好。” 她可以找个清静点的地方自己待着,等会看完拜堂就回去。 ...... 都是京城里的名门望族,安武侯世子又是娶公主,这天大的荣耀哪有藏着掖着的,自是广发请帖。 英国公府徐家自然名列其中。 徐玉书跟着母亲和兄长来做客,兄长和齐世子算是同龄,也有结交,这会儿自然是在前院,母亲和夫人们在内室谈话。 她虽有一众小姐妹,闺中密友也不少,只是也解不了心中烦闷。 谁都没有想到,谢世子会被陛下赐婚七公主。 不说她,这京中不知道多少贵女碎了一场梦,都能哭干眼泪。 抬眼就让她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虽然不过一面之缘,可当初她是想结交过的,自然认得出来。 若说当初还有点小心思,现在大家都是碎心人。 徐玉书起身上前: “姑娘一人来的吗?可还记得我?” 女子温婉有礼,眉间含着笑意,姜清若自然想得起来。 当时她还和谢蔺说过她。 “徐姑娘。” 徐玉书直到看清面前少女姿容,心下便是惊艳。 当日虽然有面巾遮掩,但露出的少数冰肌玉骨,她就猜一定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却不曾想会如此让人惊叹,她自觉自己也算是个美人,就连在家中母亲也常说她继承了父母的优点,就算在一众贵女里也是楚翘。 可现在两相对比,那就是玉人和泥人的区别。 可笑自己当日还把人当情敌,徐玉书挺想捂脸的。 但是听到美人还记得自己,心中又是小小的惊喜一下: “你还记得我。” 看人脸色一变又变,姜清若也不想猜: “自是记的。” “怎不见三姑娘?她没跟着一起出来吗?” 徐玉书自然的跨上姜清若的手臂,大家都是姑娘家,说得上话就亲切: “往日世子出来,她都要跟着的,今日怎没出来?” 谢敏行三,姜清若知道问的是谢敏,而她现在又是宁国公府的表姑娘,自然是要知道的。 幸好来的时候问了谢蔺一句,也不至于说不出来: “夫人把她拘在了家中,世子也带不出来。” 知道谢世子也来了,徐玉书一笑,却暗淡无光: “那估计要闷坏她了,她最是活泼。” 只是谢世子和她再也不可能了。 就连大哥也惋惜,谢世子那样优秀的人,白璧无瑕。 做妾呢? 徐玉书被突如其来的念头吓到。 不说那七公主愿不愿意,就是她自己也万万不愿意的。 她是世家贵女,大哥又是和谢世子齐名的,她就是这辈子不嫁人,也不能坠了哥哥的名声,叫哥哥低人一头的。 那自己身旁的这位美人呢? 被谢世子走到哪带到哪,可说不上清清白白。 若是身份低贱,会不会有朝一日也能求的和谢世子执手。 徐玉书越想越生气,越想越伤心。 察觉人神情渐渐不对劲,姜清若也不知道这徐玉书怎么回事,她和她不过第二次见,绝对说不上属实。 正要抽开手,找个理由离去。 那凉亭里,聚在一起,个个豆蔻年华,娇花似的姑娘中,有人向徐玉书招手: “玉书,一眨眼你就不见了,快过来。” 姜清若顺利抽手,莞尔一笑: “快去吧,你的小姐妹叫你。” 贵女间流行身份不同,圈子不同,姜清若虽然不知道,但一点也不想过去。 徐玉书自然也不会主动带过去,只是个表姑娘,万一够不上她们那一众的小姐妹的身份,她是要闹没脸的。 徐玉书抽开哀伤,转为笑意: “还不知道姑娘贵姓?下次我邀姑娘出来游玩。” 姜清若:“......” 这可真是难到她了。 那边又有人催促:“玉书,快过来。” “徐姑娘快去吧,别让人等急了。若下次再见,我就告诉徐姑娘。” 徐玉书已是迈开腿,算了,还有下次,会再见的。 看人离去,姜清若呼出一口气,往另一个方向抬脚,李鹤一走了,就应该叫姜禾也出来玩。 ...... “玉书,刚刚那是谁?都让你丢下我跑了。” 说话的小姑娘虽是徐玉书的手帕交,但因为之前二人处于竞争关系,不怎么合得来。 现在谢世子飞了,大家都看的着,摸不着,关系又开始缓和起来: “宁国公府的表姑娘,谢世子的表妹。” 第73章 去,传本公主的禁卫来 “到嘴的鸭子飞了都还惦记着呢?” 司如云出身将门,父亲将之视为掌上明珠,自小千娇百宠,事事顺从。 性子自然骄纵,家里又都是武夫,说话也就没那么细致,有什么说什么。 但自从见到谢世子那玉人般的精致公子,在想想家中个个黑球似的粗犷哥哥,便一眼难忘,心生恋慕。 她写信给边关的父亲,父亲也答应她,回来就让宁国公府上门提亲。 现在还提什么亲,被一个面都没露过的深宫公主给截胡了。 司如云想想就生气,但又无可奈何,母亲告诉她不要想了。 可倾慕过的公子哪有那么好忘记,司如云神情不屑: “也只能说那七公主真是好命,投生天家,出生就金枝玉叶,眼看着都要和亲了,却偏偏能赐婚谢世子。” 徐玉书大吃一惊,绞紧了手帕: “你疯了,议论公主。” 皇室岂容人议论。 司如云环顾凉亭里的一众小姑娘: “怕什么?都是自己人。” 她父亲是元中将军,镇守边关多年,深得陛下器重。 就这凉亭,她说要就要了,旁人都不敢过来,而这一圈人不过都是围着她和徐玉书的,还怕有人说出去。 再看徐玉书那死样,司如云更是看不上: “还去攀交人家表妹,一个三姑娘不够你攀的,真是自降身份。” “你......” 徐玉书闻言,眼圈都要红了。 司如云想说什么就说什么,随心所欲,没觉得话难听: “那表妹长得不错吧,我看身姿就是个妖娆的,你说宁国公夫人弄这么个人在府上,又叫谢世子带出来见人,是何居心?” 徐玉书不想和她争论,一定又要牵扯到谢世子身上去: “或许是露露脸,来说亲的吧!” 司如云目露鄙夷,睇了她一眼: “怕是宁国公夫人私下里也不满意赐婚的儿媳,要给世子提前找个称心的妾,免得委屈了世子。” 这好像话里有话,徐玉书自是不想放过,谢世子她都得不到,七公主却能轻易得到: “为什么要这么说?”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司如云神色自得,她可是从母亲那里得到不少信息。 一众小姑娘不管家,不掌事,聚在一起也不过就是聊些谁家的热闹事,最好是私闻丑事,回家才有谈资。 有小姑娘心急: “快说快说。” “司姑娘,快说。” “别让我们一个个抓心挠肺的。” 直到众星捧月般,司如云才不紧不慢: “七公主生母,淑妃娘娘那就是个狐媚子,她原是林府的庶女,和安武侯府的一个庶子是有婚约的,就是齐世子的七叔。但是淑妃的嫡姐进宫封妃,荣宠加身,她眼红,仗着容貌姣好就看不上安武侯府的庶子,那庶子其实是个有才能的,对她也极好。但她还是退了婚约,要攀高枝,对着安武侯府的庶子始乱终弃后,就和陛下搞到了一起,她嫡姐那时候刚生了三皇子和四公主,知道自己庶妹爬了龙床,气到血崩,人才没了。” 司如云摆弄着刚染色的指甲,神色轻蔑: “所以啊,七公主出身不正。” 谢世子神清骨秀,家世显赫,在座的小姑娘哪个没倾慕过。 只是有司如云和徐玉书在,没人敢再说出口讨嫌。 如今听闻这消息,一个个的都替谢世子惋惜: “庶妹气死嫡姐,怪不得那淑妃从不出自己的宫殿,连带着七公主也不出来,这怕是没脸出来吧!” “我也听说过,说那安武侯府的庶子其实是个惊才绝艳的,读书极有天赋,很得老安武侯器重,但是淑妃进宫后就疯了。” “说不准陛下也厌弃了,让这私德有亏之人别出来碍眼呢!” “怪不得三皇子殿下不喜欢七公主,力主和亲,要送走七公主。” “对害死自己生母的人,谁会喜欢的起来,没报仇弄死就是好的了,杀母之仇啊。” “送出关外,可不是就这个意思。” “根不正苗歪,听说七公主就是骗谢世子进宫,抱着谢世子落水,硬要谢世子负责。” “怪不得谢世子前些日子病了一场,原是落了水。” ...... “诸位要是管不好自己的嘴,有的是法子帮诸位管好自己的嘴。” 姜清若浑身僵直,手掌抓的鲜血淋漓仍旧发颤。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咬着牙听完这些污蔑之言的,胆敢污蔑她的母妃。 她不清楚这府里的路,身后两位侍女自然也不知道,绕着绕着就到了凉亭后。 “谁?出来。” 议论皇室被抓了包,司如云又听着这大言不惭的话,一个起身,就是厉喝。 若是位低官员家的,威胁一番了事。 姜清若现身,走上主位,冷冷的看着一群不知死活的东西。 对着身后的侍女: “去,传本公主的禁卫来。” 她本身没有禁卫,但今日父皇嫌人多杂乱,特意给她拨了一队。 司如云只觉得眼前人漂亮极了,没法用言语形容的漂亮,她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人。 但依旧跋扈: “你是哪个府上的?” 徐玉书也跟着站起来,有点傻眼,又想叫人过来: “宁国公府的表姑娘。” 司如云鄙夷的重复: “就是你说的谢世子的表妹。” 不过也是一位攀高枝的,不要脸。 徐玉书不敢再吭声,她刚刚好像听见什么“公主”、“禁卫”。 奉茶的安武侯府的侍女察觉事态不对,她们不能上前劝阻,立马就去找自家的小姐。 “二小姐,园子里的姑娘起了口角。” 今日大哥迎娶四公主,不能出丝毫差错。 母亲交了一部分事情给她管,齐筠也忙的脚不沾地。 听闻不过几个姑娘起了口角,大家都是千金小姐,常有的事,她根本就不在意: “告诉她们,这里是安武侯府,今日公主下嫁,世子迎新妇,叫她们自己掂量掂量。” 够不够资格闹事的。 ...... 片刻,丫鬟去而复返,神情更是慌张: “二小姐,有位姑娘说要打人,传了禁军过来。” 那黑压压的一片,个个穿着铠甲,手持刀剑,泛起寒光,能吓破人的心肝。 禁军? 这两个字在齐筠脑海里转一圈,她手里的对牌直接掉落。 姑娘?禁军? 第74章 轻描淡写,打人而已 齐筠顾不上往日的行不露足,踱不过寸的贵女教养。 提起衣裙就慌张的往院子里跑,身后的丫鬟也提裙狂奔跟上。 直到看到那稳稳坐在主位上,金装玉裹,面如寒霜的貌美少女才堪堪停下。 这位确实有能力传禁卫军。 齐筠看一眼站在远处的众多将士,威压甚重,平日里是专门护卫陛下的。 只能强提起一抹笑意上前: “七公主。” 禁卫军进来时,司如云已经吓傻,她父亲是将军,和她讲过禁卫军只听从陛下安排,也知道自己这回踢了铁板。 整个人站都站不住,只能瘫坐在地上。 凉亭里一众人其实都吓的快要死了,她们,她们说了很多不好的话。 齐筠也看了一眼凉亭里的小姑娘,个个面如菜色,尤其司如云,浑身发抖,牙齿磕动,嘴半张着都闭不上,一副快要失禁的模样。 这司如云平日里就仗着元中将军,张扬跋扈,谁也不放在眼里,活该。 只是今日是她大哥娶妻,大喜的日子,实在不能被毁了。 “七公主驾临,怎不叫臣女迎接。” 姜清若看齐筠一眼,从文阁只收了四位女学生,她便是其一,只是二人没有交集。 “四姐大喜,本公主来看一眼,想着不给你们添麻烦。” 齐筠面上勉强的笑意也挂不住,什么叫不添麻烦? 所以悄悄过来。 那现在又搞什么? 禁卫军都传过来了,叫外人看见,还要以为安武侯府犯事了。 齐二小姐来就说了两句话,两句话都不离“七公主”三个字,凉亭里一众小姑娘脸色更是煞白。 七公主听到了,什么都听到了,她们完了。 齐筠深深提起一口气,看着禁卫军,又看着凉亭里的姑娘: “公主这是要做何?” 姜清若轻描淡写: “打人而已。” 徐玉书也已经吓傻,禁卫军进来时,脑中一片白光,但是她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听了全部。 宁国公府的表姑娘,谢世子的表妹变成了七公主。 徐玉书一句话也说不出。 那么尊贵的人,又那么漂亮。 怪不得戏楼里,谢世子护的紧,当着面也要给她戴面巾。 不仅防她,还防她哥哥吧! 徐玉书挺想苦笑的,可面部肌肉僵硬,动都动不了。 她比不上,一点也比不上,她还心思恶毒,恶意揣测。 这样一比,更是云泥之别。 看着齐二小姐来和七公主说话,她渐渐缓过来。 听见七公主说要打人,徐玉书就寻找自己的丫鬟,向自己的丫鬟招手。 但是丫鬟也被吓的早已没了心神,跪地头都不敢抬,看不见她的手势。 她只好自己上前,小声说道: “未雨,去前院找我大哥。” 她是没有说什么坏话,但是她也没有制止,她问了一句,还听了全部。 七公主恨不得嗜血,而陛下连禁卫军都可以让七公主传唤。 她已是身在其中,希望之前那两面之缘,七公主可以放过她。 徐玉书尽力压下苦笑: “就说,出事了,七公主传了禁卫军进府,要打人,我也牵涉其中。” 姜清若看着那跑走的丫鬟,也不管是谁的,对着禁卫军淡淡的: “拦住她。” 禁卫军神速,刀剑出鞘在丫鬟面前,将人拦下。 寒光折射在眼里,未雨一个激灵,便倒地不起,生生吓晕过去。 接着禁卫军便控制全场,想通风报信的全部被制住。 为首的统领什么也不管,他只听命于皇帝,皇帝让他听命于七公主。 徐玉书捂住自己的嘴巴,愣是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却是眼泪直流。 要打人,姜清若依旧轻描淡写,只是眼里寒光深不见底: “给本公主打。” 齐筠觉得自己急的头发都要冒烟了,若是往日,七公主想打人随便打,想打谁?在哪打都可以,但今日就是不能在安武侯府打人。 她要保全安武侯府的名声,不然以后还有哪家夫人小姐敢上门。 齐筠脸色也沉了下来,声音凌冽拔高: “七公主,今日我大哥迎娶四公主,皇恩浩荡,府中不宜见血,纵使她们犯了什么错,冲撞了七公主,还望公主收手。” 闻言,姜清若简短的笑了一声,只是阴冷无度: “齐姑娘,你知道她们犯了什么错吗?” “齐筠只愿公主收手,让禁卫军撤离。” 齐筠再求,若是不行,她就要喊人了,总有人能制住七公主。 姜清若大发慈悲的告诉她: “议论皇室,藐视皇族,攀扯陛下,污蔑嫔妃,轻贱公主。” 每听见一个罪名,齐筠就觉得自己全身的的血液便凉上一分,最后只剩下浓浓的哀求: “七公主,今日是四公主大喜的日子。” 她不敢再提安武侯府,只希望七公主能顾及四公主殿下。 “今日她们在安武侯府,在本公主面前都敢这样,这会让本公主怀疑安武侯府的用心。” 齐筠的脸再白上一分,惨无血色,这顶帽子太高,安武侯府也承受不住。 姜清若接着道: “怀疑安武侯府能不能好好对待四姐,是不是也要辱骂皇室,轻贱公主,毕竟四姐也是皇室中人,公主之尊。” 齐筠彻底给七公主跪下,大哥和四公主的婚事,是好不容易求来的。 千万不能被毁掉。 母亲,母亲,对,找母亲。 齐筠好像找到了主心骨,大叫着“母亲”,脚步不稳,左右摇晃的跑开。 姜清若也不拦她,这人她是打定了,就是打死,也是死有余辜。 谁来都没用。 姜清若看一眼凉亭众人,紧紧抱住头的,语无伦次的,暗暗啜泣的,给禁卫军一个眼神。 “打。” 此次被皇帝拨出来的禁卫军,有一个统领,李穆。 出列上前跪地: “请七公主明示。” 怎么打? 用什么打? 打多少? 要死的?要活的? 姜清若浅笑,只是寒意入骨: “一人先三十个板子。” 禁卫军出行是护卫安全,只配备刀枪,但是今日他们任七公主调遣。 “去借,京兆府也好,各大臣家中也好,都有。” “是,属下遵命。” 李穆离开,指使最后几位禁卫军。 第75章 七公主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长子要娶公主,大喜的日子,安武侯夫人脸上的笑意就没停过,腮帮子酸了也要继续笑。 尤其现在,哪家的夫人不明里暗里的要捧着她,顺着她,让她花心怒放。 儿媳妇金枝玉叶,儿子以后的仕途也通畅。 这门亲事结的真不错。 直到齐筠冲进来,带翻一地茶水。 安武侯夫人正要发怒,是哪个不长眼的小蹄子,定睛一看,是自己的宝贝女儿。 但也是轻斥: “像什么样子?” 慌慌张张的,福气都冲散了,跑没了。 内室里全是各家贵夫人,刚刚还欢语满堂,现在笑声渐止。 齐筠哪里还顾得上,她现在吓的心肝俱裂,语无伦次: “母亲,母亲,出事了。” 安武侯夫人经验丰富,看人慌里慌张,就知道不好。 而且女儿是她自己一手带大的,往日的那份娴静骗不了人。 此时要不事情太大,女儿解决不了,要不就是女儿火候还不够。 及时捂住自己女儿的口唇,把那最后三个字压了下去。 对着一众夫人歉意的一笑: “你们聊,出了些纰漏,小事,我去处理一下。” 将女儿拖出去,又对着侍女道: “看茶,好好伺候。” 出了门,安武侯夫人就放开自己的女儿,传授一身经验,她信奉实战才能学会,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故边走边给自己女儿说: “什么事也不能慌里慌张的,内心再慌乱,面上也要学会安静,才能处理好,更不能露于人前,让人看了笑话,没了脸面,不成样子。” “就是天塌了,还有高个子顶着,你母亲我还在。” 安武侯夫人拍着自己的胸口,要给女儿做后盾。 齐筠听了教诲,又恢复往日的贵女做派,不急不缓: “母亲,七公主传了禁卫军进府,说是几位姑娘议论皇室,藐视皇族,攀扯陛下,污蔑嫔妃,轻贱公主,要打人。” 听见女儿的话,安武侯夫人一个踉跄,就要摔倒。 她听见了什么? 七公主? 禁卫军? 打人? 齐筠吓了一跳,连忙扶起母亲,反过来安慰: “母亲,母亲,不要慌。” 安武侯夫人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声音也一样抖着,半哭半嚎: “我怎么可能不慌。” 禁卫军,皇帝的专属卫队。 今天就是在她家把她砍了,她都没地哭诉,也没人敢为她哭诉。 安武侯夫人紧紧抓着女儿的手: “细说,怎么回事?” 齐筠能听出来母亲声音里的恐慌,只是现在无暇顾及: “就是七公主带了禁卫军要打人,在园子里,女儿让公主收手,公主,公主说了一些别的话。” 安武侯夫人拽着女儿,快步走着,她的头盖骨都要被焦急的没了: “什么话?快说。” 她甚至都不想问,为什么七公主进府没人知道?没人喊她出府迎接? 要是早知道,她一定亲自奉陪,招为座上宾,谁也不能扰了去。 早知道,早知道。 哪有什么早知道? 齐筠回想,当时太恐慌,现在只能说个大致意思: “七公主说我们安武侯府的用心有问题,她在我们府上被轻贱,说我们是不是也要这样对四公主。” 不行,她的儿媳妇不能跑,她长子的仕途不能毁。 看着一片黑,站成排,身穿寒甲的禁卫军,散发着阵阵杀气,这都是捅死过人的人。 安武侯夫人又是一个趔趄。 姜清若就端坐着,一动不动,身后两名侍女屹立。 齐筠扶住母亲,走到七公主面前。 安武侯夫人只见一极漂亮的小姑娘,花容月貌的,但是气度不凡,自带威严。 正想问女儿: 七公主在哪?快带她过去。 就见女儿对着漂亮小姑娘喊: “七公主。” 顾不上惊艳,也顾不上这是不是真正的七公主,她就想问问: “七公主殿下这是要做什么?” 为什么要毁她儿子的喜事? 看着安武侯夫人发髻乱飞,发狂似的,姜清若没有丝毫负担,甚至语句都俏皮: “看不到吗?打人呀!” 只是语气冷漠,让人感受不到半丝暖意。 “那,那为什么要打人?” 安武侯夫人是真的无措,这漂亮小姑娘,眼神单纯清澈,没有世俗的污垢,看着太无害,谁会相信她说她要打人,还有可能打死人的那种。 “那夫人去问问她们。” 姜清若伸手给她指了一个方向,安武侯夫人顺着看过去,凉亭里东倒西歪的六七个姑娘,个个面色惨白,冷汗直冒,看着不像是能说出话的。 而且她也相信女儿的话,是她们真的犯了忌讳。 安武侯夫人一路上已经出了几次汗,浑身粘腻,满眼的恳求: “今日是臣妇的长子和四公主大婚,是大喜的日子。” 这话姜清若今日听的太多了,又不是她大喜的日子。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相反,对她来说,是个很不好,很不好的日子。 有人对她的母妃大不敬。 姜清若点头: “嗯,本公主知道。” “七公主既然知道,那还,还......” 安武侯夫人半举着手在空中抖动,一口气卡在嗓子里上不来,什么也说不出来,翻着白眼。 既然知道,那为什么还要如此? 齐筠一句话都没说,看着母亲这惨绝的模样,吓的一声高过一声的喊: “母亲,母亲。” 她的天好像塌了。 看着七公主菩萨般完美的面容,却是油盐不进,不为所动。 不说人是金枝玉叶,是皇女。 就是那站着的黑甲禁卫军。 安武侯夫人自然不能把人怎么样。 眼睛失了神,只能无力的叫着: “去请侯爷,请侯爷来,叫侯爷来管。” 她妇道人家,管不了。 抓女儿的手像是救命稻草: “叫你父亲来,你父亲是侯爷,一定可以。” 齐筠把母亲扶着坐到一旁,提起衣裙就往前院冲去,什么都不顾,只内心叫喊着父亲。 ...... 安武侯行过军,打过仗,又正值壮年,只可惜早年受过伤,但也比常人精神焕发。 虽然他的长子很优秀,完全能承他的衣钵,并发扬光大。 但旁人的儿子也很优秀,他很欣赏。 他有女儿,女婿是半子,算下来若是招为婿,到时候也算是他的儿子。 “来,陪伯父再下盘棋。” 第76章 臣徐玉瑾,见过七公主 面对安武侯的热情,父辈人的招待,徐玉瑾只能恭敬不如从命。 要说安武侯看上的其实有两人。 其一就是现在被他拉着下棋的,英国公府世子,徐玉瑾。 另一人,在燕京也是和他齐名的。 宁国公府世子,谢蔺。 二人自小齐名,又是同龄人,原是难分伯仲。 只是他观宁国公府世子谢蔺,病恹恹的。 又听说一年要病上好几次,不行,就被他直接排除。 还是小徐比较好,健康,强壮。 “二小姐,你不能进。” 两个小厮张开双臂,才尽力拦住自家的二小姐。 齐筠要气疯了,出了大事不能说,她在自己家还能被拦着不能见父亲。 什么贵女教养,见鬼去吧! 伸手便给了最近的小厮一巴掌,怒呼: “让开,我要见父亲。” 两个小厮也很冤,前院都是外男,二小姐云英未嫁,放了人,回头一定会被罚,万一再毁了二小姐名声,夫人一怒,说不准还要发卖。 “二小姐,前院都是外男,你不能过去。” 往日里二小姐极为贞静,夫人每日引以为傲,今日这么发了疯的要往男人窝里去。 世子娶亲,又是娶公主,来贺喜的人极多,前院都是男子。 齐筠像是热锅上的蚂蚁,哪里还管那么多。 一人给了一巴掌,推开小厮就往里跑去。 身后两个小厮捂着脸追: “二小姐,你不能进去,我们可以给你通报。” 前院是男子的地方,读书学习,处理公务,招待男客。 齐筠只记得自己小时候父亲抱着她来过,如今记忆模糊。 但是还好,横冲直撞的还是让她找到了父亲的书房。 齐筠也不看屋内另一人是谁,只扑到父亲身上,哀声痛哭: “父亲,出大事了。” 少见这般好手,安武侯下棋正在兴头上,被人突然闯了房门心情一点都不好。 但是看是自己一贯疼爱的女儿,哪里还想得起来责怪。 只是女儿仪容不整,不然现在就能介绍给徐玉瑾认识。 好叫两人相亲相爱。 徐玉瑾很守礼,见房门突然破开,是女子,又是安武侯爱女。 立马就起身避开,极快的速度对着安武侯拱手一拜,不失礼节,就要离去。 被女儿猝不及防的扑在身上,安武侯无暇顾及徐玉瑾。 “七公主在园子里传了禁卫军,要打人。” 安武侯大惊,猛地站起,推翻棋盘,落了一地棋子: “你说什么?禁卫军?” 帝王的羽翼什么时候进了他的府邸? 安武侯头上开始冒汗,皇帝莫不是看不下去了要打压他。 为什么他没有一点消息? 他的长子今日娶公主,他太高兴了。 父亲慌张的模样,让齐筠的话开始颠三倒四: “是有人冲撞了七公主,七公主来观礼,调了禁卫军。” 徐玉瑾本来要为父女二人关上门,但是不可避免地听上一耳朵,便顿住。 禁卫军怎么会进安武侯府? 他母亲和妹妹今日也都来了,都在内院。 安武侯冷静很快,抬脚就要去内院。 徐玉瑾就站在门口,神色担忧: “晚辈能否随侯爷一起去,晚辈的妹妹在园子里,家母也在内院。” “好,走。” 是自己看中的女婿,安武侯带着徐玉瑾疾步如飞的去内院,齐筠一路小跑。 ...... 安武侯夫人说不动七公主,气的呕血。 只能眼巴巴的望着女儿找帮手,自己的夫君过来。 一眼就望到侯爷,安武侯夫人激动的落泪,挣扎着起来: “侯爷。” 安武侯蹙着眉,神色凝重,黑甲禁卫军。 没管夫人,先是去看禁卫军。 见又有人过来,李穆向安武侯行礼示意。 安武侯亲自将人扶起,笑意温和: “你们这是?” 李穆向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卑职听从七公主殿下调遣。” 安武侯又往前走,徐玉瑾跟上,他们二人此时,都对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七公主,起了好奇。 徐玉瑾尤甚,可以调遣禁卫军的七公主。 虽然围着一圈禁卫军,虎视眈眈的,但安武侯夫人还是忍不住把手搭上侯爷的手臂,她夫君的手臂。 姜清若还是静静看着,眼泛寒光。 徐玉瑾自从看到人的那一刻便是一僵。 那日祥源楼,傀儡戏。 谨之的表妹。 今日摇身一变,是大燕七公主,可以调遣禁卫军,让安武侯都惊慌失措。 徐玉瑾暗自微微摇头,哑然失笑。 当日他还误以为谨之好男风,不曾想,是位姑娘。 也就是她,和谨之有婚约了。 自小齐头并进之人,也算是快他一步了。 安武侯能透过这张有五分相似的脸,看到另一张脸。 背在身后,旁人看不到的手指不自觉的开始摩擦。 她的女儿都这般大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只是那是一桩糟心事。 “七公主。” “安武侯。” 姜清若回礼。 安武侯寻地方坐下,自己家,很是随意,神情也放松,眉眼尽量温和: “七公主这是?” “想来你的女儿应该已经和你说过了。” 见七公主不欲多言。 安武侯将目光看向女儿,齐筠只得把罪名再叙述一遍: “议论皇室,藐视皇族,攀扯陛下,污蔑嫔妃,轻贱公主。” 闻言,安武侯的目光渐渐深沉,手也越握越紧。 有一件事,是不能宣之于世的。 徐玉瑾别开目光后,就一直在寻找自己的妹妹。 只是禁卫军将这一块隔开,外面也有不少世家小姐。 直到看到人在凉亭,他相信妹妹性本善,知进退,不该说的话不会说。 但是见人状态不好,脸色也开始难看,若是真的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被吓成那个样子。 徐玉瑾的手也开始越捏越用力,他要救妹妹。 一下子就跪倒在七公主面前: “臣徐玉瑾,见过七公主。” 声响并不小,姜清若回神: “请起。” 徐玉瑾不动,他想打一分感情牌,依他和谨之的关系。 然后他也确实这么做了,已经示意小厮去前院寻宁国公府世子谢蔺。 徐玉书何尝没有听见那跪地的声音,明明她离得那么远,还是在哥哥看到过自己之后。 她再也忍不住哭出声,只是捂住嘴巴也止不住。 她对不起哥哥。 徐玉瑾听见哭声,抬头望过去,疾言厉色却不失温情: “还不快过来。” 第77章 赏你观刑可好 徐玉书放开手,哇的一声,也跪倒七公主面前,壮着胆子声音也颤抖: “七公主,我没有说,我真的没有说,什么都没有说。” 徐玉书摇着头哭,肝肠寸断,悔不自已。 徐玉瑾的头,越拜越低。 安武侯看了跪倒的徐氏兄妹二人,又看了一眼凉亭里横七竖八倒着的人。 怎么解决都可以,但是不能是今天,也不能在安武侯府。 姜清若回首看自己带出来的两名侍女: “你们有听到她说话吗?” 她当时整个脑子犹如泣血,怎么可能分辨的出来。 左边的侍女道: “奴婢听到六种不同音色的声音,应该是有六个人说了。” 凉亭里正好剩下六个人,没人求饶,也没人再辩解。 徐玉书忍着不让自己哭,可眼泪就是不停的流,但好歹心里好受了一些。 徐玉瑾稍稍松气,妹妹还算懂事。 右边的侍女则是请示道: “公主,奴婢想再听听她的声音。” 一句话让兄妹二人再次把心揪起来。 姜清若点头。 侍女上前一步,倾耳细听: “请姑娘说句话。” 徐玉书太想放声大哭了,她错了,她真的错了。 但是又不能哭,哽咽半天,艰难吐出一句: “请七公主明鉴。” 侍女又退到姜清若身后站定,声音恰到好处,让在场的都能听到: “在有一位姑娘说“怕是宁国公夫人私下里也不满意赐婚的儿媳,要给世子提前找个称心的妾,免得委屈了世子。”的时候,姑娘问了一句“为什么这么说?” 徐玉书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摇晃欲倒。 她当时,她当时为什么要问? 因为她起了嫉妒心。 徐玉书捂着脸倒地,呜呜呜呜呜呜的哭。 徐玉瑾却还好,至少不是实质性错误,求个恩典,还是可以的。 ...... “我没有,我母亲也没有这样想。” 谢蔺急切欲证清白的声音,强有力的穿透过来。 谢蔺想把说这话的人弄死,大卸八块,凌迟三千刀,碎尸万块,挫骨扬灰。 都难解他恨。 万一姜清若相信了,和他闹脾气。 再万一要悔婚...... 谢蔺不敢想。 刚刚徐玉瑾的小厮找到他,焦急的说内院出事了,他家世子需要他帮忙。 他就飞奔了过来,他真怕姜清若出事。 只是刚进园子,就听到那么一句,让他足以肝肠寸断,心肺俱裂的污蔑。 谢蔺脚下生风,飞奔到姜清若面前三步,正好在徐玉瑾身旁。 见谢蔺来,姜清若一直僵住的面容才有一丝波动,却是伸手指着他,声音寡淡: “别动,就站那。” 谢蔺顿住,不敢再动,但只会更焦灼的解释,证明清白: “相信我,真的没有。” “你相信我。” 徐玉书依旧在断断续续的哭,泣不成声,泪如雨下。 她太悔恨了。 是她不好,是她嫉妒,是她想看高贵的人跌落云端,坠入尘埃,然后证明自己才是最好的,比她好。 姜清若声音很冷: “既然没有说,那等会板子借回来,赏你观刑可好。” 徐玉书痛哭的声音戛然而止,就像刚刚她听了全程一样,所以等会也要她观看。 “谢七公主殿下。” 徐玉瑾一头触地,深深一拜,没有追究,这个结果算是好的。 见妹妹僵住不动,顺带推了一把,眼神示意,要她谢恩。 徐玉书诚恳跪拜: “谢七公主殿下。” 谢蔺半路而来,一头雾水。 但他也不管别人,只管自己,殷切的看着姜清若: “我把母亲请来可好,让她和你说,她真的没有不满意你。” 姜清若声色淡淡,毫无感情: “你我是父皇赐婚,需要你母亲满不满意吗?” 天家赐婚,皇恩浩荡。 谢蔺被一语击中,默然: “不需要。” 或许姜清若根本就不在乎母亲的想法。 但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一点也不重要。 反正是他要娶姜清若,又不是母亲要娶姜清若? 二者没一点关系。 想通了,谢蔺清风般一笑: “所以你相信我。” 他和她之间是坦途大道,以后便是春风雨露相逢,胜却人间无数。 姜清若不开心,也不想看见他瞎开心,就告知他: “因为她们说的,你要找的那个诚心的妾,也是我。” 谢蔺:“......” 他无辜的摊开双手,尽量笑的真诚无害: “你看吧,我真的没有别人。” 姜清若不想再搭理他。 徐玉瑾一边留心看着二人互动,一边帮着妹妹擦眼泪,顺着安抚。 等到事了,谢蔺才想起来看禁卫军,又问姜清若,随意自然: “怎么把他们传进来了?” 来时姜清若和他讲了,陛下给她拨了禁卫军,护卫安全。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谢蔺没想到还真能派上用场。 姜清若还是不搭理他,也不再有人说话。 半晌,徐玉瑾才道: “有人议论皇室,藐视皇族,攀扯陛下,污蔑妃嫔,轻贱公主。” 声音文雅,干净,清晰,悠扬。 谢蔺看向状态不太好的徐氏兄妹二人,又看向姜清若面色。 可谓阴沉恐怖。 能让姜清若如此大动干戈,怕是第四个才是最重要的,这还是姜清若最不能容忍的。 他不知道姜清若知不知道当年实情? 他真怕是真的。 闹出来太难看。 但在这件事上,是他又绝对劝不住姜清若的,所以连口都不开。 谢蔺无力的不由得闭眼。 暗骂,到底是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姜清若。 没事乱说什么话,议论皇室,不长脑子吗? 还是觉得家里人头太多,想被砍一砍。 禁卫军带着借来的板子回来了。 李穆上前: “七公主,板子已经备齐。” 姜清若等了这么久,眼看着终于要达成: “去吧!” 谢蔺起身离开,不能闹大,在场的每一个能制住姜清若的,他要搬救兵。 姜清若看着那欲跑的修长身影,便道: “不看看吗?她们都为你要娶我而打抱不平,所以污蔑我的母妃,试图从根不正苗歪上为你可惜。” 谢蔺:“......” 他想死。 特别想死。 死的透透的。 谢蔺回首,苦着脸: “我没错。” “没说你有错。” 只是倾慕者众多而已。 闻言,谢蔺抚着胸口放心了,走向李穆: “用力些。” 李穆点头,一定。 不然等回宫,让陛下知道令淑妃受辱的人没能受罚,他的脑袋怕是不会太牢固。 第78章 二哥,有人辱骂父皇 安武侯站了出来,声音沉稳: “七公主,今日犬子大婚,要迎娶你的四姐,大喜的日子,不易见血。” 这个借口被用了好几次了吧! 她都要听腻了。 “安武侯,你有没有七弟?世子有没有七叔?” 这一语,像是抛入水中的惊雷。 全身的血液沸腾又冷寂,安武侯再不言语。 他的七弟齐修竹,当年惊才绝艳般的人物,如今却一无所有,一事无成。 如果什么都不发生,说不定他会做官,造福一方百姓。 会有一个女儿,像他眼前的明媚少女一样,维护她的生母。 “去前院找二皇子殿下,找到了就赶紧请过来。” 安武侯实在无力,一身精气被尽数抽干的模样。 他也管不来这事。 内心喃喃: 七公主,七公主这性子像谁呢? 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 今日表弟娶亲,娶得还是自己的四妹。 这桩婚事里还有他的谋划,于他有利,他自然乐见其成,要来观礼。 刚到,外祖父的小厮却找到他: “二皇子殿下,安武侯请你去内院。” 姜祈成金冠华服,喜上眉梢,边走边问: “外祖父可有说什么事?” 小厮就怕二皇子殿下不问,到了内院一无所知。 一股脑的倒出来: “七公主殿下也来观礼,被冲撞了,传了禁卫军进内院,说要打人。” 七妹? 禁卫军? 父皇给七妹禁卫军? 姜祈成疾走如飞,将小厮抛在身后,独自进了内院。 一眼就能看见那黑乎乎的人影,和宫里只保护父皇的禁卫军如出一辙。 他不开心了: “七妹,这是要做什么?” 又来一个。 “不做什么,就是想赏人几个板子。” 姜祈成听了这漫不经心的话,能气出内伤。 那用得着禁卫军吗? 怕不是来坏他好事的,他不允许: “七妹好大的威风,这是要大闹安武侯府吗?眼中可还有父皇?” 姜祈成眉间戾色,一闪而过。 姜清若神色淡淡,稳坐主位,丝毫不动: “二哥,有人辱骂父皇。” 安武侯:“......” 安武侯夫人:“......” 徐玉瑾:“......” 徐玉书:“......” 齐筠:“......” 谢蔺:“......” 一开始是这样说的吗? 有人神色古怪,有人神色凝重。 姜祈成闻言张嘴半天,想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一时僵住。 如果说不让罚,难道他是要赞成有人辱骂父皇吗? 皇位还想不想要了。 只是七妹话里又有几分真假? 莫不是为了毁掉这门亲事,诓他。 不然为何偏偏是今天,还在安武侯府,他的母族。 姜祈成神色舒展,缓下语气: “谁敢对父皇大不敬,二哥一定教训他,二哥只怕七妹年少,被人几句话诓骗,怒发冲冠,别冤枉了人。” 姜清若咧开嘴,眼眸半垂,极短暂的笑了一声: “二哥想知道吗?二哥要听吗?我让人给二哥复述一遍?” 徐玉书挨着自己的哥哥,原本暗自伤神,只想结束了赶快回家,再也不要出来。 闻言立马就拉了拉自己哥哥的衣袖,直到被应答。 徐玉瑾低头看妹妹,徐玉书微微摇头,眼神满满的哀求。 不能说。 那话不能再被翻出来说一遍。 七公主知道了,这个结果已经无可更改,只能认命。 司如云说话直接粗狂,那稍加解读,可不就是在辱骂陛下。 况且那话很难听。 七公主的侍女会一字不漏的复述出来,甚至在听完声音后还能分辨出哪句话是哪个人说的。 徐玉瑾一下一下抚着妹妹的背,要她安心别作声。 观虎斗即可。 姜祈成脸上的假笑,直接挂不住,一阵青一阵白。 姜清若,她真敢。 可他不敢,听人辱骂父皇,那他是不是也要冲撞父皇。 还是故意的。 姜祈成眉眼狠厉,泛着红光,向小厮招手,也不避讳: “去,请三皇子,就说七公主在安武侯府传了禁卫军,怕是要误了四公主成亲礼,叫他立马过来。” 他治不了她,总有人能治的了。 一园子的人神色各异,有人闻言放松,有人闻言失笑。 谢蔺便是失笑的那个,三皇子来了也没用。 姜清若会听他的? 姜清若挑眉,风轻云淡: “二哥言重了,四姐的成亲礼还没举行,何来误了之说。” 姜祈成嘴角讥诮,不怀好意: “七妹都闹成了这样,打打杀杀的,恐不是存心想不吉利。” 老三不是重视四妹吗?宫里的礼节多是亲自监制,忙了不少日日夜夜,不容半丝差错。 就让他和七妹斗吧! “四姐和齐世子的婚事乃父皇赐婚,皇恩浩荡,父皇乃真龙天子,有父皇真龙的庇护,怎么会不幸福美满。若是不幸福美满,夫妻二人,那必有一方慢待,四姐嫁人满心欢喜,莫不是齐世子要慢待四姐,不要四姐好过?” 姜清若神情冷漠,吐字缓慢,话音拉长: “还是说,二哥不想她们夫妻好过。” “你......” 姜祈成面色铁青,气的说不出话,一口血呕在嗓子里,以前也没见她这么牙尖嘴利的,今日莫不是失心疯了? 姜清若存心就是来毁掉这门亲事的吧。 姜清若再言语,面容甚是伤心: “父皇真龙天子,一世英名,如今却要遭人辱骂,为人子女怎么忍心?还是说二哥可以容忍?” 被戴了这样的一顶大帽子,姜祈成哪里还敢说话。 怒火中烧,他觉得自己真的要被姜清若活活气死。 谢蔺目光复杂,这事越拦越闹越大,怕是不好收场。 徐玉瑾却在想,京城格局势力,经历这么一遭,是不是要变动。 二皇子,三皇子势必水火不相容,七公主这是站三皇子? 那四公主这么嫁人又算什么? 可真是皇家水深一团糟。 ...... “啊。” 一道恐慌的尖叫声,冲破天际,直上云霄。 安武侯夫人不在内室待客,一个贵夫人便出来走动。 这一走便不好,看见园子里的黑压压禁卫军,便是花容失色的尖叫。 让内室的众多贵夫人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也跟着出来。 “啊,要抓人了。” “啊,犯事了。” “发生什么事了?” 有几个不算慌乱的,但是也免不了大部分人尖叫。 “啊......” 李穆进府自然不是简单的就进来了,他隐隐的控制着每个出入口,也是不想引起太大的慌乱。 现在看,是不可能了。 抬眼看七公主,泛着神光般的莹白少女,却好似恍若未闻,像是身处另一方宁静世界,谁也不能干扰。 第79章 谢夫人真好命 园子里的禁卫军最多,而各家姑娘们原先又都在园子里玩耍。 只是在这期间,从最开始的一个丫鬟被拦下后,便没人敢再动。 贵夫人们自然记得自家的姑娘,一个一个的哭着叫喊着。 姑娘们也是一个一个找自己的母亲,哭声漫天。 姜祈成幸灾乐祸的看姜清若,涉及人数众多,闹这么大,看她怎么收场? 也算是得罪了不少人吧! 除了凉亭里的几位姑娘,外面的姑娘都被自家母亲找到护着。 那外面自然也就多出几位找不到女儿的夫人。 “可有看见我家姑娘?” “穿粉色衣裳,头上戴了蝴蝶金簪。” “我家姑娘穿一身绿,簪了珍珠瑶。” ...... 几个夫人慌忙地问着,却什么也问不出来,自然也不敢往禁卫军这边去,只能心急如焚,想着找到了回家一定要好好管教。 有认识的小姑娘便隐隐约约的说一点,指着凉亭: “她们冲撞了七公主殿下,都在那边。” 几人大惊失色,哭天喊地的叫着女儿的名字。 姜清若蹙眉。 李穆便在她们面前亮了刀鞘,瞬间寂静无声。 凉亭里的一众姑娘听见自家母亲的声音,一个个的放声痛哭着。 “娘,我在这。” 有一个喊了,那喊的就更多了,一声接着一声,一声响过一声。 姜清若也不让人制止,就这样静静看着。 如今僵在这里,徐玉书不能离开,徐玉瑾便先把人交给母亲。 英国公夫人听了长子简短的几句话后,想把女儿打死的心都有了。 大不敬啊。 搞不好便是抄家灭族。 可一看女儿黯然失神,毫无生气,又心疼的直落泪。 幸好,幸好,七公主仁善,放过了她姑娘。 英国公夫人虽然年长些,但不操劳,保养得宜,一双手青葱玉指。 前些日子陛下下旨,谢夫人的长子赐婚七公主,她倒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英国公夫人推开长子的手: “母亲去拜见七公主,你先看着玉书。” 徐玉瑾却是一把拉住,制止: “母亲,改日吧!” 这会儿乱糟糟的,不合适。 英国公夫人却不依不理: “今日正好,七公主甚少露面,下次碰上还不知道什么时候。” 她总要看看模样气度如何,回头好给自己长子说一个不能差了去的,不然自己孩子就要被比下去了。 知母莫若子,徐玉瑾一眼就能看出自己母亲的意图,拦不住只能苦笑一声。 怕是要失望而归。 ...... “臣妇见过七公主殿下。” “请起。” 英国公夫人看着眼前的少女,呆滞了一瞬,动作才连贯起来。 是惊艳,仙姿玉色,明艳不失端庄。 让人见了,一眼便心生欢喜。 她之前便已经看过一圈的姑娘,都没这般好的,真是顶好的。 容貌够的上的,家世不行。 家世可以的,容貌上又缺一点。 如今终于见了一个好的,却已是人家的。 只要想到这般好的,已经定了人家,英国公夫人眼里就有了痛色。 怎么就没让她先遇见呢? 谢夫人真好命。 徐玉瑾守着自己妹妹,看到母亲回来,目光迎了上去。 却是只得了一句嫌弃: “榆木疙瘩。” 莫不是读书读傻了,至今房里干干净净的,真是要愁死她。 徐玉瑾:“......” ...... “我女儿到底犯了何错,你们要扣住她?” 禁卫军威压慎重,司夫人虽然害怕,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 等看到自己女儿像是没了魂一样的时候,旁边还竖着打人的板子,司夫人再也忍不住质问出声。 她担惊害怕了那么久,女儿又是真的遭了祸。 她怎么就不能问一句? 她夫君可还在边疆驻守呢! 其他姑娘的母亲自然也有样学样,开始询问,要求理由。 姜清若听着她们说:“就是公主也不能随便扣押人啊?” 她都觉得自己脾气特别好: “你们可以问问自己的女儿都说了些什么?” 司夫人一下子就能想到自己夫君是武将,会涉及军情,而且自己女儿又喜欢单独给她父亲通信,还不让她看: “都是姑娘家,能知道什么?又能说什么?” 绝不会涉及朝廷机密。 在场愁眉苦脸的不少,看戏的亦是不少。 七公主不语,司夫人就慌了神,就去问自己的女儿: “如云,你说了什么?告诉母亲,可是说了有关你父亲的?” 司如云恍恍惚惚,只一个劲的摇头: “没有,我没有说,我没有说过。” 她没有辱骂陛下呀,为什么说她辱骂陛下,她真的没有,她不过说了淑妃,而且也不是她污蔑,那是事实啊。 司夫人闻言安心,看向姜清若: “七公主,我女儿她没有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众人却没一个看她的,也没人解释真正的罪名,都等着三皇子到来,最好能劝住七公主。 司夫人急了,开始擦泪啜泣: “就是真的说了什么,那也要看重不重要,姑娘家身娇体弱的,怎么能说打就打。” 她当娘的,都没舍得碰过一根手指头。 姜祈成看到司夫人,元中将军的夫人,他的眉毛就皱到一起。 元中将军镇守边关多年,不偏不倚,很得父皇器重,他早就看上了,想纳了人家女儿。 现在真是。 全靠姜清若一面之词,除了她和凉亭里的一众姑娘,没人知道到底说了哪些话。 他救还是不救? 救了就算是个恩情。 若是凉亭里的姑娘一口咬死没说过呢?或者避重就轻。 “姑娘家确实娇弱,七妹也是姑娘家,怎好下此重手。” 又是姜祈成。 姜清若烦的不行,口中却温和轻语: “二哥说的有理,姑娘家确实娇弱,经不起打。” 姜祈成脑子里嗡一声,便是一喜: “七妹这是要收手?” 园子里一众人都竖着耳朵细听,七公主要是就此收手,皆大欢喜。 谢蔺却是不怎么相信,就他多年的经验,姜清若怎么会轻易放弃,必有后手。 徐玉瑾看着谨之神情玩味,也能猜出几分。 七公主是不会轻易收手的。 第80章 打死不论 “养不教,父之过,家中至亲,可以代劳。” 谢蔺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就说她有后招。 徐玉瑾嘴角也噙着一丝笑意,阳光明媚,无奈摇头。 感慨幸好妹妹还算懂事,不然她是连他也要一起打的。 看样子,应该还是当众杖责。 姜祈成也算是傻眼,他说女子娇弱,姜清若就不打女子。 “认认这都是哪几家的,前院但凡有兄弟叔伯的,都可以带过来。” 姜清若勾起唇,含着极温良的笑意,沁人心神: “既然如此,那就翻倍好了。” ...... 姜清若不愿移步,那就只能清理内院。 安武侯盼着三皇子能赶紧过来,制止七公主,还安武侯府一片宁静。 一边又让夫人招待女眷,将人带走,远离园子,成亲礼必须顺利完成。 于是瞬间清净了不少。 前院的人听闻是七公主带着禁卫军要仗责人,“七公主”和“禁卫军”这两个哪一个都能吸引人眼球,如今还是放在一起,众人又如何能忍住不来内院看热闹。 姜祈安就是在这个时候一起过来的,华袍玉带,涌在人群里。 谁能想到他收到消息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为什么要毁清雪的婚事? 只是他向来怒意不显,最多声音低沉: “七妹。” “三哥。” 人还没打,姜清若就已经开始累了,一个一个的来阻她,这是第几个了? 后面应该就没人能再拦她了吧! 姜祈安何时何地都是温润的,清雅的: “车队绕城已经往这边来了,你四姐的拜堂礼快开始了,叫他们退出去,我们去观礼。” 看,这就是姜祈安。 旁人来了都是先问她要做什么? 然后再大喜的日子,不易见血的劝她不要动手。 姜祈安就不一样,人前温柔三哥哥,问都不问,上来就叫她遣退禁卫军,一起观礼。 怎么可能呢? 她今日所受之辱该当如何? 还有母妃怎么能受不明之冤。 “可是,三哥今日有人轻贱清若,该当如何?” 姜祈安一怔,他没收到这个消息: “你是大燕七公主,何人敢轻贱你?” 他这也是实话实说,公主之尊,金枝玉叶。 姜清若含着笑意,娇娇俏俏,却无甚温情: “真的有人,清若告诉三哥好不好?告诉三哥她们都说了些什么?” 少女睁着一双圆圆的眼睛,睫毛微卷,好不可怜。 园子里外围了众多男子,都争着扒着要看一眼。 看见的不动身,看不见的干着急。 姜祈安蹙眉,他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是说她要扰乱成亲礼吗? 怎么变成了被轻贱?那也不能在这里闹事。 “七妹,我们回去说。” 他不会让清雪的成亲礼被耽误。 姜清若不答话,只是笑: “三哥,她们说清若是......” “清若。” 姜祈安的声音拔高,打断姜清若的话,衣袖下的手握成拳,捏的很用力。 “她们说......” 姜清若冷冷看他一眼,她就是要说。 “都出去。” 姜祈安抬手,眸心微缩,大喊一声,要外面无关的人都出去。 他感到不安,不知道姜清若到底要说什么? 但看这一圈的人,安武侯,姜祈成,谢蔺都在,没一个能让人让她停手的,她谁也不顾及。 姜清若看姜祈安要清场,看众人离去,呵呵地笑了一声,其实她倒是无所谓。 她都听得,旁人怎么听不得。 “她们说,清若是出身不正之人,三哥也是这样认为的吗?” 姜清若抬头,其实声音问的很轻,轻到似是一片羽毛落到水上,什么重量也没有。 但是对于剩下的一众人来说,却是犹如无数惊雷在耳边炸开。 除了姜祈成无意,咧着嘴看戏。 姜祈安忍不住勃然大怒: “胡说,一派胡言,你是我大燕七公主,谁敢胡说。” 谢蔺也是噌的一下便站了起来,看看他会不会叫人撕烂那人的嘴,真是什么都敢说。 将众人的神色尽收眼底,姜清若接着道: “她们还说,三哥不喜欢清若,所以才力主和亲,要送清若死在关外。” 姜祈安浑身僵硬,他是力主和亲,想把人送走,可绝对没想过要送人去死。 如今却有人窥的一星半点,妄加揣测: “清若,你相信三哥,绝无此事,和亲是国之大计,是要父皇同意的。” 他做不了主的,此事也没成。 姜祈成却是勾着唇邪笑,看向姜祈安,故意问: “三弟,七妹这说的是真的?” “绝无此事,二哥若是无事,不如先去前院转转。” 姜祈安眉眼冷淡,并不想和他多说,一副专门火上浇油的模样。 转头又看向姜清若,神色冷厉: “清若,把人交给三哥,三哥来处置,还你一个公道。” 她还有话没说完呢: “三哥,除此之外,她们还污蔑宫妃,攀扯父皇,该当如何处置?” 姜祈安一语定音: “打死不论。” 若是牵扯到父皇,大不敬的罪,足够了。 “那好,那就开始吧!” 司如云在母亲怀里,渐渐清醒,听到要打死她,瞪大着双眼又激动起来,抓着母亲的衣服,大喊大叫: “没有,我没有说,我没有说过。” 司夫人也是脸色煞白,她还什么都不知道,为什么不明不白地就要给她女儿定死罪,她女儿是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情吗? 先是心疼的安抚女儿: “母亲知道,母亲知道。” 司夫人护在女儿面前,不让人有机会动手,泪声俱下: “七公主,你为何要打死我的女儿?她犯了什么错?” “大不敬,够不够。” 司夫人僵住,却又激动,她不信,她女儿那般的乖巧: “就是身为公主,也不能就这样给人随便安上罪名吧,还有没有王法。” 姜清若冷冷的看着她,司夫人浑身骤凉,只好转向别处: “二殿下,求你明鉴,我女儿她一定是无辜的。” 看人求向自己,姜祈成不好动,但还是问了一句: “七妹,凡事都讲证据,对此你可有证据?” 姜清若内心忍不住冷笑: “那我们对薄公堂可好。” 第81章 我们不是未婚夫妻吗? “七公主。” 晏春鹤广袖长袍,略显匆忙。 “夫子也来了。” 姜清若话音淡淡,却是眼刀似的看向谢蔺。 谢蔺捂脸侧身,躲开她的目光,人确实是他叫的。 知道三皇子也不一定能拦住,只能喊晏春鹤来看看。 “七公主,今日四公主大喜,在安武侯府实在不宜大动干戈。” 晏春鹤知事情严重程度,但今日也不能让人在安武侯府动手,对她名声不好。 “夫子说的在理,今日四姐大喜。” 姜清若动动脚,打算起身: “那就拉出去好了。” 宫门口,城门口,菜市口,哪里都可以。 安武侯欣慰叹气,觉得到现在为止,自己终于听见一句能舒心的话了,不在他家动手就行。 徐玉瑾眼神不明,七公主丝毫不给安武侯情面,看样子却是会听晏春鹤话的。 谢蔺从晏春鹤来,就不知道该怎么坐了,等事了,姜清若别生他气最好。 晏春鹤也是松了一口气,见人有松动,上前劝道: “七公主,兹事体大,交给陛下处理最好。” 是大不敬,但是真正牵涉起来,里面的人也是有些分量的。 那人他没看错的话,正是元中将军家的。 姜清若却是在想,她父皇听见会不会气吐血? “夫子可知她们说了什么?父皇若是气坏了身子,这天下万千黎民,该当如何?” 晏春鹤一时哑然。 “七公主,陛下他......”是皇帝,又不是大军压境,亡国在前,有什么承受不住的。 ...... “七公主,陛下宣召。” 张德莲的到来,让安武侯欣慰,顺利的将七公主这尊大佛送走。 晏春鹤站在原地看着,面色复杂。 事关淑妃,陛下还真不知道要做出什么? ...... “儿臣见过父皇。” 姜清若跪拜,并不曾起身。 皇帝虽然责问,却无责怪之意: “不是说不添乱吗?你看老三为此事忙的脚不沾地,你就是不上前帮忙,也不用给捣乱吧?拨你禁卫是护你安全的,你用来干什么了?” 想到下面报上来的事,他就没好气。 一个个的,真的是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父皇,是她们有错在先。” 姜清若今日势必要一个公道,如果不给,那她只好自己去了。 “那你就要在人家府上大闹?” “没有闹,不过就是想惩戒一番。” 皇帝一下撂了批改完的折子,抬头: “人家府上今日是办喜事的,你说不闹,就是不闹吗?” 姜清若再垂首: “父皇,儿臣今日真的没有闹。” 看着下首,此时乖巧极了的女儿,皇帝还能不懂她: “说说吧,为何?” 还不是想他来解决。 姜清若闭眼一瞬,睁开又泛着寒光: “是她们先辱骂污蔑儿臣母妃,后又轻贱儿臣。” 半晌,皇帝才嘶哑的问出声: “说了什么?” 他已经挺久的,强迫自己不去想她,今日却又被人忽然提起。 “儿臣,儿臣说不出口。” 想起那难听至极的污蔑之话,姜清若骤然落泪,含着哭声,细细碎碎: “求父皇做主,求父皇还母妃一个清白,公道。” ...... 姜清若红着眼离开。 里面传出一声气压极低,又极力忍耐的声音: “张德莲,朕要知道全部。” ...... “给,表姐。” 少年身着白衣,唇红面白,端着一盘看着就诱人的吃食,散发着阵阵香气,递给姜清若。 姜清若也不含糊,双手接过来,取了竹筷就开吃。 她也没想过,居然有一天她会饿着自己。 也或者是这里的饭菜她实在不喜。 她吃不下。 林洛年少,正是身体抽长的时候,不过半年多,已经高过姜清若半头。 看人吃的吃的斯斯文文,赏心悦目,但绝对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林洛又端了茶水过来: “表姐,水。” 姜清若直接就着饮了两口,才停下。 又取了帕子擦拭: “现在外面情况如何?” 林洛歪着头看,含着轻浅的笑意: “看着是已经平息。” 前些日子那大不敬的事,父皇大怒,处理的很决绝。 牵涉之人,尽数赐死。 就是她,都给扔到了外面清修,挂个为国祈福的名号。 姜清若很是搞不懂,为什么要把她给赶出来。 是了,就是要把她给也给赶走。 她前脚离宫,后脚就给她母妃进了贵妃位,又夜夜宿在揽月宫。 可不是嫌她碍眼。 如今是如了父皇的愿。 ...... “你见他,都不见我。” 含着怒气的声音骤然传来,姜清若抬眼看,不是谢蔺还能是谁。 谢蔺大步走来,衣袍翻飞,双眼冒火,看着眼前无知无觉的少女: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为什么不见我?” 自从那日安武侯府一别,她被张德莲带走,他就没能再见过她。 后来,陛下雷霆之怒,京城腥风血雨,人人自危。 他就更不可能进宫见她。 再后来,听闻她要出宫清修,他一颗心不上不下。 终于,尘埃落定,他来了多次却都不能见到她。 怎能不让他心急如焚? 如今看倒是好,二人吃喝谈笑,他成了多余的那个,怎能不叫他生气。 姜清若看他狞面,内心本就不爽: “我为什么要见你?” 为什么要见他? 她为什么不见他? 谢蔺觉得脑海里有什么东西炸了一下,头疼欲裂,怒火中烧,伸手指着另一人: “那你为什么见他?” 可以不见他,那就都不要见。 姜清若真想白他一眼,又在争什么? “他是我表弟,我想见就见。” “那我呢?” 谢蔺想要抓她的手,也确实那样做了,正好隔开另一人: “我们不是未婚夫妻吗?” 姜清若瞬间抽手,指着另一个方向: “你,坐那去。” 现在不要靠近她。 谢蔺不动,就直直看着她。 姜清若无法,轻抬下巴,指着另一个方向,示意林洛: “林洛,你往那边坐一点。” 林洛见此情形,听话的搬着凳子就往后退,与表姐拉开距离。 姜清若就又看着谢蔺,神色不悦: “行了吧!” 见人还不动,姜清若也会烦: “不想待,现在就可以走。” 第82章 所以空着手来的? 听姜清若这样说,谢蔺只好压着烦躁找凳子坐下,只是尽可能的靠近姜清若。 然后抬起眼皮,淡淡的看另一边坐着的人。 毛头小子,他才不将人放在眼里。 见人坐定,姜清若才无事的捡起桌上的糕点,放入口中: “你来做什么?” “看你。” 谢蔺气闷。 他就是专门来看她的,没什么不好意思说出口的。 至于他来,未婚夫妻,难道不是名正言顺吗? 姜清若却是侧眼看他: “所以空着手来的?” 谢蔺想说:不然呢? 他数次进不来,只能徒手翻墙进来。 不然也不会叫他看见这样刺目的场面。 孤男,寡女,他都要强迫自己不去想。 但是姜清若过往想要什么东西没有,何曾稀罕过他的东西。 今日为什么会这样问? 看人不语,姜清若也不笑他,本来就是想让他闭嘴的。 指着桌子上的众多东西: “这些都是他带来的。” 又看向谢蔺,沉声: “你为什么进不来,你是不知道我是被罚,才来的这里吗?” 前面那事闹的是不大,就是牵涉甚多,不甚光彩,所以连着她一块罚,好堵住悠悠众口。 但姜清若就是觉得,母妃不在,父皇就故意搞她。 这生活真心艰苦。 外面一直有人守着,谢蔺进不来,那旁人也应该是进不来的。 “那他呢?他怎么进来的?” 谢蔺指着另一少年,林洛。 看他那迫切的模样,姜清若告知他: “翻墙。” 闻言,谢蔺一下站起,不满: “他,他怎么能翻墙?” 当了姜清若的光,她就让谢蔺坐下说话: “你都能翻墙,他怎么不能翻墙,别说你不是翻墙进来的。” 他确实就是翻墙进来的,但仍旧眼底愤愤: “这怎么能一样?” 爬人家女子院子的墙头,怎么都说不过去。 姜清若真的觉得他今天没事找事,无理取闹: “有什么不一样,你都能翻,旁人为何不能,再说,又不是你家的墙头。” 只是能翻墙的人,也是要被里面的人同意能放进来的才行。 谢蔺扶腰,气了一圈只好自己又坐下,但还是闷闷出声: “就是不一样。” 他怎么说,那都是名正言顺的。 只是姜清若才不要再理他。 吃饱喝足,人也舒心了: “最近有没有进宫?我母妃怎么样?” 姜清若靠过去问,这个谢蔺应该是知道的,他常进宫的。 “娘娘很好,陛下常去揽月宫。” 闻言,姜清若气的牙痒痒,连着要赶人: “还有事不?看也看完了,没事就走吧!” 她困了,要睡觉。 谢蔺剜了她一眼,却只得了一句: “不送。” 谢蔺微笑,转身看林洛: “林四公子,走吧!” ...... 来时要翻墙,走时自然也要翻墙。 谢蔺利索的跳下,拍去浮尘。 身后,林洛也跟着跳下,抬头却是谢世子直勾勾的盯着他。 他觉得谢世子这会儿很阴沉。 但再看,就没了这感觉,还很温和的问他的学业: “可有参加科举考试?” 林家清贵,并无爵位,唯有参加科考,身具功名,才能出仕。 “回世子,有的,已经考取了秀才。” 秀才不过是入门,谢蔺也没法放在眼里,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好读书,林大人当年便是读书厉害,官做的也好。” 只是世间有能力的何其多,能力和运气向来缺一不可。 林大人便是,运气极好的那一类。 二女封妃,又生下一子二女。 林洛知道谢世子说的林大人是他的祖父,而非他的父亲。 但还是应声。 最近的一个岔路口,谢蔺要和他分开。 林洛看着那往深山的路,很是疑问: “谢世子不下山吗?” 谢蔺咬牙微笑: “林四公子先走吧!” 林洛只能拱手告辞。 看着人走远,身影没入丛林,谢蔺反身上山。 ...... “唔。” 呼吸被堵住,姜清若迷迷糊糊的从睡梦里挣扎醒来。 睁开眼就是谢蔺那贴上来放大的一张脸。 而且谢蔺还用手捏着她的鼻子,堵住她的呼吸。 见人醒了,谢蔺便放手,坐回床边的凳子。 却是见姜清若向他勾着手指,轻启薄唇: “过来。” 她这是要做什么?要和他说什么话吗? 谢蔺听见自己的心在咕咚咕咚的跳。 见人不动,姜清若只能加大力度,春花烂漫般的甜美笑容跃然而上; “过来,快过来。” 谢蔺心花怒放的弯腰。 “啊。” 姜清若伸手,快准狠的捏着他的鼻子。 用力的谢蔺直接大叫出声。 觉得差不多了,姜清若才松开,还狠狠的告诫他: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下次不许再捏我鼻子。” 谢蔺捂着鼻子,眼圈泛红,嗡嗡出声: “你直接说也可以啊,也不用非要捏我的吧!” 姜清若瞪他一眼: “你都捏我了。” 她自然要捏回去。 谢蔺一副委屈的神情: “我有这么用力?” 真疼,他鼻子要没了。 “活该。” 姜清若不想坐起来,便翻了身侧躺着朝外,闭着眼说话: “又回来做什么?” 她说他回来做什么? 自然是回来看看这个冷心冷肺,一点也不在意他的的未婚妻。 “有事忘了和你说。” 谢蔺揉了好一会儿鼻子才放下,看不见他也知道一定是红了。 姜清若半晌都听不见声音,只好睁开一只眼睛,正好看见谢蔺放下手,幽怨的看她。 姜清若:“......” “你说。” 看人这样,慵懒,闲适,又矜贵无双,谢蔺想气都气不出来。 “边关有位将领犯事了,如今需要有人顶上,安武侯府正有此意。” 姜清若一下就睁开眼,就差噌的坐起,冷声反对: “不行。” 安武侯府有军权,有二皇子,如今四公主嫁过去,还有公主驸马,再占了边关。 怎么行? 绝对不行。 谢蔺好笑的看着被惊起的人: “你说不行就不行?军权在人家那。” 闻言,姜清若瞬间蔫巴: “下面就没人顶上了吗?边关那么多将领,想出人头地的还能少了去?” 建功立业,飞黄腾达。 “有是有,谁都想分一杯羹,但是也要有那个本领实力和后盾才行。” 对此,姜清若嗤之以鼻: “多少有才华的,有真才实干的都被后盾二字给筛掉了。” 谢蔺想说: 这也没办法,现在世道就是这样,实打实的军功难熬。 可看姜清若那样义愤填膺,还是不说的好。 第83章 一家人 “反正就是不行,安武侯府的人不能上。” 姜清若又躺平,双腿乱蹬,揪着头发极是烦躁。 “就没有别的法子,别的人了吗?” 再这样下去,二皇子加上安武侯府就要一家独大了。 父皇啊,父皇为什么不管管? 谢蔺浅笑,酒窝明显: “法子肯定是有的。” 不想安武侯府的人上,那就另找人顶上。 姜清若开口催促: “快说。” 磨磨唧唧的。 “京城世家众多,我们从中选一个不沾边的,不属于任何阵营的送过去,这样比较快。” 刚刚姜清若要水,谢蔺便起身给她倒水喝。 姜清若就着谢蔺的手喝了半杯,抬头满眼讥笑: “你是想说,找个我们的人送到边关吧?” “不沾边的,便那个边都能沾,不属于任何阵营,那便哪个阵营都能去,我说的可是。” 小心思被摆出来,谢蔺也不笑不怒,嘴角抿成一条直线。 姜清若将他推开,水都要倒床榻上了,湿了还怎么睡。 “想怎么做就怎么说,以后一家人,我还能说什么不成?” 若真是自己的人,肯定要比是安武侯府的人强。 虽然谁当皇帝都一样,但还是有些细微差别的。 “你抖什么?” 姜清若一把手扶住那杯子,抬头看谢蔺,眼里是斥责。 被褥要是湿了,今天他不给她暖干,他就别想走。 一家人。 他还真是第一次从她口中听到关于她对婚事的看法,她是赞成的,是认同的。 所以他激动,他手抖。 谢蔺忙把杯子丢到一边,他想抱抱她。 姜清若看着不定时想抽风的谢蔺,就指着凳子给他: “坐好。” 谢蔺内心叹了一口气,只好坐定。 对此,姜清若极满意。 “选人这事容易。” 主要是她心中早已经模模糊糊的有了一个身影。 姜清若抚掌: “先让安武侯府卸掉兵权吧!” 看着那丝毫不做假,笑的极灿烂的面容,谢蔺内心一片无言。 这风轻云淡的和上次说叫北凉王滚出大燕的时候一模一样。 谢蔺不忍打击: “兵权可是陛下当年亲口许给的,这么多年陛下都没提及收回。” 说不准便是补偿,给了怎么再要回来。 姜清若眯着眼: “如今不是又不一样了嘛。” 经那一事,她怎么会不将当年实情调查一清二楚。 何况她有一个出身林家的小表弟,林洛。 “谁叫齐延娶了四公主,那就把兵权交出来。” 谢蔺细细的看她: “他们能愿意吗?” 兵权这羹,谁都想分一杯。 姜清若垂首,抚着薄被: “什么都想有,什么都想要,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就是父皇想要一个圆满,尚且还要迂回再三。 安武侯府凭什么可以,不行。 ...... 家中都有小厮侍候,所以林洛收拾起盘碟来,很是生疏。 一个笨手笨脚的,就是落地打碎。 瓷器破裂的声音清脆,惊扰内室二人。 外面有人。 姜清若顿住,她是带了一点侍候的人,但她说过,她不传唤不用过来的。 所以不会是侍女,只能是旁人。 只好看一眼谢蔺: “你先去看看,我等会出去。” 她外衫脱了,只是在被子里看不到。 林洛其实是下山又上来的,谁叫他的小厮乔木看着他就苦着脸: “公子,食盒。” 林洛看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就扶额苦笑: “下次吧!” 乔木站在马车旁,却是一副打死都不肯走的模样: “公子,夫人上次已经发现食盒少太多,叫婆子重新统计了数,要是不拿回来两个,下次来我们就没得用了。” 所以林洛只能又上来,他要拎两个食盒下去。 但是打碎了盘子,恐怕要扰了表姐睡觉。 于是林洛更加的轻手轻脚。 直到听到脚步声,抬头和谢世子面面相觑。 谢蔺:“......” 林洛:“......” 两个原本应该下山的人,又在这里相聚。 谢蔺抱臂,只是眉眼深邃,不是下山了吗? 怎么又上来了? 上来做什么? 林洛年少,道行太浅,脸部绯红,略显尴尬,不知道是为自己,还是为谢世子。 姜清若穿好衣衫,略挽头发,便抬脚出来。 看见林洛亲自收拾盘碟,便有些不好意思。 山中饮食简单粗陋,她初到,还在适应中,每几天就靠林洛给她送一些家中吃食,一饱腹欲。 现在还要人干活,真的不太好。 “放下吧,晚些叫侍女来收拾就好。” 林洛的脸更红: “表姐休息吧,我带两个食盒回去。” 看着最那边侍女摆放整齐的一排食盒。 姜清若:“......” 谢蔺随着她的目光,自然也看得到。 可恨他还是第一次来,旁人都不知道来了多少次了? 于是伸手推姜清若: “进去。” 自己则是上前,帮着一起收拾,然后送人出门。 出门前,林洛看谢世子一手提了三个食盒,只能支支吾吾的提醒: “谢世子。” 谢蔺看他一眼: “要翻墙,等会我帮你递过去。” 他手中两个,谢世子手中六个,加在一起,一共八个食盒。 林洛抿嘴: “一次拿不完。” 谢蔺很是周到: “没事,我送你下山。” 林洛只能硬着头皮走在前头,他还能说什么,谢世子都要亲自送他了。 ...... 少莫离得近,看着一下子拎了六个食盒的世子,不禁张大了嘴巴。 然后下一瞬就立马上前,从自家世子手中利索的接过。 虽然不明所以,但不该不开口的绝不开口。 一路送下山,谢蔺才扶着人肩膀说出一路上都想说的话: “林四公子青春年少,应该珍惜时光,好好读书,以后不必再往山中送吃食了。” 以后他会自己送。 他的人,就应该吃他的饭。 呼,少莫刚刚就心想,自家世子怎么会突然好心帮别人拎食盒,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呢! 可怜那林四公子被人抢了活计,还巴头巴脑的道谢。 内心看的有多清,少莫面上笑的就有多欢。 他家世子守的有多紧,他还是知道的,别人别想靠近一分就是了。 第84章 三哥来了 山中清修原是有早课的,只是姜清若自打不去从文阁后,就极少早起。 养的懒散后,自然就再也起不来了。 如今她不去,也没人敢管。 加上谢蔺时不时的送一些东西过来,物资逐渐丰富。 她的日子从开始的兵荒马乱,简陋至极,又变的可以开始享受起来。 只是和她在揽月宫的时候,千差万别就是了。 直到今日,大雪纷飞之后,山中寂静幽白。 她这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姜祈安一身湛蓝锦袍,华裾鹤氅,腰间白玉长坠,光彩照人。 姜清若从未如此深切的感受到一个词,蓬荜生辉。 炭火烧的旺,冒着热气,锦袍男子除了鹤氅,抬眼打量这住处,眼里的光便暗了三分: “七妹可还好?” 姜清若原本半躺着,轻轻的一下一下咬着果脯,见来人只好起身: “三哥。” 便再无言语。 她和他有什么好说道的。 姜祈安坐下,看着左一个炭盆,右一个炭盆,中间还有一个大的火笼子。 甚是疼惜,山中寒冷清苦。 若是往年,揽月宫的地龙,比这暖和。 自上次安武侯府一事过后,他便不曾见她。 姜祈安自然记得姜清若昂首,眼中尽是冷淡的问他的那两句话,心下无不叹息。 “下雪了,淑妃娘娘忧心你,托了三哥来看你。” 姜清若原本无意,姜祈安来这儿随便坐。 如今闻言是母妃,一颗平常心生生被揪住,却又不想露半分情感叫姜祈安看见: “清若这里甚好,三哥和母妃说,莫要忧心便是。” 姜祈安嘴角含了浅笑,眉眼流露安心: “如此,甚好。” 看着眼前裹得圆润厚实的少女,姜祈安能想到妹妹清雪。 父皇疼爱姜清若,那他就把清雪放在心上宠着。 只是到最后,二人天差地别。 前几日清雪还去他那里哭,他问她是不是驸马对她不好? 是的话,齐延就死定了。 她摇头,只说安武侯府失了兵权。 这事他自是有所耳闻。 也知道是谢蔺干的。 而清雪不开心,只因驸马闷闷不乐。 姜祈安轻揉着眉心,姜清若就猜他是累的,争权夺势怎么能不累呢? 但是,关她何事。 姜清若抱着怀中暖炉,是她画了样子,谢蔺找人做的,她爱不释手。 “七妹可曾听说,陛下收了安武侯府的兵权?” 她肯定知道啊。 谢蔺办好的第一时间,就是来找她邀功。 她如何能不知道。 但看着姜祈安那心累的模样,她心中直打鼓。 说话便皮了些: “三哥既然这样说,那就是收了,现在听见的算吗?” 姜祈安:“......” “那就是谢世子没和你说了。” 姜祈安抬头看她。 姜清若:“......” 只好应声: “是了,他好久不曾来过了。” 姜祈安轻笑了一声,谢蔺雷打不动,三日一趟。 就是哪次误了,回头也要补上的。 他委婉道: “清若,你有的就不要再和你四姐争了,她仅有的就那么一点。”驸马的喜乐。 姜清若不禁沉声: “三哥,这是何意?” 她争什么了? 她什么时候和姜清雪争过了? 姜祈安却是闭眼一瞬,又睁开,变得坚定: “清若,因为你,她从小到大失去了很多,三哥尽力弥补,却仍旧不足。” 姜清若心下冷笑,真是什么都往她头上扣: “三哥,饭可以乱吃。” 话不可以乱说。 看人讥讽,姜祈安也冷了面容,声若寒冰: “七妹,若是那日你在安武侯府听到的都是真的呢!算不算你抢了本该属于清雪的东西。” 没有你,没有淑妃,清雪会有父皇的宠爱。 姜清若把玩手中暖炉,无意的滑动着上面特意镶钻的东珠: “污蔑之言,三哥还真信了。” 姜祈安想到清雪,想到揽月宫独一无二的青玉琉璃顶,声音拔高: “若不是呢?” 若那就是事实呢? 姜清若绝对不会在这件事情上让步丝毫,而且这件事她母妃本就没有错,何来争抢一说。 不禁狞笑一声: “父皇亲自敲槌定音的污蔑之言,三哥是不信吗?” 有皇帝压着,姜祈安自然不会说不信: “父皇是皇帝,他既然说那是污蔑,那就是污蔑。” 所以可以用鲜血肆无忌惮的镇压。 姜清若闻言莞尔: “那三哥就是不信了,不信那是污蔑之言。” 手指抚过圆珠,又接着道: “那三哥这么多年都不知道事实,是不是活得很痛苦?” 活在虚假的事实里,活在自己的臆想中。 现实中每多一分不如意,对仇恨便多一分不满,越积越多。 姜祈安声声质问,声声泣泪: “那什么才是事实?事实不就是如此吗?我母妃为何早亡?淑妃为何进宫?齐家七子为何销声匿迹?”而你又为何出生?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看人隐隐癫狂,少女也只是平静反问: “你生母为何早亡?你是真的不知道吗?还是不愿意去相信?三哥可是自幼聪慧的。” 他既然不愿意相信,那她就明明确确的告诉他。 姜清若冷笑一声: “女子生产本就是是九死一生,过鬼门关的事情,一个孩子便足够万分凶险,何况你们还是双生子,从孕期便是艰难无比。再说,当年林妃生产三日三夜,哀嚎不断,是为难产,最终力竭血崩。” “三哥,你说,这到底是该怨谁?” 生产的是林妃,让她难产的是双生子。 母与子,不同生,也不共死。 “不可能,不是的。” 姜祈安脸色苍白,暗自喃喃,是难产,是血崩,但诱因就是淑妃,因为淑妃,他生母才气急血崩。 姜清若无声叹息: “三哥怎么就不信呢?” 这明明白白的事实就在眼前,有什么好不信的吗? 姜祈安就是不信: “那淑妃又为何要进宫?她是庶女,她有婚约,她为何要进宫?” 姜清若内心冷哼一声,当她母妃又真心愿意进宫吗? 这个原因就多了,父皇,林家,姜祈安的生母,都有一份功。 但却有最蚀骨的: “若说父皇当年看上的,就是林家庶女呢?” 当年闹市长街,那惊鸿一瞥,看见的就是林家庶女,而非嫡女。 第85章 那你觉得徐玉瑾怎么样? “至于送你的生母进宫,倒不如说是林家会错了意,送错了人。” 无意造成一场阴差阳错罢了。 “林家要官运通昌,要富贵延续,自然会送第二个女儿进宫。” “你生母自知无望,自然需要有人帮她照料看顾幼子,哪有比家中庶妹还好的选择。” 这就是她为什么入宫的原因。 姜清若看着姜祈安嘶声力竭,睁大着双眼: “可有人问过她的心意?你们当真以为她是愿意入宫的吗?她是身不由己啊,宫中是富贵无双,但并不是人人都愿意的,她明明已经有了自己的婚事,有了两情相悦的人,却要背上背信弃义的名声,让人辱骂。” 幼年,揽月宫的摔摔打打,她记得很清晰。 还有那个无助的女子,只能拼命的抱住她,无声落泪。 至于齐家七子,只能说时运不济,命运捉弄。 可笑吗? 他生母拼死为一个男人生下孩子,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阴差阳错。 可他的生母为什么要受这无妄之灾? 姜祈安冷笑质问: “若无淑妃,我母妃又何至于会入宫?落得死路。” 如果父皇没有中意淑妃,又怎么会示意林家送女入宫? 姜清若气的简直喘粗气,胸口发闷: “没有我母妃,你生母就不入宫了吗?林家求富贵,还是会送嫡女入宫。” “可是你们母女得到了所有,而她什么都没有。” 姜祈安为自己的母妃惋惜,自哀自怜,怨恨着母妃和她。 姜清若见此景,气不打一处来。 觉得自己可能就是昏了头,他相信了十几年的所谓事实,是他所作所为的一切动力,她怎么会几句话的事实就能改变改变他呢? 一点也改变不了。 有些东西根深蒂固。 姜清若神色冷冷,只能最后告诉他一句: “三皇子,她没有亏欠过你和四公主一星半点,我也没有和四公主争过任何东西,我们不欠你们。” 随后转身离开,再也不见他。 ...... 今日大雪封山,殿下却非要来探望七公主,还不让他跟着。 管方很是不理解,却也只能焦急等待。 尤其是看着自家殿下深一脚浅一脚,摇摇欲坠的下山,管方立马晃了神: “这么冷的天,殿下怎不穿大氅?” 姜祈安脑子一片空白,不太能听得到声音,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只道: “回宫。” 他今日真像是一场笑话。 他真是什么都没有,恨也好,怨也罢,都是一场空。 为什么? 管方一把托住自家殿下,心中不禁埋怨七公主为什么不让人送大氅过来,只是嘴上不敢说什么。 ...... “听说三皇子前几日过来了?” 天太冷,谢蔺和姜清若在软榻上窝在一起,无事似的开口问了一句。 姜清若闭着眼懒懒的,没觉得什么: “嗯,母妃让他来看看我,安个心。” 可谢蔺却是听闻三皇子下山后,几日状态都不太好,险险要病上一场。 不过看姜清若慵懒的,并没有什么想告诉他的,他也不再深问。 反是自告奋勇: “你要是想送书信,给我,我帮你。” 姜清若睁眼,浓密的睫毛上翘,牙齿咬着舌尖思索,却是摇头: “你进宫若是有空,和林嬷嬷说一声便好,不用写信。” 她父皇好不容易把她摘除去,她在往里搅合,没事递一封书信,然后母妃再看着落泪,父皇怕是要吃醋吧! 醋死。 她还是不打扰的好。 姜清若摇摇头,她这才好过一些的日子,经不起瞎折腾。 谢蔺不理解,但也管不了,只能应声: “行。” 但他还有一事: “安武侯府失了兵权,但是送了次子去边疆。” 看来他们还是要搏一把,不愿意错过这一块肥肉。 下巴上是谢蔺的手,一下一下的抚着,侧边是暖和的似火炉的身子,姜清若很是舒适,都不愿意睁眼: “总归会有人要担任的,不是他们的,还会有别人的。你呢?有没有什么想法?” 其实这原是不用和她说,他宁国公府的事,做就做了,可是就是想和她商量。 谢蔺轻语: “那把二弟送过去呢?他总归也是要建功立业的。” 二弟是谁? 谢瑜。 姜清若睁眼,猛地出声: “你疯了?他才多大?刀剑无眼,你都不怕他在那边万一出点什么意外?他不是你弟弟吗?也不用要他去争吧!” 安武侯府送了次子,他也送? 谢瑜还没有她大。 谢蔺垂眸叹息,玉面发黑。 说的他真没脸,好像为了争权夺利他要送亲弟弟去死一样。 “没说是现在,也不急,过几年也是一样。” 要是子孙一代不如一代,再大的世家也迟早消亡。 不然怎么一个个挤破头的往上争。 又不是她,生来什么都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真是不知疾苦。 谢蔺温声辩解: “再说又是历练,会有人跟着的。” 他家的事,姜清若肯定是管不来的,但还是有点讥讽: “那就不用冲锋陷阵了吗?” 大家都是人。 谢蔺:“......” 只好贴着她安抚,他知道,姜清若看似冷情,却极不喜欢打打杀杀。 “若是不打仗,自然不用,这年头还算平和,你看,还是有不少人愿意把家里儿子送过去的,寻一个仕途,建功立业,封妻荫子。” 行吧。 男儿志在四方,都想封侯拜相。 姜清若却是想到一个人: “那你觉得徐玉瑾怎么样?” 一个名冠京城的世家公子。 谢蔺闭眼又睁开,从姜清若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他的头都要炸一下。 虽然咬牙切齿,但还是温声细语: “怎么突然提起他?” 姜清若神色安然: “就觉得他挺适合的,叫他去边关如何?身份,能力,家世都不缺,一定能成为一代名将,受人钦佩。” 还是特别让人喜欢的儒将。 一身儒雅之气,却能杀伐果断,又能运筹帷幄千里之外,回头再战功赫赫。 这样的人真完美。 想想就让人心生欢喜。 谢蔺看臂弯里的人不自觉地笑了,一种甜甜的,赞叹的笑,就心中不爽: “宰相之才的人,你要给弄去边关,会不会太浪费,不够惜才?” 第86章 下山 “怎么会?就是太惜才,才想让他去,你看,到时候他军功有了,能力又出众,文官武将里,他都能首屈一指,可不是个全才,到时候就是大燕的名臣,必会青史留名,流传千秋。” 谢蔺眸心微动,心中妒火千转百回,话里多了几分掩不去的咬牙切齿: “你倒是为他打算的好。” 大燕名臣,青史留名,流传千秋。 怎么不把人抱回来养着? 还能日日看着? 见人无动于衷,心中怒火更是窜起,谢蔺就把人放一边,不再看。 姜清若:“......” 莫名其妙的,只好攀上去: “怎么了?” 即使隔着衣袖,那两只手臂依旧纤细娇弱。 谢蔺别开眼,压下心中悸动: “没事。” 行吧。 他说没事就没事。 只是姜清若躺好,见人仍不动,便伸出一根手指捣他的背。 声音单纯干净,懵懂无知: “你到底怎么了吗?” 刚刚不还好好的? 阴晴不定的。 每次都是他低头,他来哄,她肆无忌惮的,毫不在意。 那这次就给她机会,让她来哄。 谢蔺起身,神色淡淡: “家中还有事,我先走了。” 姜清若一怔,神色很快转为自然: “行,你走吧!” 家中有事还来?爱走不走。 内里一腔怒火的谢蔺直接气笑: “就没别的要和我说?” 但凡给他说一点别的,不用老提徐玉瑾,他都不走陪着她。 家中有事还不走? 姜清若抬头温声: “下次要是有事,就不用过来了。” 从京里过来,时间也不短,舟车劳顿的。 行,他走,他不来了。 谢蔺转身就离开,姜清若安然的躺下,冲着那离去的背影皱了鼻子。 没事抽什么风? 她会惯着他? ...... “凌二,把这个给林洛。” 姜清若写好信,晾干装封,递给黑衣暗卫。 “是。” 凌二转身离去,却是头疼万分。 他本是谢蔺的暗卫,只是世子把他给了未来的夫人,护卫安全,但现在世子和公主好像吵架生气了。 世子有十日不曾来过,他要不要递信给世子? 还有自己手里这封都没有封口的信。 唉。 主子吵架,属下遭殃。 ...... 林洛看着书桌上突然多出来的书信,习以为常。 只是仔细净了手,才打开。 表姐的字依旧那么好看。 只是看着内容,少年的眉毛不由自主地一高一低的挑着。 为什么是徐玉瑾? 表姐为什么不看看他? 乔木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公子,大公子来了。” 闻言,林洛起身立马将信放入高处一个木匣中,而里面已经有很多封相同的信封。 “大哥。” 林简一身简单锦袍,清风朗月。 虽入了官场,但依旧眉间干干净净,不沾半分尘埃。 “四弟,三殿下赏了东西,也有你的。” 说着把手中拿着的匣子放在桌上。 林洛温声有礼: “大哥再见了三殿下,替我谢殿下赏。” 看着眼前的少年,父亲的嫡子,快要逐渐长成,林简心中并无任何不忿。 他已得三殿下重用,姨娘也安好。 “四弟也可以多去三殿下那里走动,亲自道谢也无妨。” “无事怕扰了殿下。” “怎会?殿下还向大哥问起你,问你近日在做些什么?大哥说你在家中用功读书,三殿下说你若有不懂的也可以去叨扰他。” 林简说完这话就浅笑着静静看着自己的四弟,他前些日子频繁出府。 林洛盯着水杯里的茶叶,垂眸静心: “那要谢三殿下关心。” “四弟,不要做无用功,我们和殿下不可分割。” 说完,林简便起身离去。 ...... 冰雪过后,梅花盛开,山中清香四溢。 姜清若披了白色狐裘,毛茸茸的,暖和至极。 伸手青葱玉指,撇下一枝梅花,继续往山下走。 凌二头疼,但又不敢阻止: “公主真要下山?” 世子还不知道这事,是今天早上公主突然给他说,要他带她下山。 姜清若一句话听多了也会不悦: “凌二,今天这话你问了好多遍了?按你们的规定,你是不是该回去重新训练?” 凌二:“......” 饶了他吧! 他不想回去再练一遍。 再也不闻其声,姜清若胡乱挥着梅枝,轻轻的哼一声。 ...... “你不是武功很高吗?带我上去。” 凌二看着英国公府的墙头,愁眉苦脸的。 再看未来的世子夫人,一脸兴奋。 凌二:“......” 据他所知,当初世子是要把凌一给公主的,但公主说: “既然有凌一,是不是也有凌二。”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世子说:“有。” 公主又问: “凌一是不是最厉害的?” 世子说:“当时按各方面的考核来看,确实凌一是最厉害的。” 公主就特别好心: “既然如此,凌一你应该用惯了,我要凌二吧,凌二给我就好。” 他就到了公主身边。 可怜他当时还想,不用在世子身边刀口舔血,真好。 现在他还不如回去呢? 怪不得当时凌一看他的眼神,自求多福。 凌一果然是比他聪明。 不愧是凌一。 “公主,我们为什么不走正门?” 凌二极其不解。 为什么要翻墙? 姜清若拿着梅枝就打他的头: “忘了我是在山中清修的了吗?怎么好光明正大的出来招摇过市,而且走正门,你就不知道等会我要见多少人。” 上次去宁国公府,她还记得,谢夫人拉着她喝了那么多茶水,喝的她都要打嗝。 “快点。” 姜清若张开手臂催促。 “有侍卫的。” 英国公府对世子的保护自然一点也不比他们世子的差,明面上和暗处都不少,带一个完全不会武功的人,脚步声重了,肯定会被发现。 姜清若理直气壮: “那你先去告诉他们,说我是七公主,让他们放行,不要大声通传,不要引起动静。” 凌二:“......” 见人不动,姜清若就用梅枝推他: “快去。” 还不动,只好再威胁,姜清若冷冷一笑: “凌二,你是不是真想回去再练一遍?” 凌二起身,在院墙间跳跃。 心下却欲哭无泪,世子什么时候来? 救救他。 第87章 你家墙头真高 “世子。” 小厮夏凉一脸怪异的在自家世子耳边轻语。 徐玉瑾听完,直接噌的站起,面色急了一瞬: “人在哪?” 七公主现在要见他。 但是不走正门,要,要翻墙。 徐玉瑾也不知道这会儿自己脑子里在想什么? 七公主她为什么要翻墙进来? 翻墙来见他。 夏凉往后退了一步,才躲开世子站起的身体: “刚刚还在府外,先派了侍卫来,叫世子不要声张,这会儿怕是要进来了。” 毕竟人也报了名号,要见世子,说叫放行,总不能拦住吧! 徐玉瑾怎么可能还坐的住,在室内等着七公主来见他,起身便往外走。 不管是什么,都应该他迎她。 只是急匆匆到院子里,就正正好好的看着一裹了狐裘的少女,被人带着,正好从墙头上一跃而下,狐裘的帽子被风吹着,也正好翻开。 一张脸清白的欺霜赛雪,眉眼灵动,耳边青丝垂下,清冷高贵。 “都到外面守着。” 女子容貌太有冲击力,看呆的自然不止他一个,满园的侍卫眼都直了,徐玉瑾见着脸色不好。 夏凉立马带着众人离去。 “你家墙头真高。” 姜清若抬头,一眼就能看见站在院子中心的男子,青衣过身,白玉冠发,清雅温润,朗朗正气。 真是世间不可多得。 “见过七公主。” 徐玉瑾也不曾想七公主见他的第一句话会是这个,微微的抱怨?单纯的感叹? 只好俯身行礼。 他家的墙头很高吗? “快起来。” 姜清若浅笑上前,平易近人,凌二便亦步亦趋的紧跟着,尽职的守着他家世子未来的夫人。 姜清若伸手把花枝递给眼前人: “给你,山中寒冷,梅花极是清香,给你带了一枝。” 徐玉瑾的目光从那皎白的脸颊上,转移到盛开的梅花上,伸手自然的接过。 “谢七公主。” 姜清若温笑,不算在意: “一枝梅花,当不得谢。” 见人不动,只好扬起明媚的笑容: “天寒地冻,徐世子不请我进去坐坐吗?我可是从山中来见你的。” 走了很远的路,又坐了马车。 那一笑,徐玉瑾便心慌,立马上前引路: “公主请。” 是他失态。 ...... 红泥小炉燃着炭火,姜清若就撑着下巴一动不动,看着徐玉瑾煮茶。 行云流水,一举一动甚是优雅。 谢蔺也是。 姜祈安也是。 再多她就没见过了。 直到一杯热茶下肚,姜清若才觉得暖和过来,脸颊也泛了红润。 安武侯府一别,已有三月未见,而她落得孤身入山清修。 那日太过慌乱,徐玉瑾想替妹再道歉: “是舍妹不懂事,父亲已经罚过......” 姜清若回神,她现在不想听这个,此事已经终结。 打断他的话,语音清扬: “你妹妹很好呀!我记得,她是叫玉书对吧!” 也算是有几面之缘。 闻言,徐玉瑾沉声欲拜: “公主仁善。” 姜清若扶着他欲低下的肩膀,她哪有什么仁善不仁善的,这事又不是她做的主。 “不必一直喊我公主,叫我清若也行。” “那公主,臣也有字,子悠。” 姜清若直接笑出声,徐玉瑾察觉自己说了什么,也是笑,只是窘态。 “子悠,是吧。” 不再逗他,言归正传: “其实今日来,是想问问子悠,对边关之事怎么看?” 去吧,去吧,就去边关吧。 姜清若暗暗期待着,边关多好啊,自由自在的,远离这乌烟瘴气,尔虞我诈的朝堂。 在边关成就一身功名事业。 徐玉瑾抬头,有些惊奇: “那信是公...清若给我写的?” 前些日子,他收到过一封信,只是没有署名。 但是字不错,婉转恣意,自成一派,想来是下过一番苦功夫的,他便留下了。 “是我写的,只是当时还没想好何时下山,便没有同子悠约时间,但是想到子悠若是收到,一定会有想法的,便写了信给子悠。” 其实呢,是她想和谢蔺一起来的,只是谢蔺,居然一直都没有再上山。 她自然定不下时间。 所以天气好,想下山,就下山了。 ...... 夏凉苦着脸,他一个小厮,真的拦不住英国公夫人。 “你给我让开,送了那么多画像,他一个都没看,就又送回来什么意思?” 英国公夫人如何能不气,见过七公主珠玉在前,本来就挑不到满意的好的儿媳,她的儿子居然还不配合。 简直是生了个逆子。 七公主还在里面,之前就说了不要告知旁人,也不见旁人,也有世子的命令。 夏凉怎么敢放人,只能死命的劝: “夫人,公子他有公务在身。” 英国公夫人冷哼一声: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他又不是做了大官,当了宰相,掌管一方职务,我今天倒要看看他是不是忙的连打开一幅画像的时间都没有。” “来人,给我拦住他。” 英国公夫人指使自己的人上前,真是她的好儿子,连个小厮都能拦住她,真当她管不了他。 夏凉被人钳制住,但嘴不停,哀求着: “夫人,不能进,世子他真的有公务在身。” 英国公夫人正烦,昨天她见了谢夫人,谢夫人正购置物件,说长子成亲,公主贵重,要慢慢添置东西,免得到时候一下子慌乱,显得慢待。 只是又愁眉苦脸的和她说,七公主进山清修,为国祈福,不知何时才能出来。 她呢? 儿子在这事情上,三棍打不出一个屁来。 她儿媳连个影都没有,别说祈福了。 夏凉又正好撞在枪口上: “把他的嘴也给我堵上。” 院内空无一人,英国公夫人毫无阻拦。 而姜清若又把凌二遣走,凌二出身暗卫,只好找个犄角旮旯的地方看着二人,不碍眼。 所以没有一个人能拦住英国公夫人。 ...... “你们......” 七公主。 虽然气愤,但英国公夫人来的路上就已经觉得不对劲,一个侍候的人都没有,很安静。 所以她也听见了“子悠”二字。 面对英国公夫人突然闯入,姜清若倒没什么慌乱的,春花拂柳般的一笑,再厚的冰河都能解封。 “七公主。” 虽然不明事态,但英国公夫人还是微微俯身。 姜清若安然自若,丝毫没有什么尴尬的感觉: “我来找世子谈公务。” 第88章 金童玉女不过如此 徐玉瑾立马起身,扶着英国公夫人出去: “母亲,公主确实是来谈公务的。” 英国公夫人其实很想问:你们在谈什么公务? 可就是说不出来。 她的长子,芝兰玉树,温润俊雅。 七公主,仙姿佚貌,明艳端庄。 二人对坐,远远望去,只能说金童玉女不过如此。 走到院中,英国公夫人缓过神: “你们......” “母亲,真的是有公务要谈,不要多心。” 看着儿子一脸正色,坦荡的一下秒就可以入誓,英国公夫人直接叹气。 算了,没用的东西。 还真能把七公主抢过来不成。 抢过来也不行,不解风情。 狠狠的瞪了自己儿子一眼,这辈子就给公务过去吧,英国公夫人才离去。 被母亲瞪了,徐玉瑾也只能受着。 遇见的晚了,就是晚了。 ...... 夏凉终于被放了,进院子看世子在,面色还好,应该没有出什么大事,心也放下。 便上前禀报: “世子,谢世子来拜访。” 闻言,徐玉瑾心下苦笑望天: “请进来吧!” 谢蔺来的真快啊。 ...... “谨之,你来了。” 徐玉瑾伸手招呼。 谢蔺早已掩去面上愠怒,像往日一样温着声: “子悠。” 二人进屋,谢蔺就看着姜清若远坐窗下,窗外是明亮的光,映在她脸上,莹白。 她自己在倒水,脚步声惊动了她,她抬头看他,眉眼温和精致,轻轻的声音: “你来了。” 她可是等他很久了。 他已经有月余,没有见她。 甚是想她。 他等啊等,等了很久,可是她一个字都没有传给他过信。 她为什么不去找他? 他为什么要来找徐玉瑾? 为什么?为什么? 谢蔺不知道。 衣袖下的手捏得很紧,谢蔺眉眼冷寂,声音温凉: “公主不应该是在山中清修吗?怎么会在这里?” 怎么会在城中? 怎么会在英国公府? 闻言,姜清若眯着眼睛看谢蔺,咬着牙: “我找子悠有事,便下山了。” 什么意思? 谢蔺居然质问她? 谢蔺怎么敢质问她? 子悠? 呵。 这么快就叫上了。 上次他告诉她,他字谨之。 她如何都不肯叫。 那凭什么就叫徐玉瑾的字? 谢蔺声音冷冽: “陛下让公主在山中清修,为国祈福。” “父皇又没禁足我,我又不是不能出来。” 姜清若眼底深沉,凌厉的转过头看他: “谢世子,你是什么意思?” 姜清若生气了。 谢蔺脑子里就这一个念头。 只要喊他谢世子,一定是生气了。 喊他谢蔺,那就还好,一般,没什么事。 徐玉瑾看着二人不知为何有些要剑拔弩张的意思,便立马扯了人: “谨之,坐下喝杯茶吧!” 悄悄抬眼,看人肃面,谢蔺有些忐忑的坐下,他做什么了吗? 姜清若为什么要生气? 待坐定,无言的饮了一杯茶,谢才吞吐的找话: “公主下山,可以知会我一声的,免得淑妃娘娘忧心。” 真是拿着鸡毛当令箭,他是谁? 姜清若看着他,眉眼寒冷的嘲讽: “没知会你,你不也来了。” 谢蔺:“......” 他为何不能来? 姜清若起身,对着徐玉瑾歉意开口: “子悠,今日打扰了。” 看人一言不合的就离去,身子利落轻盈,不管不顾的。 谢蔺面色急切,也跟着起身,快速的对着徐玉瑾拱手: “子悠,谨之也告辞,改日再叙。” ...... 夏凉进来时就看着自家世子呆滞的坐着,上前忧心的叫了一声: “世子。” 徐玉瑾回神: “都收了吧!” “是,世子。” 夏凉快速的收完,略有些为难: “世子,夫人又送了画像来,您要不看看?” “都送回去吧!” 徐玉瑾起身: “我回头会同母亲亲自说。” 既然没有中意的,那何必强行选一个。 ...... 姜清若在前面走,谢蔺在后面跟着,凌二也现身跟上。 谢蔺心乱如麻,看见凌二就没好气: “干什么去了?” 怎么守的?夫人都快成别人家的了。 再回头,却是看见姜清若就站在马车旁冷冷的看着他,明明色如寒霜,却是耀如春华: “自然是在守着我,我看凌二也不用跟着我了,你带走吧!” 说完便抬脚上车,也不要人扶着。 少莫在一旁瑟瑟发抖,默默远离马车。 看着垂头丧气的凌二兄弟,使眼色使得眼睛都要抽筋了,让人离远点,不要靠近。 但人就是不远不近的跟着。 少莫叹气,果然不如凌一聪明,只能当凌二。 他怎么可能把人再收回来? 那是不是连他也不要了? 谢蔺疾步如飞的也跟着上车,红着眼睛就欺了上去。 姜清若是他的,谁都抢不走。 头顶发黑,车内空间本就有限,视线完全受阻。 看着人压过来,推又推不动,少年腰杆精瘦有力,姜清若只能隔着衣衫,死命的揪着他腰间的细肉,狠狠的拧成圈,好叫人起来。 只因唇齿间被完全堵着,温热,柔软,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谢蔺双手捧着心爱之人的脸颊,心满意足的。 鼻尖嗅着梅花清香,跋山涉水,得寸进尺。 掐就掐吧。 反正他也没少被她掐过,那腰间皮肉,都是为她所长,为她所用。 ...... 腰间的手变得徒劳无用,只好放开。 放开便只能无力的往下滑去。 ...... 车外,少莫和凌二并排坐着,悠悠赶车。 听着身后车厢的动静。 再看身旁面无表情地凌二,他怎么就不好奇呢? “你说,世子和公主是在打架吗?” “噤声。” ...... “怎么?现在就要开始轻薄我了是吗?” 姜清若神色淡淡,并不把谢蔺刚刚的所作所为当一回事,她并不在意。 面上依旧莹白如明月当空。 谢蔺却不太好,半跪着,又弓着身子,下巴压在姜清若的肩膀上,闭着眼睛,头上汗水一缕一缕的流下。 整个身子甚至不受他控制的想,抖动。 但他又知道,那绝不是寒颤。 将手覆在她握住的手上。 声音嘶哑,隐忍: “松,松开。” 额头青筋一一显露,眼角被逼出湿润。 第89章 你是我的未婚妻 声音断断续续的,无一不在哀求。 姜清若却不为所动,声音像是一泓清泉: “还要轻薄我吗?” “你确定,是我,在轻薄你吗?” 不是你在动手? 谢蔺的话说的很艰难,很缓慢,像是被什么在撕咬着。 他在无间地狱的熊熊烈火里燃烧着,沸腾着。 “怎么不是?刚刚不是你先压过来的吗?” 姜清若才不管,谁先动的手,那就是谁。 谢蔺耳边听不到任何话语,他此时正身处一片亮光中,刺眼的他睁不开双目。 见人不语。 姜清若手上轻巧的用力。 谢蔺跟着猛地一动,眼尾泛着抹不去的红意,痛苦的哀求。 长久的握着,隔着布料,手心依旧濡湿难受。 姜清若欲抽手。 却被其上的另一手掌阻拦。 姜清若就看他不语,刚刚不是要松手吗? 谢蔺已经忘了那一开始无比慌乱中,自己刚刚说过了什么。 如果记得,一定悔恨。 此时眸心微光明亮,好看的眉眼卑弱哀求: “能不能...能不能......” 姜清若直接用力的抽手,无情拒绝: “不能。” 然后对着谢蔺的衣袖使劲的擦了两下才罢休。 推开车窗,对着外面道: “满珍楼。” 少莫闻言记在心间,掉转车头。 回头,看谢蔺已经坐好,端正挺直,只是鼻尖泛红,眉间也有一丝掩不去的委屈。 姜清若:“......” 可怜巴巴的。 还没等她说些什么,整个身子就被捞过去,禁锢着。 “怎么?还想?” 姜清若气闷,眸心微缩,咬牙问他。 身后之人却丝毫不语,不主动接受,也不主动拒绝。 姜清若只能反手摸着人的下巴,内心叹息,语音婉转: “怎来的这么急?” 她话还没和徐玉瑾说完呢? 抱着人,谢蔺心中踏实,闷闷出声: “路过。” 好一个路过。 姜清若直接扬声喊人: “少莫......” 谢蔺立马抬手捂了人口唇,不可以不深究吗? 他那么急切,是不是很没面子? “唔。” 人乱动的厉害,谢蔺便放下手。 但禁锢的手臂绝不放松。 谢蔺的声音占有欲满满: “你是我的未婚妻。” 姜清若应声: “我知道啊。” 她一直都知道。 “那你就能不能多看看我?不找徐玉瑾。” 下山为什么不找他? 姜清若:“......” “我找他自然是有事,不过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谢蔺闭眼闷着声: “你知道我在想什么。” 姜清若呼出一口浊气: “谢蔺,你到底在担心什么?咱俩有父皇赐婚,只要不是天大的事情,这婚事不会作废的。” “我知道不会作废,但是不一样,他是徐玉瑾。” 姜清若:“......” 只是那声音似悲鸣。 “是徐玉瑾怎么了?” 谢蔺压着心中不满,闭着眼睛。难为情的诉说自己的不堪: “你不知道,虽说我二人自小齐头并进,谁也不让谁,谁也不输谁,但其实他比我好。我二人从小到大,外人提起我,就一定会提起他,提起他的时候,也一样会提起我,都说我二人是世家公子中的佼佼者,尽其所夸,可相比之下,最后总会摇头叹我一句不足。” 不足,自然是他的身体,不够健康,强壮。 谁提起来都要暗暗惋惜一句。 姜清若闻言忍不住大笑,笑的睁不开眼,拍着他的肩膀: “放心吧,即使他再好,我也不会换成他啊,就是你没那么好,我也不会不要你啊。” 他是在自卑吗? 谢蔺这样的就可以了,刚刚好。 可以随她折腾。 又不是病的起不来床,要迎风咳血。 而且,她要做什么事,他管不住就算了,他还要帮着她做。 就是这样的一把好手,她也不会弃了啊。 看着笑的前仰后合,不能自已的姜清若,谢蔺只能眯着眼,尴尬的摸着自己的鼻子。 让她笑。 直到他看不下去,反问: “有这么好笑吗?” 姜清若不停的点头,但还是抽出空隙劝慰他: “自信点,谢蔺,你很好。” ...... 车外的二人默默的听着自家世子卖惨。 然后博取到满意的结果。 ...... “那你下山找徐玉瑾是......”做什么? 姜清若停了笑,看他又问这个,还一个人生闷气呢,只是嘴角的笑意怎么也下不下去。 做人怎么能这样斤斤计较呢? 伸出魔爪对着他的脸颊使劲揉: “就上次和你说的那事,我问问他的想法。” 问他想不想去边关,建功立业。 “你想他去,是不是就觉得他适合当武将,那我呢?你怎么看?” 会不会觉得他不行,所以才选了徐玉瑾,都没有提过他也能。 就是他不能,明明他也和她提过别人的。 谢蔺抬头,那脸色太认真,好像就要一个回答,要一个结果。 姜清若看着人,怎么有点死皮赖脸,死缠烂打呢? “君子六艺你们不都修习吗?他文韬武略的,多适合的一个人。” 谢蔺就是不语,他就看看她还能说出来点徐玉瑾什么好的。 腰间的手愈发的紧,姜清若逐渐不悦: “行行行,你也行,把你也送去边关好不好?没有军功就别回来,北凉不破也不用回来了,行不行,现在就把你送过去。” 谢蔺笑的得意: “那我不去了,还是叫他去吧!” 是姜清若不想他去的。 现在的谢蔺,是真的心满意足: “怎么想的那样长远?一会儿想灭了北凉,一会儿又要给大燕造一个名臣。” 这都是之前姜清若和他讲的。 “主要是我有点担心,担心这天下迟早要被他们几个给嚯嚯了,还有李鹤一是走了,可北凉还在啊,就他那样的,他怎么可能会放弃,他不打过来,我们也一定要打过去,留着是祸害。” 李鹤一走之前,给她送了一封挑衅的书信。 谢蔺不知道。 父皇的态度不定。 谢蔺也不知道。 皇位迟早要交接,必有动荡。 但就姜祈成和姜祈安,这俩斗得最凶,她一个也不喜欢。 第90章 他身子不好,三哥悠着点用 山中第二年,大雪封山,银装素裹。 姜清若看着信上的的日期,已是月余前。 而这信是从北边传过来的,一切安好。 姜清若收了信一笑,自徐玉瑾去边关,会定时每两月会给她递一封书信。 抬头是侍女过来,少女望向外边,清白一片,谢蔺这个时候一般不会上山的。 而且他人也忙起来了。 侍女道: “公主,三皇子殿下过来了。” 姜清若扶着把手,半起来的身子又坐了下去。 姜祈安来做什么? 大家面目不都撕开了吗? 他现在不是好得很吗? 姜祈成在他面前都要低他一头。 “七妹。” 如青莲般的雅致男子,退了鹤氅,盈盈浅笑。 “三哥。” 姜清若不甚有精神和他招呼,本身就不想动,何况还是姜祈安。 “不知三哥来,所为何事?” 姜清若不太喜欢自己动手泡茶,姜祈安只能自己动手。 “你我兄妹,本该亲近些才是。” 姜清若:“......” 昔日自己去找父皇,父皇说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今日,姜祈安又何尝不是。 她就不语,静静喝茶。 “七妹久居山中,可有不适?” “没有不适,挺好的,没人来打扰,甚是清静。” 她非常喜欢。 姜清若说话干巴巴的,不带一点情感。 姜祈安抿了一口茶,谢蔺送来的,都是好的。 觉得自己也不用叙兄妹之情,这兄妹之情也叙不起来。 开门见山便是: “朝中公务繁忙,三哥心有余力不足,想七妹帮个忙。” 姜祈安找她就是没好事。 但姜清若想也不想的就推脱: “三哥能力出众,手下能者又众多,清若身居山中,孤陋寡闻,恐实在做不了什么能帮三哥的。” 她那大表哥,林家大公子林简,可是姜祈安手中一把指哪打哪,坚不可摧的好刀。 姜祈安抿唇,轻轻抚平衣袖上的折痕: “自是不扰七妹清净,三哥想找谢世子。” 这就是他的真实目的吧! 想和她要谢蔺。 谢蔺背后有宁国公府。 她之前就不打算趟他和姜祈成的浑水,自然告诫过谢蔺。 现在倒是好,直接的很,怎么不去找四驸马,找齐延,找安武侯府。 也可以去找姜清雪说啊。 谈不上勃然大怒,但姜清若绝对不悦: “三哥想找他不应该来山中,他不在这。” 姜祈安笑笑,他也不是真的要见谢世子,只是要一个表态,要一个辅佐的臣僚。 “谢世子对七妹情深意重,自然要七妹从中说和,让他见我一面。” 闻言,姜清若心下冷笑不止: “那三哥怕是高看清若了,男女情意这种锦上添花类的东西,实在算不得什么,一切不过碍于父皇赐婚,清若怕是帮不上三哥。” 姜祈安却是理所当然: “可他以后终归是你的驸马,是我的妹夫。” 是啊。 撇不开的,逃不掉的。 “三哥要见他,自去见他,清若对此无能为力。” 姜清若起身,想离开,她不想看见姜祈安。 烦。 进山不易,事情未谈妥,姜祈安怎容她退让: “前些日子,淑妃娘娘一时兴起,要去库房寻一块布料,只是照明的内侍脚底打滑,不慎将火烛落在了布料上。” 丝帛之物,遇火尽燃,速度之快,无人可挡。 姜清若浑身泛起冷气,一个回身就是双手撑着茶几,自上而下,目露凶光的看着姜祈安。 他什么意思? 姜祈安不受其影响,就连姜清若头上那落下来的长穗金步摇打在脸侧,有些刺疼,都依旧浅浅笑着,春山般卓美: “大火只是烧了半个寿春殿,七妹放心,淑妃娘娘一切安好。” 有父皇在,她有什么不能放心的。 揽月宫一宫两殿,那个男人给的赏赐都能堆满一个寿春殿,她有什么不能放心的。 “落了雨,父皇都说得天眷顾,七妹,你说会不会有下次呢?” 她就是再恨又能如何? 父皇都这样说了,当是真的只是一场意外。 她是出来了,可她的母妃还在宫中。 明明恨不得将人扒皮抽筋,可姜清若只能双手握拳,咬牙切齿: “天冷,他身子不好,三哥悠着点用。” 得到满意的回答,姜祈安垂首微笑: “自然,早说了我们是兄妹。” ...... “这封给林四公子。” 姜清若把信递给凌二。 “这封,给世子。” 伸手把另一封信也递过去,凌二拱手离去,走时没有声音的带上门。 只剩下屋内姜清若无力的靠坐在椅子上,向后仰着,抬头看刻了简单花纹的内顶。 凭什么要她给姜祈安做踏脚石? 想要皇位就自己去争,牵扯她算什么男人? ...... 第一次喝这么多酒,原来真的的会有金黄色的小星星转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姜清若头晕的厉害,浑身发热,只能瘫坐着,背靠桌椅。 “你明日就要大婚了。” 一旁的姜禾抱着酒坛,也是醉的迷迷糊糊,只是嘴中喋喋不休。 姜清若心情还不错,饮了酒,眯着眼睛笑。 虽然脑子不甚清醒,但也要回答她的话: “是啊,我明日就要大婚了。” 明天,她就要嫁给谢蔺了,他们会拜堂,会结发。 姜禾挣扎着要睁眼,大着舌头: “那你什么感觉呢?” 姜清若细想摇头,没什么感觉。 不就谢蔺嘛! 能有什么感觉? 听不到声音,姜禾手脚并用的爬过去,拽着姜清若使劲摇晃: “怎么会没有感觉呢?明天,明天这个时候,你可是要,要,要和他,和他,洞房花烛夜。” 确实挺难说于口的,姜禾脸上有一丝不正常的笑: “你们要坦诚,相待,要羞,羞羞......” 因为醉酒,姜清若春花秋月般的脸颊上泛起了薄红。 在此之前,已经有教习嬷嬷给她看过了画册。 是两个小人在一起,叠着,交缠。 不好看。 特别丑。 摇摇头不再回想那画册,姜清若举起手中酒坛,又灌了一口。 不愧是父皇珍藏的,入口甘甜,这酒真不错。 她今年十六,姜禾和她差不多大。 姜清若抚着她: “你也可以找个人,回头一起修一修。” 第91章 玉面郎君叫你磋磨成黑球 “禾禾,你觉得宁远将军怎么样?” 姜清若想到一个人。 姜禾迷蒙着眼睛: “谁?” 姜清若就靠到她耳边,又重复一遍: “徐玉瑾,英国公府世子徐玉瑾,你觉得他怎么样?” 边关短短两年,有过几次摩擦,徐玉瑾积攒了些军功,册封了不大不小的将军。 姜禾耳朵里听着名字,也渐渐对上脑海里久远的人影。 徐玉瑾是京中无数闺阁女子的梦中情郎,走到哪被人提到哪,自然到哪都能听得到,姜禾就是偶尔出门,参加一次宴会,都能将人了解个七七八八。 何况之前还见过。 只是跟着姜清若,她见的是大变样的徐玉瑾。 想到人,姜禾就笑的不能自已: “好好的玉面郎君,硬是让你给弄去边关,磋磨成了一个黑球。” 姜清若:“......” 闻言也跟着大笑。 徐玉瑾述职时回来过,她便下了山,见了人。 这样一说,姜清若也不好意思: “等以后不做将军了,从边关回来,养几天就能白净回来了。” 到时候他还是那个眉似远山,目若朗星,芝兰玉树的徐世子。 “那这京城偌大,世家众多,你可有中意的?有的话找父皇给你们赐婚。” 姜清若太晕了,控制不住身体又倒到另一边去,但嘴里还给打包票,一定叫父皇赐婚给她。 姜禾也坐不住,滑下去只能在地上躺着。 别说,她还真没有。 世家公子多是多,只是她还真没有中意的。 不过,她倒是在田埂上捡了一个饿晕的“村夫”。 等她回去有空了问问他会不会种地,要是会种地,那就完美了。 姜禾只能先拒绝: “没有。” “那有了一定要告诉我,我帮你把把关。” 千万千万不能像姜清雪那样,被吃的死死的。 她会看不下去的。 姜禾听见这话却是笑了: “你把关?你会吗?” 这话一听姜清若就不乐意了,反驳她: “我怎么不能把关了?我怎么不会了?谢蔺不行吗?” 她看谢蔺还行啊。 “行行行,谢世子那样的打着灯笼都难找。” 承认谢蔺是好的,但她绝对不承认姜清若有找“意中人”的这个想法: “不过也不是你找的,明明是人家自己送上门的。” 她就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原来是为了把人拐回家,最后还成功了。 姜清若自怡: “送上门,那也是我的了。” ...... 今日女儿出嫁,不像往日贪睡,淑妃早早的便睁开了眼。 身旁之人鼻若悬胆,威武不凡,正是当今陛下。 “再睡会。” 本打算悄悄的下床,先去看一看自己的女儿,腰间却被一壮硕手臂勾回,整个身子又回到暖和的胸膛。 “清若今日大婚,臣妾想去看看她。” 动不了一点,淑妃只好软着嗓子求饶。 皇帝朝外看一眼,却浑不在意,眼都没睁开,只将下巴放在女人头顶: “还早,有喜嬷嬷在,误不了的。” 淑妃就想去看看女儿,此前两年女儿宫外清修,难得见上一面,如今一回宫就是出嫁,以后又是难以多见。 “昨日她留了盈穗郡主在宫中说话,还叫宫人抬了酒,臣妾实在不放心。” 皇帝真觉得没什么: “在宫中,没什么不放心的,皇后等会怕是也要过去的。” 怎么都不肯放人,淑妃只好握着人手细语: “不如陛下和臣妾一块过去看看吧!” 皇帝也不肯: “再睡一会儿。” 腰间的手愈发的紧固。 “清若是臣妾的女儿,不也是陛下的女儿吗?今日她出嫁,臣妾怎么就不能去看看,陛下也可以去看看啊!” 淑妃带着哭声,细细碎碎的,说着说着就要抹泪一般。 “别哭。” 皇帝闻其声,蹙着眉心先将手覆上,才道: “朕和你一起去看看。” 闻言,淑妃才喜笑颜开。 只是下了床,收拾一番,她的发髻都梳好了,回头看人还在慢条斯理的穿戴,就忍不住心急: “要不臣妾先过去,陛下等会再过去,也就后面芳华殿,距离不远。” 说着淑妃就要先去一步,反正现在陛下也抓不住她。 只剩下后面皇帝阴着眸子,催促内侍快点,然后抬脚跟上。 ...... “清若。” 淑妃看着在地上醉的不省人事的二人,自己的女儿和盈穗郡主,东倒西歪的躺着,脚边七滚八翻的酒坛子,眉头就紧紧的皱起。 这是喝了多少? 今日可是要大婚的。 就是许久不见,也不能这样啊。 万一着凉了,如何是好。 “你们就不看着点公主?” 纵是再没有脾气,这会儿淑妃也想问责侍候的宫人。 门外的宫人跪下: “公主不让打扰。”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淑妃也知道女儿的习惯,不喜欢宫人在眼前头站着,一般都是有事了才叫人。 但还是忍不住想生气: “那公主醉酒了,屋里没声了,就不进来看看吗?” 清若怎么就对宫人疏于管教呢? 殿门打开,一眼就能看到地上一片狼藉,侍候的宫人更诚惶诚恐: “娘娘恕罪。” 公主不叫守着,说明日大婚,给了很多赏钱叫她们下去,所以她们便都离开了。 等会来的人恐怕要多着呢,陛下,皇后,各宫妃嫔..... “进来吧,多叫点人进来收拾。” 今日必定隆重,淑妃也不追究,指着姜禾: “把盈穗郡主抬去软榻上,多煮一些醒酒汤过来,要快。” 赶一赶,也不耽误什么。 然后自己扶起女儿,就要把人放床上。 姜清若睁开眼,就是看到一个玉簪螺髻,皎若秋月的女子,正是自己的母妃。 张开手臂就要抱着人,痴缠着: “母妃。” 淑妃心中有气,今日大婚,昨晚怎么不收敛着点,可一看女儿着随了她的容貌便心软了下来: “还知道我是你母妃。” 姜清若吃吃的笑,眼睛也弯了起来。 母妃是最漂亮的女子,她怎么会认不出来。 “你成了亲怎么胡闹都成,怎么就非要今天,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都要成亲嫁人了,以后就是大人了,不再是小孩子了。” 听着母妃微微埋冤的语气,姜清若不在意: “母妃不用担心,女儿还能大婚。” 一路上又不用她出力,那么多人跟着,也错不了。 第92章 你母妃是你能接出宫的吗? “母妃,就算女儿嫁了人,可女儿还是母妃的女儿啊,女儿在母妃面前永远都是小孩子。” 姜清若就靠着母妃,一个劲的缠着。 淑妃欣慰: “清若永远都是母妃的女儿。” 只是一想到女儿要嫁到别人家,心里既高兴,又难受: “以后记得要常进宫,进宫看看母妃。” 姜清若却还有另一个打算: “母妃,女儿在宫外有公主府,已经快完工了,到时候可以求了父皇,母妃过去小住。” “你父皇他会同意吗?” 她进宫后再也没有回过林家,她早都认命了。 现在女儿居然说,她还可以出宫,去女儿的公主府。 淑妃心中忍不住的激动。 ...... 皇帝踏进芳华殿,看着忙碌的宫人为今日的大喜做着准备,原本已经掩去了烦躁,终于能把小七送出嫁。 现在瞧瞧他的好女儿在说什么? 把她的母妃接出宫住。 皇帝怀疑自己就不应该应了淑妃的请求,放人过来。 再闻着一股子酒气,婚前还大醉,心里的阴沉还怎么能压得住。 “张德莲,这酒?” 皇帝踢着脚边的一个酒坛子,一直滚到门边才停下,怎么看怎么熟悉。 张德莲也看着那有些眼熟的酒坛子,心中便开始恐慌,有些吞吞吐吐: “应当是陛下的珍藏。” “去,取条子过来。” 条子二字在张德莲心间滑过,就让他顿觉不妙,但还是想劝上一句: “陛下,今日七公主大婚。” 皇帝哪里还听得下去,刚刚还想拐走他的女人,实在不可饶恕。 声音冰寒: “她自己都大醉不省人事,毫不在乎,还不快去。” 而皇帝自己自然是要上前支开淑妃: “朕来吧!你去给她准备别的。” 虽然陛下面色平和,声音也温润,可淑妃眼皮还是直跳,相信自己的直觉。 只好扬着笑,小心拒绝: “陛下歇着吧,臣妾来就好。” 看着醉酒的女儿,淑妃怕陛下生气,刚刚就不应该叫人过来的,只是如今悔恨也没有。 “朕的女儿今日大婚,朕和她说说话。” 见人不走,皇帝忍着怒气,只好将人拽开,又一手扶着女儿,尽量的语气缓和,叫淑妃放心: “她这模样还是要先吃点东西垫垫,今日有的忙,婚车还要绕城,你叫人给她上些早膳。” 淑妃看着陛下确实是在关心女儿,或者是真的有话要说。 姜清若又晕晕乎乎的,这酒后劲真大。 但父皇是男子,一只手便极有力度,撑着根本倒不下。 姜清若放心的很,而且她今日要大婚,父皇绝不会做什么的,就是要做什么也要等以后: “母妃去吧!” 淑妃只好放手,但也算心安。 听着脚步声,人已经到门外,皇帝阴了眸子,便直接松手,姜清若站不稳直接倒下。 还好她住的殿里都铺了地毯,摔的不疼,只是有点七荤八素。 姜清若抬头,迷迷愣愣的,委屈极了: “父皇。” 为什么要摔她? 当着母妃的面怎么就好好的扶她? 哼,她等会就告诉母妃,父皇摔她。 皇帝才不管她心中所想,一声冷喝: “跪好。” ...... 张德莲见淑妃娘娘出来,立马便笑着迎了上去问好,之前准备好的宫人也上前询问有关大婚事情。 淑妃一听,吩咐了一声便离去处理。 张德莲看着淑妃娘娘离去,便让人仔细守门,然后捧着陛下要的东西进去。 “陛下。” 张德莲自然还是想劝,这父女什么时候闹不成,怎么就偏偏选今天。 到时候传出去,都不好看啊! 只是皇帝脸色阴沉的可怕,让他也不敢开口: “把门也关上。” ...... 淑妃再回来时,就看着紧闭的殿门,听着女儿那隐隐约约的哭声,让人揪心。 到底怎么回事? “陛下,陛下。” 淑妃觉得自己的手都在抖,心头一片恐惧,顿时慌张的要推开殿门,只是守着的宫女绝不让她如愿。 只是淑妃如何愿意,自己的女儿到底怎么了? 心底一片乱麻,只余慌里慌张。 陛下又要做什么?要对她的女儿做什么? 淑妃撕心裂肺的难受,向前扑过去。 眼看着手就碰到雕着精美花纹的门扇上,御前宫女训练有度,却是快速的将人拦下,跪到一边: “娘娘冷静,陛下有令的,不能打扰。” 她如何冷静? 陛下是在打她的女儿吗? 淑妃依旧眼圈泛着红,声嘶力竭: “让我进去,开门,快开门。” 听到母妃的声音,姜清若也一抽一抽的哭着大喊: “母妃,母妃。”救救我。 皇帝又抽了一下。 姜清若就觉得背部火辣辣的疼,而这样的疼有很多道。 眼角含着泪水,模模糊糊的,忍不住的想哼哭出声。 皇帝却是无动于衷: “叫你母妃忧心,你是怎么有脸叫出母妃二字的。” 说着动手又是一下。 姜清若也不再叫母妃,就连哭声都尽量忍着,忍不住就抽啜。 皇帝却是冷着声,面无表情一句一句的问责: “怎么?你母妃是你能接出宫的吗?” 因为疼痛,她的醉酒早就清醒了,额头的汗顺流而下,也只能咬着牙忍。 听不见回话,皇帝的手就不会停: “说话。” 冷厉的声音砸在姜清若心上,她只能求饶: “我错了,父皇,父皇饶命。” 接着便是断断碎碎的啜泣,这种条子打人很疼,也见血,只是抽在她背上,不会伤筋动骨,也绝不会影响她今日大婚就是了。 就是不说,姜清若也知道自己错了。 还是错得离谱。 果真是醉了,才能说出那样的一番话。 她父皇能放人就算怪了。 “喝着朕的酒,还抢朕的人,天下是有这般好事的?” 皇帝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在里面,手上的用力更甚,一条子抽下去便是咻的一声。 当年那么多人都想要都想抢就算了,如今,他的女儿也要。 姜清若紧紧闭着眼,痛呼一声,随后哀声求饶: “父皇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呜呜呜。 好疼。 第93章 七公主实在凄惨 长秋宫,秋意给皇后娘娘发髻上插上最后一支凤钗,看着镜中女子雍容华贵,凤仪万千,便满意起来。 “娘娘今日格外光彩照人。” 皇后看着镜中的女子,端庄华贵,虽是自己,却也陌生又熟悉。 抬手摸着自己的脸,自从儿子死后,她的心已经死寂。 她这一生母仪天下,尊贵无双,只是儿子,夫君,什么都没有。 淑妃宠冠六宫,但她却丝毫不嫉妒,也不在意。 大家都是可怜人罢了。 “走吧!去揽月宫。” 秋意上前扶着皇后娘娘的手。 今日七公主和她的侄子谢蔺大婚,这才是重点。 她的母族必定要强盛,该得到报应的人也一定会得到报应。 ...... 看着那最得称赞,流光溢彩的青玉琉璃顶,放在以前她还会有感觉,明明她才是中宫皇后,世间最尊贵的女子。 她没有的,一个妃嫔却有。 可现在再看,真的是一点感觉都没了。 那人心狠如斯,连淑妃的女儿都能罚出宫清修两年,叫淑妃肝肠寸断,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想必淑妃也是痛不堪言。 皇后娘娘的凤辇所有人都认识,所有人也都跪下行礼: “见过皇后娘娘。” 皇后下辇,却不见她想见的人。 皇帝早早地就免了她的请安,淑妃又久不出宫,她都不知道自己多久没见过她了,明明大家都有同一个男人。 “淑妃呢?” 陛下发了火,淑妃也不让进,没有人敢吭声。 见状,秋意发怒,这揽月宫的奴才居然连她们娘娘也敢慢待,回头一定一个一个的料理。 训斥的吼出声: “娘娘问你们话呢?都哑巴了。” 皇后拍了拍秋意的手,她知道秋意怕她丢了面子,低了气场。 只是和淑妃争没什么意思,那个女人连自己的宫殿都不出,人家才是什么都不在意,连皇帝都不在意。 级别高一点的宫女,屈膝跪着,头低到地板上,颤巍巍的出声: “娘娘在芳华殿。” 皇后只是暗自挑眉,揽月宫芳华殿,也不在意没人通传,也不叫人出来迎接,扶着秋意的手便要过去。 “带路。” 立马有宫女小跑着上前,弯腰带路。 ...... “这是在做什么?还不放开淑妃?” 皇后上了台阶,殿前虽然花团锦簇的,布置繁复却雅致,要不名贵,要不亮眼,一看就是用了心的。 这座揽月宫,才是帝王心血。 也能一眼就看到被人箍住手臂,拦在门外的华服女子。 虽然落了泪在哭,可依旧皎若秋月,耀如春华,定是揽月宫的主人,淑妃。 皇后冷眼训斥: “还不把淑妃放开,今日七公主大婚,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淑妃没了脸面,七公主也没有。 宁国公府自然也落不的,这个她不能不管。 看着那显眼的凤钗凤袍,淑妃就是忘了皇后娘娘的长相,也能认出身份来。 挣开宫女的手,含着泪叫了一声: “皇后娘娘,救救清若。” 皇后扶起人,闻言眉头皱的很紧: “怎么回事?” 今天不是大好的日子吗?不该喜气洋洋吗? 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淑妃摇头,她也不管面前的女人是谁,只要能救她的女儿就行。 “我不知道,陛下他把我支了出来,清若也在里头,她在哭。” 如果早知道这样,她如何都不会离开女儿的,只是悔恨无济于事。 一边说,一边哭,可皇后依旧听懂了。 看向一旁的御前宫女,宫女跪直: “陛下有令,不得擅闯。” ...... “你还敢不敢?” 皇帝站在姜清若身后,看着那染红的衣衫,把玩着手中的条子。 七公主叫声实在凄惨,张德莲不忍看,只能别开眼。 “不敢了,父皇放过我吧!” 说完姜清若又哭,反正就是哭,一个劲的哭。 越哭越狠,越哭越凶。 泪水涛涛,无遮无拦。 皇帝扔了条子,转身离开: “公主府暂停施工,予以封闭。” 闻言,就是刚刚疼的跪都跪不住的姜清若脑子一震,立马转身去抓人的衣摆,顶着一张痛到极致的脸颤声恳求: “父皇,能不能”不要封闭,把公主府给儿臣。 皇帝低着头看她,看着被拽住的衣摆,冷声: “怎么?” 姜清若就是委屈,可怜,无助,抬头泪眼模糊,再次哀求: “父皇,公主府。” 皇帝也不管,直接走开,姜清若抓不住衣摆,倒在地上: “等你什么时候听话了,就给你。” 姜清若:“......” 她听不听话还不是他一句话。 真是亏大了。 她的公主府,这么就没了。 果然是祸从口出,谁都一样。 ...... 皇后自是不同于淑妃,她有凤印,掌管后宫。 虽然帝后二人没了情意,但除了一些事情上,皇帝对她足够尊重。 而且此时,她也听到了那属于七公主的断断续续的哭声,一声一声的,可怜至极。 皇后瞬间不管不顾,直接下令: “叩门。” 七公主今天可是要嫁给谢蔺的,万不能出事。 只是守在门口的宫女们垂着头没人敢动,陛下的令,没有人敢不听。 御前侍女既然不动,秋意便自己上前。 恰巧门从里面打开,张德莲迎上秋意的脸,皇后宫里的掌事,也常打交道,又如何不认识。 侧身一让,露出身后的皇帝。 皇帝一眼看到皇后,依旧沉声: “皇后来了。” 皇后心下渐沉,看着什么事也没有的皇帝,但是面色极不好,一张脸阴沉无度。 退后一步,微微俯身行礼: “陛下。” 淑妃见门打开,也不管还站在门中间的皇帝,痛心的直接便要冲进去,她要见女儿,她的女儿不知如何了? 今日明明是她大喜的日子,是她一生中为数不多最重要的日子。 为什么要这样对待她? 皇帝虽然在和皇后说话,但一双眼就盯着淑妃。 见人看他都不看他一眼的就往里冲见那逆女,一只手就拦了人腰,死死扣住不让人过去。 淑妃自是挣扎,咬着牙肝肠寸断,泪眼婆娑的,连发髻都挣散: “放开,放开。” 皇帝怎会让她如愿,到底是刚刚被那一句话气的直上心头,没忍住在这里就把人教训了。 就应该把人先弄到御书房再说,悄无声息的。 第94章 从长秋宫出嫁 他自己下的手,自是知道轻重,一点也耽误不了今天的正事,耽误不了她正常出嫁,也绝不可能再留她在宫中。 但是绝不能叫淑妃瞧见,不然怕是又要和他生气。 皇帝回头看了屋内一眼,不带丝毫情感: “既然如此,把人移到长秋宫,从长秋宫出嫁。” 说着就看向皇后,不容拒绝的: “皇后以为如何?” 闻言,淑妃挣扎的更厉害,为什么? 清若是她的女儿,为什么她不能送她出嫁? 长秋宫纵使再金贵,那也不是清若从小到大住的地方。 “陛下,清若她是我们的女儿啊!” 淑妃仰着头,泪流满面的不理解,但却得不到一点回应。 皇后原本也只是过来看看,怕有什么慌乱的拿个主意,免得出错。 如今要把人放到她的长秋宫出嫁,皇后抿着唇不禁皱眉,这算什么事。 再看淑妃,痛心疾首的,却无力改变。 那她也没这个能力改变,自是不会去拒绝皇帝,只好道: “如此甚好。” 皇帝把淑妃带走,为了安抚人,走之前便道一句: “叫人进去看看,给她收拾一番,等会让淑妃去你那看看她。” 说罢就强制弄着不愿离开的淑妃走了,皇后在身后微微行了礼,便带着秋意进去。 看见地上趴着的人,背部衣衫一片血红,差点吓出一声尖叫。 推着秋意的手便急忙道: “叫太医,去长秋宫候着。” 自己则上前去看一身伤的七公主,今天要做新娘子的人。 皇后的脸色极难看,这可是他和他心爱的女人生的女儿,都能舍得这么下手。 姜清若身上只火辣辣的疼,但这个程度完全不能叫她晕过去,但是又疼的她想龇牙咧嘴,公主府没了,她一点也不想动,脑子混混沌沌的,就直接这么侧趴在地上了。 听到声音只好睁开眼,看见来人一身明黄,头上步摇带着光,一闪一闪,晃了她的眼睛。 便开口叫了一声: “母后。” 皇后此时也怜惜她: “陛下说,让你从长秋宫出嫁。” 姜清若勾起一抹笑,点头: “那就多谢母后。” 从哪出嫁都一样,她无意,就是不知道母妃会不会伤心。 皇后让七公主坐凤辇去长秋宫,自己则走着回去,秋意看着欲言又止,但想想七公主那一身伤,只好作罢。 皇后走得慢,看着秋意: “去打听打听,怎么回事?” “是,娘娘。” ...... “张公公说,七公主动了陛下酒窖里的珍藏,昨晚和盈穗郡主一起喝醉了。” 皇后娘娘:“......” “至于吗?大动干戈的,都动上手了,不过是几坛子酒的事,一点也不在意七公主今日大婚。” 虽然嘴上这样说,但是心下情绪一点也不好。 七公主婚前大醉,这是什么事?贤良淑德呢? 反正她对此是不满意的。 ...... 姜清若哪管别人满不满意,此时她极难受,身上发疼,脑子发昏,胃里正翻涌。 背上涂了药还好,清清凉凉的,爽利了一些。 只是剩下的酒劲还未去,喜婆婆就要拉着她上妆,一口的喜悦腔: “七公主今日要做新娘子哩。” 还另外说些讨喜的话。 而她此刻连眼睛都睁不开,似在云中,浑身忽飘忽落之感。 门外她听到有人说话,恭恭敬敬的: “娘娘可要为公主亲自开脸?” 皇后闻言脸色一暗,淑妃还能过来吗?陛下能放人过来吗? 喜婆说完也忽觉不妥,尤其觉得皇后脸色微变,都想跪下了。 开脸一般为全福妇人,父母,公婆,子女俱在,家庭和睦,也是讨个好兆头。 而皇后娘娘这论起来怎么都不算。 可是皇后娘娘是身份尊贵,母仪天下,什么也都不算事。 不开脸,后面也没法上妆,总不能耽误了去。 皇后上前: “那就本宫来吧!” 一旁宫人捧着托盘,内有丝线,立于一旁。 皇后看着姜清若,闭目靠在椅背上,安安静静的,极是乖巧。 眉目如画,脸颊粉若桃腮。 单论容貌,她侄子谢蔺可真是一点都不亏。 看着便是肤若凝脂,开脸也只是走个形式。 以后便是谢家妇。 皇后想着,便取了丝线上前。 姜清若就忽觉脸上一痛,皱着眉头睁开眼,胃部跟着痉挛。 终于头一倒,“哇”的一声。 舒服了一点。 脸上没了疼痛,姜清若又无知无觉打的靠回去,闭目养神。 皇后还未来得及怜惜她那瓷白的脸上被丝线绞出的红印子,就已经气的要说不出话了。 这这这......像什么样子? 这就是她侄儿非要娶的人。 秋意见状,立马把脸色极难看的自家娘娘拉出来,快速开口: “娘娘,我们去更衣。” 然后回头对着一旁的宫婢催促: “赶快去收拾。” 也是心下气的太多,已经对七公主气不起来了。 这让她忽然想起四公主大婚那日,安武侯府的事情。 只盼着让这大婚顺顺利利的举行就好。 皇后圆目怒睁,咬牙切齿: “去端醒酒汤,就是灌也要给她灌下去。” 这就是淑妃教出来的好女儿。 她挨条子,现在在她看来,一点也不冤,简直就是应该的。 因着姜清若一句话都说不出的醉酒模样,皇后自然也不会放后宫妃嫔进去道喜,倒是免了她不少烦扰,让她好好的睡了一会儿。 ...... “吉时到。” 谢蔺听着这声音,胸前已是提前被系好了大红团花,着一身绣了金线的新郎喜服,衬的面如冠玉,好似莹莹发光一般,眉眼明朗干净。 迫不及待的便跨鞍上马,直奔皇宫。 迎亲。 他要去迎他的新娘,他的夫人,他的结发妻子。 但是从扶到人,就隐隐觉得不对劲。 太软绵绵了。 谢蔺心中开始无端的发慌。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样的大婚不会出错的。 他们还有礼节要走,所以他不能扶着她,刚刚也不过转身间稍触即离,不然便要失礼的。 姜清若只觉得从自己站起来开始,便是头重脚轻的状态。 这个时候才真有点后悔醉酒了。 太太太难受了。 好在终于上了婚车,靠着车壁,一路摇摇晃晃。 耳边听着无数欢呼声,还有古乐奏响,前前后后的交汇在一起。 姜清若闭了眼,做了梦,睡的很好。 第95章 别看我,我害羞 车驾已到门口,一旁跟着的喜婆很是慌乱,已经请了一次,而新娘没有丝毫的动静。 这可怎么办才好? 谢蔺就站在跟前,笑容有些僵硬,周围也是围了一圈的人。 本是欢呼的时刻,因着毫无动静,瞬间变得静悄悄。 人人心中都在打鼓,新娘不肯出来。 但新娘又是公主。 有人担忧,看好戏的亦有人在。 谢蔺上前,直接进去。 低头看着歪倒的新娘,谢蔺觉得自己完全可以气笑。 姜清若睡着了。 她居然睡着了。 从昨天起,他就一直再也没睡着。 因为他太振奋了。 伸手推了推人,玉如意却从宽大的朱红衣袖中滑下,谢蔺眼疾手快地接住,一把塞回去,还将那手握紧了几分,把人强制唤醒。 姜清若惊醒,不过眼前还是红色绸布。 手停在半空中,就被人拦了下来。 声音很轻,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还未拜堂。” 这盖头不能掀。 她还想自己掀。 谢蔺牵了她的手,带着姜清若一同出来。 然后二人并行进门。 ...... 脑子彻底清醒的时候,姜清若已经坐在了床上。 然后谢蔺在众人起哄中,接了玉如意,掀开红盖头。 新房里围满了人,姜清若眯了一下眼睛,给面子的浅笑一下。 众人无不惊叹。 但内心只能感慨,羡慕不来的。 吃下全福丸子,饮下合卺酒,剪发成结。 便是礼成。 众人退去,新房内只剩下两位新人,共度夜晚。 ...... 门被紧紧关上,龙凤呈祥的花烛时不时的发出燃烧的声音。 帐内也不昏暗,谢蔺就看着姜清若一身红妆,她今天涂了正红的口脂,眼角含情,细看有一丝以前从未有过的妩媚。 不知道是因为姜清若正盈盈的笑着看他,还是因为今日不同往日。 今天确实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他和她的新婚,洞房花烛。 姜清若不敢躺,她背上的伤一时半会的不会好,如今还在隐隐作痛。 “站起来。” 姜清若温柔的向他招手。 谢蔺很是听话的站起来,姜清若握着她的手把人牵到自己面前,谢蔺站定。 姜清若仍旧坐着,上身前倾,一把抱住他的腰,脸朝外的贴在腰侧。 有些嘟囔,有些娇嗔: “帮我把头发拆了。” 甚至摸着谢蔺的手往自己头上放。 四凤冠快要把她的脖子压折了。 “再叫人送些吃食进来。” 她的胃饿的已经要烧起来了,一阵一阵的发酸。 吃食早已备好,谢蔺把四凤冠取下,把一头秀发也尽数解开,然后给她揉了几下修长纤细的脖颈,缓解酸疼。 脾气很好的低头,附在她耳边,轻轻的: “用膳吧!” 劳累一整天,知道她会饿。 姜清若就这样被他牵着到桌边,二人皆是红衣,和这房内的红色相交映。 桌上送进来的都是些软食,正适合她这个胃都开始烧灼的人。 一连喝了半碗粥,抬头就发现谢蔺就直直的看着她: “你不吃吗?” 谢蔺摇头: “你吃吧,我看着你。” 姜清若:“......” 语气反倒冷清下来: “别看我,我害羞。” 谢蔺闻言一怔,忍不住失笑。 脸都不带红一下的,话倒是张口就来。 他还真希望她能害羞一下。 他好像就没见过她脸红,反倒是自己几次在她面前失态。 想到这他就忍不住想黑脸,今晚必定一雪前耻。 姜清若要洗去脸上脂粉,谢蔺就在旁边给她递香胰。 然后姜清若就在他面前伸开双臂,弯着眼睛示意他过来。 如此一来,反倒谢蔺无措,闪躲的问: “做什么?” 姜清若则咬着下唇,上挑的抬眸,睫毛浓密弯翘,好笑的看着他,但又一脸正经: “不脱衣服吗?过来,帮我脱。” 这身衣服里三层,外三层,上面金丝银线,无数珍珠玉石,人都给她压矮了三分,她自己着实脱不下来。 谢蔺上前,弯着腰,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一点一点的解开她的腰封。 一层一层的褪去,像极了含苞待放的花朵,渐渐盛开,露出花蕊。 尽数展现在人前。 只是他还未痴恋,眼前人便要转身,就走向床榻。 谢蔺委屈: “那不帮我吗?” 他退了她的衣,那他也要。 手只单单抚上她的背,反叫姜清若闷哼一声。 只能咬着一口贝齿,她背上有伤,只红色里衣遮去了所有。 但还是转身回来,将手搭上那精瘦的腰身,解开,褪去其华服。 少了外袍包裹,里衣不再服帖,但却多了几丝别样的感觉。 谢蔺再也忍不住,纵使平日何等风光霁月,那他也是热血男儿。 一把抱住人,将其带上床榻,最后挥手落下层层床幔,遮去逶迤身影。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便低头欺了上去。 从未有过如此美好,如此的名正言顺。 一发便不可收拾。 直到被人用之前的招数,再次制住。 谢蔺在她耳边用肘部撑着上身,极忍耐的看着姜清若,有细汗一路滑落鼻尖,再不知不觉的落下。 眉眼如画,芳若仙官。 姜清若也强迫自己同他分开,更是一个伸手,将人推开,自己也侧躺着,手指扶额,二人面对面。 谢蔺不明其理,睁着迷惑的双眼,他要。 奈何姜清若一语打消他所有念头: “今早父皇拿条子亲自对我动了手,如今我背部全是伤。” 只是手还未松下,眼睛也好笑的看着他: 想都不要想了,今晚不行。 或者这几晚都不行。 谢蔺惊慌: “为何?叫我看看。” 陛下为何对姜清若动刑? 不知道她今日成亲吗? 说着要去扒人。 姜清若伸出一指,点在他肩窝制止,微微笑着吐气如兰: “来时上过药了,你先躺好。” 谢蔺争不过她,只好躺好。 但眼尾因为姜清若而动情染上的红色,如何也下不去。 玉体横陈,却动不的。 谁能知道他心中的苦? 还有人玩的,似乎,不亦乐乎。 那他亲一亲,应该也没什么。 这个时候,理智自然是荡然无存。 谢蔺伸手勾住那洁白修长的脖颈,带向自己,便抬头迎了上去。 只是此时良辰美景,姜清若却不容他快乐半分,手下也跟着用力半分即可。 这便足以让谢蔺止了动作,自己弓着背缓解。 第96章 起床是一件困难事 动不得她,又被人制住。 谢蔺只能眼尾泛着珠光水汽和红意,委屈的看姜清若。 像妖精一样折磨着他。 只能让他不自觉地吞咽。 谢蔺看起来,自然也是诱人的。 越来越无力,越来越持不住,姜清若便放开,放弃。 她的确背部受伤了,躺不得,可前面没有伤啊。 姜清若覆在他身上,服贴的,严丝合缝的。 她能一清二楚的感受到身下的紧绷,就连脚尖都是直的。 一手从脖颈下穿过,紧紧抱着谢蔺。 另一手捏着身下人得下巴,自上而下,主动的欺了上去。 但是身下人反应过来后,却比她更热情,万分。 显得她极其无力敷衍似的。 体位上已经占了优势,姜清若自然不会认输,只好再接再厉的。 ...... 许久,姜清若放开捏住他下巴的那只手,撑在他耳侧。 看着谢蔺那红的如熟透般的樱桃似的耳垂,眉眼闭合又睁开,勾起嘴角不怀好意的笑,声声蛊惑: “谢蔺,你是不是就喜欢这样,喜欢被女子。” 说着姜清若更是低头,附在被自己盯了许久的耳边,将热气也一并传递过去: “用强。” 谢蔺眼底的动情,还未彻底退去,有什么东西在脑间炸开,一发不可收拾。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这是她勾的,她要受的。 一个翻身,二人瞬间调换体位,他上她下。 谢蔺狠狠的欺了上去,眼底也带上了一丝无法抵挡疯狂。 ...... 一番攻城略地。 姜清若眼底含着水汽,娇嗔委屈: “疼。” 不过也还行吧,毕竟她乘了一时口舌之快,落得心间舒畅。 谢蔺微微抬头,看着那泛起一层不正常薄红的脸颊: “陛下为何罚你?” 姜清若迟钝,蹙眉略思索: “我喝了父皇的酒。” 谢蔺叹了一口气,又问: “喝醉了,是不是。” 姜清若点头。 “为什么要喝醉?” 谢蔺玩闹心起,手指勾过那挺翘的鼻梁: “今日我们大婚,不记得了?” 知道谢蔺想听什么,姜清若弯着眼睛痴痴的笑: “因为高兴。” 谢蔺也笑了,便放开她,捞了被子给人盖上,将人裹得严实,勒令: “睡觉。” “好,睡觉。” ...... 第二日,天光大亮。 谢蔺睁眼,神情恍惚。 低头就能看到窝在他怀里的人,不睁眼极是乖巧良善,哪里对他都是极具吸引的。 尤其等她再伸个懒腰,身体舒展有度。 谢蔺只好抬头,还顺带摸一下鼻子,看一眼没有颜色才放下心。 怎么能只让他一人饱受折磨,谢蔺伸手捞人: “起床,进宫请安。” 姜清若不想动,昨日真的太累了,心神俱疲,头脑不清,还想继续睡: “没事,她们不急。” 父皇不见得想见她,昨天发生那事,母妃那里是早不了的。 谢蔺愕然: “怎么还赖床?” 姜清若没好气的嘟囔: “一直都有,只是你不知道。” 赖床算什么? 不应该很正常吗? 起床是那么困难的一件事。 今日可是要进宫请安的,往日这个点,他都已经出发了。 看人不起,谢蔺直接上手捞人,姜清若怎么肯,斥出声: “放手。” 谁也不能打扰她睡觉,她昨天快被折磨没了,再不让她好好睡觉,简直罪该万死。 一清醒,她背上的伤就在疼。 她真的不想醒来。 “真不能睡了,快起来。” 耳边嗡嗡声一直在吵,姜清若不得不睁开眼,看见一线光,伸手去摸他的耳朵,也不管是什么,直接用力的往外拽。 谢蔺疼的闭眼一瞬,忍着疼把自己的耳朵解救出来,便直接起身出门。 外面的侍女已经端着洗漱用品在等着,谢蔺脸色微沉: “去喊你们主子起床。” 侍女闻声也只是犹豫踌躇。 往日如果无事的话,公主会睡到自然醒再起床。 如果有事公主会早醒,或者提前一天和她们说第二日叫公主起床,不能误事。 唯一切记的就是,无事,不要打扰公主。 谢蔺看人不动,眼神都在怀疑: “今日要进宫请安。” 怎么能太晚。 婚后第二日要进宫请安,这一个算是重要的事吧! 侍女绿荷只能硬着头皮走进室内。 轻轻掀开层层帷幔,公主的脸埋在大红锦被里,锦被里鼓起一块,只露出来一头泛着光泽的秀发。 “公主......公主......” 姜清若睡的正好,刚刚才赶走一个,现在耳边又来一个。 痛苦的想逃避。 “公主......公主......” 姜清若直接拉起锦被,把自己的头埋了进去,继续睡。 绿荷焦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公主......公主,今日要进宫给皇后请安,公主快醒醒,公主......” 以前公主在从文阁读书的时候,日日要早起,那个时候她还没发现公主会赖床。 后来不需要早起的时候,也都是林嬷嬷侍候。 出宫清修时,公主更是没人管着。 绿荷看向绿茉。 绿茉也没有办法,她们以前也不是贴身伺候公主的。 是公主从不去从文阁读书,在揽月宫待的时间长了起来,才逐渐用起来的。 还有山中清修的时候,没有了林嬷嬷,公主才正式把她们带在身边的。 谢蔺已经洗漱好,一身湛蓝色锦袍,头发用白玉冠束起,温文尔雅,风光霁月。 他站在室内,看着床上的人依旧没有动静,她的两位侍女就站在床旁唤她,而她一点声响都没有。 谢蔺微微蹙眉,又往外面看了一眼,现在时辰已经不知道晚成了什么点了,她不心急吗? 绿荷回头,看见世子就在身后,已经穿戴整齐,而自家公主还在床上。 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叫: “公主......公主......”快起床。 要不回来再睡也是一样的。 谢蔺就看着她们喊姜清若起床,他还真没见过姜清若起床。 难道往日都是这样困难的? 那从文阁那些年她是怎么起得来的? 那个点可要比这个早很多。 谢蔺正要上前,刚刚抬脚。 绿茉一激灵,小声的在公主耳边说: “公主进宫给淑妃娘娘请安吧,娘娘今日见了公主,肯定能安心。” 第97章 谁能欺负了你 绿荷绿茉看着坐起的公主,简直大喜。 慌忙扯过一应物品,给公主洗漱穿衣装扮。 淑妃娘娘真的是她们的神。 谢蔺直愣愣看着突然坐起的人,锦被滑下,露出大片光滑的洁白肌肤。 下一瞬就转了头,坐在外室等候。 姜清若就任着侍女装扮,等一轮结束,困倦彻底褪去,理智渐渐回笼。 眉眼清冷平静,看着端坐的谢蔺: “走吧,进宫。” 她要看看母妃,不知道能不能如愿。 ...... 千秋宫,皇后借着身体不适的由头,让来请安的嫔妃早早的退了回去。 就等着昨日的二位新人来请安。 就七公主那模样,一身伤,大婚路上还能睡着,还不知道怎么过的。 她又管不了,皇后一想就觉得烦燥。 但侄子是个有分寸的,还好。 秋意在一旁站着,看着日头,心里微微有些不忿。 上次四公主和驸马可不是这样的。 但是自家娘娘也没说什么。 算了,七公主向来都是与众不同的。 姜清若和谢蔺踏进宫门,则立马有人禀报: “七公主和世子已经朝这边来了。” ...... “儿臣给母后请安。” 姜清若和谢蔺双双跪拜。 皇后看着整齐的二人,心中欣慰,立马便露了笑: “快起来。” 起身后姜清若坐在一旁,心里一直想着母妃,昨日真的是倒霉。 她挨了一顿不说,母妃恐怕,哎,应该还好吧! 以至于皇后在那里说话,她听是听见了,但是也就是只知道母后是在说话。 谢蔺看了姜清若一眼,便笑着和皇后搭话。 不管是姑母,还是母后,他都游刃有余。 皇后看一眼七公主,看那发愣的姿态,一口气简直上不来。 谢蔺最好选择的不错,不然这公主还不如不娶。 就是从京城里随便挑一个贵女,除了身份比不上七公主,但绝对贤良淑德。 索性挥挥手让二人退去。 秋意看着皇后娘娘脸色微微不好,只能劝慰: “娘娘,那是七公主。” 生母是淑妃,陛下就是如何也不会放弃了去。 出了千秋宫,姜清若便带着谢蔺直奔揽月宫。 看着守门的内侍换了人,脸生,姜清若就觉得不妙。 果然。 那内侍苦着脸: “公主,陛下有令,不让进。” 姜清若气的烦躁,眼里含冰,打算直接闯: “本公主也不行吗?” 内侍双双跪下,以头触地: “七公主,陛下有令。” 谢蔺拉了姜清若一把,眼眸幽深,神色平静无波: “不如先去给父皇请安。” 到时候求情便是,看来昨日姜清若真的是惹了陛下。 他从未想过还会有这样一出。 他好像就忽然不懂了姜清若的生活。 这算什么? 新婚第二日请安,陛下居然不让见母妃。 姜清若轻轻挣开被抓住的手,对着那内侍: “我不为难你们,也不进去,把林嬷嬷叫过来,我和她说两句话。” 见内侍还不动,姜清若脸色阴沉: “父皇有说过本公主连林嬷嬷也不能见吗?” 内侍立马求饶: “陛下这个没有说。” 姜清若怒斥: “那还不快去。” 她就想知道昨日她离开揽月宫后到底如何了? 的确该怪她,都是她不好。 林嬷嬷听闻公主来了,进内室看着还在熟睡的娘娘,露出的洁白手腕上有一圈红痕,疼惜的叹了一口气。 便出门跟着内侍去见公主。 姜清若看着远远走来的人,眉眼转为含笑,便亲切的喊了一声: “嬷嬷。” 林嬷嬷何尝不激动,公主成亲了,有了姑爷,驸马。 人看着很不错。 谢蔺轻轻颔首,姜清若应该对林嬷嬷也很在意。 姜清若上前,脸色忧虑,声音不大: “嬷嬷,母妃还好吗?” 也没发生什么大事,陛下和娘娘没有吵闹,只是动静到了大半夜。 “公主放心,娘娘很好,这会儿还在睡。” 姜清若又问: “那昨日......父皇和母妃。” 昨日发生了那样的事,母妃肯定要哭的。 姜清若想想就心揪起来,父皇若是待母妃好,那她自然就远远看着便好。 她和父皇,蚍蜉撼大树。 何况本就一家人。 “陛下和娘娘很好,陪着娘娘用了晚膳。” 林嬷嬷当时被遣了出去,和张德莲双双守在门口,殿内只有陛下和娘娘,她看不到,但娘娘确实没什么事。 “母妃醒了,如果不想用膳,嬷嬷一定要劝,给母妃说,过几日清若来看她。” 姜清若嘱咐完林嬷嬷,便转身对着谢蔺道: “走,去给父皇请安。” ...... 早朝早就结束了,陛下在御书房批奏折。 张德莲守在门口,看着走来的七公主和谢世子,心下感慨,这是终于成亲了。 只是看着七公主那脸色不怎么好。 张德莲抬了抬眼皮,昨日闹了那么一出,心下叹气。 人到眼前,扬了笑便迎上去: “七公主和世子来给陛下请安。” 姜清若应声: “麻烦公公通报一声。” 二人进内,便是双双跪拜行大礼: “儿臣见过父皇。” 皇帝抬头: “平身。” 只是看着姜清若那眼神也不好。 开口就是赶人: “没事的话就出去吧!” 他现在不想看见她,赶紧出宫去吧! 谢蔺:“......” 姜清若深深的咽下一口气,拉长了声音,对着上首便喊了一声: “父皇。” 皇帝也就淡淡的应了一声: “嗯。” 见人还好,脸上也没有昨日的怒气。 姜清若神色温和,她是不可能这个时候和父皇对着干,干不过。 只能恳求: “儿臣想见见母妃。” 皇帝不理,却只道: “你母妃在宫里挺好的。” 谢蔺倒是没什么话,就是不能理解皇帝为什么不让姜清若见淑妃。 姜清若心下撇嘴,面上却是无比的乖巧听话: “儿臣知道,只是昨日儿臣大婚,今日想带着驸马给母妃请安,母妃之前多次唠叨想见见驸马如何,也好安心。” 皇帝把批完的奏折合上,重重的撂到一边,发出沉重的声响。 冷哼一声,但还是不同意: “不见你母妃也很安心,还能有人欺负了你去。” 姜清若:“......” 一般应该是没有人敢欺负她的。 除了父皇您。 第98章 母亲,她还小 即使没有公主府,姜清若觉得自己暂时过的也很舒心。 母妃见到了,状态很好。 日子悠闲,伤也不疼了,谢蔺听话,简直太棒了。 绿荷却是担忧: “公主,夫人送过来的账本和钥匙,真的要再送回去吗?” 谢夫人想把掌家权交给公主,但是她家公主不想接。 但是世子是长子,公主也是宗妇。 按理来说,谢夫人很好,很有规矩,新妇一来就给了管家权,很是尊重公主。 不像有的人家,自诩为大家宗族,新妇来了非要磋磨一番,再交出来。 但她主子是公主,理所应当的尊重。 但现在是......她家公主根本不想接,看都不看一眼。 姜清若抬眸疑问: “还没送回去吗?” 心下叹气,她的精力没那么充沛,还帮着管家。 再说,谢夫人又不会慢待了她,要不要的真无所谓。 谢瑜既不在家,也没娶媳妇。 谢夫人管着不好吗? 绿荷瞬间无助。 这事就是让淑妃娘娘知道了,公主怕也是不占理吧。 公主为何如此不在意,管家权不就应该握在手中吗? 绿荷愁眉苦脸: “公主就真的不打算......” 她暂时是真的没打算,回头她肯定要找父皇要回公主府的,那本就是她应得的,为什么扣了不给她? 然后搬出去,会比现在更自在。 到时候管她自己的公主府不好吗? 但是看绿荷这模样,好像她做了天大不好的事情: “送回去,暂时没打算。” 绿荷听话的送回去。 ...... 谢夫人看着又被观莲院送回来的账本和钥匙,瞬间搞不懂了。 问于嬷嬷: “这这这......是什么烫手山芋不成。” 好好的管家权为什么不接? 哪家的新妇不急着掌家? 她是公主没错,可她也是新妇,现在是世子夫人,以后也是宁国公夫人。 她为什么不管家? 天天待在观莲院里头都不见头,不露脸的,她这儿媳妇娶的是什么? 于嬷嬷自然也搞不懂,但是从那整整齐齐的账本上能看出来,人家公主不稀罕这管家权。 别家挣得死去活来的香馍馍,在公主看来,可能烫手山芋算不上,但也就是空气吧! 什么也算不上。 于嬷嬷调和: “或者公主怕是管不好,才又给夫人送回来的。” 谢夫人听不进: “谁都不是一开始就能管好的,那我当年一开始不也是手忙脚乱的,但总要接手吧!我看她就是不想。” 于嬷嬷心下想,既然知道是这么一回事,还生气做什么? 人家公主就是不想,不然那账本连动都没动过。 谢夫人饮下一口茶: “世子回来了叫他过来一趟。” ...... 谢蔺下值,进了大门,抬脚便往观莲院走。 这几日姜清若都在等他用晚膳,想到这,嘴角就忍不住翘起。 第一天的时候,他就觉得真好,灯火可亲。 怪不得都说成家立业,有那么一个人在,干什么都有劲。 而且一连几天,他还是觉得很好。 还有,昨天她身上的伤就全好了。 谢蔺的眼神暗了暗。 只是一抬头,就见到于嬷嬷提着灯笼在等他: “世子,夫人请你过去一趟。” 谢蔺停顿,便跟着去母亲那里。 ...... “母亲叫人送过去,你媳妇她又原封不动的给送了回来。” 谢夫人见着儿子过来,语气也不怎么样。 没赐婚的时候,她就知道儿子巴巴的想娶七公主,叫皇后当说客。 看看现在,这就是他娶回来的好媳妇。 谢蔺进门就看到那显眼的,托盘里放着的账本和钥匙。 之前母亲说过管家权的事情,新妇进门是要交接的,但凡家里有点地位的都是这样。 他说什么来着,直接送过去就是。 姜清若会懂的。 他也没想过她会不要,又给送了回来。 古人云,背后教妻。 谢蔺摸了摸鼻子: “母亲,她还小。” 谢夫人喘气都粗了几分。 年纪小吗? 有十六了吧! 谢夫人才不会给儿子留脸面,瞪他一眼: “母亲当年也是这个年纪嫁进谢家,然后从你祖母手中接过管家权的。” 她都能做,他媳妇怎么不能做。 被瞪了的谢蔺自然也知道这么个理,但是姜清若她送都送回来了。 谢蔺抬头,他想让母亲再管一段时间。 但是对上母亲那恨铁不成钢的眼神,谢蔺变了言语: “母亲,儿子回去和她说。” 谢夫人稍稍满意,还没被牵着鼻子走: “回去吧!” “那母亲用膳后早早安歇。” 谢蔺拱手退出。 ...... “回来了。” 谢蔺进门就能看到姜清若倚门抱臂,巧笑嫣然的看着他,柔情似水,又惊艳众生。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但是又和往日不同,有一点点怪异。 谢蔺就那么怔住。 姜清若又道: “我看少莫早一步回来了,你......” 不等她再说话,谢蔺上前牵住她的手进室内,主动解释: “去母亲那里了。” 姜清若挑眉,不用猜也就是那事,她倒要看看谢蔺会怎么跟她说。 谢蔺的心咕咚咕咚的跳着: “母亲她......先用膳吧!” 谢蔺净手后,拉着姜清若一起坐下。 姜清若不动筷,只静静的坐在一旁陪着他,看谢蔺吃饭。 谢蔺心中却咯噔一下: “怎么不吃?” 说着还往那碗中夹了一只去了皮的虾肉。 姜清若微笑: “你吃吧!我吃过了。” 她现在确实不饿,也不想吃。 谢蔺心中惊慌: “再吃一点?” “不吃。” 姜清若依旧微笑着,眉眼温婉精致,但态度坚定,她就是不吃。 谢蔺也忽觉食之无味,味同嚼蜡的用完晚膳。 这才第几天? 婆媳关系? 他母亲那是万不会磋磨的,她不必为这个烦恼。 他怎么开口跟她说管家权的事? 还有,他们还没有圆房。 谢蔺脸红的犹豫。 有进展是不是会好一点。 ...... “不上来吗?” 姜清若从浴室出来,撑着手臂侧躺着看谢蔺。 好看的眉眼里婉转含情,甚至伸手还拍了一下身侧的床榻。 谢蔺:“......” 这是她主动的。 姜清若就看着谢蔺一下到了眼前,将自己直接冲倒。 下巴被磕撞到一起,清脆的一声,让她立马红了眼眶,眸子里泛起水光。 第99章 就是要他夹在中间难做 姜清若只能手下用力,狠狠的一掐。 她下巴好疼。 谢蔺觉得有东西好像裂开了,难受,很难受,脑中无数白光闪现。 眼角被逼出了点点水光,声音痴缠: “清若。” “清若。” 他,想要...... 姜清若拉开两人的距离,懒洋洋的: “慌什么?就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谢蔺红了耳朵: “我们还没有那个。” 姜清若:“......” 伸展了一下腰肢,更显得柔软。 姜清若慢条斯理的问他: “哪个?” 谢蔺哑着嗓子: “圆房。” 姜清若眨着眼睛,尽显无辜纯洁: “你不和我说说谢夫人吗?” 谢蔺饿狼扑食: “不急。” ...... 第二日,晨光万丈。 绿荷绿茉进室内侍候公主起床,鼻尖明显有另样的味道。 二女红了脸对视一眼,又迅速恢复正常。 淑妃娘娘那里回头可以交差了。 听见动静,姜清若的第一句话就是: “开窗,沐浴。” 绿荷撑开窗,回头就看见公主躺在床上,闭了闭眼,睫毛浓密上翘,只露出一张清白无瑕的脸。 怎么看怎么好,怪不得世子早上被小厮少莫催了一遍又一遍才走。 ...... “公主,谢夫人想请你一起用膳。” 今早谢夫人身边的于嬷嬷一早就来说这个事,很是客气,还要她莫忘了,说谢夫人想了好几天了。 人在宁国公府上,绿荷自然也牢记,但是就怕公主不愿意搭理谢夫人。 就像之前的管家权一样,公主不想接就给送回去。 谢夫人就是世子的亲生母亲又如何? 只要是公主不想,都可以推脱。 所以一直等到绿荷看公主兴致颇好的要提笔作画,才姗姗开口。 姜清若看着笔下不太灵动的桃花,摇了摇头,不满意。 只道: “就说等晚上世子回来一起过去。” 然后又抽出一张纸,舔笔重画。 谢夫人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就要请公主过去用膳,但是公主很是风轻云淡。 绿荷都能猜到一定是为了昨日的事,她蹙眉担忧: “公主,谢夫人怕是当面要你接手管家权,你为什么还要叫上世子一起,世子若是不在不是更好。” 姜清若真觉得她平白担忧: “叫上他肯定有他的用处,自然是要他帮我说话。” 如果可以,她有时候真的不太想开口说话,还是和自己不熟的人。 闻言绿荷不禁质疑: “可谢夫人是世子的母亲啊。” 姜清若哼了一声,继续低头作画: “我还是她的妻子呢!” 绿荷咬唇,啊了一声: “那世子夹在中间岂不是很难做。” 姜清若勾唇,心下一笑: “就是要他夹在中间难做。” 因为谢蔺,才平白无故的多出谢夫人这个长辈,她能怎么办? 自然是要谢蔺帮她解决。 绿荷也能感觉到这是公主的恶趣味,只能为世子哀悼,别惹了公主。 但绿荷从昨日就有疑问,趁着现在干脆就问了: “公主为什么不想接管家权?” 姜清若伸手挥笔,就回她一个字: “忙。” 看着公主悠闲作画,地上落了一层的废稿。 绿荷:“......” 好吧,公主你忙。 画了半天,姜清若都没有一幅满意的画作。 懊恼的又直接躺了回去。 绿荷笑着将废稿尽数收起,她觉得大部分都挺好,可公主就是挑剔: “这个没灵气。” “那个太死板。” “......” 以至于挑不出一幅满意的,直接画自闭了。 看着窗外好春光,再看正郁闷的公主。 绿荷就提议: “不如公主去园子里走走,看看花,看看草,说不准就有了灵感,画起来就得心应手了。” 姜清若望向窗外,也觉得这时节不错。 春暖花开,草长莺飞。 但春困秋乏,就是不想动。 绿荷一看,就再开口: “这府上有个大园子,说是三代宁国公不断精进,才有了现在的规模,听说里面名花遍地,有不少稀有品种,公主去瞧瞧,回头画的画一定灵动。” 姜清若半信半疑,抬眼看绿荷: “你去过了?” 绿荷是从揽月宫跟着她出来的,揽月宫的花花草草名贵的也不少,自是还有些见识的。 绿荷一笑,很是诚实: “没有。” 世子走的时候怕闷着公主,特意交代了府上有这么个地方可以游玩,但那地方又不对外开放。 其实她觉得世子担心的有点多余,公主自小就不怎么出揽月宫,清修的时候又是在山中,也没见闷着公主。 她反观公主还挺怡然自乐的。 但还是再开口: “不如公主去看看,叫奴婢也跟着开开眼。” 姜清若起身。 ...... 阳光照在身上暖暖的,绿树抽芽,曲径幽深。 姜清若找了一小块乱石堆出来的高地,提裙踩上去。 放眼望过去,此时繁花不止数百种,而现在只是单一个春天,一年有四季,确实是大手笔。 这就是世家的沉淀? 绿荷看着公主脚下踩的石头尖锐不平,都要吓破胆,惊呼一声,连忙跑过去: “公主。” 然后就要扶着人下来。 弯腰掐花的谢夫人闻声直起身先看了一眼于嬷嬷,接着就是转头。 心下就是想,她那公主儿媳今天出来了? 除了问候第二天,人家露了个脸,她是再也没见过人影的。 于嬷嬷也不知道现在遇上,好还是不好? 那绿荷丫鬟告诉她,公主要等晚上和世子一起去夫人那用膳的。 姜清若站得高,自然一眼就看见花丛中的谢夫人主仆二人,那二人也都看向她。 只好挑眉跳下乱石,绿荷就帮公主整理裙摆,还小声的说了一句: “公主,这不是揽月宫。” 不能随公主做什么都可以,虽说是后宅,但是内院女眷也多,也就公主一个都不想认人罢了。 要不就提前清人才好。 姜清若心下叹了一口气,绿荷这是教她,人在屋檐下? 她应该还不需要为这个低头吧? 还是要尽快自己开府才行,就是有谢蔺也不行。 谢夫人就看着花一般的人物,摇曳生姿的向自己走来,颔首轻笑: “夫人也来赏花?” 不过一愣神,谢夫人就在心里唾弃自己,居然跟她那没长眼的儿子一样,差点被美色所误。 第100章 夫人如此年轻 又不是第一次见,谢夫人立马回神,脸上端起淡淡的笑: “春光正好,来园子里采几支花,公主也出来走走?” 姜清若点头,环顾四周,却是眼眸渐深: “嗯,听说府里有座园子集百年之力造成,果然值得一看。” 花木满园,楼阁亭台,青瓦白墙,翠竹数竿。 奇石峥嵘,假山错落,清池锦鲤,垂柳绕岸。 廊桥蜿蜒,风动疏帘,暗水花径,蓠香泛泛。 谢夫人一时之间怔愣,竟不知道说什么好。 若是放在旁人面前,她一定会谦虚的自夸,彰显一下宁国公府的实力。 但是现在就是说,七公主是出身皇室,她说这个园子建的好,七公主会不会觉得僭越了规格? 谢夫人觉得自己头上都快要冒汗了。 这这这......叫什么事? 她就是心烦的过来游个园子,掐几朵花。 因为早上儿子请安的时候,居然一问三不知。 谢夫人心思一转,用着十分笑: “以前就听闻公主在从文阁品学兼优,这府中之事......”是不是该管起来了。 儿子不帮她问,她自己问。 “夫人如此年轻。” 姜清若清雅一笑,别过头转身离去: “大好的时光不能虚度。” 所以你老继续管吧。 “我去别处瞧瞧,就不打扰夫人采花了。” 绿荷听见这话,立马就跟上。 心下暗叹,还是公主直接。 看着人翩然而来,飘然而去,什么也不剩下。 谢夫人:“......” 待人走远,谢夫人从那话里品出几分,公主说她年轻,还能再干几年,所以就继续管着家吧! “她她她......这这这......” 谢夫人指着没了身影的方向,瞪大双眼不敢置信的看着于嬷嬷。 这就是谢蔺娶的媳妇,娶的好媳妇。 于嬷嬷则是扶着谢夫人的手,低头找开的盛烈的,试图转移谢夫人的注意力: “夫人看这朵花如何?” 那是公主,世子放在心上的人,为了她都能忽悠你,你就是再不服能怎么办? 低头娶妻,高门嫁女。 如今娶了高门妇,再说公主也没什么不好的,不喜欢管事不也挺好的吗? 这府中就和之前一样,多和谐。 谢夫人觉得自己很多年都没这样被气过了,伸手打掉花枝: “还看什么看,不看了,回去。” ...... “今日怎回来的这般晚?” 烛火微闪,姜清若撑着手臂打了个哈欠,努力的睁了睁眼,往日这个点她都早已在睡梦中了。 谢蔺立马换了干净的常服,就从背后抱住她,亲昵的用脸去蹭她的头发: “三皇子那里有事,处理的久了些。” “用过晚膳没?” “在三皇子那用过了。” 姜清若也只是皱了皱眉: “你娘想找我一起用膳,我说等你回来一起去,但是你今天回来太晚了,我叫人去说了一声就没去。” “嗯,下次和你一块去。” 身后的人气息不稳,一直搂着蠢蠢欲动,姜清若黑脸,直接推他: “去沐浴。” 谢蔺轻笑一声,为了等会心满意足,立马就松手去浴室。 ...... “如何?好不好看?” 谢蔺的头发濡湿,还带着零星的水光。 胡乱套了寝衣就大步跨出浴室,明亮的烛火下,有女子举了一幅画,青葱玉指,皓腕如月,脸上是温婉的盈盈笑意,眼睛的光一闪一闪似是星河流动。 谢蔺上前,仔细看那画。 不大的纸张上勾满了线条,虽未完工,也能看出繁华满园的盛景: “你画的。” 姜清若看他看的甚是仔细,像是要评判,便点头。 这是她从园子里回来,便埋头作画的成果。 绿荷的提议,还是不错的。 当然,他家的园子也很不错。 放下画稿,谢蔺翘唇,捧着她的脸,眉眼含着笑意: “极好。” 活灵活现,妙手丹青。 姜清若的腰背便被顺势抵在了后面的小案台上,但双手却是正好放在他双肩前,愣是不让他靠近一分。 谢蔺看着她就眼尾泛红的开始委屈。 这严格算起来才第二天。 姜清若却是垂眸: “今天我在你家那个园子里碰见你娘了。” 谢蔺觉得自己平常脾气应该是好的,毕竟从小就被培养一些什么喜怒不形于色,但往往心里最容易怒。 就现在。 他知道自己一点也不想听到这个。 将她的双手举过头顶,握在一起。 便狠狠的欺了上去。 有些撕咬,有些恳求: “不说这些好不好。” 姜清若挣开他,闭眼头靠在他肩上,随谢蔺动而动。 声音暗而哑,又缓慢至极: “那你娘明日再来找我呢?” 谢蔺额头上的汗滑落鼻尖,又掉落而下,砸在她发间。 同样的暗而哑,又缓慢至极: “我明日和她说,你不用操心府里的事。” 姜清若闭着眼睛勾唇一笑,别样的美貌尽显,却忽然抱怨: “案台硌我背了。” 男人勾过腿弯,将人抱起: “刚刚忘了夸你的画。” 谢蔺攥着那手,笑笑: “果然是妙手丹青。” 姜清若笑着捏他的鼻子,声音清澈明朗: “夫子六艺精通,一手丹青更是一绝,人人称赞,谁叫你当初不好好学,今日看了我的画,可曾后悔?” 谢蔺带着人已是走到窗边,轻轻的抛一下。又将人接住。 惹得姜清若狠狠的瞪他一眼。 谢蔺却极轻松的模样,跪在床边: “不后悔,甘拜下风。” 真心实意。 ...... “也不是不让人出去,女儿家本就受世俗限制,我不会多说,我们府上也开明,就是敏儿我也不曾拘着她,不让她外出,但是哪个女儿家一出去就是一整天的,就是你娘我现在也没有整天整天的在外面不着家吧。” 谢夫人气急败坏又苦口婆心,耳边珠钗乱飞: “你看看你媳妇,你看看她。” 不管家就不管家吧! 才进门,人小,时间还长,她都能主动为她找出不少推辞的理由。 但人就在家好好待着不行吗? 谢蔺早就掀了衣摆,端端正正的跪在了堂下,腰背挺的笔直,一动不动。 见人跟木头一样,谢夫人气不打一处来: “谢蔺,你到底听没听进去?” 第101章 我是不会给你守寡的 “母亲,她还小,陛下和淑妃娘娘管的严,自小不能出宫,后来又在山中清修两年,如今好不容易自由些,玩心重些也正常。” 谢蔺眉目舒展: “等过阵子,腻了累了,就是叫她出去她都不会出去。” 这点谢蔺觉得还是有把握的。 谢夫人觉得自己一下子就喘不上气,他说的什么话,逆子今日是要气死她: “滚,你给我滚。” 谢夫人抬手指着跪在她身前的人,狠狠咬着牙齿,怒骂出声: “谢蔺,你给我滚。” 见状,谢蔺立马起身拱手: “母亲别生气,儿子这就滚。” 见人真的要走,谢夫人更是呼吸急促,怒目而睁: “你给我滚回来。” 谢蔺抿了一下嘴角,只好又转身站定。 谢夫人怒声: “跪下。” 就听见砰的一声,谢蔺双膝磕在地上,明朗的眉目不眨。 谢夫人才懒得管他膝盖疼不疼,现在是有人嘘寒问暖了,他愿意跪就跪。 手掌拍在桌子上落得一声响: “你给我管管她。” 听见这话谢蔺觉得头大,他管姜清若? 姜清若不管他就好了。 三皇子那里事情多的做不完,日日晚归,她心里定有微词。 但为了早点回去,还是点头应声: “儿子回去和她说。” 谢夫人气笑,到现在她都听不见一句让她满意的话。 没出息的东西。 想想还是自己生的,谢夫人泄气,让出一步: “你让她在府里玩,怎么玩都成,行不行?” “儿子回去和她说。” 看人油盐不进,谢夫人厌烦的直接赶人: “滚吧。” “生气伤身,母亲还是不要动怒,心态平和才好。” 谢蔺起身,拱手离去。 在门口见了守着的的于嬷嬷又嘱咐: “请个大夫给夫人看看,嬷嬷多劝劝夫人,叫夫人不要生气。” 世子有话,于嬷嬷连忙应声。 ...... 谢蔺叹了一口气,想想原来他搞不定的事情也有很多,揉揉膝盖,才迈着腿回观莲院。 就见床上只穿了寝衣的女子冷眉: “今日怎么又回来这般晚?” 不想见她冷眼,谢蔺直径就进了浴室: “在三皇子那里。” 心里不爽也只能骂一骂三皇子,他本身有职务,但三皇子那里公务又那么多,都夺嫡了,就不能多找几个人干活,逮着他一个人用是吧。 发丝还滴着水,谢蔺就站在了床榻前。 见人出来,姜清若丢了一个枕头过去,没好气的: “你怎么不和三皇子过去?还回来做什么?” 谢蔺一下子就笑了,温情的笑着,按话接话: “我和他怎么过?” 姜清若哼了一声: “该怎么过就怎么过呗。” 怎么就不能过了呢? 谢蔺叹了一口气,就开始哄人: “明天我一定准时回来。” 今天是本来回来的就晚,又被母亲绊住了脚步。 想到这,谢蔺就痛苦的闭了闭眼。 他最好一个字都别问。 姜清若觉得自己可能就是在故意找茬,谁当皇帝现在对她来说可能都一样,甚至细想一下,越小的皇子越好。 和她无冤无仇,关系还行,又不会亏待她。 真不用非姜祈安这个和她吵一架还不醒悟的人。 姜清若神情缓和: “三皇子那事情很多?” “真的很多。” 谢蔺闻言诚恳的点头,声音萎靡,甚至还举着自己的手给她看,天可怜见的: “清若,我今日怕是日书万字都不止,而且已经是连着几日了。” 手都要抽筋。 烛火下的女子薄唇轻抿,也只是抱臂冷眼看他。 幼年练字的时候,不都是按这个标准来的。 “那三皇子呢?” “我回来的时候,三皇子还没走。” 听谢蔺这般说,姜清若冷笑出声,心下也只想他是活该。 当年觉得姜清雪嫁给齐延没什么问题,现在怎么又拼了命的要和姜祈成争皇位,当时就不觉得姜祈成是他的对手? 怎么不见得他去找齐延给他做事。 真是欠他的。 谢蔺半躺着,握着姜清若的手,有些思忖: “三皇子现在是不是应该娶个皇子妃。” 也好一天天的精力无处释放,一头扎进公务里,还要拉着一群人。 他孤家寡人没家室,他谢蔺有啊。 姜清若才不管: “现在谁还管他娶不娶妻?” 父皇都不带操心的这个的。 “三皇子的事是三皇子的事,和你又没多大关系,以后到点回来便是。” 说到这,姜清若又记起那年山中大雪,姜祈安找她要谢蔺,她不愿,姜祈安就用母妃威胁她。 不禁恨从心中来,对着谢蔺说: “这种大事又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成的,小心事没成,你先倒了。”何况还有姜祈成在一旁虎视眈眈。 谢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你关心我?” 姜清若只觉得自己好困,眼都开始发昏,但还是一口回绝: “不是。” 打了个哈欠,逐渐清醒一点: “就是觉得,你要是死了会比较亏,而且还是为了三皇子的事。” 从文阁求学,读书哪有不苦的,如今终于出头。 人死灯灭,可不就是什么也不剩下。 见人打算睡觉,谢蔺快速的把头发擦干,掀开被子将人抱在怀里,细细的揉捏一番: “为什么这么觉得?” 现在为的,可都是从龙之功,子孙后代的绵长福泽。 姜清若闭着眼,头歪向一边,听他这么有兴趣,就给他直言: “你就是死了我也不会给你守寡。” 谢蔺:“......” 只是一双掐着腰的手,却是越来越用力。 姜清若闷哼一声: “就算给你守,我脱了丧服也才十九,你就是说,一个十九岁的貌美公主,只要我想嫁,会有多少人来求娶。” “谢蔺,你说到时候人那么多,我会不会挑花眼。” “你认识的人多,又都是同龄人,应该也熟识他们的品性学识,咱俩怎么着也算是夫妻一场,当是有情分的,到时候你给我托个梦,告诉我选哪个比较好,行不行。” “然后逢年过节,我俩就一块去祭拜你,免得你在那边......” 嘶,都要破皮了吧! 属狗的。 今日绿荷守夜,着一袭厚实春衫。 抬头看着空中白光闪过,惊雷声起,豆大的春雨便一颗一颗落下。 口中便念叨:“春雨惊雷清谷天。” 春雨之后,万物复苏,莺飞草长,繁花盛开。 之后便是,踏青好时节。 第102章 殿下,你也到了娶妻的年纪 睡梦前的姜清若亦是这样觉得。 风飘飘,雨渺渺,江中小舟随波逐流。 谢蔺眼眸黝黑,看着臂弯里的早已经昏睡过去的人,乌发雪肤,晕红一片,眉眼如黛。 真是春日好风景,让人爱不释手。 于是再次低下身去。 ...... 姜清若再睁眼已经是下午,阳光西斜,不过绿荷倒是见怪不怪。 只是在公主喊人时忍不住一笑,红了脸。 “绿荷,沐浴。” 声音发出,姜清若自己听了都诧异的睁大了眼睛,然后摸着自己的嗓子。 那声音万分娇软,仿佛水一般,打着颤,给人无限遐想。 姜清若黑脸。 稍稍起身,更是把谢蔺在心里骂了个狗血淋头。 但是只能闭着眼,坐在床边等绿荷过来。 心里却是在想,谢蔺今晚他就跪在她床前吧。 ...... 用膳后,姜清若净手。 这个点,外面太阳都不热了,但还是叫人搬了一把摇椅放廊下。 绿荷端着新鲜的水果过来,见公主兴致颇好,便笑道: “公主,府上三姑娘今日过来了,奴婢见公主一直未醒,便先叫人回去了。” 府上三姑娘,便是谢敏。 姜清若自是识得,也能想起林洛那档子事,她第一次来宁国公府,谢敏还特意问过他。 姜清若思忖: “有说什么事吗?” “三姑娘说闲着没事,不过是来找公主玩。” 闻言姜清若挑眉: “那明日请她过来。” ...... “今日人就真的没出去?” 谢夫人好像听了稀奇事,不太相信的又看向于嬷嬷。 于嬷嬷老脸上扬着胸有成竹的笑意: “真的,夫人就放心吧,奴婢问了世子院子里守门的小厮,都说公主没出来。” 谢夫人抚掌欣慰,只暗暗道: “还算有点出息。” 没有白养一场。 ...... 谢蔺不可抑制的打了个喷嚏,看着日头西斜,差不多了,便收笔。 他要下值归家。 姜祈安听见声音,便把目光看了过去,见人合上手头的公文,也跟着停了下来。 让他不得不承认,谢蔺是真的挺能干。 百年世家的嫡长子,也就只有英国公府的徐玉瑾能与之齐名。 七妹真是幸运,什么都拥有。 谢蔺也能感知到身上来自姜祈安的目光,但还是硬着头皮上前,找三皇子说一声他要先走。 三皇子这人,说实话也还不错,尤其在一众皇子中,文武皆可,又所图甚大,值得让人一试。 唯一不足就是你不知道他下一次会什么时候突然再脑子发昏,干点什么蠢事出来。 看着起身上前的谢蔺,姜祈安又看着自己面前摞了一叠的公文,不禁嘴角翘起: “谨之,你今日可真快。” 他以后怕是要离不开谢蔺的。 谢蔺:“......” “殿下谬赞。” 他没干完,后面的话有些难说出口,但谢蔺依旧坦然: “是臣想早些回去。” 姜祈安稍稍侧头,远处的桌子上确实还堆着不少没打开的公文,虽然不解,但或许是有事。 便爽快的放人: “那谨之早些回去。” 谢蔺不动,抬臂拱手: “臣以后每日应该都会这个点回去。” 姜祈安已经低下头欲处理公务,又猛然抬头,谢蔺是在和他说什么玩笑吗? 偶尔一次还可以,他还能理解,可以容忍。 何况他回家是一点公务都不肯带,以后每日都要这个点走,那做不完的公务谁来做?怕是要堆积成山。 姜祈安不能理解,声音惊疑不解: “谨之。” 他要个理由。 谢蔺抿唇,依旧淡定无波: “臣之前每日回家,清若都已经睡下了。” 没听错的话,他好像能从中分辨出来一丝幽怨。 姜祈安:“......” 再仔细看眼前人,一副芝兰玉树,风光霁月,正人君子的模样。 七妹选他,情有可原。 但真的是他刚刚想的那样?这种事怎么好......说出口? 姜祈安不动声色的将心中想法摒除: “是七妹她......”有怨言? 谢蔺更加直接: “殿下,您也到了娶妻的年纪。” 看着那幽怨的眼神。 姜祈安沉默: “谨之,你先回去吧!” ...... “如何?我今日回来的早不早?” 谢蔺进门就能看见坐在廊下摇椅上的女子,娇俏,娴静,身上盖了薄毯假寐。 听见邀功似的声音,姜清若睁眼,眼眸干净纯洁,看着修长身影大步而来,嗓音慵懒,应了他一声: “早。” 今日居然在日落前就回来了。 谢蔺一把将人抱起来,然后自己也跻身要上摇椅,非要和她躺一块。 太挤,姜清若就没好气的推他: “下去。” 不够躺的。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谢蔺却捉着那手握住,让姜清若一半的身子压在自己身上,给她找个舒服的位置。 看着乌金西垂,霞光满天,谢蔺心里生出一股无法言喻的满足。 将人圈在臂弯,面上浅浅的笑着: “今日可曾出门?” 想到一觉睡到下午,姜清若垂眸,声音闷闷: “没。” 心下却是思忖,等会怎么叫谢蔺好看。 春日好风景,不能辜负。 谢蔺嘴角勾起: “等休沐,我们出去城外踏青,放纸鸢。” 姜清若不搭话,谢蔺看着那细白柔嫩的手,又问: “往日出门都去哪玩了?” 姜清若想想: “各家的宴会。” 谢蔺惊诧: “不是最不喜这些的吗?” 他明明记得,姜清若以前那是能不参加就不参加这些的,不是重要的宫宴,也不参加的,如今怎么? 想到宴会上的那些闲聊,姜清若鼓起脸颊,眼睛灵动起来: “听人说些家长里短,有些还蛮有意思。” 谢蔺:“......” “你不是不爱凑热闹吗?” 感觉手心被攥的濡湿,姜清若打开他的手: “以前要读书,现在可不就是没事了,闲的。” 以前确实全身心的都读书,现在不用了。 能让姜清若都感兴趣,谢蔺也来了精神: “那给我也说说。” 姜清若想到听来的那些话,嘴角抽了抽: “可以用晚膳了。” “等会吃。” 谢蔺不动,姜清若也起不来。 见他兴致勃勃,洗耳恭听的样子,姜清若却是再肯定一遍: “你确定......真的想知道?” 第103章 我们今天玩点不一样的 这样问的谢蔺都开始怀疑起自我来,迟疑的开口: “我不能......知道?” 姜清若这是听了什么秘闻? 姜清若自我苦恼,眉眼皱起: “那我说了,会不会变长舌妇?” 毕竟她也只是听一听,不论真假,但她们一个个说的又有理有据,有鼻子有眼的。 读书的时候,最讨厌的可不就是长舌妇。 搬弄是非,说三道四。 谢蔺失笑,勾住她的下巴: “怎么会?又不是你说的,不过是转述给我。” 但害怕人不开心,谢蔺作势要起身: “那不说了,我们用膳。” 姜清若却拉着他衣摆,嗯哼一声,勾唇坏笑: “就真不想知道?” 谢蔺肯定想知道的。 便和姜清若贴到一起,眉间漾开一抹笑: “那你说。” 姜清若眉眼一弯: “就是说有一户人家,家里大儿子刚刚新婚人就没了,老两口差点哭断肠,但是幸好家里还有个小儿子,身强体健的,可以一肩挑两房。” 谢蔺:“......” 什么意思? 谢蔺一瞬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多嘴问她听了什么? 话一说完,姜清若就看到谢蔺黑脸,强忍着笑意,趿拉着鞋就往屋里跑。 独留下谢蔺一人风中凌乱。 膳食摆上桌,姜清若在桌旁坐好,就才看着谢蔺堪堪过来。 ...... 谢蔺平复心情,或许姜清若真的就没有别的意思,真的只是她听来的。 京城这么大,新鲜事不少。 安慰好自己,谢蔺就去洗漱,真想叫姜清若离不开他。 别整天东想西想的。 快速擦干发丝上的水分,谢蔺便起身出去。 只是一出去,便怔住了,身体开始紧绷。 姜清若一身淡紫色寝衣,手中拿着一把刻了字的檀木戒尺,正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自己的掌心。 但是看他的眼神,又平静无波。 细看,那眼角甚至带着一丝玩味。 谢蔺:“......” “清若,安寝吧!” 谢蔺伸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就要接过姜清若手中的戒尺。 睡觉就睡觉,拿戒尺做什么? 姜清若垂眸浅笑: “谢蔺,我们今天玩点不一样的,如何?” 谢蔺低头,小心翼翼: “那......先把戒尺给我可好。” 姜清若拒绝: “不行哦。” ...... 新的一日,光芒万丈。 看着桌边放着断开的檀木戒尺,姜清若勾笑,神清气爽。 不用想,也知道谢蔺早起时是如何气急败坏的将戒尺掰断的。 一早,绿荷就看着府上三姑娘又来了,便将人招待进屋,想着今日公主起的早,三姑娘不会白等一场。 姜清若出来就看见谢敏,小姑娘今年十四,正是俏丽的年纪。 “用过早膳没?” 谢敏刚刚坐下,便见嫂嫂出来。 七公主依旧那么漂亮,貌美不可方物。 自大哥成亲以来,其实她见七公主次数并不多,因为上次林洛的事,想到这就垂了眼眸。 但不过一瞬便回神,脸上绽开笑: “嫂嫂,我吃过了。” 姜清若上前拉了她坐在桌边,嗓音温婉柔和: “来,陪我再用些。” ...... 看着绿荷插好最后一只发簪,姜清若便起身,对着谢敏: “走,带你出门。” 谢敏原本看人梳妆,有着极好的感觉,毕竟太赏心悦目,还是自己的嫂嫂,以后她的小侄子,怕是要也这般天生丽质。 但是听见这句话谢敏便僵住: “嫂嫂,我们要不还是不出门了吧?” 见谢敏笑的勉强,姜清若不明所以,但一点也不强求: “那嫂嫂要出去买些东西,敏敏今天要是不想出去,嫂嫂下次陪你玩。” 反正她是要出去的。 谢敏见状,一脸乱麻。 她就说她也挡不住人想出门啊! 大哥为什么要找她? 谢敏尽力阻止: “要不,叫东家送上门?或者让府上的管事去采购?” “不行的。” 姜清若想到要买的东西,只是闷笑一声: “买给你大哥的,你大哥喜欢,嫂嫂要自己去买。” 谢敏一听,嫂嫂要送大哥东西,大哥应该会喜欢,所以出一次门应该也没什么吧。 而且她也闷在府中有一段时间: “那我和嫂嫂一起出门。” ...... 马车停在人来人往的铺子前,绿荷扶着公主下车,谢敏也跟着跳下。 见是女客,入店便有女使上前接待: “客官要看些什么?” 凭着眼力劲,这排场和穿着,还有气质,绝对是大门大户里出来的。 女使更殷勤: “我们楼上新进的有一批头面,客官可有兴趣?都是最新的样式。” 姜清若抿唇,对着谢敏清雅一笑: “敏敏先上去,尽管挑,有看上的嫂嫂结账,等会嫂嫂便上去。”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她要的东西怕是要制作,这里有善木艺的老师傅,正合她的意。 见嫂嫂要保密,连她也不给看,谢敏乖巧的便跟着女使上楼。 一连看了数套头面,珍珠的,宝石的,点翠的......又有不少没见过款式的珠钗发簪,谢敏选了几支中意的。 仍不见嫂嫂上楼,谢敏有些担忧,便要下楼看看。 只是还不曾走到楼下,就听见那独属于嫂嫂轻盈悦耳的声音: “就按照这个样式和尺寸来做,刻上莲纹,要紫檀木。” “不知夫人要多少?” 姜清若略思忖: “一百把。” 谢敏挑眉,有点难言,她嫂嫂要的什么东西,要一百把。 这个时候出去也不好,毕竟刚刚嫂嫂就不愿她知道,便转身又上楼,坐下拉了女使问: “楼下和我一起来的夫人,她要的是什么东西?” 那女使刚刚正好见到,戒尺也不是太过贵重的,主要是那位夫人要了一百把,让人记忆深刻。 也知道眼前的姑娘是和那位夫人一起来的,便回话: “那夫人来订做戒尺,要了一百把,应该是要些时间的。” 谢敏:“......” 嫂嫂要戒尺应该别有用处吧。 给大哥准备的东西应该也是别的吧。 谢敏双手合十,放在脑门上祈祷。 她一点也不懂嫂嫂。 姜清若付完银钱,便带着谢敏离开。 并不急着回去,回去也没事,便四处逛逛。 直到回去,谢敏也没见七公主再挑选什么物品。 第104章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 “嫂嫂,趴灰是什么意思?你知道吗?” 谢敏转头看向嫂嫂,清脆的声音里充满极大的求知欲。 却是让饭桌上的几人都顿住,一动不动。 今日谢夫人提前说了要一块用膳,谢瑜不在,儿子儿媳,女儿都来也没几个人,很是随意。 从女儿口中听见“趴灰”那两个字,谢夫人瞬间一张脸铁青,狠狠的瞪着不知世事的谢敏,又瞪了一眼不动声色的谢蔺,独独跳过中间神色意外而迷茫的姜清若。 她这是造了什么孽。 宁国公也不会想到平常乖巧的女儿能问出这种话,还是问他的公主儿媳,神色不宁的看了自己夫人一眼,恨不得立马离席。 他的老脸啊,都没了。 谢敏看着突然安静下来的爹娘,第一时间便想是不是自己说错话了。 尤其娘的脸色,极其不好。 她就问了一个问题啊。 也是忽然想到的,那些小聚上,总有人说些话,她不是太能听懂。 这些日子和嫂嫂在一起,她们关系很好,嫂嫂待人很是温和。 姜清若咬了一下舌尖,愣是忍住不让自己笑出声,只微微摇头,便祸水东引: “嫂嫂也不知道,问你大哥,他......学富五车,应该知道的。” 谢蔺也只是面上风轻云淡,心里早已经翻江倒海: “寝不言,食不语,规矩都学哪去了?” 姜清若心下叹了一口气,想到这些日子谢敏跟着她听了不少家长里短。 便放下汤匙,招呼人出去: “敏敏,吃饱了吗?我们去消食。” 从话出口,大家变得安静,大哥还训了自己,谢敏就觉得大事不好。 这个时候嫂嫂招呼自己,谢敏立马就起身应声,小心翼翼的: “吃好了,嫂嫂我们去消食。” 见状,谢蔺也放下筷,要起身拱手: “父亲母亲,儿子也吃好了。” 姜清若打算带着谢敏出去,自然是有人要留下来处理这事的。 便眼疾手快地轻轻压下谢蔺大的肩膀,看了一眼面色不好的宁国公和谢夫人,然后转头给他一个幸灾乐祸,好自为之的表情: “你陪二老再用一些,我带敏敏去消食,回头直接回观莲院。”就不等你了。 说罢便牵着谢敏的手出去,留下谢蔺一人面对宁国公和谢夫人。 于嬷嬷原本在布菜,一早就把所有下人遣退,自己也不进屋。 夫人训斥自家人,向来都是把下人遣退干净的,谁也不能见。 看着人影渐渐消失,谢夫人直接摔了手里的银筷,怒不可遏的瞪着她的好儿子,伸手指着那还坐的端正的身影。 声音尖锐,怒火中烧: “谢蔺,这就是你娶的好媳妇,你看看,她把你好好的妹妹给带成了什么样?这种话是能说出来的吗?你妹妹可还没许人家,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就这样脏了她耳朵,还有你媳妇,这是她该听的吗?上次就叫你管管,这就是你管的结果?你就说,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谢蔺也知道这几日是谢敏陪着姜清若出门的,有谢敏在,所以没有太担心。 他怎么知道会变成这个样子? 但是一联想到上次的一肩挑两房,这次的趴灰,也不算什么。 谢蔺忐忑: “母亲,这可能......中间有什么误会?” 谢夫人气极反笑: “误会?有什么误会?别以为我不知道是你去找你妹妹,让她陪着你媳妇,以前你妹妹多好的一姑娘家,乖巧懂事,你非要送她进宫,她看上那什么姓林的,不三不四的人家,我给她断了念想。现在你还把人送到她面前去,你就非要害了她是不是?她是你媳妇,敏儿就不是你妹妹?敏儿可是你的亲妹妹。” “母亲,儿子知道。” “知道?你知道个什么东西?你给我说说。” 谢蔺垂首,默不作声。 “你就说,你管不管?” 谢夫人抚着胸口: “你不管,你母亲我管,管不住上面还有皇后娘娘,总有人能管住她,是不是。” 谢蔺蹙眉: “母亲。” 姜清若也没做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真不值得大动干戈。 谢夫人冷哼一声: “你给她说,明天,就让她在家,好好学如何管家,我要是再听见她出门,别怪我不给你留脸面。” 谢蔺愁眉苦脸: “母亲。” 谢夫人看也不看自己儿子,起身离去: “别叫我。” 没出息的东西。 宁国公看着这个从小没让他操过心,一向让他骄傲的儿子,这次也是忍不住训斥: “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都学哪去了?” 谢蔺抬眼叹气: “父亲。” 宁国公也气愤,他的老脸今天真是丢完了,一个个真是都不听话: “还不觉得自己有错吗?” “父亲。” 他并不觉得有错,姜清若不过出门几次,妹妹也不过就问了一句,有人做,还不让人说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回你书房跪着反省去。” 谢蔺起身一拜,身后却又传来声音: “管管你媳妇。” 跨步离开的修长身形不做停留,径直离去。 ...... “嫂嫂,大哥不会有事吧?” 谢敏现在很是担忧,地上早已经被她揪碎了一地的花瓣,还是止不住害怕。 姜清若坦然: “放心吧,你大哥不会有事的。” 再说,又不是多大的事,值得揪住不放,大动干戈吗? 听嫂嫂这样说,谢敏放下几分心,看四周无人,好奇心再次上来: “那嫂嫂,趴灰到底什么意思?” 姜清若:“......” “嫂嫂真的不知道,回头你问问你大哥,他懂得多。” 看着谢敏状态渐好,姜清若便扶着她的肩道: “回去吧,好好睡一觉,没什么事,别放在心上。” ...... 谢敏往回走,拐弯后一抬头,却是正好碰见自己大哥,身影萧瑟。 两行清泪极快的就落了下来: “大哥,你没事吧?父亲,母亲没有罚你吧?都怪妹妹。” 谢蔺:“......” 他可一句话都还没说。 “把眼泪收了。” 谢敏是他妹妹,他还能不清楚性情。 闻言,谢敏只好拿帕子抹去泪。 谢蔺嘱咐她: “这几日不要出门,多去陪陪母亲,明日去认个错。” 谢敏喜笑颜开: “谢谢大哥。” 第105章 公主送你戒尺一百把 看着立马就转涕为笑得妹妹,谢蔺抿唇: “下次再有什么不懂的,私下问就好了。” 不要再像今天一样,当众让所有人都别扭,幸好没有其他人。 谢敏眨眼: “那大哥知道“趴灰”的意思吗?” 谢蔺:“......” 他到底说不说? 谢敏眼里的光开始暗淡下去,扯着嘴角: “嫂嫂说,大哥知道。” 谢蔺心好累。 大哥肯定知道,但就是不告诉她。 但是她可以大方的告诉他一件事,目光变得狡黠: “大哥,嫂嫂给你买了东西,说是你喜欢的,还一定要是自己亲自出去买的。” 谢蔺半信半疑: “真的?” 谢敏坚定的就差发誓: “真的,妹妹绝不骗你,就我第一次和嫂嫂出去的时候,嫂嫂还给我买了东西。” 看妹妹真诚的目光,谢蔺开口问: “什么东西?” 见大哥上钩,谢敏勾唇笑: “戒尺。” 谢蔺十分怀疑他听错了,疑惑出声: “再说一遍,是什么东西?” 少女巧笑: “戒尺,嫂嫂还要了一百把。” 听清后,谢蔺想到了那晚,直接黑脸。 幸好天色已黑,谢敏看不清他的面容。 见谢敏这么快乐,谢蔺就告诉她: “你私下里问问母亲那是什么意思,母亲知道的全,一定能给你解答。” 说罢自己就错身离开,也让妹妹快点回去。 ...... 姜清若抬眼就能看见谢蔺抱臂倚在门框上,眉眼冷静,面无表情,就是不进来。 自我思忖,刚刚也不算什么大事,不过谢敏一时口快,宁国公和谢夫人根本不可能罚他的呀!都这么大的人了。 姜清若扬声: “不进来睡觉吗?” 站在那里做什么? 当门神啊? 谢蔺抬脚进屋,看着烛火下莹莹发光,只穿了寝衣的婀娜女子,秀发乌黑。 神情落寂: “明天......”算了。 又看着那温婉的眉眼,眸心灵动多彩,他就忽然觉得,还是不说的好。 现在就很好,非常好,不需要多说什么。 姜清若觉得谢蔺这会儿怪怪的,说个话还断断续续的,只好反问: “明天怎么了?有事?” 女声轻柔悦耳。 谢蔺就忽然扬起了笑: “没事,睡觉。” 一双大手掐住纤细的腰肢...... 姜清若眼角被逼出泪水,忍不住闷哼出声。 ...... 再睁眼时,已是第二日中午。 姜清若揉着酸疼的腰,盘算着要叫人催一催那家店铺的管事,她的戒尺能不能先送来一部分。 谢蔺这样的,就该经常教训着才行。 起身懒懒的打了一个哈欠,一切收拾妥当。 姜清若闲步,一眼就能看到正厅桌子上多出来的东西,于是看了一眼绿荷: “那是什么?” 绿荷面色无波,内里却是心惊胆战的: “回公主,谢夫人叫于嬷嬷送来的账本,还有库房钥匙。” 闻言,姜清若掉头就转向书房,冷声道: “送回去。” ...... “于嬷嬷,我家公主叫送回来的。” 绿荷好声好气,带着人,就堵在于嬷嬷身前,一定要把账本退回去,这是公主的命令。 于嬷嬷看着后面的几人捧着账本,就微微苦着脸,扯着嘴角笑: “绿荷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身为公主从宫里带出来的大宫女,绿荷极淡定: “于嬷嬷,我家公主叫我给送回来的,你就接着吧!” 夫人刚刚听闻公主今日没出门,心情才算好点,要是这会儿叫夫人知道,公主又让人把账本送回来,怕是又要气不打一处来,她更怕夫人做出别的过激的事情来。 “绿荷姑娘,这是夫人叫送过去的。” 于嬷嬷冷声只好把谢夫人搬出来。 绿荷浅笑无声: “嬷嬷应该知道,我家主子是公主。” 就是谢夫人站在公主面前,也没用。 于嬷嬷丧着脸: “绿荷姑娘,这个可真的的不能送回来,你好心就劝劝公主,收下吧。” “那嬷嬷你劝劝你家夫人,收了就别再往前边送了。” 绿荷摇头,几次三番的,公主说不准哪次就真的要怒了,送过来送过去的。 于嬷嬷真的是无计可施,公主身边的的丫鬟跟公主一个脾气,油盐不进。 只能重提昨天的事,苦口婆心地劝: “绿荷姑娘知道昨天的事吧,如今三小姐已经被夫人禁足,还罚跪了祠堂,夫人这会儿正在气头上,就真的别送回来了。” 夫人这次是真的下定心要公主学管家的,免得公主老是出去乱跑,还带坏三小姐,这次夫人还觉得公主也......不怎么样,只是碍于公主身份,才没训斥。 绿荷自然知道,心下也明白因为公主带着三姑娘出去玩的缘故。 但是那是三姑娘的问题,三姑娘非要跟着出去,她们家公主又没不分场合的问出这样的问题,也没碍着谢夫人什么事,怎么就非要她们公主管家,还一早的就送账本过去,幸好公主一觉睡到中午,不然大早上的就看到,她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之前不是已经默认了她家公主不管家,现在不过就这么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就明晃晃的把账本给送过去,不就是要说她家公主做错了事。 公主好好的,怎么会忍。 绿荷自是 忍不住再开口: “于嬷嬷,这东西你还是带回去的好。” 她家公主肯定能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惹急了谁都没有好果子吃。 真是油盐不进的一对主仆,于嬷嬷只好冷面戾色: “绿荷姑娘,夫人怎么说都是世子的母亲,公主的长辈。” 就是公主金枝玉叶,身份尊贵,但是孝道还是要遵守的。 这顶帽子不可谓不高,绿荷也不能替她家公主反驳,但这样强压,就是在宫中,淑妃娘娘都没要求过公主做什么,绿荷也来了三分气: “那于嬷嬷就是不接了?” “绿荷姑娘还是带回去吧。” 绿荷暗暗咬着牙,又看了于嬷嬷一眼,无可奈何,叫着身后跟着的人: “走。” 她是没有办法,可给命令的是公主,就看公主愿不愿意。 于嬷嬷看着一群人回去,也不知道好还是不好。 反正夫人这边应该是好的,她只是夫人的人。 世子也真是的,怎么就不能和公主好好说道说道,公主要宠着,可夫人这边不也要顾着吗? 夫人又不是没脾气的人。 第106章 一天断一根,也够三个月的 “公主,奴婢......” 讲不过于嬷嬷,绿荷把账本又带回来,姜清若已是在书房提笔作画,颇有兴致。 见绿荷红了眼,支支吾吾的,姜清若不明所以: “怎么了?别哭。” 绿荷虽然没跟她多久,但做事她觉得还是可以的,就是性情都是好的,她很喜欢。 公主很温柔,可绿荷就觉得委屈。 自从跟在公主身边,公主交待的事她一直完成的都很好,公主也时常夸她。 可是这次不一样,于是突然跪下: “公主,谢夫人送来的东西,奴婢送回去,她们不接。” 闻言,姜清若一下子就笑了: “多大点事,怎么就哭上了。” 说着便起身拉绿荷起来: “不接就不接,放那就是。” “可奴婢给带回来了。” 于嬷嬷看着,她就是扔都没法扔。 姜清若一点也不在意: “找个地放着就是,洗把脸去,真不算什么事。” 懒懒的打个哈欠,又是一天。 ...... 最后的余光照在脸上,谢蔺今天也是到点就走。 姜祈安一身儒袍,一手仍旧提着笔,笔尖含着墨,只是早已停下动作,就抬眼直直看着身长玉立的谢蔺简单的收拾东西,朝他微微一拜,衣摆逶迤,然后利索的离去。 揉开微微蹙起的眉心,只能加把劲继续处理手下的公务。 最近老二的动作有些多,父皇态度又不定。 ...... 食色性也。 食饱喝足,谢蔺就看着姜清若。 天气渐热,烛火旁的女子穿着薄纱寝衣,一双手臂伸展,肤若凝脂。 姜清若早就洗漱完,只是此时一只手托着额头,玉体横陈。 看着床边男子,莞尔一笑。 谢蔺会意。 她真是不知道她此时有多么的诱人心神。 二人粘腻了一会儿,谢蔺伸手,欲再进一步,却被身下女子推开。 姜清若一笑百媚。 谢蔺有些错愕,今日是又......有什么新的玩法? 他不是很想。 他想拒绝。 昨日那样就很好。 “清若。” 听着那拉长尾音的叫法,姜清若浑身一颤,不留情的立马赶人,声音冷漠: “夫人送了东西过来,你去看看。” 然后也不管半坐在床边的男子,扯过被子就要闭眼睡觉。 谢蔺:“......” 闭了眼又睁开,就是不说,谢蔺也能想到是什么东西。 只好认命的起身离开。 冲了凉水澡才作罢。 处理好该处理的一切,谢蔺再次坐到床边,就看着姜清若熟睡的面容出神,眉眼弯弯,鼻梁挺翘。 ...... “世子还没回来吗?” 姜清若看一眼沙漏,现在已经很晚了。 “没有。” 绿荷上前: “奴婢先服侍公主安寝吧!” 白日闲着,睡的时间不少,这会儿也说不上困。 就是这才多久,从上次她说过,谢蔺居然又开始给她晚归。 谢蔺回来时轻手轻脚,但一进门就看着屋内还亮着灯。 灯下,姜清若半卧着,手里拿着一本书在看。 听见动静,姜清若抬头,还能从谢蔺脸上看出几分难掩的疲惫。 看来是真的有事忙。 谢蔺净手,然后就进了浴室,出来时,灯下美人依旧在看书。 便上前伸手拿过姜清若手中的书: “伤眼,明日再看。” 看他眉眼无精打采,姜清若原本想责问他晚归的话一转,先变成了关心: “饿不饿,要不要叫人送夜宵过来?” “不饿。” 谢蔺上塌,从后面将人圈住,下巴满足的蹭一蹭柔顺的发丝: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姜清若似笑非笑,语气并不善: “等你啊!” 谢蔺还是得意的一笑,然后低头便亲一亲那发顶: “下次不用等我,我再晚归,你就早点睡。” 姜清若冷声: “还有下次?” 谢蔺一怔,在看不见的地方难受的扯着嘴角: “三殿下那边公务出了纰漏,二皇子的人紧追不舍,有些事太紧急,不得不处理。” 姜清若咬唇,冷哼一声: “睡觉吧!” ...... “这怎么又送回来了?” 谢夫人早起,用过早膳后闲庭信步。 就见桌子上放着托盘,托盘里可不就是她数日前才叫人送到前院的账本。 这些日子七公主不是管的好好的吗?怎么又送了回来? 谢夫人蹙眉: “于嬷嬷,送回去。” 这一管家,可不就是很少往外跑了,还是有成效的,那就要继续管。 于嬷嬷不动,一脸难言: “夫人,这是世子一早,亲自送过来的。” 当时她见世子也很惊讶,世子还嘱咐要夫人收下,继续管家。 闻言,谢夫人手中的茶杯重重磕在桌上,声音不禁拔高: “翻了天是不是,等他回来,叫他过来拿走。” 她生的儿子现在是天天跟她唱反调,净惹她生气。 没用的东西。 一旁的于嬷嬷悄悄松了一口气,不是现在送过去就行,公主那的丫鬟不好惹,世子的态度也摆的明的很,就等晚上让世子和夫人亲自说吧! ...... 姜清若看着送来的一百把戒尺,心情十分愉快。 从中抽出一把,试着挥了两下,极是顺手。 然后扬声吩咐绿荷: “剩下的收进库房。” 就是一天断一根,也够三个月用的。 ...... “世子还没回来吗?” 谢夫人看着外面漆黑一片,没有灯的地方,伸手不见五指,便不禁蹙眉。 前院有人守着,已经来报了好几次,都不见世子回来。 于嬷嬷只好道: “世子怕是公务繁忙,今日夜深,要不夫人先睡吧,明日再请世子过来。” 谢夫人抿了抿嘴角,对儿子生气归生气,可终究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从小就那么的优秀,一点也不让人操心。 便开始心疼起儿子来: “什么公务这么忙?这个点还不回府?” 于嬷嬷便道: “听前门的小厮说,昨日世子回来的也很晚。” 又安慰夫人: “定是世子能力强,陛下喜欢,便多派了公务留下他。” 谢夫人闻言,既是心疼,又是欣慰: “他是比他爹强,但也没有这样的,就是公务多,也不能日日熬夜处理吧!对身子不好。” 想到这,谢夫人便指挥起来: “叫厨房煮些补汤,做些夜宵,先送到观莲院,放炉子上温着,等世子回来,让他吃一些。” 又不太放心,便对着于嬷嬷道: “你亲自走一趟。” 第107章 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 从观莲院回来,于嬷嬷便面色讪讪。 谢夫人一眼便看出不对劲: “世子回来了?” 于嬷嬷回道: “还没有。” 谢夫人挑眉又问: “那有什么事?” 于嬷嬷有点为世子打抱不平: “奴婢刚刚去世子院里,那院子里已经是灭了灯。” 公主不等世子吗? 一个人就早早的熄灯睡了,都不等世子回来,这真是没法说。 闻言,谢夫人也只是冷哼一声,不急不缓的抿了一口茶水: “他自己要娶的媳妇,他乐意,怎么样他都活该。” 嘴上这么说,但还是气的重重摔了一下杯子起身: “睡觉。” 她就是再关心儿子能有什么用? 儿子大了,娶了妻,他娘就什么也不是了。 真是让人糟心的东西。 ...... “怎么?忙完了?” 虽说夜夜睡在一张榻上,但谢蔺早出晚归,姜清若一连多日都不见他人影。 今日倒是没有想到,谢蔺能回来的如此早,两个人一起用膳,她都不适应了。 所以开口就是刺他。 自知多日没有陪着姜清若,日日回来都是她熟睡的面容,谢蔺苦笑一声: “没那么忙了,就和三殿下说早点回来了。” 姜清若却是嘴角勾起,眼神凝重: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她记得不错的话,谢蔺应该忙了很久了,如今还是没有忙完。 三皇子那里,怕是出了大事吧! 见姜清若问起,谢蔺揉揉疲惫的眉心: “三殿下负责的事,下边的人出了一点岔子,二殿下的人偏偏就像是疯狗似的,紧追不放,陛下也没太过管着,就一直耗着,两边都不好过。” 就是斗得你死我活又如何,也不关她的事,姜清若懒得去想: “用膳吧!” ...... 又是一日,姜清若作画得了数张废稿,面色不虞。 绿荷见状便开口: “现在日头不大,园子里的花开得更多了,公主可要去园子里走走?” 每次这样,公主心情便能好上不少,回来作的画也满意。 闻言姜清若起身。 到园子里,看那开的一片一片的数种鲜花,热烈盛艳,姜清若果然开颜。 声音悦耳,伸手一指: “都采一些,回去我们插几个花瓶放屋里。” 公主这样说,回去估计要自己动手插花,绿荷便叫人去拿篮子来,带着身后的人一起下去采,尽量每种都有几支。 姜清若看着她们采,也跟着一起下去采。 ...... “好好的花,你们怎么乱掐,真是一点教养都没有。” 那声音趾高气昂,刻薄又讥讽,极是难听。 绿荷猛地便抬头,声音拔高,底气十足: “是谁?出来?” 公主可还在这里呢! 能说出这话,也不照照镜子,看看是谁更没教养。 更是抬眼就看见公主也在采花,正不紧不慢的直起腰身,一脸淡漠,绿荷更怒了。 她们居然连公主也一起骂了,简直罪不可恕。 见公主停下,采花的众人都跟着停下,就见迎面便走来明显的一主一仆,两位女子。 扶着人的小姑娘,还扎着双髻,一副狗眼看人低的眼神: “你们有没有礼貌,声音这样大,吓到我家姑娘了。” 众人再看一旁的女子,果然扶风弱柳,拿帕子半遮着口唇,一张脸格外的白皙,只是是那种病态的白皙,整个人摇摇欲坠的,只是露出的那一双眉眼,婉转多情,楚楚可怜,极是好看。 也算的上一方美人。 杨乐蕴皱了皱眉,她不过是来投奔姨母,她的丫鬟好像真的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 她在自己家,就是身为嫡长女,在母亲死后,也没这么张扬过。 何况这里还是宁国公府,是有世袭罔替的爵位。 杨乐蕴想给人道歉,挽回一点面子。 可是一看见那隐隐为首的女子,便红了眼眶,忍不住咳嗽起来。 她引以为傲的容貌,竟是什么也算不的,与她比起来,像是萤虫与皓月争辉。 这叫她如何不伤心。 姜清若认不全这府上的人,只认识核心的几位人物,但是绿荷有去认过。 看了绿荷一眼,绿荷摇头。 进府后就有人专门带着她认人,大部分她都见过,有个印象。 可她也没见过这人。 念笑手忙脚乱的扶着自家姑娘,又是抚胸,又是顺背。 她家姑娘真是关键时刻掉链子,怎么就偏偏这个时候咳了起来,多没气势。 转眼一看,那边还有一群人就站着看着,像是看戏一样。 念笑气得跺脚: “你们就不知道过来搭把手,帮个忙,我家姑娘都咳成这样了。” 见还是没人动,过来帮忙,姑娘的整个身子的重量又都压在她身上,念笑气愤出声: “真是一群没教养的东西。” 姜清若挑眉,她居然被人指着骂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骂她吧! 父皇可都没有骂过她。 杨乐蕴听见自己丫鬟这样说,更是激动了,眼角更是直接流出泪水。 一边咳,一边流泪。 念笑见了忙劝: “姑娘,你别哭呀!哭多了对身体不好。” 本来她家小姐身子就不好,媒也不好说,虽然有着花容月色的一张脸,但是那些围着小姐的公子的当家主母都不同意。 杨乐蕴好不容易停了咳,看那貌美女子梳的妇人发髻,一身素衣,头发也不过几根钗子固定。 来时她也知道一点,姨夫宁国公纳了年轻小妾,表哥大了,姨母地位稳固也不管。 就潺潺开口: “真是对不住这位夫人,我的丫鬟说话粗鲁,还请夫人不要介意。” 但终归不是自己家,杨乐蕴微微俯身: “我给夫人赔个不是。” 姜清若看了绿荷一眼,绿荷会意: “之前没在府上见过姑娘,姑娘是?” 那叫念笑的小丫鬟抢先开口: “国公夫人的外甥女,府上表姑娘。” 姜清若冷笑一声: “掌嘴。” 绿荷直接上前,对着那叫念笑的小丫头左右开弓。 她还真没见过这样冒犯公主的人,还有就是,都不是府里的正经小姐出身,不过是一位表姑娘,怎么敢这么张狂的。 姜清若没了兴致,直接离了园子,回观莲院。 念笑挣扎的厉害,绿荷直接按照宫里的规矩教人,叫人直接按着人跪下。 第108章 她的丫鬟骂我,我打了她的丫鬟 杨乐蕴一时呆呆傻傻,念笑挨了疼,便嚎叫着: “姑娘救我。” “姑娘快救救我。” “停下,快停下......” 打她的丫鬟,可不就是打她的脸面,杨乐蕴颤抖着厉色开口: “住手,你们不能打我的丫鬟。” 绿荷直到打够数才停手,自己的手疼倒是不算什么,公主却是被她请出来逛个园子,原本想搏个好心情,却平白无故的被骂了,真的是她的罪过。 看着自己惨不忍睹的丫鬟,杨乐蕴气愤的又开口: “你们怎么能平白无故的打人,我要告诉国公夫人。” 绿荷拍拍手,讥笑: “帮表姑娘管教一下自己的丫鬟,以后表姑娘可是要管好自己的丫鬟,不要叫自己的丫鬟再乱咬人。” 听着念笑哀嚎,好歹是从小跟她到大,也算忠心。 杨乐蕴咬牙,眉眼含着泪,泫然欲泣: “我就是表姑娘,来了也是客人,你一个丫鬟凭什么打我的丫鬟。” 绿荷笑的更浓: “表姑娘也知道自己是客人,那就去告状,记得去找国公夫人,国公夫人管着家,一定能为表姑娘做主。” 说罢,绿荷便立马带着剩下的人赶回去。 杨乐蕴自觉被一个丫鬟羞辱,掩着面便哭出声。 念笑见状站起来,口齿不清的说: “姑娘,你一定要争气,在这京城说一门好婚事,好让看不起你的人巴结你,叫府里的那些姨娘庶女也羡慕你。” 想到来时,父亲要扶姨娘为正妻,杨乐蕴眼中即使含着泪,也坚定的点头。 知道小姐身子差,可能多半人看不上,可做个贵人家的妾,也好过那不入流世家的纨绔公子。 念笑继续劝: “姑娘,世子年龄正当时,国公夫人又是你的姨母,可以多看看世子。” 杨乐蕴自是见过表哥的,表哥自小便是神清骨秀,芝兰玉树。 是姨母放在手心的人,谁也动不的。 如今听自己丫鬟提起,脸便有点红,但是又失望: “世子表哥已经娶妻了,娶的还是公主。” 她如何比得过公主。 念笑眯着眼睛,龇牙咧嘴的笑: “姑娘,做世子的妾,那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而且还有国公夫人,你的姨母在,肯定是偏袒你的,只要有世子的宠爱,回头生下一儿半女的,还怕什么。” 见姑娘还是犹豫,念笑又道: “老爷的同僚那可都是土埋了半截身子的老头子,家里儿子女儿比你都大,不要孩子才不介意姑娘的身体,姑娘给世子做妾,国公夫人也不会在意姑娘的身体,难道姑娘放着世子不要,想要嫁给那老头子,给人做后娘。” 杨乐蕴双眼睁大,恐惧的摇头: “我不要,我...我可以给世子做妾。” 世子表哥比他们好一百倍,即使做妾,她也愿意。 念笑在其身后,真心实意的笑了。 到时候姑娘若是身子弱,生不出孩子,她过两年便长大了,她身体健康,可以求了小姐帮她生孩子。 然后等有了孩子,再求世子,纳自己为妾。 世子那样的人,她很久以前见一眼,便心生欢喜好多年,一直到现在都喜欢,她比小姐还喜欢世子。 杨乐蕴逐渐委屈: “念笑,还好有你陪着我。” 念笑诚恳: “都是奴婢应该的。” 杨乐蕴执了帕子啜泣,看着念笑被被打破的脸: “你说,今日我们......” 念笑眼眸突然狠厉,有一天她扬眉吐气,迟早亲自打回去: “姑娘,你不能任人这样欺负你,国公夫人如今当家,你是她的外甥女,你要赶紧在这府里立足,叫所有人都认识你。” “那我去找姨母。” ...... 一早,姜清若睁眼,绿荷就告知: “公主,夫人说晚膳时,请世子和公主都去后面用膳。” 姜清若应了一声。 谢夫人就爱叫着一起吃饭,但自上次谢敏问出那个问题后,到现在都没一起吃过了。 但是姜清若也没什么好在意的,不就是一顿饭。 又收了几封信,都是北方来的。 有一封徐玉瑾贺她新婚之喜。 姜清若看着信纸,垂眸良久,不自觉地咬着嘴唇。 忽然一笑,都过去多久了。 提笔也给人回一封信。 ...... 落日后,谢蔺归来。 姜清若站起身: “走吧,夫人叫去后面用晚膳,我便没让人备观莲院的。” 谢蔺抿了抿嘴角,该是母亲把妹妹放出来了,又叫到一起吃饭。 就希望这次吃饭别再出什么糟心事。 饭桌上,谢蔺跟着姜清若落座,想着吃完赶紧回去,他好累,他要回去抱抱...... 杨乐蕴看着人,诧异,惊恐,瞬间红了眼眶,脱口而出: “是你。” 她居然坐在表哥身旁。 谢夫人见状勾了笑: “还没介绍,你们已经认识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姜清若直接摇头: “不认识,就是昨天她的丫鬟骂了我,我叫人打了她的丫鬟。” 谢蔺:“......” 谢夫人:“......” 宁国公:“......” 三人都微微睁大了眼睛怔住。 谢蔺一个冷眼便是扫过去。 谢敏今日好不容易被母亲解了禁足,正高兴着进来,就察觉氛围怪异。 不会还是因为她上次的事情吧! 谢敏苦脸,她是真的知道错了: “怎...怎么了?” 姜清若许久不见谢敏,便招呼: “敏敏来了,来坐。” 谢敏见状,脸上扬了笑,双手捂着心口,还好没事,吓死她了。 快速的坐到嫂嫂身旁,抬眼就看见对面的杨乐蕴,谢敏不情不愿的打招呼: “表姐也来了。” 她不喜欢杨乐蕴,明明比她还要大一些,却喜欢和她抢东西。 动不动就红着眼眶的要哭,整天渲染欲泣,矫揉造作,摇摇欲坠的,给谁欺负了她似的,真是她病弱她有理。 这里又没有男人,哭什么哭。 杨乐蕴打起精神,细声开口: “敏儿来了,表姐给敏儿带了礼物,回头给敏儿送过去。” 听着扭捏的声音,谢敏觉得自己起鸡皮疙瘩。 她的东西她也不想要。 但却是大方的扬了笑,半眯着眼睛: “表姐怎么了?眼睛红红的,可是要哭?” 姜清若也抬眼看过去,杨乐蕴立马拿帕子擦拭,嘴角却是强笑: “没有,怎么会,敏儿看错了。” 第109章 睡觉吧,你明日还要上朝 谢敏在心里暗哼一声,就她喜欢自持容貌,见了嫂嫂还不要嫉妒死。 转头就看向嫂嫂,嘴巴甜甜的: “嫂嫂,我来晚了,刚刚可是有什么有趣的事吗?” 宁国公见状,咳嗽一声,却是拦不住谢敏对着姜清若撒娇。 姜清若只好对她娓娓道来: “没什么有趣的,就是夫人要介绍表姑娘的身份,以为我俩已经认识了,嫂嫂还不认识表姑娘,就是昨日去园子里采几支花,被她的丫鬟骂没教养,嫂嫂叫人掌嘴她的丫鬟。” 谢敏还没来得及开心的笑,表姐这是闯祸了吧! 那可是嫂嫂,皇室公主,出身高贵,她全家都要捧着让着。 转眼就看到对面母亲生气的双目,紧抿的嘴角,冒着怒气。 谢敏缩瑟一下,只能偃旗息鼓,乖乖坐好。 母亲能管住她不让笑,但管不住她桌子下面的小手高兴的搓个不停。 谢夫人觉得自己瞬间苍老,这叫什么事? 看了一眼自己的外甥女,她是个没福气的。 她还想着介绍给七公主,让她同七公主交好,自己那庶妹去世了,也没人能管她婚事,回头借着势,叫七公主带她出去转转,能在京中挑个好的,出一份嫁妆让她嫁了,也算是全了一份姐妹情谊。 现在真是好了,谢夫人扶额,她需要冷静。 为什么老是让她在七公主,她的儿媳面前丢面子。 先是小女儿,现在又是外甥女。 她招谁惹谁了。 宁国公也是心下叹气,然后开口: “用膳吧!” 姜清若持着食匙,刚喝了两口汤。 谢蔺便夹菜,小心翼翼地将她的碗里堆得高高的。 抿着嘴角,斜着眼睛看他一眼,谢蔺也没有动筷。 姜清若起身: “我吃饱了,就先回去了。” 然后转身离去。 谢蔺也跟着立马起身,快速开口: “父亲,母亲,儿子也吃饱了。” 说罢立即抬脚跟上姜清若的步伐。 谢夫人捏着银筷的手,愈发的用力,气息渐渐不稳。 谢敏看着一眨眼的功夫,大哥大嫂都走了,氛围变得怪异。 她也想走。 看见表哥跟着走,杨乐蕴垂首立马就落了泪,啪嗒啪嗒的滴下。 谢夫人坐在一旁愈发的烦躁,整天哭哭啼啼的,谁欠她的。 又看着蠢蠢欲动的小女儿,谢夫人终于忍不住怒气开口: “哭什么?吃饭。” 杨乐蕴缩瑟,姨母是不是生气了? 拿着帕子沾干泪水,便弱弱开口: “姨母,都是乐蕴的错,乐蕴去给表嫂赔礼道歉。” 谢夫人苦涩的闷笑一声,四公主大婚的时候,她正拘着小女儿给她讲道理,自己也没去,只送了礼。 但是架不住当时人多,多少人家都看见了,说七公主因为几句话动用禁卫军,平常一个个的都威武的不行,安武侯,二皇子,三皇子,从文阁夫子,谁拦得住她了,最后还不是陛下出面才将人召回去,后面陛下更是搞得京城腥风血雨一阵子,人人自危。虽然事后罚了七公主,但立马就给七公主母妃进了位份,这是罚吗? 谢夫人僵硬的扯着嘴角: “你有这心是好的。” ...... “快去叫人送些吃食来。” 谢蔺就紧紧跟在姜清若身后,看见少莫便立马吩咐。 少莫有些怔然,世子和公主不是从来都不吃第二顿饭的吗?今天这是怎么了? 夫人那里没吃饱? 不应该啊? 回头看人傻站着,谢蔺都想伸脚: “还不快去。” 少莫快速跑开。 ...... “再吃一点,刚刚你都没有吃。” 饭菜上桌,谢蔺便喊人用膳。 姜清若喝了一杯茶水,一点也不饿,翻着书头也不抬: “你也没吃,你吃吧!” 谢蔺僵住,心中惊慌,从她回来,她就一直看书: “你不吃了?” 姜清若温声细语: “嗯,不饿,你吃吧!” 谢蔺跟着食不知味的吃了几口,便叫人撤了。 一天天的,都是什么事。 朝堂不稳,回到家里也不宁。 ...... 床榻上,谢蔺刚想搂过人亲热。 姜清若拽了被子,往里一卷,给他一个背部. 关切地出声: “睡觉吧,你明天还要上朝。” 谢蔺:“......” 双手枕在头下,眼睛睁得大大的,瞪着一片漆黑。 早起,看着一动不动,还背对着自己的姜清若,谢蔺伸手将人轻轻的扶正。 看着容若桃李,睡得香甜的姜清若,谢蔺在其额头上落下一吻。 ...... 等姜清若睁眼,已是不知几时。 绿荷进来服侍,便告知: “公主,那表姑娘来了,说是要给你赔罪。” 她看不惯也不能赶人,只能叫人等着。 心里烦躁: “从来就开始哭,哭了半天了。” 姜清若一听,便道: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叫她回去,晚上再来,就说晚上等世子回来,一块用晚膳就行了。” 绿荷却是表示不赞同,就表姑娘那哭哭啼啼的,可不是男人最爱: “公主不想见,赶走便是,怎么还要她和世子一块用晚膳,她那模样,万一她饭桌上一哭,楚楚可怜的,还不惹的世子凭白怜惜她。” 有什么的丫鬟,就有什么的主子,绿荷是对她没一点好感。 姜清若却是呼地一笑。 绿荷气的跺了一下脚,她没有说错: “公主,世子他也是个男人,说不准表姑娘就是冲着世子来的,万一她抛个媚眼什么的,可不是给你添堵。” 公主和世子怎么相处她还是知道一点的,公主可不会这样好好哄着世子。 但是男人一哄,就容易变心的。 听着绿荷的担忧,姜清若眼角忍不住笑意: “他要是一个媚眼就被勾走了,那我现在也就可以同他和离了。” 那样的谢蔺,她肯定不会要的。 行吧! 公主能说出这样的话,绿荷觉得公主也一定能做得出来。 世子你可要努力啊! 不过公主这是在给世子挖坑吗?就看世子跳不跳? ...... “表姑娘先回去吧,公主说等晚上世子回来,会请表姑娘来观莲院用膳。” 杨乐蕴觉得从自己来这里就一直被晾着,可她们又说公主未醒,她能怎么办? 所以就只能在这儿哭。 现在告诉她叫她先回去,晚上来这儿和世子表哥一起用膳。 第110章 世子怎么不过来? 杨乐蕴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高兴: “谢过表嫂。” 绿荷看着人走远,吩咐一旁的小丫鬟: “把垫子拿去洗了。” ...... 昨日姜清若那模样,明显就是不高兴,所以今日谢蔺早早的就打算回去。 姜祈安看人越走越早,他手里的公务让人焦头烂额,一筹莫展,便出声叫住: “谨之。” 谢蔺回头,看着三皇子,拱手一拜: “三殿下还有事?” “谨之可否觉得现在回去,过于早了。” 姜祈安沉稳的出声,虽然想叫人留下处理公务,但也没有强求,希望他有点觉悟。 谢蔺抬眼看外面的天,太阳还未落下,但还是开口: “三殿下,不早了,殿下也早点回去休息。” 姜祈安揉揉眉心,袖子起了褶皱也没管,极是疲惫: “谨之,二皇子的人如今缠着我们,你也是知道的,朝堂上抓着不放,手头的公务如今这么多。” 然后抬眼看着谢蔺: “你能不能......”留下来处理公务。 谢蔺就直愣愣的看着三皇子,不急不慢的道: “三殿下,昨日我惹了清若生气。” 姜祈安:“......” “你走吧!” 谢蔺如愿离开。 ...... “回来啦。今日回来的这么早。” 谢蔺一回来,就听见姜清若微微清扬的声音,心情应该的不错的。 他应了一声,立马去净手换衣,再赶回来。 姜清若一早就吩咐好了,所以表姑娘杨乐蕴也来的很快。 谢蔺看着人,微微错愕,然后转头看向姜清若,用眼神问她,什么情况? 姜清若心情愉快,看着二人: “表姑娘说要给我赔罪,昨日没兴致用晚膳,今日就一起用吧!” 说着便率先坐下,还招呼二人: “都坐。” 绿荷在后面服侍,就看着自家公主喜笑颜开的,默默闭上了嘴巴。 公主喜欢玩,就玩吧! 玩崩了就和离,反正怎么着,她家公主都不愁嫁。 谢蔺迟疑的坐下。 杨乐蕴见表哥坐下,也跟着入座。 “别愣着,吃菜。” 姜清若主动给谢蔺夹了一筷子青菜,笑意盈盈的。 谢蔺转头看了姜清若一眼,她可从来没对他这样过。 忽然就觉得不真实。 杨乐蕴看着表哥和公主的互动,表哥笑的那么好看,她的一颗心都要化掉了。 忽然心里就没底。 可念笑说,表哥是她最好的机会。 她不能回去,她要留在这里。 杨乐蕴眼中立马就含了泪水,将落不落,泫然欲泣,鼻尖泛起薄红,楚楚可怜。 起身柔弱的跪在姜清若身旁,似是无骨: “表嫂,都是我的丫鬟,她......她不懂事,惹了表嫂不开心,我......我替她给表嫂赔罪。” 杨乐蕴哭的克制,一举一动都在她的控制范围内。 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悄悄抬头看一眼表哥,可是表哥只看着表嫂。 她承认表嫂漂亮,可是她不也是别有一番美吗? 她要的也不多,让她做妾她也是愿意的。 表哥为什么不看看她? 表嫂,表嫂那么凶残,把她的丫鬟都打坏了。 杨乐蕴哭的更用力,抽啜着鼻子: “表嫂,我的丫鬟本来......也是要来的,只是......只是她的脸如今实在不能看,怕吓着表嫂,我......我就没让她来。” 见人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不知道什么时候可能就要晕倒。 姜清若用肘部碰了碰谢蔺,等谢蔺抬头。 然后再轻抬下巴,示意他看看跪在地上哭的杨乐蕴。 正巧杨乐蕴再抬头,看着表哥投过来的目光,额边的碎发正好落下。 杨乐蕴一手按在地上,一手去扯姜清若的衣摆,口中哭求的厉害: “表嫂,我求求你,你放过我的丫鬟吧!她还小,她不懂事。” 绿荷见她扯了公主的衣服,抬脚上前一步,但见公主并没什么表示,又后退站定。 被扯了衣摆,姜清若也不生气,就看着谢蔺,笑意吟吟: “谢蔺,你说句话。” 谢蔺:“......” 看着姜清若嘴角的笑意渐渐变了深,眼里的光也渐渐加深。 谢蔺有知有畏,继续吃菜: “你看着办。” 姜清若似笑非笑: “她的丫鬟辱骂我,但她的主子又是你的表妹。” 谢蔺毫不犹豫,立刻道: “天子犯法,尚且与民同罪。大燕有律,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 姜清若转过头看杨乐蕴,少女哭的久了,眼睛渐渐肿起,如今不知道听见了哪句话,正呆愣着不动。 声音渐冷: “辱骂公主,该怎么处理,表姑娘可知道?” 杨乐蕴缓慢的摇头,她不知道。 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没有辱骂公主。 杨乐蕴摇头,死死抓着那衣摆: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表嫂,不是我,是念笑,是念笑辱骂了你,不是我。” 衣摆绷直,姜清若险些被拽下椅子。 谢蔺眼疾手快地拽着滑动的姜清若的手臂,把人固定在椅子上,蹙眉有些质问: “你做什么?” 杨乐蕴眼里的泪水噙不住,一下子全落了下来。 等姜清若推了谢蔺一把: “你别凶,吓着表姑娘了。” 再看杨乐蕴,人就停了哭声,然后倒了下去。 姜清若:“......” 回头再看谢蔺,谢蔺摊手表示无辜。 气的姜清若掐了他一把,也怪她自己,她要是不说,人可能还不会倒下去。 谢蔺拉着姜清若离开,立马吩咐人: “找个婆子过来,把人送回去,再请个大夫。” 他也不知道人是真的昏过去了,还是假的。 也不细究,找个大夫便是。 反正这位表妹昏倒,是常有的事,醒的也快。 婆子院子里就有,粗使婆子,力气也大,来的极快。 打横一抱,就将人带走了。 清静了,谢蔺便彻底放下一颗心。 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于是高高兴兴的去浴室洗漱。 出来却是在窗边看见姜清若,手里拿着一把剪刀,咔嚓咔嚓的一开一合。 再有就是笑意吟吟的看着他,但是笑意是冷的。 谢蔺停在原地,没有上前,姜清若眉眼一弯,就反问他: “怎么不过来?” 谢蔺:“......” 抬脚上前坐在她对面,谢蔺伸手倒了两杯清水,一杯推给她: “喝茶夜里睡不着,喝点清水润润嗓子。” 第111章 可要保持好距离 姜清若抿了一口,放下杯子: “谢蔺,你还记不记得,我和你第一次出宫的时候,你带我去了一个闹市,那里有劁猪的,我们还看了好一会儿。” 说着,姜清若像是玩一样,手里的剪刀一开一合,又是咔嚓一声。 谢蔺头皮开始发麻。 但还是小心翼翼的伸手过去: “剪刀给我,太锋利,别伤着你。” 姜清若躲开他的手,弯着嘴角,手里动作不停,又是一开一合,咔嚓一声: “你就说,你记不记得?” 谢蔺收回手: “记得。” 姜清若展颜一笑: “你告诉我,猪劁了会胖,可是内侍不会,不会变胖,所以如果是你,你也不会变胖。” 谢蔺摸了一下额头,濡湿。 姜清若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谁能告诉他? 还有,他为什么会带她去那种地方? 他想起来了,可恶的徐玉瑾,为了躲开他。 谢蔺温情的叫了一声: “清若。” 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姜清若便应了一声: “嗯。” 谢蔺咬着下唇,略微不安: “今天怎么会突然想起来这个?” 姜清若面带微笑,眉眼弯弯: “不是今天,是很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谢蔺:“......” 看着姜清若拿着剪刀,他就身上有一块地方不舒服,颤颤巍巍的。 他好难受。 “天晚了,我们安寝吧!” 看着谢蔺有一丝哀求,姜清若放下剪刀,伸手捧着他的脸,手指分开的揉捏,谢蔺享受的闭上眼。 姜清若附在他耳边,声音冷淡,慢条斯理的说着: “你以后,可要保持好距离,不要让我发现什么。” 不然她可不会放过他。 要是现在谢蔺还不知道姜清若说的什么,那他就也不配和徐玉瑾齐名,才冠京城,得人称赞。 谢蔺睁开眼,嘴角弯起,与姜清若认真对视: “放心,永远都不会。” 他可以起誓。 姜清若直接错开目光,嗤笑一声: “光说是没用的,你做我才会知道。” 而有时候就是做了,也不一定就值得相信就是了。 她只能尽可能的不去想母妃和父皇之间的感情。 谢蔺闭着眼苦笑一声,他怎么都骗不了自己。 姜清若不相信他。 他徒劳无力的转身,拥住那前进的娇小身躯: “你或许可以试着相信我,就相信我一下,姜清若,好不好。” 发什么疯? “现在过的不是挺好的吗?” 姜清若扯开他圈住自己的手臂,吼了一声: “睡觉。” 谢蔺抬脚,老实的亦步亦趋的跟上。 ...... “公主,四公主的人递了拜帖,说是想见你一面。” 姜清若翻着书角,暗自思忖,姜清雪要见她做什么? 不是和驸马过的好好的吗? 摇椅上半卧着的人悠闲开口: “有说什么事吗?” 绿荷递了拜帖过来: “说许久不见公主,甚是思念,想叙姐妹之情。” 姜清若:“......” 她和姜清雪有姐妹情意? 她怎么不知道? 姜清雪是上哪找的这蹩脚的借口。 姜清若歪头吩咐: “叫人去打听打听,她府上发生了什么事?” ...... “回公主,说是四公主有喜了。” 绿荷站在一旁禀报。 姜清若抿了一口热茶,姜清雪有喜了为什么要见她?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吗? 再说她成婚有几年了,有孩子不是很正常吗? “给林四公子递个帖子。” ...... “不知四姐请我来,有何事?” 姜清若施施然坐下,其实她许久没见过姜清雪了。 姜清雪成婚后她进山清修,一直到自己出嫁,出嫁时又被父皇打了一顿,除了姜禾,当时谁都没见。 姜清雪见人来,一身淡紫衣裙,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 反倒是先扬了笑,手放在自己腹部,眼里尽是温情: “七妹,我有喜了。” 姜清若莞尔一笑: “恭喜四姐。” 见姜清雪不再言语,姜清若便开口提出告辞: “四姐可还有事,若无事,我先走一步。” 她真的不是很想和姜清雪待在一起,姜祈安也是一样。 姜清雪却是半垂了眼,眼中并无刚刚的温情,开口: “急什么?你我姐妹好不容易见一面,七妹就不多坐一会儿,陪陪你的外甥。” 说着,姜清雪又抚上自己的腹部。 姜清若抿着茶水,无所事事。 请她来,就为了告诉她一声,她有喜了? 姜清若想不通,若是只是为了告诉她一声,真是多此一举了。 再次提出告辞: “四姐若当真无事,我就先走一步。” 姜清雪没有再拦住她,但是姜清若起身却是晃荡了一下,她的身子开始发软,提不起一丝力气,不可置信的看着姜清雪。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姜清雪一脸淡定,毫不意外。 她这个时候居然敢对她下药。 姜清若扶不住桌角,腿一软,直接滑了下去,瘫软在地上,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怪不得说闻不得异味,不让绿荷进来,如今她的人都在外面。 这包厢之大,就是她现在拼着力气喊出声,都不一定有人能听得见。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姜清雪走近,一脸狰狞的掐着她的下巴,一阵刺痛让姜清若眼角逼出泪水。 姜清若不理解: “为什么要这样做?” 对付她,真的不值得。 姜清雪笑容阴冷,一只手抚过她的脸颊,反问: “为什么要这样做?” “当初我成亲,你先是大闹安武侯府,哥哥劝我不要同你计较,父皇自有定夺,我信了,可父皇前脚罚你,后脚就给淑妃进了位份。这就算了,你为什么还要设计夺了安武侯府的兵权,你是不是见不得我过得好。” 闻言姜清若闭上眼,大闹安武侯府,当日那一番话,无可避免。 至于夺了安武侯府兵权一事。 姜清若嗤笑一声: “你是真的不知道姜祈安的难处?” 看看现在姜祈安成了什么模样,在朝堂上又被姜祈成逼成了什么样。 真不知道这其中姜清雪又占了多少? 如果没有姜清雪给姜祈安扯后腿,就姜祈安那样的凤毛麟角,还怕不能成事。 现在姜清若可不这样想了,谁能上位还真不一定。 尤其今天之后。 姜清雪居然敢给她下药。 第112章 七公主别来无恙 “我哥哥有什么难处?我哥哥最是聪明,最是厉害。” 姜清雪一点也不相信姜清若口中的话,从姜清若出生,她们就是敌对的。 姜清若眨眼,像是听了一件好笑的事情: “姜祈安有什么难处你不知道?真的就不知道?” 姜清若就问她一件事: “姜祈安要夺大宝,你帮着谁?” 齐延那样子,看着也不是能听她的话帮着姜祈安的,二皇子又虎视眈眈。 姜清若一直笑,笑的不能自抑。 姜祈安有一天绝对会后悔吧!她相信的。 姜清雪手下用力,姜清若的脸颊堪堪被掐出血,才停了笑。 “那要看父皇传位给谁,不过谁登上大宝,我应该过的都不会差,有我在,我哥哥自然也一样。” 刚刚才止住的笑,姜清若又忍不住了。 咧着嘴讽刺一笑,姜清雪是不是太天真了,想的太简单了。 姜祈成若是上位,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姜祈安不死也残,直到他一点机会都没有才行。 看着姜清雪执迷不改的模样,姜清若忽然就发现也挺迷人的,就像她对谢蔺,绝对没有如此炙热的心。 齐延还真是得了一块宝。 看着姜清若那和淑妃一样的一张脸,姜清雪就感觉厌烦: “你还是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当日出毒计,夺了安武侯府的兵权,可曾想过有今日。” 姜清若冷了面容,想要往后缩去,但只是于事无补: “你要做什么?杀了我?杀了我,姜祈安也不会好过。” 姜祈安就等着雪上加霜吧! “怎么会?你是我妹妹,虽然我讨厌你母亲,可是父皇还在啊,我怎么会杀了你,因为有比杀了你更好的法子。” 姜清雪低头,笑容狠毒: “姜清若,我的好七妹,你就好好享受吧!” 看着姜清雪拍手,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的几个黑衣人,一个个蒙着面,身形高大,膀粗腰圆。 姜清若猛地抬头,看着姜清雪,眸心微缩,不敢置信: “你就不怕父皇责罚你吗?” 姜清雪面带微笑,风轻云淡: “罚就罚,我现在怀着孩子,是父皇的第一个外孙,父皇能罚的多重呢?何况到时候除了你的栽赃诬陷,不会有任何证据。而你,到时候是身败名裂,一定会比我可怜的多,城外的乞丐也已经准备好了,回头他们一个一个都能睡你,那么多人,你说你到时候能不能承受的住,他们那没见过女人样的会不会把妹妹吃了,还有他们那么脏,万一带点病什么的,不说妹妹的身体,就是谢蔺他还要不要妹妹都是一回事呢。” 说罢姜清雪咯咯笑的走开,她可是给姜清若准备了一场大的惊喜。 姜清若惨白着脸,大喊一声: “凌二。” 凌二武功高,绝对是能听见的。 姜清雪还没走远,扬头便笑: “你的人,已经全部被制住了,下次再出来,可要记得多带一点人才安全,就是不知经此一遭,七妹你以后还会不会出来了。” 姜清若撑着手臂坐起,看着慢慢向自己靠近的几人,不停的往后退去。 对面便传来嘲笑的声音,还有淫笑,粗劣的男声,极是刺耳。 姜清若停下,尽量冷静: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却是不曾意料,有人回答,话音里几分玩味: “七公主,别来无恙。” 居然还认识她? 可她一点也想不起来。 姜清若低头,瞬间眼里便噙了泪水,脑子里闪过那日表姑娘是如何哭的: “你是谁?你认得我,能让我看看你的脸吗?” 黑衣人抱臂道: “七公主,这个不行。” 看人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又带着一丝别人没有的不屈。 黑衣人心中早已抓腮挠肺,年少时见过七公主一面,他便再也看不下其他人。 七公主嫁人后,所有人都告诉他不可能。 没想到还有这种天降好事,落到他头上。 姜清若咬着牙,既是惊恐,又是愤恨: “你认得我,还不放了我。” 黑衣人愈发逼近,笑声更是淫,荡不堪: “七公主这样的妙人,百年难得一遇。” 然后回头对着其他人喊了一声: “你们舍不舍得?” “不舍得。” “这可是皇帝的女儿啊” “......” 被抓着脚踝的那一瞬间,姜清若眼角极快的留下两行清泪,瑟瑟发抖,带着哭声: “那能先给我解药吗?” 黑衣人贪心的揉捏着那思若无骨的脚踝,对谢蔺的嫉妒愈发狠厉,怕是都不知道叫谢蔺睡了多少遍了。 而他借着四公主的势,才能摸到人,狠狠将人往自己面前一拽: “七公主,不用打什么主意,你跑不掉的,就让我们好好快活快活,我们也叫七公主快活,一定比谢蔺那不中用的病秧子强,叫七公主不枉来世间做一回女人。” 后面得黑衣人哈哈大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一定叫七公主知道做女人的滋味。” 姜清若含着泪,扬了笑,凄惨美丽,弱弱出声: “我知道我逃不掉的,你们人多,又都比我强,就是一个人我也逃不掉,既然如此,不如就把解药给我,我现在四肢无力动不得,自然不能配合你们,你们哪来的乐趣,不如你们给我解药,等我有力气了,就能配合你们,做这事还是有了乐趣,才能身心皆愉,你说,是也不是。” 姜清若伸手,缠绵无骨的抵在第一个黑衣人的胸口。 缓慢的上下滑动,只是不过几下,便气喘吁吁,发丝黏在额边,但姜清若依旧笑着,漂亮的惊心动魄, 似是讨好的声音,青涩懵懂,缓慢诱人: “你看,是不是,是不是很舒服。” 黑衣人一把便抓住那小手,细细揉捏一番,心下再三衡量: “去拿解药来。” 后面的黑衣人却是迟疑: “公子。” 姜清若手都被捏的发疼,却不敢抽手。 像是被蛇盯上一样的目光,粘腻,阴冷,姜清若心底恶寒。 “怎么?我们这么多人还对付不了一个小姑娘,你还是不是个男人。” 另外的黑衣人便嘲笑出声,立马便有人取出解药。 为首的黑衣人给姜清若服下,脸上还有刚刚姜清雪掐出的伤,一碰便生疼。 姜清若立马就流了两行清泪,委屈巴巴的抽啜出声,期期艾艾的哭: “疼。” 第113章 你死了,就是四公主杀的 为首的黑衣人立马松手。 姜清若见状,眯着眼睛,粲然一笑,吸了一下鼻子,明媚温柔: “你真好。” 黑衣人:“......” 姜清若莞尔: “你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黑衣人露出的皮肤,黝黑发亮,应该是长久的风吹日晒才形成的。 失望的声音响起: “七公主贵人多忘事。” 姜清若:“......” 她居然不记得,一点都不记得,为首的黑衣人再也忍不住了。 捧着姜清若的脸就要欺上去品尝,他日思夜想的少女,早已成为他人妻子。 姜清若动了动手脚,果然来了力气。 挣扎着错开后,对着那耳朵就用力的咬了下去,瞬间鲜血淋漓的。 黑衣人惨叫一声,一手捂着耳朵,双目冒着怒火: “贱人。” 他的耳朵。 姜清若还没来得及跑开,脸上就被甩了一个巴掌,响亮清脆,整个身子都偏向一边,背部撞在桌腿上,疼的姜清若脑子一昏,差点睁不开眼,直接晕过去。 但就是用力的大喊: “凌二。” “林洛。” “绿荷。” “来人啊。” “......” 还没站起来往前跑开,那个被她咬了耳朵的黑衣人直接就揪起她的衣领,把她一把拽了起来,面对面的齐平。 所以姜清若这次算是清楚的看到了人的相貌。 姜清若额头流着血,怒吼: “齐升,你放肆。” 单是其他黑衣人不动,只齐升一个人,姜清若便逃不开,躲不掉。 齐升极残忍的笑了一声: “原来七公主没有忘记我,我还以为七公主早就忘了。” 姜清若挣扎,厉声厉色: “你还知道我是七公主,放开我,我死了,整个安武侯府都陪葬。” 齐升却是对她说: “你死了,就是四公主杀的,和安武侯府毫无关系。” 现在,姜清若都想破口大骂姜清雪蠢货。 被人利用的彻彻底底。 真是好大一盘棋,拿她做筏子。 姜清若只能淳淳诱导,然后威胁: “你以为......这样,父皇就会放过安武侯府吗?不放了我,你们家绝对好不到哪里去,父皇绝对不会放过你们,放了我,你们还有一线生机,我若死了,你们都跟着陪葬,你安武侯府,九族尽诛。” 齐升笑容恶劣: “七公主既然认出了我,还真以为能活着出去吗?出去让七公主找陛下告状吗?让陛下诛我九族?” “七公主不如好好让我玩玩,等会我给公主一个痛快。” 伸手就要去扯姜清若领口的衣服,那肌肤如玉,他肖想已久。 姜清若快速的拔下头上的发钗,尖端朝下,也不管是哪里,就一个劲的往下轧过去。 听着一声惨叫。 姜清若下一瞬就被一脚踢开,在地面上滑过很远,直到身后有东西挡着,才堪堪停下,重物撞击,闷声一响。 接着“哇”的一声,便是吐出一口血。 再抬头,齐升发狂的捂着一只眼睛,仰着头声声嚎叫,上面插着一根银白发钗,尾端还缀着两颗珠子。 姜清若勾唇,又惨又爽的笑了一声。 今天她就是死在这里,一个也别想好过。 齐升怒火中烧: “给我上,打死她。” 几个黑衣人原本还有些别的想法,想着公子玩完后,他们也能玩一玩,这样好的身段,难得一见。 只是如今,公子被伤成了那个样子,回去绝对免不了一场责罚。 于是对着倒在地上的女子,便是一阵拳打脚踢。 各个力道极强。 几个人围住她,将她踢过来踢过去的。 剧烈的疼痛让姜清若逐渐神智迷糊,口鼻和耳朵里,不断地出血。 不过一会儿,姜清若便抱头一动不动。 齐升简单的处理一下眼睛,他的这只眼,怕是要瞎掉了。 此时对姜清若的恨意升到顶峰,一脚便踢在地上女子的身上,将人踢出几步远。 姜清若吐掉口中的血,撑不住身体,就脸贴在地上,趴在那里,缓慢的闭上了眼睛。 ...... 林洛带着人,控制不住的怒气冲天,踹开一间一间包厢的门。 直到看着倒在地上的人,浑身是血。 林洛就止不住的发抖。 穿过人群,径直上前,跪下弯腰抱起地上的女子。 女子整个身体绵软的没有一点力度,双眼合闭,身体上甚至还有些应该平整的地方突起一块,那是骨折错位,一张脸上都是血迹,一层盖着一层,干涸的,新鲜的。 林洛面色狰狞,一身杀气: “全部拿下。” ...... 抱着人快速的起身下楼,乔木在马车旁呆愣的抬头一看,惊恐的表情: “火,着火了。” 林洛回头,大火漫天,整个三层的茶楼,瞬间付之一炬。 炙热的火浪,一阵一阵的扑过来,空气中充斥着大量的火星气。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整个街道上的开始人四处逃窜,各种各样的叫喊声,哭声混杂在一起,人潮没有方向拥挤,都迫切的要离开大火的方向。 惨叫声越来越多的响起,各种各样的尖叫声穿破人的耳膜。 林洛心里一阵一阵的后怕,若是再晚一点下来...... 有人要毁尸灭迹。 “走,快走。” 林洛用力的喊着。 ...... 少莫看到浑身破破烂烂,摇摇欲坠,满是伤口的凌二,就是心里一慌,一个恐怖的念头瞬间出现在脑海里。 凌二惯常跟着公主的。 凌二抓着少莫,张着嘴艰难出声: “快去告诉世子,公主出事了。” 说罢直接倒下。 从公主进屋见四公主,便有三个训练有素的暗卫单独截住了他,并且控制了公主带过去的所有人。 幸好他碰上了林四公子的人。 然后便是一场大火。 ...... 少莫立马就冲进衙署: “世子,凌二说公主出事了。” 谢蔺一个猛地站起: “出了什么事?” 少莫预感不好,极是不安: “凌二满身是伤,已经昏过去了。” 谢蔺就觉得阵阵眩晕,凌二虽然排第二,但武功一点都不低。 他抓着少莫: “备马,我要回去。” 谢蔺快速的冲了出去,少莫也跟着冲出去。 ...... 有散在的官员看见: “谢世子怎么走了?这么早。” “急匆匆地,可能有事吧。” 第114章 七公主重伤 观莲院混乱一片。 绿茉不见绿荷,就见林四公子抱着一个血人,冲了进来。 血人是公主。 绿茉的眼睛瞬间哭红,发生了什么事? 公主怎么伤成了那个样子? 绿荷呢? 她不是和公主一起的吗?怎么没照顾好公主? 都是疑问,但还是立马跟上去照料。 身后乔木带回来的大夫,被催促着赶快进去看伤。 ...... 谢夫人前几日实在被气的没脸,什么事也不想管了, 就闲庭信步,赏玩一番。 反正天塌了有高个子的顶着。 有小丫鬟慌乱的跑进来,于嬷嬷在门口就将人拦下,一顿训斥: “规矩学不会吗?扰了夫人如何是好。” 小丫头颤颤巍巍,被训得红了眼眶: “嬷嬷,刚刚有外人进府,说是公主受伤了。” 于嬷嬷一惊: “你说什么?公主受伤?” 小丫头点头,前门就是这样说的。 于嬷嬷赶忙找夫人,一脸慌张: “夫人,前门的来报,说是公主受伤。” 谢夫人倒是没惊,当家主母做了这么多年,什么事没经历过。 慢慢悠悠的给于嬷嬷分析: “她一个公主,身边有那么多人护着,什么也不用自己干,就是受伤能有多严重?最多不过下车崴脚。” 于嬷嬷有些恍然大悟,但还是问一声: “夫人不去看看?” 谢夫人抿嘴: “走,去看看。” 都报到她这里来了,她还能当作不知道? 再说公主多金贵,她这个做婆母的,肯定要亲自去看看。 ...... 看着混乱一片的观莲院,谢夫人就想,这些下人公主就不会管教吗? 还是宫里出身,淑妃也不会教导。 叫于嬷嬷随便扯一个人,便得了情况: “公主受伤,浑身是血。” 那丫鬟也就只知道这些,手里也就正好端着一盆刚换下来的血水。 谢夫人一看,这可不得了。 顿时惊慌失措,无力的靠着于嬷嬷: “快,快,进去看看。” 七公主可不能出事。 到了门口,又看着有丫鬟端着血水出来。 谢夫人整个人慌得不行,进了内室,只见好几个大夫不停的动着,没上前打断,只是靠过去看一眼。 七公主闭着眼,面色惨白,毫无血色,光是脸上就有好几处伤...... 谢夫人不敢再看,心慌的抓住于嬷嬷的手: “快去,快去请太医,多请几个,就说七公主重伤。” 于嬷嬷也知道事态严重,立马就要叫人。 谢夫人又抓住她: “叫世子也回来。” 等缓过这一阵劲,谢夫人才看见旁边还坐着一面色冷冽的白衣少年,只是衣衫上沾了不少血迹,已经干涸,变得暗红。 看样子应该是把公主送回来的人。 谢夫人上前: “我是府上的当家夫人,多谢公子送公主回来,礼单随后送公子府上,不知公子是?” 从放下七公主开始,林洛已经怔住半晌,他不敢去看一身伤的公主。 公主的一身伤,就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的。 公主约了他在茶楼的。 他......他想痛哭。 这些年公主每隔一段时间,便会给他不少银钱,叫他养一些人,帮忙做事。 他自以为做得很好,关键时刻却什么也不是。 林洛简短的报了名讳: “在下林洛。” 因为小女儿,谢夫人之前是有调查过的,不禁多看了一眼。 不过这会儿也没什么别的可说的,她只想知道: “公主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林洛也不清楚,但事情绝对严重: “兹事体大,应该要陛下定夺。” ...... 谢蔺翻身上马,对着少莫: “你去请个太医带回去。” 然后便是双腿用力一夹马腹,快速离去。 半路遇见自家的小厮,那小厮正是夫人派来叫世子回家的。 谢蔺忍耐的勒停坐下马匹: “说。” 世子脸色难看,小厮直接跪地: “夫人说公主重伤,叫世子赶紧回去。” 再抬眼便只见渐渐消失的一人一马。 ...... “陛下,太医院来人说,宁国公府上请走了数位太医,说是七公主重伤。” 张德莲说这些话时,也是一知半解。 刚刚门外的小内侍慌忙跑过来还摔了一脚,他也没管。 皇帝顿住,能传到他这里的消息,一般不会有假。 猛地转过头看张德莲,面色严肃: “出了什么事?” 张德莲面色微苦: “还没传来具体的消息。” 皇帝面色不好,怒出声: “去查。” 小七怎么说也是他和淑妃唯一的孩子,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何况还是这大燕的公主。 他的孩子就在眼皮子底下还能被人伤了去。 张德莲立马退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皇帝又道: “叫太医院院正过去,看好揽月宫,不要放人进去。” 张德莲: “是。” ...... 谢蔺归府。 就一动不动的站在床边,看着昏迷的人,姜清若一张脸苍白无度,毫无血色,脆弱的好像随时都可以碎掉。 额头上的伤已经被包扎起来,脸颊上还有明显的指印,虽然脸上已经清洗过,可头发里还是脏乱的。 明明早上他走的时候,还是好好的。 她到底遭受了什么? 谢蔺的手掌一点一点的攥紧,却毫无知觉。 赶来的太医群涌而入,谢蔺僵硬的让了个位置。 良久,有太医给出诊断: “公主身上多处骨折,多处淤青,脏器受损......” 谢蔺觉得自己全身都跟着泛起疼意,她该有多疼。 太医也心惊胆战的,七公主居然受伤如此之重,而这伤,一看便是暴力殴打。 谢蔺颔首: “辛苦太医,还请给公主开药。” 众人退去。 谢蔺坐在床边,看着熟悉的眉眼,他每日都会心满意足的抚摸一遍。 但现在,他却是胆肠寸断。 他的姜清若。 绿茉红着眼端来水盆,要为公主擦汗。 谢蔺声音嘶哑: “给我吧!” 拧干帕子,抬手轻轻的一点一点的擦去她额头上的冷汗。 那是因为疼痛冒出来的。 谢蔺细心的擦去,眼看着那汗又冒出来,眉头一直紧锁,怎么也抚不平。 渐渐的,谢蔺的手开始颤抖,心口开始抽疼。 僵硬的手掀开薄被,一点一点的查看她身上的伤势,谢蔺的脸色变得阴沉无比。 第115章 茶楼大火,毁尸灭迹 “公主今日出门去做了什么?” “四公主递了帖子,邀公主喝茶。” “那公主如何回来的?” “林四公子把公主带回来的。” 绿茉一想到那时候看到的血人,声音就带着哭腔。 ...... “公主发生了什么?” 林洛到现在也不过只洗了手脸,仍旧一身沾了血的白衣,在谢蔺看来,极是刺目。 “我进去的时候,公主已经倒在地上,浑身是血,衣衫凌乱,房间里还站着几个黑衣人,不过有一人伤了眼睛,我叫人制住他们,就带着公主下楼,刚到楼下,那茶楼便瞬间起了大火,空气里有燃油的味道,应该是有人故意为之。” 为的便是毁尸灭迹。 谢蔺一动不动,嘴里含了血。 他都没法想象当时的情景,她该有多无助,多害怕。 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任她一个人受伤,她有没有,有没有叫他的名字,救救她。 ...... “凌二呢?” 看着自家世子不好的面色,少莫也知道了七公主的情况,嘴中发苦: “还没有醒。” 那一身的伤势,找到他也是强撑。 “那公主身边跟着的人呢?都去哪了?一个也不见了吗?” 谢蔺越来越癫狂,四公主,她怎么敢动姜清若? 虽说还什么都不知道,可要说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谢蔺根本不信。 “去查。” 那么多人,不可能就凭空不见。 “往宫里递折子,呈报陛下。” ...... “母亲先回去吧,这里儿子看着。” 谢夫人看着床上昏睡的人,虽说之前不算喜欢这个儿媳,都是因为她的身份。 但现在她看着心里也不好受。 这伤该有多重,若是她的女儿被人伤成这个样子,她怕是要提刀亲自杀了那人都不解恨。 “你也别......” 从小到大,她儿子的身子她也知道,根基原本也不是多好,年年总是生病。 谢夫人想嘱咐他别太劳累,有的是下人。 但一看谢蔺那不好模样,便闭了口。 走到门外,也只是悄悄给少莫说一声,便离去。 ...... 谢敏听闻此事,急忙就跑到大哥院子里要见见嫂嫂。 谢蔺让她看一眼,便将人赶了出去。 后面无关的人,更是直接不放进来。 ...... 明月高悬,清辉撒地。 观莲院灯火通明,太医急得头上冒汗。 七公主起烧,浑身滚烫。 谢蔺就坐在床边,一遍一遍的给姜清若擦拭降温。 一碗漆黑的汤药端来,谢蔺接过。 却是喂不进去,姜清若嘴角流下一缕一缕的黑色药汁。 一旁的太医看着焦急: “世子,这药必须叫公主喝下去,公主伤势太重,这烧要尽快退下去。” 谢蔺便一点一点的含住,给她渡进去。 一碗药很快见底。 ...... 一夜,姜清若的烧反反复复,谢蔺的一颗心也跟着起起伏伏。 尤其看着姜清若眼角渗出的泪水,谢蔺张张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能紧紧的握着她的手。 他知道,她很痛。 她身上那么多伤,谢蔺眼睛通红。 ...... “有没有传来消息,人如何了?” 姜祈安刚刚坐起,脸上还带着迷蒙睡意,只是矜贵无双,洁白绸衣上全是褶皱,被子拥在腰间。 室内气氛压抑,管方情绪也不高: “回殿下,太医传回来的消息,说是人还没有醒。” 姜祈安下床,也不叫人伺候,自行穿衣洗漱。 吩咐管方: “多备一些药材,今日去看看。” 昨日他收到消息时已经太晚,根本来不及阻止。 只能当机立断地放一把火,盼着什么都烧的一干二净。 姜祈安烦闷的蹙眉: “传信给四公主,叫她安心养胎,什么也不用管,一口咬死什么也不知道。” ...... 谢蔺握着姜清若的手,已经感觉不到热意,又用手背贴了贴她的脸颊。 烧退了。 太医诊脉,亦是松了一口气: “公主已经脱离危险,后面好好养伤便好。” 谢蔺点头,然后只留下张明达,剩下的太医让回宫复命。 宫里来的人也一直在等着,随时汇报七公主的情况。 ...... “四公主有喜,邀七公主见面,然后四公主离开,再然后便是那茶楼大火,现如今已是一片废墟,其中尸体二十余数。” 张德莲说这些的时候,都能预感到陛下的阴沉的心情。 不说牵扯到了四公主。 而且这大火烧的,什么东西都没了,一干二净。 但这明目张胆的,也不好判定,七公主还没有醒。 皇帝扔了面前的折子冷笑: “你说这大火会是谁放的?” 张德莲不敢吭声。 “叫大理寺去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是。” ...... “世子,三皇子殿下来了。” 少莫通报。 谢蔺揉揉眉心,也没打算起身迎接,只道: “请进来。” “是。” 姜祈安进来,谢蔺作势起身前,便被姜祈安一把按了下去。 那双眼通红,看着人应该是一直守着熬着。 声音带着悲切关怀: “我来看看七妹,还是没有醒吗?” 谢蔺嗓子干哑,简短的应了一声: “没。” 看着床上的女子,比他预想的还要柔弱,苍白,病态。 虽说昨日逃过一劫,但也是遭了不少罪。 再看谢蔺,状态也不好。 姜祈安还有尾巴要收拾,并不久留: “谨之也要好好休息,有些事叫婢子来就是了,不然七妹醒来撑不住,听太医说后面养着便好,已是大幸。父皇已经叫大理寺彻查,为期三日,定能给七妹一个公道。” 说罢,姜祈安离去。 谢蔺也不抬眼,只是微微一拜。 涉及之人,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一场大火就让他们死了,真是他们的运气。 ...... 各家醒来,都在观望这件事。 不过一场茶楼大火,这不算什么。 重要的是听说当朝七公主受了重伤,一大早的,又有不少人看见宁国公府门口送出数位太医。 近日朝堂上,二皇子三皇子,明争暗斗的。 这七公主的驸马又在跟着三皇子做事,让人少想一点都不行。 夺嫡之争,必是惨烈。 只是这七公主是不是受了无妄之灾。 一时之间,人心惶惶,猜测纷纷。 第116章 涉及之人,尽数诛杀 大理寺顶着无数目光和压力,全部人马出动,不过一日半的时间,便水落石出。 原是之前因为大不敬之罪,被陛下饶恕过的司氏旁支,因为记恨七公主,所以逮准时机,找了人拐子,意图报复七公主,使其身败名裂。 七公主不从,扎伤人拐子的眼睛,被其记恨殴打,致以重伤。 至于大火,是司氏旁支之人看事态不对,恶意放火,企图毁灭证据。 此案一出,众人唏嘘。 有人叹当日大不敬之罪,被陛下饶过了还不好好活着。 有人则道,不过因果报应。 ...... 皇帝看着递上来的结果实情,冷哼一声,便丢到了一旁。 对着一旁的张德莲怒道: “涉及之人,全部诛杀。” ...... 又过一日,姜清若才缓缓睁开眼睛。 昏睡三日有余,她整个人迷迷愣愣,全身僵硬,疼痛。 “公主,你醒了。” 绿荷激动的瞬间落了泪: “真的太好了。” 后面呜咽出声,是她没有守好公主。 当日她守在门外,却是被人从身后捂了口鼻,失去意识。 等醒来时,已是在城外破庙。 “快去请世子来,公主醒了。” 谢蔺闻声而来,却是见床上之人,又合上眼,沉沉睡去。 绿荷止了抽啜,着急解释: “世子,刚刚公主真的醒了。” 她亲眼看着公主睁眼的,公主还看了她一眼。 谢蔺眉眼间的煞气尽数退去,伸手示意噤声: “让她继续睡。” 醒了便好。 醒了便好。 走到门外,声音依旧微颤: “给宫里递个信,七公主醒了。” ...... “陛下,七公主醒了。” 张德莲说话时带着一点笑,这回众人都能松一口气了。 毕竟这几日,因为七公主重伤,陛下的脾气也不好,满朝的人都谨慎了不少,话都不敢多说。 皇帝的一颗心也安了不少: “治伤的药材,大补的药,多送一些过去,叫太医院的勤去看着,等人好了,叫她进宫一趟。” 看着皇帝松懈,张德莲也喜悦: “是。” ...... “殿下,七公主醒了。” 管方收到消息,便是立马来报。 之前七公主未醒,那案子想怎么结就怎么结。 但是七公主一旦说话,那都是铁证如山。 四公主也真是的,只会给殿下找麻烦。 管方心底忍不住抱怨,七公主若还好好的,谢世子正常上值,他家殿下比现在轻松。 为了将四公主摘干净,殿下这几日几乎都没合眼。 现在,虽说案子结了,那不过是对外对上一个交代。 七公主那边,真不好说。 以后谢世子,也不好说。 殿下不仅自断一臂,说不准日后还要反目成仇。 姜祈安略微停顿,颔首: “库房里挑些好的药材,再送过去一批。” 这次,他和七妹的关系,裂痕,应该真的是再也无法修补。 他不怨清雪做了,只怪自己没有提前知道,只怪清雪太光明正大,没有彻底叫她消失,永绝后患。 垂首看着眼前公文,至于她会不会向父皇告状? 走一步看一步吧! ...... “再喝一点。” 姜清若身上多处骨折,被包裹固定的严实,不靠外力,难以挪动。 谢蔺一手端着汤,一手持食匙。 看着床上人精神这几日明显好了很多,脸上的青紫已经消去,除了额头的磕伤还没好,不再全天的昏睡,谢蔺满眼的怜惜和心疼。 姜清若微微摇头,半闭着眼睛: “不喝了。” 从醒来,除了喝苦涩的药,就是喝这个补汤。 她好难受。 好疼。 谢蔺立马哄着她: “喝一点,再喝一点,好的快,回头就能下床。” 姜清若给他一个傻瓜似的眼神,用这话哄她,有什么意思? 没几个月,她是不用想着好的。 这一身伤,她最后其实都没想着还能活着回来。 谢蔺眉眼平朗,气质温润,依旧耐心的哄她多喝一点补汤。 这次太医都说她元气大伤,要好好温养着,才能不留下病根。 姜清若不想,躺的正直,轻轻的呼吸,不扯动伤口。 仰头看床幔上的精美花纹,开口: “我怎么回来的?” “林四公子送你回来的。” 看人实在不想喝,谢蔺放了碗,给她掖好被角,晚上再喝。 说到这,谢蔺就自责,他那个时候为什么不在?叫她独自一人承受。 姜清若一点印象都没有,也幸好提前约了林洛,原本是想顺带和他谈一点事情的。 没想到他真的救了自己。 不然,她今日绝对交代在那里。 姜清若眼中冰冷: “父皇怎么说?” 这件事不闹大不可能,凭什么姜清雪想害她就害她,她这一身伤,全拜她的愚蠢所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不付出代价可怎么行? 谢蔺沉默。 姜清若微微侧头看他,为什么不说话? 目光微凉,谢蔺握着她的手: “茶楼大火,尽数焚烧,案子结了,说是司家旁支故意报复,陛下已经尽数诛杀。” 闻言,姜清若冷笑出声,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全身颤动,连着呼吸的肺,都是疼的。 这后面没有姜祈安的手笔,她不信。 主要是,父皇信了吗? “安武侯府的齐升还活着吗?” 听见声音,谢蔺抬头,忙取了帕子,擦去她眼角的泪水。 他之前一直没有问她,现在她想说了。 “我叫人去查。” 姜清若提醒: “他被我戳伤了眼睛。” 谢蔺只觉得极心疼,齐升此人,他记得不错的话,是被齐家也送去军营的。 姜清若却能刺伤他的眼睛,那该是什么的场景下。 越想越气,姜清若一动,却是全身疼的翻天,眼角又渗出止不住的泪水: “我要进宫。” 姜祈安也别想好过,要遭殃,大家一起遭殃吧。 谢蔺连忙将她轻轻扶平,轻声安慰: “陛下叫你养好了再进宫。” 姜清若看了他一眼,泄气,绝对是父皇能说出的话。 她婚后进宫进的勤,只是时间待的短,每次就看看母妃,母妃见见她也安心。 这次估计要许久不能进宫见母妃,不知道父皇找了什么借口给母妃说,反正她这副模样是绝对不能叫母妃看见的,慢慢养伤吧。 不急,一点都不急。 伤了她的,都要付出代价。 第117章 谁能想到她如此的丧心病狂 看着昔日好友被缠着,裹着,包扎的严实,动作艰难,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姜禾就红了眼眶,微微责怪她怎么没保护好自己: “你不是挺有防人之心的吗?出门怎么就没多带些人,平日里都好端端的,这次怎么就出了这样的祸事。” 毕竟姜清若婚后日日出门,时常叫着她。 她也是跟着去了不少世家的后院,在女人堆里待了多次,不知道听了多少秘闻。 姜清若苦笑一声,这个也算不得怪她: “谁能想到她如此的丧心病狂,敢这样的光明正大,要是暗算就算了,这个怎么防?” 别人有备而来,先一步控制了她带过去的所有人,就连暗卫都不放过。 她再怎么防,也防不住的。 主要还是姜清雪,她都不知道怎么评价她。 迟早自取灭亡。 姜祈安估计也要被她害死。 挺好的。 她也能说上一句,活该。 敢这样害她。 姜禾有点懵,疑问的出声: “四公主?” 毕竟她也听说了,是四公主有喜,才邀姜清若喝茶。 只是四公主怀孕不舒服,走得早,才没遭殃,旁人还叹她幸运,要不然像姜清若一样,不说胎儿,就是经此一遭,失了孩子,命还在不在,还真不一定。 现在好像不是那么一回事,另有隐情。 姜清若僵硬的动动脖子,肯定点头,扬声: “就是她。” 想想不太准确,又道: “不过她是找男人毁我的名声,要我身败名裂,为人不耻。” 闻言,姜禾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四公主,她怎么这么恶毒。” 同为皇室公主,她怎么可以这样害姜清若,谢世子还在三皇子手下做事,她就敢这样去害姜清若,果然是丧心病狂。 姜清若讥讽一笑,面色微凉: “但是她应该是被利用了,她恨我,我能理解,但是被利用就是她愚蠢,她想毁我名声,但有人应该是想要我的命。其中有安武侯府的人,被我认了出来,就要杀我灭口,还想再嫁祸给姜清雪。” “这可真是一石三鸟的好计谋,可以一举把我,姜清雪,姜祈安都给除掉,姜祈成就没了对手,上位还不是轻而易举,只是我没死成,而且这事表面上已经了解。” 姜禾抚着她的手,不禁感叹: “看来你还是有点幸运在身上的。” 要是有人这样算计她,那可真是早就成功了。 想到这,她就想缩缩脖颈,再次为皇室的明争暗斗所折服。 胎投的再好有什么用,一个不小心,命就没了。 幸好自己家落魄得早,父亲他心思单纯,不求名利,就是头上两位哥哥也是随了父亲的性情。 不然要是像三皇子那样,她这继母生的,可能早就没了。 姜清若翘唇一笑,她也觉得世事无常,一切都是那么的自然而然。 当初因为姜祈安引来李鹤一,她主动摔伤躲避,然后母妃给她召见了林洛,她帮了林洛一把,自此林洛为她所用,姜清雪害她,又在那样的关头,林洛救了她。 这样想起来,真的是就有一种奇妙的感觉。 姜清若抬头望着天空,白云绵长: “倒也不是,只能说男人和女人的想法做法不一样,幸好是不一样的。” 确认自己这好友,除了当时和现在凄惨些,其他的都没事,就连心性也没受影响,没有期期艾艾。 姜禾便放了心,叫人搬了摇椅,和姜清若并排躺着晒太阳: “说说看,什么不一样?” “姜清雪是女子,她认为女子清白名节是重要的,所以她要毁了,本意是要我生不如死,但是又不算是杀了我,手上没沾鲜血。” 姜清若闭眼,停顿一下: “也有可能是她想着她还怀着孩子,积点阴德吧。” 本就不认同四公主的做法。 姜禾嗤笑一声: “真要给孩子积阴德,她还会对你出此下手?不应该在家好好养胎,广做善事。” 姜清若笑: “谁知道呢?反正看她的意思,可能也不太敢杀我,怎么说父皇都还在。” 她若真的死在姜清雪的手上,姜祈安能不能保住姜清雪呢? 应该不一定。 “男子就不一样了,直接动手杀了就是,绝不给你留一口气,把隐患都直接掐灭。” 不管是那几个人往死里对她的拳打脚踢,若是没有林洛,没有人来找她,怎么着她都要葬身火海。 她就是有预感,那场大火不仅仅是毁尸灭迹那么简单。 或许就是有人想她一同死在里面。 姜清雪自持有孕,父皇顾及孩子,不会对她怎么样。 但怎么可能? 不过是齐家的种罢了,谋害皇室成员这种罪名,一旦成立,九族尽诛。 怎么运作,安武侯府都要沾点边。 若不是之前拖了那么长的时间,姜清雪意在侮辱她,就是林洛赶来,她也估计已经死的透透的。 所以现在还活着,真的就挺幸运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 “该喝药了。” 谢蔺端着一碗药就走过来了,身后还有人跟着,端了不少蜜饯,各种各样,就为了防止姜清若百般不喝药。 姜清若痛苦的闭上眼。 又是喝药。 谢蔺和药,她都不想看见。 姜禾看了姜清若那作怪的表情,就忍不住偷笑,看来是被折磨的不轻。 对着谢蔺招呼一声: “谢世子。” “盈穗郡主。” 都是同窗,又有不少的丫鬟在,谢蔺没什么顾忌和不自在的,就坐在一旁要喂药。 姜禾见状,面带微笑: “走了,下次再来看你。” 姜清若没法起身,谢蔺叫人送姜禾出门。 看人走远,不见身影,谢蔺温声: “好了,吃药。” 这些日子,姜清若都不知道自己吃了多少药,闻见味,她都开始难受。 比起当初在望北楼摔得那一脚,那点苦真的不算什么。 她也想一口闷,看着看着黑漆漆的汤汁,别过头推脱: “凉一凉。” 谢蔺抿唇: “刚刚就已经凉过了,再凉就凉透了。” 还重点强调: “凉透了更苦。” 姜清若鼻子重重的呼出一口气,提前闭上眼睛,认命的吃药。 谢蔺却是先塞了一颗蜜饯进去。 没有预料之中的苦涩,姜清若骤然睁眼。 谢蔺眉眼含笑: “先甜一甜。” 第118章 公主这回算是好透了 随后汤药入口,苦涩立马充满整个口腔鼻腔。 姜清若眉头紧锁,痛苦的咽下去,再也不肯喝第二口。 咬紧牙齿,一副打死也不张口的模样。 这几日吃药越来越难,谢蔺就知道会这样。 但还是极有耐心的劝: “良药苦口利于病。” 姜清若立马反驳: “我没病。” 谢蔺:“......” 大方承认: “嗯,我说错了,你没病,这是伤。” 姜清若点头。 “那也要吃药,不吃药怎么好,你总不想就这么一直躺着不能动吧!” 谢蔺意欲再喂。 姜清若嘴硬: “挺好的,不用动。” 谢蔺苦笑一声,满眼的怜惜,她的伤,太重了。 只是动手的人,已经全部死在了那场大火里,不然他真会刀刀凌迟,叫姜清若所受之痛,十倍百倍于他们。 但是这药还是要吃的。 谢蔺张口含住药,伸手轻轻的固定她没有受伤的下颌,一点一点的渡进去。 直到她咽下去,才离开。 一颗蜜饯一口汤药,就这样一点一点的喂下去。 看着汤药见底,谢蔺也心满意足,轻轻揉一揉她头顶的鸦发。 只是姜清若闭眼不看他。 她这会儿实在不想看到他。 吃了药好难受。 太苦了。 而这只是一个开端。 ...... 日日被谢蔺盯着喝药,姜清若觉得实在忍无可忍: “你不去上值?” “已经告假。” 姜清若:“......” “时间这么长,你回去还有位置吗?” “陛下亲口允诺的,这个你倒不用担心。” 知道姜清若想把他支开,一定会偷偷倒药或者少喝。 谢蔺好声好气: “到时候哪里有空缺就补到哪里,反正都能胜任。” ...... “张明达呢?我什么时候能好?” “伤筋动骨一百天,何况你伤的又不是一根骨头,自然要多养一些时日,好好的养着。” 这话她听的耳朵都要起茧子了。 “那我什么时候可以停药?” “等你好全了,好透了,就可以停了。” 姜清若:“......” ...... “几位皇子你看好哪一位?” 姜清若突然发问。 谢蔺转头看她,眉眼深沉,姜清若被他看的奇怪: “姜祈成和姜祈安我现在都不赞成,他俩在我这里都不行,这两个都要杀我,姜清雪上次害我,姜祈成应该是想杀了我栽赃给姜清雪,毕竟是她邀我出去的,然后对付姜祈安。姜清雪要害我,姜祈安自然是帮着她,所以他俩不管谁登上皇位,我都不是太愿意。” 姜清若有理有据,态度坚定。 谢蔺眼神闪烁: “其实陛下正值壮年,不必太早考虑这个问题,斗得早的,不一定最后斗赢。” 如今看,二皇子三皇子都是强有力的皇位继承人,那是因为后面的皇子还没长起来,又入朝的晚。 姜清若蹙眉: “父皇他都多大了?” 四十多吧! 好吧,正值壮年。 姜清若觉得发愁,事情怎么会就到了这个地步。 姜祈成不行。 姜祈安也不行。 小五,通透,志不在此,看不上为权你争我夺,残害手足,丧尽天良。 小六,脑子不行。 小九,还太小...... 想着想着,姜清若一歪头,便睡了过去。 真希望父皇长命两百岁,比她活得还长。 谢蔺起身将她抱上床榻,掖好被角,姜清若睡的安稳,眉眼弯弯,鼻梁挺翘。 她额头的伤口日日涂着上好的祛疤药,如今只剩下些许粉嫩,再过些日子,必定光滑如初。 如她刚刚所说,那也就只剩下后面三位皇子可选。 五皇子看似随和,实则清高,不喜欢玩弄权术。 六皇子就莽夫......心性简单,听不话外音,看不懂人眼色。 九皇子还算机敏,就是现在还小。 这三位哪一个上位,确实都要比二皇子三皇子上位,对他们都好。 二皇子背后有安武侯府。 三皇子太在意四公主,又有母族林家。 回头要见一见夫子,看夫子欣赏哪一位。 ...... “公主这回算是好透了,可以进宫了。” 连张明达都笑了,真心实意的。 养伤的日子,这不行,那不行,一动不能动,可是把这位娇生惯养的公主给折磨的不轻。 还记得那天晚上他看到人时,一身的伤,全身上下几乎没一块好皮。 也只能骂一群畜生,猪狗不如的东西。 谢蔺也在一旁附和: “跳一跳。” 看一看怎么样。 闻言,姜清若脖颈活动灵活,立马给他一个眼刀。 轻浮。 张明达委婉一些: “公主走走动动,这几日不要太大的动作,循序渐进的恢复以前的活动便好。”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这回,姜清若下地,再也不用人扶着抱着。 脚踏实地的感觉,姜清若觉得已经很久没有感觉到了。 受伤后,每日坐累了就是躺着,躺累了坐着。 果然失去了才会觉得美妙。 连这最简单最寻常的走路,一步一个脚印的感觉都很好,特别的真实。 这一日,她等了很久很久了。 从春末到盛秋,整整半载。 姜清若勾起笑意,志得满满,眼神坚定: “进宫。” 张明达缓慢的收拾药箱。 谢蔺看了看天,再看面前活蹦乱跳的女子,失笑: “明日,今日天晚了。” 眼里却有别样的情绪,光一般流转不停。 ...... “喝一点?” 晚膳,谢蔺难得一见的叫人送上一坛酒。 可能是今日高兴,她好了,好的透彻,不再是当日那性命垂危,或醒来后的一动不能动。 如今,她活动自如,脸上洋溢着极欢快的笑容,眼里似乎闪着光,似是星河流动。 姜清若确实高兴,放在谁身上,死里逃生,重伤痊愈,应该都是高兴的。 她伸出一根手指,比出一点,嘴里喊着: “一点,一点就好。” 不说重伤初愈,就是忆起成婚前夜的荒唐和难受,姜清若也觉不能多喝。 一点点,庆贺一下,就够了。 以后,她会越来越好。 ...... 谢蔺挥退所有丫鬟,独自一人抱起姜清若,将人放进浴室。 小馋猫。 还说就要一点点。 一大半都被她喝了。 若不是他拦着她,她就要彻底的而不省人事了。 这个可不行。 他不允许。 第119章 七公主已经进了御书房 骨节分明的手指修长白皙,一点一点的,剥去碍事的花瓣。 手下的人,乖巧,柔软,华顺,无限美好。 谢蔺低头欺上去,一点一点的品尝。 姜清若迷迷愣愣,大脑迟缓,眼眸微微睁开,四周水汽漫起。 酥软的,灵活的......还有甜甜的。 下意识的,姜清若就咬了一口,无知无觉。 谢蔺吃痛。 却不肯就此退出。 那就只能咬回去。 身下女子,立即嘤哼一声回应。 谢蔺放开她的口唇,继续服侍她的其他地方。 姜清若觉得自己好难受,愉快的,痛苦的,渴求的,忍耐的,熟悉的,陌生的......所有的需求,一下子都在向她涌来,将她淹没,摧毁。 让她求生求死。 越堆越多,却得不到释放。 最后似有无数流星,穿破云层,灵台一下子炸开。 天光一线。 半个年轮,一下子长成。 谢蔺愉快的替她又一次洗净。 光滑如玉的肌肤在烛火下晶莹剔透。 姜清若觉得好累,纵是少年时期练箭辛苦,都没有这样累过。 一种脱力的感觉。 像是沙漠里的鱼,或者砧板上的鱼。 被钳制住,怎么也动不了。 她好渴,渴望甘泉,渴望美酒,渴望青梅。 任何能为她解渴的东西。 如果他不抱住她,谢蔺知道她一定会滑下去。 因为她早已站不住,因为无力。 谢蔺突然恶意,再一次欺上去。 是美酒的味道。 姜清若汲汲吸取,像是古树的根须吸收养分,不停的吸收养分。 又一次开始发痛。 谢蔺附在她皎白的耳垂旁: “还想不想要?” “要。” 姜清若迷茫的寻找着,她的生命源泉。 这回答简短,却丝毫不拖泥带水。 不像是往日娇气的她。 谢蔺欣然向往。 ...... 再睁眼,又是日上三竿。 昨日太过放纵,今日正好享受, 谢蔺也没有起,因为姜清若此时就窝在他颈间,毛绒绒的鸦发,让人欢喜。 姜清若睁眼,看着外面的日光,闭着眼睛揉腰。 内里正暗暗忍耐着积攒一股力量。 抬脚就将身旁的人踢了下去。 她今日要进宫的。 谢蔺毫无准备,哀嚎一声: “你做什么?” “昨日就说了今日要进宫,都怪你。” 姜清若愤恨不已,只好大叫一声: “绿荷,快,进宫。” 她今日必须进宫,不能一拖再拖。 ...... “公公帮我通传一声。” 姜清若亭亭玉立,簪星戴月,一身华服,昂扬而立。 面上笑容恰到好处。 似是寒雪不能摧毁腊梅,只会让腊梅更为清香。 重伤一场,也没有折去七公主的风华,反倒是使其更盛,炙热夺目。 张德莲站在门前,远远便瞧见了人影。 七公主的伤,足足半年才养好,可见当时之重。 张德莲跨出门,脸上扬着笑: “公主快进去吧!陛下宣召。” 此时,七公主进入御书房,面见陛下的消息,传入不同的地方。 ...... 二皇子府。 齐延执棋,面色微凝,坐在姜祈成对面: “七公主已经进了御书房,面见陛下。” 姜祈成无畏,眉间狠厉: “怕什么,随时准备好便是。” 嫡子已去,他为长,这皇位本就该是他的。 ...... 三皇子府。 林简取了密信,不急不缓的敲开姜祈安的房门: “七公主已经进了御书房,面见陛下。” 姜祈安莞尔: “七妹的伤好了,养了有半年了吧!” 真不知如今,又是何等模样? 该是足以魅惑世人,其光芒无人可挡。 ...... 姜清若跪拜: “儿臣见过父皇。” “平身。” 皇帝停下批阅奏折的笔,抬头看她,不像以往,只听见她的声音,不会停下来看看她。 那个时候知道她安好。 刚刚放她嫁人,她就给自己搞了个重伤。 还是什么都没学会。 命没了,就真的什么都没了。 “都好了。” 姜清若浅浅一笑,温婉乖巧: “都好了。” 皇帝颔首: “去看看你母妃,陪她说说话,朕告诉她,你为国祈福去了。” “是,谢父皇。” 姜清若又是一拜,她不该让自己受伤,让母妃平白担忧。 皇帝又开始批奏折。 姜清若跪的正直,挺如青松,目视前方: “父皇,儿臣当日重伤,乃是有人故意为之。” 皇帝停顿半晌: “牵涉之人,早已尽数诛杀。” 姜清若幽幽开口: “不是司家旁支,他们不过是替罪羔羊,挡箭牌。” 皇帝的目光渐渐阴冷,眉心渐渐蹙起: “兹事体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父皇。” 姜清若声音中带着一丝悲切: “父皇,他们要杀了儿臣,安武侯府要杀了儿臣,那日四姐邀儿臣见面,告知儿臣她有喜,儿臣为她道贺,可是茶水中有药,儿臣中药后浑身瘫软无力,四姐制住了儿臣所有的的随从丫鬟,不让儿臣呼救......” 接着越说越哭,泪流满面: “四姐说要找人......找人毁了儿臣的名节,要儿臣身败名裂,无法立足于世,随后便有黑衣人进来,多次言语调戏儿臣,儿臣强撑着与之周旋,后来儿臣认出其中一人,是安武侯府的二公子,齐升。儿臣多次劝告,他仍旧要杀了儿臣,并说要栽赃给四姐。” 姜清若似是悲伤过度,一直期期艾艾的哭,不能自抑,可怜无度: “儿臣不从,真怕就那样死了,既是蒙羞,又让四姐受不白之冤,儿臣与之搏斗,拿珠钗戳伤了齐升的一只眼睛,他就下令叫剩余的黑衣人打死儿臣,儿臣当时所受的一身伤,皆是是他们所为。” 说完,姜清若以头触底,掩面痛哭,害怕畏惧。 闻言,皇帝愤怒又失望。 小七没有骗他的必要。 御笔碎裂,手足相残。 这个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良久。 “你四姐为何要毁了你?” 姜清若凄惨的笑了一声,用手背擦了止不住的泪: “四姐恨儿臣,说儿臣不该出生,问儿臣母妃为什么要进宫?问儿臣什么时候去死,若儿臣死了,四姐说她便开心。” 姜清雪都要毁了她,又差点害死她,那她多说一点,应该也没有关系。 如果她觉得自己的命不是命,她不在乎。 那她姜清若的命,还是很宝贵的,她很在乎。 第120章 揽月宫外,天翻地覆 皇帝觉得自己胸闷,当初不过是一场阴差阳错。 是他羽翼未丰,是他见色起意。 他处理不好淑妃,也处理不好和淑妃的孩子。 但他还是个皇帝,他们居然敢合起伙来,瞒天过海。 皇帝声音阴冷: “那你所说之人,齐升......” “应该是已经死于茶楼大火,就是不知尸首去处,若是寻到,可以让仵作验尸。” 姜清若垂眸颔首。 该说的话,她已经说完,就是不知父皇会如何做。 父皇,你的儿子们非常不听话,真的可以管管了。 面上乖顺,心底早已冷笑一声。 大不了,大家一起毁灭吧! 她今日就是来告状的。 姜祈成,姜祈安,姜清雪,参与过伤害她的人,都跑不掉。 “去看看你母妃。” “是。” 姜清若起身离去。 ...... 揽月宫。 看着熟悉的宫殿,整个皇宫,乃至天下,最富盛名的琉璃瓦,青玉脊,仙中盛景。 姜清若唇边勾起一抹笑意,再怎么说,这里都是她从小长大的地方。 没有叫人通报,宫人们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还是林嬷嬷先看见的人影,立马上前迎去: “公主。” 林嬷嬷激动,公主已有半年不进宫: “公主,娘娘念叨你许久了。” 姜清若颔首,边走边问: “母妃在哪?我去看看母妃,这半年来,母妃可好?” 没有责怪,林嬷嬷亦是高兴: “娘娘很好,就是日日念着公主。”为何不进宫? “是我的错。” 姜清若自责。 站定,看着暖阁里的女子,一头秀发,温婉娴静,一针一线绣着东西。 简衣素服,不施粉黛,却如朝霞映雪,耀如春华。 抬脚轻快的跑过去,声音清扬着: “母妃。” 乍然听见熟悉的声音,淑妃茫然地抬头,却是已经被人抱在怀里。 长久以来的不安,无数的担忧,被一下子抚平。 淑妃热泪盈眶,安心的闭上眼: “清若。” 她的女儿来了。 全须全尾,安好无伤。 那些总在她一个人面前出现,无数的角落里,一如当初她亲手摔碎掉的青绿竹簪,应该也无事。 “这么长时间,怎么就不知道进宫来看看母妃?” 淑妃真的想责怪她,可是出口成了怜惜。 姜清若把母妃的手放在自己脸上贴着,乖巧的开口: “祈福去了,祈求大燕国运绵长,母妃身体康健。” 淑妃扯着嘴角,声音嘶哑: “你好好的就好,母妃就安心。” 她真的怕了,内心早已痛哭出声。 昔日良人,如今归来,面目全非。 ...... 张德莲脸上笑的完美,不露一丝破绽: “陛下说公主祈福有功,允七公主这几日留宿揽月宫,陪伴淑妃。” 姜清若一脸欣喜,她不仅可以留下来,而且父皇还没有给她限制具体的时间。 这是在补偿她? 淑妃却是激动的站起: “当真?” 张德莲点头: “淑妃娘娘,此言当真。” 淑妃破涕为笑,看来女儿是真的祈福去了。 林嬷嬷在一旁也是欢喜,立马捧上一个荷包,递给张德莲。 张德莲顺手接过,退了出去。 走到门外,对着守门的内侍却谨慎的道: “有动静,立马来报。” “是。” 张德莲又往揽月宫里看一眼,微摇着头。 有时候只要什么都不知道,那就是幸福的。 淑妃娘娘,被陛下保护的很好,当然,瞒的也很严实。 ...... “母妃觉得谢蔺这人还是可靠的,你们何时要个孩子?” 用过晚膳,母女二人闲聊,反正今晚陛下也不会过来。 姜清若一怔,眨了眨眼睛,很是无辜。 好像好没有人给她提过这个问题。 她也没想过。 姜清若憋着一口气,将脸颊憋红,故作扭捏: “母妃,这半年女儿在祈福。” 她发现,这个借口真好用。 淑妃便不再问了,但她还是觉得有个孩子才行。 一转身正要嘱咐,就见女儿已经躺下闭眼。 淑妃浅浅一笑,帮忙掖好被角,自己也睡下。 姜清若深深呼出一口气。 ...... 观莲院。 “公主呢?还没有回来吗?” 谢蔺在书房,手中捏着几张满是字的密信。 眼神黝黑。 少莫守在门口: “刚刚宫里给递了口信,陛下令公主留宿宫中,这几日应该都不回来了。” 谢蔺幽幽一笑。 这京城,怕是要变天了。 ...... 姜清若在揽月宫不管不顾的陪了母妃三日,然后出宫。 只是揽月宫里欢声笑语,揽月宫外已是天翻地覆。 姜清若呆愣愣的,听着谢蔺将这几日的事情一一说给她。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只是短短三日,犹如三载。 第一日。 安武侯世子,四公主驸马,齐延。 大义灭亲,主动指出两年前江南洪水,林家二子林安康奉旨赈灾,贪污大量赈灾银,所修水坝偷工减料,并无任何实际用处,人证物证齐全。 第二日。 三皇子姜祈安意图谋反,私铸兵器,训练军队,人证物证齐全,并搜出私藏违禁物品若干。 陛下旨意,监禁。 第三日。 林府众人因牵扯贪污赈灾银一案和伙同三皇子谋反案,罪不可恕,尽数诛杀。 三皇子一派,树倒猢狲散。 什么也没有了。 ...... 姜清若就呆愣的看着谢蔺,身子一瞬僵住。 然后突然捂住眼睛,这太突然了。 措手不及。 三日,就短短三日。 姜祈安就被姜祈成和安武侯府轻轻松松的搞掉了。 姜祈安被监禁,林府没有了。 父皇也就只留了她三日。 “姜祈成呢?” “安武侯府呢?” 姜清若声音嘶哑。 “都好着。” 姜清若瞪大了双眼,更不可置信: “我把实情告诉了父皇,安武侯府要杀我,然后嫁祸给姜清雪,齐升死了,证据确凿,安武侯府怎么可能逃脱?” 如今却是好好的。 连他的对手姜祈安都到了,姜祈成还好好的。 既然留住她,把姜祈安和林家搞没了。 那安武侯府和姜祈成不也可以搞一下? 他俩要倒,最好一起倒,还能有个互相制衡的。 现在倒了一个,另一个就会变得极危险。 谢蔺看着姜清若激动,忙平复她的情绪: “或许陛下有不得已的苦衷,只能这样做。” 第121章 刽子手,都来自她身旁 姜清若扯着嘴角,想不明白的蹙眉: “苦衷?” 父皇能有什么苦衷? 谢蔺细心解释: “三皇子谋反的证据确凿,书信上的私印是真的,物证齐全充分,可是陛下只是将其监禁,放在之前,这样的情况下,谋反是死罪,直接诛杀。” 姜清若咬唇思忖。 幽幽发问: “谢蔺,你觉得姜祈安意图谋反是真的,还是诬陷?” 父皇这样处理的,倒是模模糊糊,没有杀他,也没有剥夺他的身份,并未彻底断了他的路。 如果是真的,确切的,姜祈安应该已经死了吧。 所以父皇不信他谋反? 谢蔺只道: “毕竟有意过那个位子,不能说非黑即白,但那证据,实在是太齐全太充分。” 就会显得没那么真实。 尤其是,那证据三皇子看了都说不出反驳冤枉。 所以陛下才会这样处理。 “不能光说姜祈安,那姜祈成就清清白白?我一点也不信,他比姜祈安还张狂,明目张胆的就敢杀我。” 姜清若有些略微的烦躁。 他既然想过弄死她,那她肯定不会束手以待。 谢蔺只能安抚她道: “陛下不处理,应该是有理由的。” 事在权衡,很多时候不是表面那么简单。 但是,姜祈安这次就是输了一把,差点把性命赔上,整个林府全部牺牲,若是要东山再起,绝不是简单的事,除非...... 姜清若深思熟虑,看着谢蔺,眼神闪烁: “万一姜祈成真的上位了,我觉得咱俩应该过不了多好的日子了。” 毕竟他搞了她,她也告状回去了,谁也不能当作没发生。 不处理了,难道还留着埋个雷,什么时候爆了都不知道。 谢蔺浅浅笑着,一下一下的安抚她: “陛下正值壮年,再说三皇子也不是无路可走,二皇子也不一定就能登上皇位,后面还有五皇子六皇子,九皇子都渐渐长成,都有机会,就是二皇子上位,也不能把我们都杀了吧。” “别忧心太多。” 姜清若松懈下来,眉心便开始发紧,痛苦的靠在谢蔺身上,声音沙哑: “林家......林家众人。” 她的林洛小表弟。 那个会说会笑会脸红的白衣少年。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就已经命丧黄泉。 而刽子手,都是来自她身旁的,她的亲近之人。 谢蔺抱着人,察觉到她的僵硬,细心哄劝: “睡一会儿,都处理好了,别忧心。” ...... “嫂嫂。” 谢敏扑在她怀里,就那样放声痛哭,悲伤不已。 他死了。 就那么突然的死了。 却偏偏怪不了任何人。 这个家里,只有嫂嫂和她会为他伤心。 也就在嫂嫂这里,她才能放声哭出来,积攒了那么久的痛苦悲伤,如洪水涌泄,一发不可收拾。 姜清若也就那样僵着不动,任谢敏抱着自己,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她的背,慢慢的安抚她。 只是一遍又一遍的在心里提醒她自己,林洛死了。 谢蔺站在门外许久,还是抬脚进去。 “把三小姐送回去。” 谢敏抬起头,顶着一双哭的肿如核桃的眼睛,委屈的不行。 都这个时候了,林洛都死了,她再也见不到他,为什么就连她哭都要管着? 姜清若不忍,也不抬眼看谢蔺,只道: “不用管他。” 想哭就哭。 不过一夕之间,诺大的林家已是倾覆,死去的人已经死去,永远不会再回来。 谢敏抱着她哭的更厉害。 只留谢蔺眉头紧锁。 ...... 三皇子一派突然倒塌,京中被清洗之人,不计其数。 原本依附于三皇子的众人,自然再寻其主。 之前娶了林家姑娘的中书令一家,自然也是慌忙割舍,明哲保身。 只是旧人不去,新人如何来。 ...... “你说什么?” 因为前几日突然发生的大事,京城人心惶惶。 姜清若这几日也都恹恹的,如今听闻这消息,瞬间目眦俱裂。 二皇子最近如日中天,中书令一家为了表态,居然毒杀林家女,只是掺了毒药的饭菜被女儿们先一步误食,如今毒发,府上却不肯请大夫。 跪在地上的一嬷嬷,脑海里还全是家中小姐吐血的场景,声泪俱下,极是慌乱: “求求公主,求求公主救救我家夫人和小姐。” 原本姑爷就放荡成性,不喜夫人,这下林家没了,更是肆无忌惮。 居然要杀妻。 姜清若急忙吩咐: “绿荷先去请太医过去。” 手指紧抓着把手,又看向嬷嬷: “人都怎么样了?” 林乔这位表姐她是没有见过,只是这是林洛唯一留下的亲人。 当初还是因为林乔的事,她和林洛才有了交集。 林洛很在意她的姐姐,姜清若现在有些恨意滔天。 护不了林洛,她还不能护着林乔吗? 嬷嬷一边说一边哭: “耽误了一些时间,小主子毒发后就一直在吐血。” 夫人没有办法,府上不管不问,还要拦住她们,求了很多人,也就到七公主这里才行。 姜清若心口又疼又酸: “绿荷,你带着太医和他们走一趟。” 嬷嬷赶紧磕头,跟着回去。 有七公主撑腰,夫人算是有盼头了。 ...... “还是要吃一些的。” 姜清若心情不好,一点食欲都没有。 谢蔺眼眸闪烁,只好耐心的劝: “吃一点,有力气了才能做事是不是。” 二皇子如今在朝中风头正盛,对之前三皇子的人,大肆清洗,赶尽杀绝。 导致现在京城人心惶惶。 姜清若食如嚼蜡。 绿荷正好归来,脸色一片惨淡。 姜清若抬头看她,声音嘶哑: “如何?” 绿荷咬着下唇,一时难决,如果可以,她真的不想告诉公主。 “说。” “毒药份量重,又耽误了时间,三个孩子没有保住,表姑娘......表姑娘当场碰柱,已经气绝。” 绿荷当时就在场,眼睁睁的看着表姑娘最后已经疯癫。 姜清若捂着眼,惨笑了一声。 白日里还想着,林洛不在了,她一定会护着林乔。 不过几个时辰,就告诉她,林乔已经死了。 居然连一个女人也不放过。 畜生。 真是畜生。 姜清若站起,冷笑连连,怒火中烧: “杀了,把她丈夫给我杀了,找御史弹劾中书令,趋炎附势,忘恩负义,这样的人死有余辜。” 第122章 月坠花折 秋风萧瑟。 不等姜清若从林乔的事情里结束出来,她就又得知姜清雪出事。 “刚传出来的消息,四公主难产,母子皆亡。” 姜清若冷着眼,面无表情的翻看着手里的残缺的信纸。 一旁的绿荷又道: “四公主叫丫鬟时雨传出来的消息,说是一定要送到公主手上,只是被四驸马发现,先一步控制了四公主和四公主的人,四公主动了胎气,命悬一线,时雨趁乱跑出来的,但还是被发现,一路都有人拼死追杀。” 信是上下裂开的,纸上仅剩的一些字,字迹潦草,来不及晾干就装了起来,应该是时间紧迫又慌乱。 一路上又潮湿,现在都晕开了,姜清若看了几遍都觉得难以辨认。 能叫姜清雪无论如何都要传出来的消息,齐延还拦得严实,现在姜清雪命都没了,应该是很重要的。 只能出声问: “那丫鬟呢?还活着没?” 姜清雪有没有口头上和她说些什么? 绿荷摇头: “已经死了。” 形状惨烈。 姜清若清寒的眼眸,泛着刺骨得冷意,遥遥看着窗下拥衣而坐的男子。 谢蔺抬头,四公主得消息他也是刚刚才知道,只是更清晰,四公主是被人为故意早产。 再说,在三皇子这事情上,也算是死有余辜。 姜清若这样看他做什么? 他又不会这样做。 谢蔺无辜的睁着眼睛: “别这样看我,我是你自己选的。” “那齐延又何尝不是姜清雪自己选的。” 姜清若嗤笑出声。 “看看有没有什么重要的信息?” 姜清若叫绿荷把信纸递给谢蔺。 谢蔺看信,眉头紧锁。 竹? 赈灾? 诬陷? ...... 谢蔺起身到姜清若身旁,把信纸又递回去。 姜清若抬眼看他,眼神幽幽: “看出来什么?” 谢蔺温声: “一个大胆的猜测,林府赈灾银一案是诬陷。” “应该还有其他消息,但是残缺的太厉害。” 谢蔺遗憾的叹气: “剩下的看不出来。 姜清若接过信纸,目光灼灼: “那是不是可以给林府清洗罪名?” 谢蔺哑然。 微微点头。 “按理来说可以,但是没有证据。” 何况林府的罪名还有和三皇子谋反,谋反怎么平。 姜清若又何尝不知道。 只是难受的闭上眼,姜清雪图什么呢?到头来身死一场空。 亲哥哥也被拉下水。 牺牲林府上百条性命。 什么也不是。 ...... 姜清若刚刚让人着手,调查赈灾银贪污一案。 姜祈成便登门拜访。 金冠华服,气宇轩昂。 “不知二哥大驾光临,有何指教?” 姜清若声音冰冷,面色淡漠,拢衣安坐。 “听闻七妹病了,二哥来探望。” 姜祈成勾着嘴角,兴致颇好的笑着。 没了老三,没了大的威胁,剩下的还不足为虑。 如今他什么都握在手中,自然是感觉良好。 七表叔,果然是惊才绝艳。 要的筹码,也是小事一件。 姜清若懒得客套,再说如今姜祈成朝中势力举足轻重,没什么好说道的: “多谢二哥,二哥有话直说。” 他忽然发现自己的七妹真是个痛快人,聪明,漂亮。 是难得一见的可人。 也不多废话: “刑部有缺,正适合谢世子。” 谢蔺的能力有目共睹,当初在老三手底下,可是给他造了不少麻烦,不然早一步就能成了。 当时那样的情况,他也不在意谢蔺之前帮着老三。 只要现在归自己所用即可。 一朝天子一朝臣,他必然要有自己的臣子。 谢蔺这样的人才。不用白不用。 姜清若心下冷哼: “天气渐冷,他也病了,二哥的好意心领了。” “七妹。” 姜祈成才不会相信,他相信他就是傻子。 嗤笑一声: “七妹想好再说。” 姜清若眨眼无辜: “他真的病了,还在吃药,等好了再说。” 姜祈成嘴角抽了抽,咬咬牙: “那二哥就等谢世子的好消息。” 姜清若抵唇,断断续续咳出声: “绿荷,送二皇子。” 闻言,姜祈成气的甩袖: “七妹聪明,不要总是做一些费力不讨好,又徒劳无功的事情。” 说着低头靠近,再次警告: “你四姐,她就是下场。” 姜清若眸心微缩,浑身僵硬,一动不动。 见状,姜祈成扬笑而去: “七妹好好养病,近日还是不出门的好,免得过了病气。” ...... 有些事还没开始做,就无疾而终。 姜祈成如今势大,只能暂避锋芒。 姜清若愈发的懒散,提不起一点精神,多数时间都开始睡觉。 往日睡的都还好,今日却是心神不宁。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一睁眼,就看到床边坐了一个身影,对背着朝外。 正是谢蔺。 姜清若嗓音无力: “这么快就到用膳了?” 听见声音,谢蔺放下撑着额头的手。 他恐慌,他该怎么和姜清若说,淑妃薨了。 还是自戕。 谢蔺转过身,眼神闪躲。 姜清若已经从刚睡醒的迷蒙中清醒过来,见状就问: “怎么了?” 谢蔺又奇奇怪怪的。 “清若,我......我和你说一件事。” 谢蔺的状态,完全不像往日那样轻松,甚至可以说是沉重。 姜清若突然就开始心慌,一时甚至出不了声,叫他继续说。 但是谢蔺现在必须告诉她: “淑妃她......” 话没有说完,谢蔺就觉得姜清若抓着自己的手一紧。 谢蔺抱住她: “淑妃薨了。” 淑妃薨了。 像是一道从天而降的巨雷,正中劈住姜清若,眼前白光不断,连她的脑子都不能思考。 “你骗我。” 姜清若脑子嗡的一声。便开始眩晕。 伸手抓住谢蔺的衣服,让他看着自己,坚决不信。 谢蔺垂首不语,眉目低沉。 这就是事实,刚刚宫里才传出来的。 谢蔺一时间分不清她在哭还是在笑,就看着她有些癫狂,捂着耳朵摇头嘶问: “不可能,无病无灾的......” 母妃怎么可能...... 揽月宫不是一个蚊子都进不去吗?任何风吹草动都进不了揽月宫。 又突然抬头,已经泪流满面,摇晃着谢蔺,眼中尽是悲切: “你说,这不是真的。” 谢蔺张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看着姜清若不能控制自己,失着声不断地流泪。 谢蔺抱住她起身: “我们进宫。” “对,我们进宫。” 姜清若好像找到了救命的稻草,母妃还在揽月宫等她。 第123章 你吓着她了 “母妃。” 姜清若颤着声音,她还是不肯相信。 明明前两天还好好的人,还会给她说话,叮嘱她吃饭,穿衣,睡觉,怎么就......怎么就突然没了。 她的母妃就静静的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依旧朝霞映雪,耀如春华。 “母妃......母妃......” 只是睡过去了。 对不对。 “母妃......母妃......” 直到看见那脖颈上明显的青紫,姜清若再也骗不了自己。 跪在床边忍不住落泪,忍不住痛哭。 她的母妃。 往日柔软温热,今日冰凉僵硬。 泪水止不住的往外流。 她好像什么都没有了...... ...... 揽月宫里,众人严肃以待。 唯独只有七公主一人,她的眼里只有她的母妃。 她在哭,哭她的母妃。 谢蔺冷眼看着两个狠狠扭打在一起男人。 一个是当朝皇帝。 另一人一身儒袍,简简单单,只是眼神黝黑,内敛有力,不容小觑。 他不认得。 你一拳,他一拳,拳拳到肉,打在实处。 二人看对方都是咬牙切齿,脸上都破了皮,青紫出血。 却无一人上前,将其拉开。 谢蔺自然也不管。 只跪到姜清若身旁,默默的陪着她,一起落泪。 ...... “是你害死了她。” 皇帝目眦欲裂,悲痛欲绝,又怒意滔天。 她死了。 他的淑妃死了。 死于自戕。 就是因为眼前这个男人。 齐修竹嘲讽的冷笑一声,脸上尽是鄙夷: “是你守不住她,也护不住她。” 他不过是动动手指,做了一些事情。 哪知道当年在他面前强抢他未婚妻,让他毫无反抗之力的人,就屠了林府满门。 他扯着嘴角嗤笑。 不过也都是些活该的人,死就死了,活该去死,活着也是没用的老东西。 就是林月,也一样。 是她始乱终弃。 死了他也不伤心。 一点也不伤心。 只是死的太容易了。 一点苦楚都没有受到。 皇帝愤恨不已,手上更加用力: “你走了为什么还要回来?” “呵。” 齐修竹冷笑连连: “我为什么不能回来,别忘了,他一开始就是我的,我的未婚妻。” 接着讥讽: “陛下可真是越活越糊涂,如果不是你斩了她林家满门,她何至于绝望自戕。” “不是你逼朕的吗?给朕设圈套。” 这人早早的就布局,早早的就有夺回淑妃的念头,皇帝痛骂: “如果不是你想带她走,要她再侍一夫,她怎么可能会自戕,她这些年过得很好,没有你她过得很好,你一回来,她就自戕,因为她不喜欢你,她的心都在朕这,她自己都认定了是朕的人。” 淑妃对他忠心一片。 齐修竹怎么能听得这诛心之言,林月是不愿意跟他走才自戕。 不可能。 林月有多喜欢他,他是知道的。 她整个年少时期,都一心扑在他身上,她最喜欢的就是他齐修竹。 也只会喜欢他齐修竹一个人。 眼中泛着凶狠的光,齐修竹脚下用力,也不管踢哪了,将人直接踢飞出去几步远,皇帝的身子才停下。 齐修竹懒得废话。 上前就要带走林月。 她是他的,就是死了,也是他的。 他要带走她。 ...... “放开。” 姜清若扑在母妃的身上护着,眼中悲切又狠厉,看着她不认识的人怒斥: “放开,我叫你放开。” 为什么要碰她的母妃? 齐修竹冷着眼退后一步站定,看看已经一脸苍白,面无血色的林月。 又看看面前泪流满面,护住身后林月的小姑娘。 那五分相似的面容,更像是年少时期的林月。 眼前之人是谁,答案昭然若揭。 林月的女儿。 但是和他有什么关系呢? 她既不是林月,也不是他的女儿。 清寒的眸子,泛着彻骨的冷意: “让开。” 姜清若咬着牙不动,齐修竹就伸手要把人撂开。 谁也不能阻止他带走林月。 谢蔺拦在姜清若面前,将二人隔开,颔首示意: “齐公子,淑妃乃是陛下的嫔妃,你不能带走。” 齐修竹掀起眼皮看他,目光摄人,审视打量。 谢蔺便自报家门: “在下宁国公府世子,谢蔺。” 刚刚进门时,他还不知道此人是谁。 但就刚刚二人对话,他猜也能猜出来。 二十年前,具有名声的齐家七子齐修竹。 他回来了,出现了。 谢蔺一下子就能联想到,二皇子身后估计一早就有他了。 他帮着出谋划策,还有近期三皇子一事。 此人是深藏不露。 谢蔺警惕的将姜清若护的更严实。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看出他的举动,齐修竹嗤笑,蠢。 他只要林月。 “你不要碰她。” 姜清若眼中生出凶狠,开口出声: “她要是愿意和你走,她就不会死,不会自戕。” 当年姜清雪大婚,安武侯府听的闲话,后来山中清修时,她找林洛查证过。 不过姜清若也只是知道一下。 母妃的事,她无言置喙。 “你们父女不要自欺欺人,看在你身上有她一半的血脉,我不会杀你。” 齐修竹眼底,冰雪翻涌,咬牙切齿: “让开。” 如果不是林家倾覆,林月怎么会死。 这些人是怎么敢睁眼说瞎话。 明明林月最爱他了。 她怎么会不愿意跟他走? 当年她是被迫进宫,林家那群没用的老东西拿她求荣华富贵,她也是迫不得已。 如今,他回来了,一定救她出宫。 ...... 皇帝弯腰咳出血,眼中怒意滔天。 只是直不起身子,更站不起来。 眼看着要动起手来,姜清若拦不住。 立马对着外面大喊,嘶声裂肺: “禁卫,叫禁卫过来。” 她绝对不可能叫旁人把母妃带走。 齐修竹讥笑一声。 林月的女儿和林月一点都不一样。 林月没有这样强势, 林月也不会这样大声的说话。 她很胆小。 因为弱小,所以任何风吹草动都会惊了她,让她不安。 如果她胆子大一点,会不会现在还活着? 或者她根本就不会进宫。 他们会好好的生活在一起,也会有个孩子,他会用毕生所学教她。 就像现在护在她身前的一样。 不过齐修竹并没有什么惋惜的,只是淡淡的开口: “你吓着她了。” 第124章 不配和她一块死 姜清若撑住身子,眼中还含着泪水,拦在母妃身前,就强硬的一动不动。 见状,齐修竹退开。 不急于一时,安葬在哪,自然是他说了算。 看在她惨死的份上,就让她的女儿尽孝一会儿。 见人离去,姜清若立马就去扶父皇,见父皇惨状,一颗心提到嗓子眼。 惊慌的快速开口: “叫太医。” 张德莲去哪了? 皇帝抬手擦了一下嘴角的血,轻声: “不用。” 齐修竹还未走出门,听见这微颤的声音,闷笑一声。 回头看着二人,拍拍手,慢条斯理的: “还不快去请太医,陛下可要好好活着。” 说着话锋一转,突然狠厉: “陛下实在不配和她一块死。” 闻言,皇帝两眼凶光,就要强行起身。 姜清若伸手一把按住,对着外面问: “禁卫呢?禁卫怎么还不来?” 没有人应声。 只有齐修竹扬笑而去。 ...... 齐修竹的人撤去。 姜清若才见张德莲慌忙跑过来,然后看见皇帝的模样,瞬间惊慌失措,吓破胆似的喊着: “陛下......陛下......” 他的陛下啊。 哪个天杀的...... 皇帝一脸怒意,极烦躁的叫他闭嘴: “行了。” 然后一个人,步履蹒跚的走向放置着淑妃的床榻。 张德莲立马便将室内所有人都清了出去,就连姜清若也不放过。 姜清若不肯,那是她的母妃。 “公主,叫陛下和娘娘单独待一会儿。” 张德莲老泪纵横的苦口婆心,陛下不相信淑妃娘娘自戕,不相信人已经没了。 闻言,谢蔺便先带着姜清若在门外。 ...... “七妹。” 姜祈成华袍玉带,眉眼含笑,只是其中有一丝嗜血残忍。 姜清若眼睛又干又酸,抬眸冷漠: “你来做什么?” 琉璃瓦,青玉脊,数不尽的名贵花草...... 还真是宠妃的待遇。 姜祈成勾唇: “听闻淑妃娘娘薨了,特意拐过来看看。” “那就不必了,想来母妃也不记得二皇子是谁,二皇子请回。” 姜清若声音犹如切冰碎玉,魄人精魂: “来人,送二皇子离开。” 揽月宫是母妃的地方,谁都不可以乱来。 姜祈成拧眉冷笑,他的七妹是脑子不灵光了吗? 淑妃死了。 就是淑妃没有死,老三倒了,林家没了,上次她在宁国公府不客气就算了,体谅她是第一次。 现在淑妃死了,她还有什么可以依靠的。 她还有什么资格在他面前这样毫不客气的说话? 就是父皇,现在也管不了他。 他才是大权在握的那个人。 “二皇子......” 张德莲突然出声,面色有些怪异。 姜祈成被声音引过去,眼神一暗,面色铁青: “父皇呢?父皇在哪里?” 张德莲伸手放在唇边,示意二皇子噤声。 姜祈成怎么可能管这个,在他看来,父皇可真是老糊涂了。 瞬间勃然大怒: “父皇他为什么无缘无故的要赐死我母妃?我母妃究竟做错了什么?” 这个时候,就是做错了什么,只要有他在,父皇也没这个能力赐死他母妃。 张德莲面色担忧,陛下下令的时候,他就知道不太可能,也不合时宜。 如今的二皇子殿下,不知不觉的,翅膀太硬了,陛下都无法撼动。 只是她不该动了念头,来找淑妃娘娘。 动了陛下的人,陛下自然不会放过。 “陛下这样做,自然是有陛下的缘由,二皇子殿下不如先回去。” 看样子二皇子应该是已经拦下,贤妃暂时又死不了。 “我要见父皇。” 姜祈成这会儿完全不想忍气吞声,他要当面问清楚。 凭什么他说杀就杀? 张德莲也无所畏惧,反正他是不可能再侍候一代帝王的。 拂尘一甩,目下无尘: “陛下不见人,二皇子回吧!” 姜祈成不动,只是看着张德莲冷笑。 狗东西,迟早有一天叫你跪下来求饶。 姜清若抬眼,带着探究的凌厉目光向张德莲看过去。 父皇为何要赐死贤妃? 张德莲只好小声道: “贤妃娘娘......昨日闯了揽月宫,找淑妃娘娘。” ...... 姜清若眸子猩红,扑过去就要对着姜祈成撕咬抓打。 这一刻,她无比的怨恨,泪水汹涌,悲痛欲绝。 别说赐死贤妃。 就是姜祈成,她都想一起弄死。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弄死他。 如果贤妃不闯揽月宫,母妃自然什么都不会知道。 母妃就不会自戕。 母妃会好好的活着。 无病无灾,她可以活很久很久,活长长的一辈子。 而不是现在就月坠花折,瘗玉埋香。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谢蔺眼疾手快地拦腰,搂住姜清若的身子,让飞出去的人,再次拉回自己臂弯。 听见姜清若嗓音发出的低沉怒声,谢蔺连忙安抚。 “清若......清若......” 姜清若张牙舞爪的要逃脱,她要扑上去,撕烂姜祈成的脸。 他怎么有脸进揽月宫的? 他们害死了他的母妃。 凭什么他们还好好的活着? “清若......清若......” 谢蔺尽力抱住姜清若,叫她远离二皇子,并示意旁边的宫人,赶紧把二皇子请走。 姜清若的模样狰狞,看着太骇人,姜祈成也往后退了一步。 他倒是不知道还有这样一回事。 母妃好好的,进什么揽月宫? 如今七表叔要的人死了,还不知道怎么办呢? 毕竟七表叔唯一的要求,就是淑妃。 姜清若睁大的双眼里布满血丝,犹如鬼魅般猩红,胸腔里翻腾倒海,肩膀止不住的颤抖,狠狠的瞪着他: “姜祈成,贤妃就是死,也是死有余辜......” 简直罪该万死。 姜祈成,你也该死...... 闻言,谢蔺及时的掩住姜清若的口唇,一边哄劝,一边让她不再出声。 现在实在不是硬碰硬的时候,姜祈成还是暂时先不要明面上得罪,撕破脸的好。 姜祈成凶狠的目光望过来,看着人在谢蔺怀中,挣扎着还没有消停下来。 冷笑一声,拧着嘴角警告她: “姜清若,想好再说话。” 别分不清现在谁大谁小。 他就是真的杀了她,又如何。 反正人死的也差不多了,多她一个也不多。 第125章 叫七公主不必忧心 见不到父皇,母妃那边也安好。 收回凶狠的目光,姜祈成也不想在这地方待着,威风够了,转身就离开。 淑妃没了,他要另外和七表叔谈谈。 看有什么条件,可以留住七表叔...... ...... 看着陛下一时半会的也不出来,更不让人进去。 谢蔺便先把姜清若安置到出宫前的芳华殿,就静静的陪着她。 淑妃娘娘的死,对她打击太大。 整个人看着都是呆滞的,恍恍惚惚,不言语,也不动。 谢蔺的心,就狠狠的揪起。 “喝点水。” 刚刚哭了那么久,除了淑妃,又碰上的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人。 姜清若两耳蒙蒙的,浑身上下,哪里都是疼的。 就着唇边的水杯,僵硬的抿了一口。 然后又痛苦的靠在谢蔺胸口,谢蔺瞬间就能感觉到衣衫濡湿。 她在痛哭,泪如雨下。 ...... 姜清若跪在灵前,早已经哭干了泪水,只剩下悲痛欲绝,和什么也不知道的麻木僵硬。 五皇子六皇子和九皇子一起过来,就看着最前面,火盆旁,一碰似乎就要碎掉的人。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谁也没有想到,宠冠六宫的淑妃会自戕。 自然也没想过,三皇子倒了,林家没了。 对了,四公主也没了。 五皇子姜祈宁,到了年龄也是早已入朝,只是几番推脱,最终领了闲职。 想到当下,二皇子在朝中如日中天,姜祈宁心中不禁愁眉苦脸。 他实在不看好二皇子的为人。 只是最有可能的三皇子偏偏输了......看他们剩下的三位,好像谁都没有这个能力再去抗衡二皇子。 行完一切礼仪。 姜祈宁上前,悲声道: “七妹节哀。” 闻声,姜清若微微点了一下头,再无其他。 六皇子姜祈睿跟着上前,看着姜清若,其实这几年里,大家并不怎么见面。 但一眼就还是让人怜惜,尤其如今,淑妃去了。 “七妹节哀。” 九皇子姜祈宁个头长了不少,也更懂事了不少,看着脆弱不减风华的七姐,姜祈宁暗暗握了手: “七姐,节哀。” 姜清若微微一拜。 ...... 众人离开后,姜清若弯腰,头触在地上,所有的人都和她说,要她节哀。 姜清若凄惨的苦笑,什么都没有了。 她和母妃,天人永隔。 想到了一件事,姜清若便蹒跚的起身。 她出嫁前的东西都封存在芳华殿,翻箱倒柜的找,便让她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一件春衫。 母妃亲手给她做的,一针一线绣成的。 而做成的时候,她正在山中清修。 姜清若紧紧攥着,放在胸前,眼角再次流下泪水。 她要放到棺木里,和母妃一起下葬。 再回到灵堂,宫人们正面面相觑,手忙脚乱的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姜清若缓慢的一进来,便所有人都让开遮挡。 看着倒在地上的林嬷嬷,一头的血。 姜清若的心,再一次被抓疼。 林嬷嬷......就连林嬷嬷也跟着母妃走了,真的独留她一个人。 “抬下去,好好安葬。” 姜清若声音嘶哑。 上前推开棺木,看着空空荡荡的的金丝楠木棺,她就往外跑去。 她的母妃呢? 谁把她的母妃带走了? 心慌的厉害,眼中满是泪水,看不清路,恍恍惚惚的就摔了一脚。 谢蔺飞奔过来,还是没有接住,只能暗暗心疼。 姜清若却不觉得疼痛,抓着谢蔺的衣服,焦急恐慌的颤抖: “谢蔺,母妃......母妃......” 说不出来话,姜清若委屈的放声哭了出来,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谢蔺身长玉立,满眼的怜惜和心疼,她已经几日不吃不喝不睡。 将人抱起来带回屋中,喂了些水,安慰: “慢慢地说。” “棺木是空的,我母妃,母妃......” 姜清若缓过那一阵心痛,才能断断续续的说话。 谢蔺一下一下的轻轻拍着她的背,看着人在他怀中渐渐的睡过去,才稍稍放下心。 刚刚他在水杯里,放了一点点安神的药。 将人放平在榻上,自己则上前去查看。 盯着空无一物的金丝楠木棺,谢蔺也蹙起眉心。 姜清若不可能叫淑妃落到旁人手中,而那天,齐修竹却是想要带走淑妃的。 淑妃的死,齐家占了很大一部分。 姜清若怎么肯。 轻轻盖上棺木,严丝合缝。 谢蔺又看一眼睡的还算安稳的人,便抬脚去找陛下。 倒是得了一个还算好的消息。 张德莲眼神晦涩不明,只道: “陛下藏起来了,叫七公主不必忧心。” 谢蔺谢过便离去。 看着渐渐远去的身影,张德莲长长的叹出一口气。 如今陛下那模样,都不像是能理事的模样。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 谢蔺回到揽月宫,姜清若在睡梦中一点也不安稳,挣扎着要醒过来。 “谢蔺。” 姜清若声音沙哑。 一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腕,强行要起身。 谢蔺按住,贴在她耳边,轻声: “淑妃在陛下那儿,别担心。” 姜清若更忧心,声嘶力竭的,带着悲切的哭腔: “父皇把母妃藏哪了?” 为什么都现在了,还不让她见母妃,陪着母妃。 眼角再次流下泪水,姜清若放声大哭。 “清若......清若......” 她要去见母妃。 也不管谢蔺在身后如何叫,姜清若就跌跌撞撞的往外面跑去。 谢蔺紧紧跟上,一把抱住人。 姜清若没有力气,嘴角上都起了干皮,自然也挣脱不开,只有眼角控制不住的流泪。 “要去哪?我带你去。” 谢蔺也没想着阻止她,这个时候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母妃,带我去找母妃,我要见母妃。” 姜清若靠着谢蔺,两眼黯淡,毫无光芒。 以前总觉得会有很长很长的时间,只要她来,母妃就会在揽月宫里等着她,根本就不用急于一时。 现在才发现,这是多么的可笑的事情。 母妃她说走就走。 甚至母妃那天那么多的嘱咐,她都没觉得有异,相反,她还觉得过两天她还能进宫。 ...... “公主。” 张德莲弯腰恭敬,但就是一让不让,不肯放人进去。 “让开。” 姜清若哀泣: “给父皇说,我要陪着母妃。” 张德莲是绝对不能让任何人进去的,七公主也不行。 态度强硬: “公主,陛下他不见任何人,七公主回吧。” 第126章 天之骄子沦为阶下囚 “三皇子想见七公主一面。” 传话的内侍一闪而过,便没了人影。 姜祈安? 不见,对二人来说,才是最好的。 姜清若转过身,不作他想。 只是还是被人引去三皇子府,马车停下。 数日前还熙熙攘攘的地方,如今门可罗雀,萧条不已。 ...... 姜祈安心疲力竭,逢此剧变,整个人憔悴,无神,颓唐。 天之骄子一夕之间沦落阶下囚。 往日玉面公子的矜贵和儒雅,一点也不剩下。 姜清若也同样枯槁心碎。 如果说其他人的死,她都不会放在心上,就像姜清雪的死,在她这里就飘不起半分水花。 可这众多人中,唯独母妃不一样。 就算姜祈安颓废,对什么也不上心。 可看到姜清若,还是微微一惊,眸心微缩。 她的处境,好像也很不好。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姜清若。 眼神空洞,面色惨白消瘦,浑身绝望之气。 记忆里的姜清若,小时候见他,会明媚的应和着笑,长大后那也是绝不屈服。 是因为他吗? 不是还有谢蔺在吗?宁国公府也护不住她吗? 兄妹二人再次见面,姜清若见他,如同仇敌。 如果一开始,就警惕姜祈成,也不会落得今日下场。 姜清若阴冷的笑着,如寒潭玄冰,带着刺骨的凉意。 姜祈安从地上站起,混沌的眼神,渐渐清明,看着她: “你......” 只说出一个字,后面,姜祈安再也说不出来。 他好像什么也说不出来。 如果不是他自负,这一切一个都不会发生,不必遭受任何苦难,大家都可以过的好好的。 他的清雪。 让他痛心至极。 姜清若讥讽出声: “姜祈安,你现在是有什么非要见我的吗?” 看着姜祈安一身乱糟糟的失意模样,姜清若对他仍旧痛恨。 如果不是他同意姜清雪嫁给齐延,怎么会让姜祈成钻了空子,叫姜祈成势大,叫姜祈成野心一涨再涨。 为什么要来害她? 为什么还要害了她的母妃? 姜祈安不语,只是凄苦的惨笑一声,眼里泛着湿润。 他这一生算什么? 从他出生,他拥有的东西,就在一件一件地少去。 他甚至不记得的母妃的模样,只有清雪陪着他,清雪是他一母同胞的妹妹。 “姜清雪死了,你知道吗?” 姜清若骤然出声,就直直的盯着他。 他不是最重视姜清雪吗? 谁都比不上姜清雪重要,现在,姜清雪死了。 真不知道,姜祈安有没有和她一样。 痛彻心扉。 “难产,耗了许久,声嘶力竭,一点一点熬死的......” 姜清若每说一句,就朝他走近一步,势必要他听的清楚。 他放在心中疼爱的亲妹妹,是如何死的。 就是死,其中也算有他一份力。 姜祈安无助的蹲下,抱着头,剧烈的疼痛传来,眼里血丝布满。 他的母妃。 他的妹妹。 他最亲近的两个人,都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以同样的方式死去。 前者,他无能为力。 后者......他要顾全。 “孩子......孩子你能不能帮忙照料。” 姜祈安声音暗哑。 成王败寇。 他被监禁在这里,不可能照料孩子。 ...... 昨日。 齐延告诉他,清雪还有个孩子,孩子没有母亲,一直在哭。 如果可以,他自然恨不得杀了齐延。 只是现在他无能为力。 至于他说的,“孩子需要母亲照料,毕竟姐妹要比外人来的好。” 姜祈安眼角是悔恨的泪水。 ...... “哈哈哈哈......” 姜清若怒极反笑,眼泪都笑了出来。 “姐妹同嫁,这么多年,你心里恨极了我母妃,如今不是一样的吗?” 接着嘲讽怒骂: “姜祈安,你是怎么有脸说出口的?怎么有脸找我?” “淑妃娘娘一直都很好,对我和清雪一直都很好,并没有做过任何坏事。” 回首过去,其实不在意那些细小微末,他们过的都还好。 姜祈安垂首,对着眼前又哭又笑的人,屈膝跪下。 以前是他自大,以为什么都在手心掌控。 就连皇位都唾手可得。 让他看不惯,不舒服的人和物,自然都要除掉。 所以如今落得阶下囚,一无所有。 看着姜祈安跪下,又说出这样一番话。 姜清若只觉得诛心,他可以一直都不认可她母妃。 但是也不用在这个时候,她的母妃带着遗憾和痛苦,刚刚入土为安。 他姜祈安为了姜清雪,就轻飘飘的说,淑妃不坏,没有做错什么。 她的母妃本来就什么错都没有。 不用任何人评判。 姜清若气急,怒火攻心: “这就是父皇之前倾心培养的继承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如今,跪在她面前忏悔。 闻言,姜祈安苦笑一声: “和亲一事后,父皇早已失望。” 或者说,父皇早就动了念头,放弃了他。 他不该对付姜清若,确实是他错了,清若是他的妹妹,是淑妃的女儿。 父皇对她,其实是不一般的。 他应该和姜清若一起,去对付外人。 姜清若又如何不知道,父皇告诉过她。 就是不知道如今,父皇可有悔? 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 “孩子......哪里有孩子......” 姜清若冷漠的看着姜祈安,眼中寒光不断,讥讽出声。 齐延告诉他的都是假的,或许只是想更快的壮大,摧毁父皇手中仅剩的权利,让安武侯府,屹立不倒。 “姜清雪一尸两命,母子皆亡。” 姜祈安本就已经足够痛心绝望,现在身子直接瘫下去。 清雪渴望被爱一生,渴望有一个自己的孩子,初成婚那两年,她还时不时的会来他府上抱怨,她为什么还没有孩子? 他只能让她别心急,该来的时候就来了。 他妹妹短暂的一生,就这么草率的结束。 什么都没有留下。 “还有,姜清雪死无葬身之地。你被监禁后,林家满门被斩,她试图传信给我,应该是一些重要的消息,只是齐延发现后,控制了她,导致她早产。” “姜祈成恨你入骨,姜清雪传信最后又惹怒了他,送入皇陵的不过是衣冠。” 姜祈安死死抓着自己胸口的衣领,眼睛通红,牙齿咬合的酸痛麻木,他一点都不想相信。 第127章 她有喜了 假的。 是假的。 “那......那......清雪......”清雪葬在了哪儿? 她不葬在皇陵,她葬在哪儿? 终其一生,落得无家可归。 姜祈安茫然无神,声音嘶哑低沉。 “姜祈成有令,齐延自然也不会将她葬入齐家祖坟。” 姜清若声音淡漠: “自然是抛尸乱葬岗,野狗啃食。” 脑子嗡的一声,姜祈安喉头猩甜,胸口一窒,一口血便涌了出来。 任心中悲痛过度,还是怒意滔天,他瘫倒在地,都动弹不得。 这是对他的惩罚吗? 为什么要这么残忍的对待他的妹妹? 本来就没有家,还要她成为孤魂野鬼...... 姜祈安吃力的爬起来,看着姜清若哀求: “将她......收敛,安葬。” 不要让她漂泊无依。 忏悔承诺: “若有一日,我若还出的去,东山再起,必孝顺淑妃娘娘。” 听他再一次提起母妃,姜清若痛苦不堪的扯着嘴角,闭眼便是两行清泪。 又突然发怒一般,朝着姜祈安嘶吼: “她死了。” 又好像,叫自己也相信。 悲痛万分的姜祈安抬头,眼睛又红又湿,不敢相信。 哑着嗓子: “怎么会......” 父皇放在心尖上护着的淑妃,怎么会死。 就是林家倒了,他也牵连谋反,父皇也不可能动淑妃的。 就像之前,为什么对他好,对他栽培。 自然是因为淑妃。 至于后来,父皇不再特意关照他。 因为那个时候,父皇和淑妃突然不和,几个月都不肯再进后宫。 他猜测,父皇也不用在他百年之后,留他关照淑妃。 父皇可能想过,带淑妃一起走。 所以便不再在意继承人是谁,反而叫他们自己厮杀出最强的那个。 姜清若声音嘶哑,目光呆滞: “母妃自戕。” 姜祈安张张口,他怎么安慰姜清若呢? 他们也算是难兄难妹。 他失了妹妹。 她失了母妃。 姜祈安悲声: “七妹,节哀。” 姜清若擦了眼泪,面带冷笑,讥讽: “你也节哀,毕竟姜清雪连个祭拜的地方都没有。” 说罢,转身离去。 不然,她真害怕她控制不住自己,弄死姜祈安。 ...... 站在纱帐后,看着姜清若自虐一般,不吃不喝,不睡不语。 摇椅上,一坐就是一天。 谢蔺一点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唯有她望着窗子的时候,看起来才正常一些。 谢蔺便趁着她不在,将几盆兰花摆上去,他去揽月宫特意看过的。 挥退所有下人,谢蔺亲自给她洗漱,再将抱人到床上,哄劝着喝下一点他放了迷药的茶水,好叫她睡一觉。 只是姜清若噩梦缠身,痛苦的发抖。 她看见兰窗下温婉娴静的女子,朝霞映雪,秀发满头,耀如春华,一针一线,细致的给她绣那一件春衫,说来年穿正好。 还有,她从山中清修回来,那女子心疼的泪流满面抱住她,说她瘦了,说她长高了。 成婚前夜,她不听话,也不在意的大醉,惹怒了父皇,第二日迫不得已在千秋宫出嫁,那女子哭成泪人。 重伤痊愈后进宫,那女子给她盛汤,怜惜的看着她,要她多补补身子。 最后,鲜活的面孔瞬间变得苍白,只留下一具没有生机,冰冷刺骨的身体。 ...... 谢蔺睁眼,看着身旁那胡乱挥动的双手,额头上的冷汗,以及口中混乱不清的话音...... 连忙将人抱在怀里轻轻安抚,好叫她清醒过来。 “清若......清若......” 姜清若如愿睁眼,心神恍惚,看着绣了金线的帷幔,一动一闪。 她心痛万分,她以前不珍惜的,她再也不会得到。 这世上,再也不会有母妃。 见人醒了,谢蔺用侧脸,贴一贴她的额头。 不等他开口说话,怀中之人却是头一歪,便吐出一口血,昏了过去。 谢蔺惊慌失措,大喊着: “太医,叫太医。” 观莲院众人便慌乱的行动起来,一改之前静悄悄的不敢出气。 ...... “前面又怎么了?”大半夜乱糟糟的。 谢夫人眉头紧锁,眼中尽是烦躁。 因着淑妃薨了,七公主给没了魂一样,谢夫人也不好说什么,毕竟是人家亲娘。 但是你折磨自己就算了,连着她儿子一块折磨,这叫什么? 谁都不能安生。 于嬷嬷慌忙上前拉开遮光的帷幔,语气温吞: “世子叫了太医。” 谢夫人心中一慌: “给谁请的?” 这样熬,谁撑得住。 于嬷嬷担忧开口: “听说是那位吐了血......” 谢夫人怔住,叹出一口气: “是个孝顺的好姑娘,但是也不能这样......就是淑妃在天有灵看见了,怕也是要伤心的。” 于嬷嬷立在一旁沉默。 良久: “夫人可要......”去看看。 谢夫人又躺下合上眼: “明日吧,过去也帮不上忙,凭白添乱。” 反正她儿子事事亲力亲为,害怕什么? ...... 将人嘴角干涸的血迹擦拭干净,姜清若一张完美的脸上,毫无血色的苍白。 张明达细细把脉,眉心蹙起。 看着床上还未清醒的人,转头对着旁边担心不已的谢蔺道: “她有喜了。” 谢蔺一怔,拿着帕子的手还半举着。 姜清若怀孕了......他自是欣喜。 只是扭头看床上合眼的人,她状态着实不好,昏昏沉沉的。 张明达又道: “但她现在起烧了。” 谢蔺凝眉,神色低沉的点头,眉眼温和怜惜。 张明达让开位置,叹了一口气,就去写方子。 怎么就这么多灾多难呢? ...... 谢蔺一夜未眠,就睁着眼看姜清若,一会儿摸摸头,一会儿用帕子擦拭。 只是喂了药,她的体温也不见有丝毫下降。 谢夫人一早来了,就看着自己儿子在床旁忙活。 再一问旁边的丫鬟,得知世子一夜没睡。 再好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上前看着一个两个的,都是脸色惨白,立马就气上心头: “家里又不是没丫鬟,叫丫鬟看着便是,你现在就去睡觉。” 谢蔺回头见谢夫人,心神俱疲,无力的喊了一声母亲,然后要母亲小声一点。 第128章 生了,生了 谢夫人更来气,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儿子那么倔。 扯着嘴角,开口语气不好: “一时半会也醒不了,醒了叫丫鬟叫你便是。” 也没见在她床前这么守过。 谢蔺不动。 谢夫人上前去拽,气急败坏的: “你看看你现在成了什么样子?” 七公主死了娘,要死要活的。 她又没死。 谢蔺揉一揉脸,压住眼底的阴郁: “母亲,她有喜了。” 谢夫人:“......” 还是冷哼一声,只是语气柔和不少,斥道: “那你也要顾着自己的身子,之前在宫里就跟着熬,现在结束了回府,还这样跟着熬,你就不怕你也跟着病了,你看到时候,谁能比你用心的照看她。” ...... 谢蔺送走谢夫人,伸手抚过姜清若好看的的眉眼。 手下肌肤滚烫,脸颊上,是不正常的薄红,让谢蔺心中更难受。 张明达小睡刚醒,就端过来一碗药,递给谢蔺。 伸头示意,喂下去。 七公主短短几日,便熬出了心病,这往后时间还长着呢。 整整三日,姜清若退去高热。 谢蔺才缓缓地松下一颗心。 ...... 日升日落,云卷云舒。 谢蔺小心翼翼地告诉她,她怀孕了。 姜清若起初并没有什么感觉,后来也没有什么感觉。 往日所有的东西,都在夜晚化成一团雾。 等天一亮,雾就散了。 周而复始,日日夜夜。 一刻不落的折磨着她。 ...... 谢蔺手中拿着几封信,有想拆开的冲动,但又止住。 他也是如今才知道,姜清若和徐玉瑾一直都有通信,而徐玉瑾一直在边关未回,听说如今军功不少。 姜清若每日习惯的呆坐,对什么也没有兴趣,什么也不管不问。 想到这,谢蔺就愁眉苦脸。 二皇子在朝中权倾朝野,淑妃去后,陛下似乎也不怎么管事。 怎么说,这朝野也是要动荡一回的。 ...... “大哥,让我进去看看嫂嫂,听母亲说,嫂嫂有孕,什么时候生小侄子?” 母亲说最近朝中不稳,也不让她出门,日日在家待着,之前还有嫂嫂,最近嫂嫂也不见人,她实在闷得很。 谢敏拉着大哥衣袖撒娇。 大哥现在居然连观莲院都不让她进。 谢蔺低头看妹妹,心下叹气。 他进去都不敢大声出气,怕扰了她,怎么可能会放其他人进去。 谢敏也不成。 谢蔺伸手赶人走。 谢敏不应,开口就说: “我要告诉母亲,你不让我见嫂嫂。” 她就要见嫂嫂,只有嫂嫂知道并且不会斥责她的秘密。 “你去。” 谢蔺挑眉,一点也不受其威胁: “你去找母亲,告诉母亲,别忘了如今你年纪到了,要出嫁的,前几日府里进了一批画像,母亲这几日忙着,估计就在给你挑选,你也去盯着看看,好找个喜欢的。” 刚刚还雄赳赳气昂昂的少女,哇的一声,眼里含着泪就跑开了。 她不要。 谢蔺看着那萧瑟的背影,也只是暗暗摇头。 只能说时运不济。 如果三皇子上位,林家不死,还是有可能的。 然后抬脚进观莲院。 看着那孤寂娇小的身姿,谢蔺便忍不住担忧蹙眉。 ...... 京城一场大雪,天寒路冻,清白一片。 除了贪玩的,和迫不得已要出门的,其他人都窝在家中烤火。 张明达提着药箱,又一次进了观莲院。 一路上积攒的怨气,在看见七公主苍白的面色和染红的衣衫时,全部烟消云散。 立马上前,扎针保胎。 姜清若毫无感觉的直愣愣躺着,但是围着她的人,全部都面色恐慌。 看着那么多针都要扎上去,谢蔺的心就一疼,如今真是进退两难。 轻声道: “把眼睛闭上,睡一会儿。” 姜清若听话的闭上眼,含着的泪水,从两边滑落。 ...... 外间。 张明达不讲究的随意擦去额头上的汗,看着谢蔺不禁抱怨: “世子要安抚好七公主的情绪,不要有太大的波动。” 不然这样再见几次红,这孩子真的就凶多吉少。 谢蔺也只能连连点头。 ...... 一路谨慎保胎到第二年,盛夏。 水里的荷花摇曳,清香四溢。 “生了,生了。” 伴随着婴儿的啼哭声响起,谢蔺第一个就冲到门口要进去。 天知道他已经等了多久,从半夜天黑,一直到日头正中,听着里面的声音越来越弱,他整个人都要没了。 谢夫人也松下一口气,生了就好。 再不生出来,他儿子就要把人给薅出来了。 “恭喜世子,是位小姐。” 谢蔺错身,扫过一眼,红彤彤的,只道: “赏。” “谢世子爷。” 谢蔺只想看看姜清若,整个孕期她状态都不好,如今都好了,孩子生下来了。 还好熬过来了,不然他都不知道该怎么办。 内室的血腥味很重,谢蔺看着床上合着眼的人,眼角泛红: “她......”是昏过去了吗? 连忙抓住一旁的稳婆询问。 稳婆有经验: “夫人生产太累,睡过去了,世子爷不用担心,妇人生产完都是这样,晚些就醒了。” 谢蔺放开人,在床边坐下。 平安了。 ...... 外头,谢夫人接过婴儿。 看着她儿子一眼都没瞧孩子,就急得往屋子里头去,也只能摇摇头。 毕竟整个孕期,她儿子就差把人给供起来了。 于嬷嬷倒是有些惋惜,也不能不说不高兴,只是头胎不是公子。 谢夫人却高兴的很,喜笑颜开的: “赏,大赏,都有赏。” 这是她的第一个孙女。 当初七公主因为淑妃薨了,眼看着差点人都要跟着没了,如今能平安生下孩子,已经很不错,她也不强求什么。 又不是以后不能再生。 急什么。 看看这孙女,看看这眉眼,多漂亮。 比谢蔺生下的时候,漂亮多了。 果然,漂亮就是讨人喜欢。 谢夫人打心眼里看着孙女就高兴,抱着更是爱不释手。 谢敏也激动的过来: “母亲母亲,叫我看看。” 只见一个红彤彤,皱巴巴的,包被里藏着一个小小的小婴儿。 谢敏有些失望: “丑。” 明明嫂嫂那么漂亮,那么好看,一定是大哥不行。 第129章 不死心又带一点期盼 谢夫人一听就不乐意,腾出一只手作势要拧她,斥道: “比你出生的时候好看多了,你才生出来的时候,比这个丑多了,你大哥都不敢抱你,还要拿块布把你盖起来,看不见才行。” 闻言,谢敏瞥着嘴角,做了个鬼脸。 谢夫人勾笑,又肯定道: “过几日就好看了,长大必定是个美人。” 和她娘一样,仙姿佚貌。 越看越满意。 看女儿还不服气的样子,谢夫人也不再和她争论: “等以后你的孩子生出来,你就知道了。” 谢敏闹了个大红脸,扭捏起来,不情不愿的喊了一声: “母亲。” 好叫母亲别说了。 谢夫人笑: “害羞什么?婚都定了,过些日子,可不就要嫁到别人家去了。” 说着说着,谢夫人差点没把自己说哭。 她就这一个女儿,自小放在手心里疼,亲自教养,长歪一点,她都要盯着给她纠正过来。 现在又要送她出嫁...... 谢夫人实在不忍。 谢敏连忙劝住: “好了好了,母亲,小侄女都要笑话你了,多大的人了还哭。” 说着就去看母亲怀里的小婴儿询问: “对不对。” 只可惜小侄女实在不给面子,眼都没睁开。 越看越来趣,谢敏又道: “也不知道大哥给孩子取名没?” 心里暗暗想,会叫什么呢? 只可惜自己出嫁前,这孩子是不会说话,开口叫她一声姑姑。 可惜。 谢夫人眉开眼笑: “你大哥估计一早就取好了,等会出来你问问。” 毕竟他对七公主上心的很,又是第一个孩子。 左等右等,就是不见人出来。 谢夫人鄙夷,冷哼一声。 孩子都不值得他看一眼,是不是。 怀里的小婴儿突然张嘴就哭,哇啦哇啦。 谢敏一惊: “她......她她怎么了?” 哭的好凄惨,好想抱抱。 谢夫人极有经验,不慌不乱的: “叫奶娘快过来。” 又给女儿讲解: “不过是饿了,不要慌。” 谢敏点头。 谢夫人不舍的将孩子递给奶娘,直到喂饱,才又递回来。 谢敏在旁看的眼热,两眼可怜巴巴的向母亲祈求: “母亲,给我抱抱可好。” 谢夫人看她两眼,把自己心中的不信任压下去,又手把手的教她怎么抱。 过了好一会儿,谢敏才如愿抱上孩子。 ...... 谢夫人腾开手,就吩咐于嬷嬷: “去把世子请出来。” 一个劲的待在里面做什么,什么又都不能做。 还是那七公主当真可以委屈自己,帮他做点什么。 要真是这样,她还能高看谢蔺一眼。 只怕他儿子这会儿,正亲力亲为的伺候七公主呢。 人家手指头都不用动动,就能把她儿子吃的死死的。 谢夫人觉得自己越发看不上自己养大的儿子,真的是有原因的。 室内。 谢蔺就静静看着姜清若安睡的面庞,轻手轻脚的又给她擦拭一番。 姜清若累极,睡的昏昏沉沉。 熟悉的梦境又接踵而来,循环往复。 “世子,夫人请你出去一趟。” 谢蔺看了一眼床上安睡的人,才放心离去。 ...... “母亲。” 谢蔺拱手示意。 谢夫人看都不想看他,没出息的。 只把孩子递给他: “看看,你女儿。” 谢蔺伸手,试了几下,好像突然就长了一双假的手臂,不知道如何接过来。 谢敏在一旁掩着唇大笑,怕是母亲刚刚也是这样看不上她的。 谢夫人确实看不上,但也不好说什么。 毕竟都是第一次。 为人父的喜悦,伴随着急出一头的汗。 谢蔺才成功将女儿抱在自己臂弯。 眼角小小的,鼻子小小的,嘴巴小小的,哪哪都是小小的。 从心底生出一股从未有过的满足,欢愉。 ...... 见人抱稳了,谢夫人便问: “可取名了?” 谢蔺垂首,看着女儿,微笑点头,一早就想好了。 谢敏比谢夫人积极,率先就问出口: “大哥快说,叫什么?” 谢蔺一怔,他还没有和姜清若商量呢! 抬头看母亲和妹妹,谢蔺也不尴尬: “等她醒了,我和她说一声再确定。” 谢夫人也只能冷哼一声。 谢蔺摸摸鼻子: “母亲熬了许久,不如先去休息,吃些东西。” 谢夫人转身就离去。 她累了。 有这样的儿子,心累。 ...... 晚间。 姜清若睁开眼,烛火灰暗,目光幽幽。 见人醒了,谢蔺就抱着熟睡的女儿过来,笑着将孩子递过去: “清若,看看,我们的女儿。” 婴孩小小的,就在谢蔺臂弯里熟睡。 姜清若就那样看着,整个人呆呆地,睫毛都不带动一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看着一大一小的人,她没有丝毫的感觉。 谢蔺眼底的光一下子就暗了下去,低头胸腔里酸酸的,干涩的发疼。 她没好,一点也没好。 但谢蔺还是高兴的说着: “要给她取名,单字一个灵,可好?” 聪明,机敏,美好。 姜清若还是目光呆滞,两眼无神,像是和这个世界割裂开。 谢蔺自问自答: “那就叫谢灵。” 她和他的女儿,谢灵。 谢蔺不死心的,又好像带一点期盼,望着姜清若: “你给她取个乳名,可好?” 姜清若还是一动不动。 她的头好重好晕,她的身子麻木,底下好像有个无底洞,要将她吞下去,而她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一毫的力气。 又好像身子落入冰冷刺骨的寒水中,慢慢的沉下去,身子越来越重,水漫过口鼻,无法呼吸...... 谢蔺张张嘴,垂首半晌,眼睛又酸又涩,说话断断续续: “没事......要是没想好,就再等等。” “她还小......不急。” ...... 谢蔺一个人要照看两个人,平日里不放心,便将女儿谢灵,放在姜清若床旁的摇篮里,只有饿了才抱给奶娘喂。 私心也想姜清若多看看女儿,女儿那么可爱,说不定就能快点好了。 张明达说是心病,急不得。 谢蔺也就只好给自己说,不急。 谢灵饿了,咿咿呀呀。 身下的布垫湿了,咿咿呀呀。 不舒服了,咿咿呀呀。 ...... 姜清若又一次被吵醒,睁着眼,瞪着床幔上奇奇怪怪的绣金花纹。 耳边全是杂乱的哭声,一直不消停......一直哭...... 为什么没有人把她抱走? 为什么她还在一直哭? 第130章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姜清若脑海里充斥着数不尽的哭声,一下子冲破灵台。 就连眼前也都是杂乱的画面,洁白脖颈上的青紫压痕,渐渐扩大,渐渐靠近,将她包裹其中,无法呼吸。 “啊啊啊啊。” 谢蔺听到刺耳的尖叫声,慌忙失措的起身,甚至带翻身旁的桌椅。 进来一眼就看到姜清若坐起,捂着耳朵,无助的放声大哭。 身旁的谢灵也在哭。 “清若......清若......” 谢蔺轻声的上前,试图安抚住她。 其实她很久都没有说过话,除了生孩子那天,因为疼痛哭出声。 其他时间,就像一个精致的玩偶。 姜清若被叫醒,却是拿起手边的玉枕,就朝过来的人抛出去。 所以朝着谢蔺,迎面就飞过来一个玉枕。 谢蔺抬起手臂遮掩,连忙转身,玉枕不偏不倚的正好砸在背上,砰的一声。 疼的他眼前一黑,眼角直接泛起湿润。 姜清若砸完人,就又安静下来。 只剩下一旁的谢灵,仍旧哭闹。 姜清若两眼空洞,就那样看着她。 谢蔺也不管什么疼不疼的,瞬间就抱起谢灵往门外去。 他可以给姜清若打,谢灵可不行。 ...... 将孩子递给奶娘,让她抱去母亲那里转转。 谢蔺进屋,姜清若又安安静静,一动不动像是精美的玩偶。 纵使是谢蔺,他都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 收走床上另一个玉枕。 谢蔺死死抱着姜清若,眼泪汹涌而下。 一年,有整整一年了。 姜清若就这样,萎靡不振,死气沉沉。 ...... “你哭什么?” 耳边传来嘶哑的声音,谢蔺浑身一震。 扶住姜清若的双肩,四目相对,声音微微颤抖: “清若,你刚刚......说什么?” 姜清若又呆滞的,眼里什么也没有。 谢蔺眼中激动,哀求道: “再说一遍,再说一遍,好不好?” 他刚刚听到了,就是听到了。 姜清若问他:你哭什么? 她在和他说话。 谢蔺兴奋的像个小孩,又脸朝下,靠在她的肩膀,口中喋喋不休: “因为开心,因为高兴......” ...... “大哥可给小侄女取名了?” 谢瑜伸出一根手指,手下的婴孩的小手便已经攥不住。 谢灵吃饱睡足,这会儿正清醒的很,两只小手在空中乱抓。 谢瑜看的好奇,就将自己的手指递过去,没想到她真的攥住了。 谢瑜一颗心,激动的厉害。 谢蔺走过来道: “谢灵。” 看着那黑白分明的肌肤,他弟弟谢瑜,好黑。 因为妹妹要成亲,谢瑜便被从边关暂时叫了回来,看着弟弟变得强壮,进退有度,谢蔺满意的一笑。 当初送他去边关,果然是明智的选择。 但是,再看那被他女儿握住的手指。 太黑了。 他总觉得不干净。 谢瑜哪知道自己已经被大哥嫌弃的而不行,逗着手下的小侄女正开心的。 “谢灵。” 这二字在口齿间过了一遍,谢瑜便问道: “可有乳名?” 一般乳名,都是母亲取得。 也不知道七公主给取了什么乳名? 谢蔺挥开他被谢灵攥住的手,眼神暗淡: “还没想好,就还没取,想好了再取。” 谢瑜:“......” 一般不都是先取乳名吗? 有的大名,甚至都是等到三岁以后,才取。 “那大哥下次可以先提前取好,给小侄子预留一个。” 谢瑜笑笑。 谢蔺闻言,直接脸黑。 背上的伤,上了药,还在隐隐作痛。 如果可以,他真的想让他滚。 一个都已经让他生不如死。 要生他自己生去。 谢蔺忽然面带微笑: “你是不是也可以娶妻生子了,大哥回头给母亲说一声,叫母亲给你相看。你可有喜欢的,叫母亲去提亲。” 谢瑜:“......” 为什么突然提到他? 谢瑜惊慌苦笑,连连挥手拒绝: “大哥,不用,我还小,不着急......” 说着转身就要告辞离开: “敏敏要出嫁,我去看看敏敏。” 谢蔺抱起女儿,擦去她嘴角留下的口津。 放心,一个都跑不掉。 ...... 叮叮当当,极是吵闹。 外面好像锣鼓喧天,有大喜事一般。 姜清若思忖,开口叫了一声: “绿荷。” 没有人应声,姜清若便又拔高声音: “绿荷。” 她记得就是叫绿荷啊! ...... 门外。 绿荷看了一眼绿茉,怀疑的问: “你有听到有人叫我吗?” 她怎么好像听见有人叫她。 绿茉忙着绣手下的针线活,天渐渐冷了,小主子的衣服又要多添几件。 头都不抬: “没听见,你再听听。” “绿荷。” 绿荷仔细听见声音,来不及欣喜,拔腿就往内室跑,想到自小学习的规矩,强迫自己慢下来步行。 是公主。 公主在叫她。 公主她终于说话了。 绿荷眼角忍不住落泪,又极快的擦去。 这一年,公主都不说话,什么也不做,好像随时都要跟着淑妃娘娘去了一样。 世子便自己照料公主,也不让她们搭手。 直到小主子出生...... “公主。” 绿荷直接跪在地上,满眼激动的看着坐在床榻上的貌美女子。 公主,公主还是那样的风华依旧,无人可比。 见人进来,姜清若只道: “外面发生什么事了?那么吵。” 绿荷一僵,手指握紧,嘴角上翘,如实回答: “府上三姑娘今日出嫁,所以热闹了些。” 公主一直不出去,也不说话,有时候甚至一动不动。 她们有的说公主疯了,有的说公主傻了...... 世子便减少了院子里伺候的下人。 就是今天,这府上三姑娘出嫁,也没请公主参加。 不过公主之前的状态确实不适合。 可现在,绿荷觉得她家公主很正常。 非常正常。 绿荷说府上三姑娘,姜清若脑海里便冒出一个名字和一张面孔。 谢敏。 然后脑海里,又跟着冒出一个名字和身影。 是一个爱穿白衣的少年,林洛。 谢敏喜欢过林洛,但是林洛死了。 如今谢敏出嫁了。 好快。 一年了。 林洛死了一年了。 还有一个,生她养她,如朝霞映雪,耀如春华的女子,也是一样。 姜清若抬手捂住脑袋,闭上眼睛,她浑浑噩噩一年了。 第131章 叫暖暖可好? 见状,绿荷眼中无尽的担忧和害怕,小声的叫道: “公主......公主......” 要不要把世子喊回来,这一年都是世子在照顾公主,没有见过外人,可这会儿世子去忙三姑娘的出嫁事宜去了。 姜清若眼神恢复清明,如水中探月,云边探竹。 对着绿荷微微勾唇: “去库房多选一些,拟个礼单,给敏敏送过去,就说我给她的添妆。” “是,公主。” 绿荷是多么的开心,多么的高兴。 公主,公主她一定是好了。 不然,是不会这样主动问起的,还给三姑娘添妆。 怕赶不上,绿荷立马就带了人去拟礼单,然后又亲自送过去贺喜三姑娘。 ...... “当真是嫂嫂亲口说,要送过来的?” 谢敏已经上好了红妆,一屋子的亲眷密友都陪着说喜庆话,听说七公主添妆,所有人都静了下来。 大家的心声都一致: 不是说,淑妃娘娘薨了,七公主就疯了吗? 看着绿荷,看着礼单,谢敏眼中隐隐含泪,声音激动。 去年这个时候,任她百般去找大哥闹,都不能见到嫂嫂。 还是最后母亲说,说嫂嫂不宜见人,她才作罢。 此后,家中便甚少提起嫂嫂,一旦提起,哥哥便沉默寡言。 今日她出嫁,嫂嫂却过来添妆...... 绿荷也足够欣喜,自然是公主亲口允诺: “这还能有假,公主得知三姑娘大喜,特意叫婢子送来的礼单,贺喜三姑娘。” 绿荷笑容自得,谢敏也不觉得会是假的。 不行,她要去见嫂嫂。 她今日若不见嫂嫂一面,以后怕是再难见一面。 “绿荷,我能见见嫂嫂吗?” 看着三姑娘眼里满满的期待,绿荷一滞,公主一年无知无觉,没有喜怒哀乐。 歉意开口: “三姑娘,你也知道,世子有令的。” 自从公主状态不对后,观莲院就没进过外人。 “我今天就出嫁了,以后就离开京城,不知何时再回来一趟......” 谢敏鼻子一酸,眼中就涌出泪水。 旁边的人都手忙脚乱的要新娘子别哭。 绿荷面色为难: “三姑娘可有话要给公主说,婢子可代为转告。” 谢敏还是想见见嫂嫂,她就是心里难受,她要嫁人了,她终究还是要嫁人: “帮我转告嫂嫂,我今日出嫁,前往绵州,以后......” 谢敏掩面泪目: “以后怕是不会多见,叫嫂嫂保重。” 绿荷一一应下。 ...... 姜清若听了绿荷转告谢敏的话,一时沉默。 而绿荷现在最怕的就是公主沉默。 谢敏要远嫁,要离开京城。 也挺好的。 一切都会过去,她还会遇见新的人,那就不要再傻傻的...... 姜清若垂首,会心一笑: “你告诉她,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若真有那么一日,不必委屈自己。再告诉她所嫁之人,三姑娘姓谢,便永远是谢家的姑娘,即使嫁予他为妻,谢家的大门也永远为她敞开,所以莫要欺她辱她。” 即使有一天过不下去,也要把谢敏送回来,谢家永远是她的后盾...... 绿荷点头,面上带着笑,她家公主是心善的,这就给三姑娘撑腰了。 ...... 门外正作完催妆诗,绿荷传达公主的嘱咐,谢敏忍不住嚎啕大哭,剩余一众女眷,神色各异。 谢蔺看着绿荷在场,洋洋洒洒一段话,竟都是姜清若的意思。 心中一时也不知道什么感想。 酸涩,难受......这是她的观念...... 谢瑜背着妹妹出去,将人送上花轿。 处理好后续事宜,谢蔺就心慌的冲回观莲院。 ...... 姜清若手上抱着一个婴孩,小小的,眉眼弯弯,有神灵动。 正看着她,咧着嘴笑,两只小脚丫子动来动去,时不时发出一点笑声。 这个生命,是初升的旭日,是鲜活的,朝气蓬勃的...... 谢蔺见状,一下子呆住,热泪盈眶,不能自已。 张张嘴,什么也说不出。 但是他就是知道,她好了,她一定是好了。 黎明破晓,东方既白,再不会有漫漫长长的黑夜。 不然不会对着女儿笑,笑的那么温馨...... 但还是上前,将女儿从姜清若手中接过,她那样从肩下,两只手将谢灵举起的动作,他看着不放心。 谢蔺伸手,轻声叫她: “清若。” 示意她把孩子给他。 他的眼睛,还带着湿润,带着微弱的水光,声音嘶哑。 姜清若细细的看他一眼,看他略微陌生又极其熟悉的眉眼,高挺的鼻梁。 蓝衫玉冠,温润清隽: “绿荷说,这是我们的女儿。” 谢蔺原本是高兴的,一听这话,突然就有点委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听绿荷说,才知道那是女儿。 但是转眼一想,她浑浑噩噩,不知饥饿,不知冷暖,一点也不记得,都是正常的。 心中想她好了,就好。 时间好像顿住,谢蔺眼中全是温情,看着她们母女二人相依,熠熠发光的笑着: “是,单字一个灵,谢灵。” 姜清若眉眼一弯,唇角翘起,毫不吝啬大的夸奖: “很好听,寓意也好,聪明,机敏,美好。” 谢蔺赤裸裸的就被夸奖,还是姜清若夸他,他怎么也忍不住不笑,心满意足的。 但还是记得提醒: “还没有乳名。” 他取了大名,那她也要给女儿取个乳名。 姜清若一怔,又极其自然的,将目光从女儿脸上移到谢蔺脸上,说道: “暖暖,叫暖暖可好?” “暖暖。” 谢蔺很是欣喜: “好,就叫暖暖。” 怕姜清若一下子太累,有点强硬的将孩子接过来,看着女儿的笑脸。 给女儿说: “暖暖,我们有一个乳名,暖暖。” ...... 谢夫人亲昵的逗着小孙女,眉开眼笑的,口中一声一声的唤着: “暖暖......暖暖......” 你娘终于好了,不折磨人了,还给你取了乳名。 谢夫人心中嫁女的悲伤,渐渐退去,不禁欣慰。 谢灵什么也不知道,有人陪她玩,就是一直咯咯笑。 “当真正常了?” 谢夫人自我怀疑,抬头看向于嬷嬷。 毕竟她儿子现在什么做不出来,万一骗她呢? 第132章 对上一双火热的眸子 于嬷嬷也看着小小的,就粉雕玉琢的小主子,喜笑颜开的,真漂亮。 “夫人就放心吧,真的正常,老奴还看见了,世子和公主好着呢!” 所以这小主子一哭闹,可不就多余麻烦...... 谢夫人放下心,专心逗小孙女。 暗暗叹一口,她也不指望七公主能来给她请安,她那样的人,就没给她请过安。 她也不多求,过两年再给她添个孙子,就圆满了。 ...... “多吃一点。” 也不要丫鬟布菜,谢蔺给姜清若夹菜,一会儿就堆满。 姜清若看着小山一般冒出的吃食,忍不住失笑: “这那吃得完。” 谢蔺就静静看着她吃,之前,都是他一点一点喂着,她才肯吃上两口。 整个人眼见的消瘦,如今她能自己吃,可不要多吃一点,都给补回来。 手感才好。 姜清若吃两口,便觉得少了点什么: “暖暖呢?怎么不见她?” “在母亲那,不用担心,敏敏出嫁,阿瑜也不在家,母亲膝下空旷。” 谢蔺极有耐心的哄劝,要她多吃一点。 姜清若没什么异议,谢夫人也不会对孙女怎么样。 放下心便努力多吃一点,她要把身体养得好,养精蓄锐。 ...... 看着女儿一天一天的长大,姜清若脸上的笑容便越来越多。 这是她的孩子,这世上和她最亲近之人。 每每想到这,姜清若就忍不住翘起唇角,温婉怜爱,莹莹发光。 被冷落的谢蔺,就好坐在一旁,看着姜清若心下叹气。 她可真是,每个时段有每个时段的好。 就是侍候她穿衣吃饭,洗漱睡觉,也是挺好的。 ...... 晚膳后,哄睡女儿。 姜清若一回头,就对上一双火热的眸子。 谢蔺面带微笑,看似温润清隽,实则内里只有自己知道,烈火焚身,不过如此。 姜清若扯着嘴角都笑不出来。 那股压势太强,叫她退无可退。 她推脱试探: “改天?明天进宫......” 谢蔺黑脸,拉着她的手放上去,原本是要她知道。 只是不成想,反倒是叫自己先是忍不住缩瑟一下。 他神色委屈: “你不知道,也不可怜我。” 姜清若:“......” 手下滚烫。 纵是性子清冷,她也觉得这会儿,她脸上温度,明显升高,跟着一起发烫。 半晌,姜清若找了一个借口: “暖暖还在这呢!” “她睡着了。” 谢蔺声音忍耐暗哑,毫不在乎,欺上去,堵了她的唇: “我叫奶娘把她抱走。” 说着却是将身下人打横,姜清若身子一轻,便陷进柔软的床榻。 谢蔺挥手打落床幔...... 窗外明月高悬,清寒冰凉。 窗内,一方小天地,姜清若只觉得香汗四溢,燥热难耐。 偏偏有人,不知餍足。 一次又一次。 直到明月进入云层,月黑风高。 ...... 宫墙高高,宫道长长。 往日正是最寂静黝黑之时,今日却火把明亮,噪声漫天。 宫门大开,无数身穿黑甲之人,听从号令,往前冲去。 一时之间,各种各样的打斗声,尖叫声,打破沉稳肃重的皇宫,无数人倒下,汉白玉台阶上,血流成河。 宫变成功。 姜祈成看着不过一年,便满头华发,垂垂老矣的父皇,眼中嗜血,心中冷笑。 越长大,他就越觉得,父皇他或许根本就不适合做皇帝。 和他那七表叔一样,干不成大事。 不过得了一具尸首,便不知所踪。 所以: “父皇,请传位给儿臣。” 皇帝看着还手持滴血长剑,一脸自得的姜祈成,心中并没有什么感觉。 是谁都可以,是谁都无所谓。 他甚至觉得轻松,他终于可以解脱。 林月早已经死了,如今他也可以死了,死了就可以再去找她。 ...... 与此同时,京中五皇子府,六皇子府亦是无数人闯入,血流一片,惨绝人寰。 五皇子姜祈宁脸上破了伤口,一身不规整的寝衣,染了血,破碎不堪。 手中的利刃已经卷边,刀刀砸在骨头上,砍的人太多,持刀的手臂亦是被震的酸麻无力。 可是无数的黑衣人,就是不要命的一样往前冲。 看着身旁已经倒地的妻儿,身下一片鲜血。 姜祈宁双眼猩红,口中泣血,声嘶力竭的: “你们到底是谁派来的?” 想他不争不抢,原来也逃不过这样的命运。 皇家,当真是无情。 早知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去争...... 为首的黑衣人眼中嗜杀,看着倒地不起的人,挥挥手,正示意手下人上前。 却是先有人来汇报: “六皇子那边,已经处理妥当。” 黑衣人心中满意,声音干哑刺耳: “送五殿下上路。” 姜祈宁眼角湿润,小六是已经死了吗? ...... 天微微亮。 急促的敲门声响起,谢蔺披衣下床。 姜清若也被吵醒,声音还带着余韵未消的柔软: “怎么了?” 她好累,酣畅淋漓,又酸软无力,手臂都抬不起来。 谢蔺无声的满意一笑,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你睡,我去看看。” 少莫从收到消息,就一脸惊恐: “世子,宫中出大事了。” 谢蔺眼神一冷。 “二皇子逼宫,说是已经拿到了传位圣旨,五皇子府,六皇子府全部被屠杀殆尽。” 少莫摸了一把脸,不得不说,这二皇子真是狠心。 都是手足,却毫不犹豫的说杀就杀。 何况,五皇子,六皇子都不一定有那个心思...... 谢蔺嘴角抿成一条直线,二皇子这回怕是真的能登上皇位。 只是这样凶残的人,做皇帝...... ...... “你说什么?” 姜清若一个激灵的就坐了起来,双目死命的睁大,不敢相信的拽着谢蔺的衣服。 她听到了什么? 姜祈成逼宫......五皇子府,六皇子府,满府尽屠,什么也不剩下。 五哥,六哥满府都死了。 这叫她如何相信? 谢蔺面色肃重,眼眸黝黑,快速的拿衣服给姜清若穿上: “先进宫看看。” 具体情况不得而知,但是陛下的情况,估计好不到哪里去。 姜祈成已经明晃晃的说手中有传位圣旨,名正言顺。 第133章 姜清若你不要诬陷造谣 姜清若回过神,迅速起身穿衣,眼中尽是冰霜。 姜祈成可真是狠心,小五小六,哪里碍着他了。 父皇,父皇他可还好...... 若说母妃薨了,除了她,最受不得的应该就是父皇了吧。 毕竟自己所得到的偏爱,也都是因为母妃。 没有母妃,就没有爱屋及乌。 过去的那些,对父皇和她来说,什么都没有了。 ...... “让开。” 姜清若站在门前,压抑着怒气,眼底尽是烦躁和慌乱。 怎么说,那也是父皇,教过她读书,教过她写字...... 持刀的侍卫神色淡漠,一动不动: “七公主请回,陛下不见人。” 姜清若心下冷笑,父皇怎么会不见她: “张德莲呢?” 父皇一向只用他的,为什么不见张德莲? 侍卫说话一点也不客气: “回七公主,属下不知,还请七公主回去。” 她今天自然是一定要见到父皇的,最坏的结果就是怕父皇有什么不测。 姜祈成都敢残杀手足...... 姜清若上前一步,不等侍卫有反应,伸手就抽出侍卫腰间的长刀,抵在那侍卫的喉间。 厉声道: “让开。” 那侍卫喉头滑动一下,七公主姿容艳丽,还靠的如此近......却仍旧一动不动,只是汗水一点一点的滑落。 姜清若正打算硬闯,身后却是传来戏谑的声音: “七妹好大的火气,御前侍卫也敢拿刀架在人脖子上。” 姜清若丢了刀转身,看着款款而来的姜祈成,身后跟着不少黑甲卫,眼中再大的怒火也只能转化为忍耐。 那嘴上自然是一点也不能忍,眼皮掀起,尽是奚落: “没有二哥能耐,残杀手足,囚禁父皇。” “你......” 姜祈成勃然大怒,却是被身旁的齐延及时一把拉住: “殿下,不可动怒。” 毕竟那确实是二皇子下的令,做都做了。被说也是应该的。 姜清若看着眼前二人,一点好眼色都没有。 一个残暴,一个无情。 大燕落在他们手里,可真是倒霉。 姜清若理所当然的: “我要见父皇。” 姜祈成冷哼一声,慢悠悠的,他现在确实没必要生气,反正想要的都有了: “父皇不见人。” “残杀手足不够,你是还要弑父弑君吗?” 姜清若心中有点惊慌,父皇到底还是不是活着,但又一点也不退缩,声音拔高,神色威严。 姜祈成烦躁怒声: “说了是父皇不见人,姜清若你别诬陷造谣。”毁他的名声。 “我诬陷造谣什么了?你敢说姜祈宁和姜祈睿不是你杀的,他们都是你血浓于水的弟弟啊。” 见姜祈成发怒,姜清若倒是一点脾气也没有,轻笑了一声,嘲讽,质问。 杀了就是杀了,敢做不敢当吗? 史书上必会写上一笔,到时候人尽皆知。 “哼。” 姜祈成气的甩袖,别以为他真的不敢把她怎么样。 只不过父皇承诺的传位圣旨还没有到手罢了,等到手,还不是他想如何就如何。 给他等着吧! 齐延在一旁温声劝导: “还请二位殿下不要吵了,冷静一下。” 又转向姜祈成,恭敬道: “二皇子,不如进去看看陛下,让七公主也进去看看,证明殿下的清白,陛下一个人呆的时间也已经足够久了。” 传位圣旨,也该写好了。 谢蔺这个时候正好赶过来,衣袂乱飞,眼里有一丝不宁。 从入宫他们就分开了,姜清若不放心九皇子,怕九皇子也惨遭毒手。 如今一看,果然是预料准确的。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二殿下未免过于狠毒了,一位皇子也不留下。 谢蔺气喘,朝姜清若微微摇头,姜清若会意,眼睛有些微湿。 转眼就看向姜祈成,顿时愤恨不已: “小九他还那么小,你都不放过他吗?” 小九已遭不测。 姜祈成覆手而立,神色轻松: “我怎么了?” 表面微微惊讶,他确实没有明着下令,只是手底下的人或许自有主张。 毕竟都做到这一步了,不能留下任何隐患是不是。 不是他下令的,自然就不是他做的,他不承认,亦问心无愧。 姜清若垂首忍不住冷笑,又无可奈何,只能握紧手指。 见姜清若咬着唇,眼尾泛起红意,一副不得不忍的模样,姜祈成心情大好,大权在握,果然整个人都舒服了。 在门外喊了一声: “父皇。” 然后便叫侍卫开门,他要拿到传位给他的圣旨,然后昭告天下。 ...... “父皇。” 门甫一打开,姜清若便惊呼出声,眼角瞬间充满泪水。 龙椅上的人,满头华发,双目紧闭,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歪倒一侧。 姜清若跑过去,忍不住俯身,却是触感冰凉僵硬。 一瞬的怔住,接着便是嚎啕大哭不止...... 她的父皇,为什么...... 姜祈成也面色不好,他是不是要背上弑父弑君的名声。 父皇就是要死,不能等等再死吗? 既然都已经要传位给他,在大臣面前当面传位,岂不是更有信服力。 但是上前看着摊开的盖了玉玺的圣旨,上面写着自己的名字,还是忍不住勾唇。 最后,还是他胜利了。 皇位是他的。 “姜祈成,你逼死父皇。” 姜清若抬头哭腔,眉眼含泪,悲切又愤怒,身子微微发抖。 “七妹,凡事要讲究证据,不是什么话都可以乱说的。” 姜祈成手持圣旨,眼中戾气,一字一句地警告威胁。 谢蔺就看着姜清若又哭又笑,心下心疼。 有圣旨在,其他皇子又都没了,姜祈成上位是板上钉钉的事。 以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谢蔺只能尽量安抚住姜清若,不要她哭的太狠。 ...... 姜祈成也只是冷冷看着眼前的一切,听着众人的哭声,然后将圣旨递给齐延: “叫大臣传阅,宣布父皇驾崩。” 随后,准备登基大典。 齐延接过圣旨,发自内心的也露出一抹笑,为了今日,做出了多少努力,又牺牲了多少,都数不尽。 但都是值得的。 齐延跪拜高呼: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姜清若抬头,就冷冷看着这一幕。 第134章 那就都去死,一起死了才好 “二殿下......二殿下......” 门外有内侍慌乱的跑过来,高声呼唤着。 姜祈成不悦,但好心情仍在: “说。” 那内侍听着一众的哭声一惊,但还是先惊恐的汇报: “贤妃娘娘......娘娘她......娘娘她......” 姜祈成有一瞬的不好预感,上前抓着内侍的衣领焦急发怒: “快说。” 内侍喘过气来,一脸哭样: “娘娘她......薨了。” 毒酒娘娘不愿意喝,所以是白绫,白绫被两个人拽着...... 说完便跟着哭。 姜祈成脑子一瞬的空白,转头便怒目看着那倒在龙椅上的男子。 是他,一定是他。 姜祈成咬牙切齿,拳头紧握,他都要做皇帝了,母妃马上就会成为太后,怎么可能会放着大好的日子不过。 父皇,你可真狠心啊。 从始至终都没有哭的姜祈成也落泪,只是这泪,只为他母妃而流。 “哈哈哈哈。” 姜清若见状,嘲笑出声,活该,真是活该。 早就该死了。 残害手足,弑父弑君之人,也会落泪吗? “姜清若。” 姜祈成怒吼,如果不是当初淑妃自戕,父皇怎么可能害了他母妃,就是死前都不放过母妃。 他冲过去,他要弄死她。 谢蔺立马伸开手臂,挡在姜清若身前。 齐延也是眼疾手快地拉住姜祈成,万不能叫他伤害姜清若。 这众目睽睽的,怎么好当面动手。 一个公主罢了,不足为虑,不成威胁。 为君者,还是仁善才能长远。 姜祈成看着谢蔺那完全护住的模样,却是冷笑出声,整个人怒气滔天。 既然他母妃死了,那就都去死,一起死了才好。 父皇,儿臣这就叫她们都下去陪着你,可好。 ...... “怎么了?” 谢蔺手里拿着信,神色突然不对,姜清若原本就沉默的逗着女儿抬头。 父皇山陵崩,姜祈成手持诏书,顺利登基,只是仍在国丧期间,并无欢颜笑语。 谢蔺眼眸泛红,过来抱住姜清若的身子,甚至像是失力一般,重量全部压在姜清若身上。 他太沉默,整个人都是悲伤的。 姜清若伸手细细抚过他好看的眉眼,带些安慰的意味。 这段日子,大家过的都不好。 “陛下好狠。” 谢蔺怒目切齿,愤恨悲切: “姑母薨了。” 母后也薨了。 姜清若一僵,心里泛起难过,眼睛湿湿的,鼻尖酸酸的,反过手抱住谢蔺的身子,一下一下的轻拍安抚。 姜祈成,太狠了。 那可是母后啊。 他是真的一点也不心慈手软,又残暴嗜血,为君者不仁。 只可惜,小九毫无踪迹。 或许,或许早已命丧黄泉。 姜清若眼角落下清泪。 ...... “七公主,陛下宣召。” 新上任的内侍总管尤承运,面目温和,浅含笑意,只是态度强硬。 姜清若必须进宫。 谢蔺递上荷包,眉间一丝担忧: “不知公公可知何是事?” 姜祈成上位干的没一件好事,朝中怨声载道的,初上位,就将先皇妃嫔屠杀殆尽,可谓残忍至极。 尤承运接过,放进袖笼,脸上笑着,眼底却是淡淡不屑,且是一点也不肯说: “奴才可不敢揣摩圣意,世子请回吧,陛下只召见公主一人进宫。” ...... “什么事?” 姜清若站在姜祈成面前,淡淡的烦躁。 看他还不如看女儿。 姜祈成一身明黄,眼见着姜清若进门就站着,神色不耐。 他勾唇,笑的残忍: “七妹不行礼吗?如今朕是皇帝。” 姜清若怒目瞪他,弑父杀君,残害手足的玩意。 “七妹是现在就要朕治你大不敬的罪吗?” 姜祈成挑眉,伸手摩擦着下巴,似乎下一秒就能给人治罪。 姜清若咬牙跪下: “见过陛下。” 随后起身。 姜祈成微笑点头,似乎极是满足。 昔日众多弟弟妹妹,今日,也就只剩下七妹姜清若在他身旁了。 想到这,就想起今早有人来报,三皇子府内关押的人不见了,姜祈成就阴郁,眉目含冰。 被监禁还不老实,不等他腾出手来就逃跑了,真应该一早就杀了他,以免后患。 姜祈成愠怒,开门见山: “姜祈安不见了。” 姜清若:“......” 姜祈安逃了? 垂首拧眉,姜清若漠不关心,亦毫不在意,反问: “姜祈安不见了,和我有什么关系?” 姜祈成闷怒,好像听见了不得了的话,手指敲着身前案台,烦躁不安: “七妹,你说和你有什么关系?姜祈安逃了,七妹可是有着最大的嫌疑,姜祈安被关押多时,当初身旁人尽数处死,并无外援,除了朕,七妹是他仅剩的亲近之人,他当初谋反,朕自然是不会放了他,所以朕怀疑七妹,也是理所应当。”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姜清若叹出一口气,这算不算无妄之灾: “陛下多虑,我和姜祈安并不亲近,我根本不可能帮他。他不见了,是他自己的本事,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 看着眼底清明一片的姜清若,姜祈成却还是一点都不相信: “七妹不用狡辩,也不用和朕说笑,没人帮他,他是不可能从皇子府逃走的,听闻淑妃去后,七妹见过姜祈安。” 姜祈成眼中寒光不断: “七妹怎么解释?” “他让我给姜清雪收尸,好好安葬。” 姜清若直言直语,垂眸无所畏惧。 姜祈成沉默半晌: “那七妹呢?答应了吗?” “那时我尚且自顾不暇,又没见过姜清雪,何况......” 姜清若抬头,看了他一眼: “何况姜清雪还想要杀我,陛下觉得呢?” 姜祈成不语。 姜清雪的死,也有他的一份功,就是死后,也是他一手安置。 见人沉默,姜清若随即起身告辞: “陛下若是无事,臣妹便出宫了。” 尤承运却是将人带到揽月宫,看着熟悉的宫殿门楣,姜清若眼中直泛冷气,整个人都开始不好。 母妃去后,她都没进过宫,更没再进过揽月宫。 这个母妃陪伴着她长大的宫殿,里面应有尽有,欢声笑语,哭怒哀乐...... 可现在人去楼空,什么都没了。 她还怎么敢进来。 第135章 她们都没有七妹漂亮 “这是陛下的意思,七公主还是快进去吧!” 尤承运站在门口,看着七公主一动不动,目光深沉,就示意跟着的宫人将七公主带进去。 姜清若勾唇冷笑: “陛下的好意我心领了,告诉陛下,我要出宫。” 说着就是要转身离去,出宫的路她自己认得。 尤承运挥动拂尘,立马将人拦住,态度强硬: “七公主,陛下有令的。” 姜清若瞬间怒目,声音厉色: “陛下这是要关押我?” 尤承运态度恭敬地解释: “三皇子逃跑,恐会卯足了劲报复,陛下怕其对七公主不利,这才想七公主在宫中小住,等三皇子被捉拿后,没了危险,自然会送公主出宫。” 姜清若却是冷笑连连,姜祈成好样的,想关押她就直说啊! “那我今日非要出宫呢?” 尤承运手中拂尘一甩,直起腰,神色自然: “那就只有对七公主不客气了。” 尤承运身后的宫人得了示意,直接上手去抓,将人强行带进揽月宫。 “陛下自然不会亏待公主,公主就在这里安心生活便是。” 尤承运嘴上说着,心中却不得不感叹,七公主的姿容之盛,无人可比。 不说陛下,就是无根之人,也忍不住呢。 ...... 月光悠悠,星光杳杳。 “公主呢?还没有回来吗?” 谢蔺哄着谢灵走来走去,问了一遍又一遍,少莫头上也开始有些焦急的冒汗,从早晨公主就进宫,如今却还是没有回来。 终于宫里来了人: “七公主思母,已经在揽月宫住下,世子爷安心便是。” 谢蔺就是不怎么相信,也不得不相信。 因为是揽月宫,又合情合理。 她能因为淑妃的死去沉寂一年,想念也是应该的。 只是一连数日,姜清若都不归家,叫谢蔺如何不焦急,嘴角无端的升起水泡。 ...... 就连姜清若都搞不清楚姜祈成葫芦里卖什么药。 数日时间,就只关她在揽月宫,不能出去。 一切供应俱全,似乎真的像是尤承运所说,免得姜祈安报复受到伤害。 姜祈安会报复她吗? 就是要报复,也应该找姜祈成吧! 关她什么事。 他就是没有理由关押她。 ...... 小心侍候的宫人看着丝毫未动的饭菜,有些愁眉苦脸,甚至心惊胆战。 尤公公每次来,都要她们小心侍候着这位七公主,说陛下有令,不能有丝毫怠慢。 自是没人敢偷懒,只是七公主她今日开始突然不进食: “还请七公主用膳。” 侍候的宫人小心翼翼地观察这位主子的脸色,并无任何生气的模样,甚至眉目温和,浅浅勾唇,便能让人如沐春风。 姜清若住在自己从小长大的芳华殿,一切物品都是熟悉的。 但在这里,就是让她提不起半分精神。 她要出宫,必须出宫。 “给陛下说,我要出宫。” 姜清若神情淡淡的,语气温润,她也没有要为难这群宫人的意思,她只是想出宫。 她的女儿还在家中,谢灵不知道有没有闹...... 侍候的宫人却是一致的跪下来,只是重复刚刚的话语: “还请七公主用膳。” 姜清若闭目,也不搭理。 但是跪着一地的宫人,总是让人心烦气躁: “告诉陛下,我要见他一面。” 亲自给他说总行了吧! 姜清若无端的有些愠怒,姜祈成凭什么关押她,难道还想拿她当人质不成,她算什么?有什么能让姜祈安放不下的,真是从始至终都是他俩在斗,全是旁人遭殃。 两个祸害。 ...... 得了揽月宫宫人的汇报,那位主一天没吃东西,尤承运也只能暗骂一群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也要打扰陛下。 宁国公世子已经三番五次的进宫要人,只是陛下死活不肯放人,连连推拒。 但是尤承运怕出事,陛下阴晴不定,他可担待不了,还是如实禀报。 “走吧!摆驾揽月宫。” 姜祈成眼底玩味,话音有些散漫不着调,不像帝王,反倒是像个纨绔浪荡子。 父皇有淑妃,真不知道他每次说出摆驾揽月宫时,是何等愉快的心情。 姜祈成垂眸阴郁,可是她不能。 ...... 姜清若百无聊赖的把玩着以前的小玩意,也没有多少,也不新奇,只是实在太无聊,无所事事快让她成了一个傻子。 只是最多心里骂一骂姜祈成,千方百计的当了皇帝不好好干政务,为难她一个公主做什么。 真是闲的。 姜祈成进门,就看见窗边趴在手臂上的,慵懒惬意的姜清若,伸手一下一下的滑动手下的小玩意。 安静,单纯,美好。 注目半晌,走到窗边,看着一桌子的小孩玩意,他勾唇: “七妹好兴趣。” 甚至伸手拿出其中一个,也放在手心玩弄。 这种东西他也有过,只是七八岁的时候都不会玩了。 姜清若不带感情的深目瞥了他一眼,语气淡漠: “陛下何时放我出宫。” “在这里不好吗?” 姜祈成盯着眼前无精打采的女子: “多安全,姜祈安怎么也找不到你,也见不到你,更伤害不了你。” 毕竟除了朕,他们都见不到你。 “说多少遍陛下才能记住,我和姜祈安没有关系,不说他会不会报复我,就是他责怪我,报复我,也和陛下没有关系。” 姜清若怒目而视: “陛下还是尽快放我出宫为好。” 见状,姜祈成一伸手,就凶狠的掐住眼前人的下颌,不留半分余地。 手下肌肤白皙细嫩,温滑光洁。 姜清若吃痛,蹙着眉骂他疯子,叫他放手。 除了父皇,还没有人敢对她动过手。 因为疼痛,眼角控制不住的就流下泪水,偏偏她两只手都拽不开姜祈成一只手。 姜清若又疼又恨,眼底压不住的怒火熊熊燃烧。 姜祈成倒是很欣赏她这副模样。 泪眼婆娑,委屈巴巴的。 像是野猫失了利爪,有心无力。 脸颊瓷白,眼尾泛红,噙着满满的泪水,我见犹怜。 怪不得父皇爱极了淑妃,但凡是个男人,都会喜欢这样的吧! 姜祈成喉头滑动。眼底暗光闪烁: “七妹可知道,谢蔺前几日给朕进献了几个女子,她们每一个都很美,只是......没有一个能比得过七妹的。” 第136章 她已经嫁人生子 良久,姜祈成欣赏够了才松手。 姜清若早已无力,倒在一旁,下颌骨麻木酸痛,一动眼角就忍不住流出清泪。 她眼底有一丝慌乱惊恐,接着又是不敢相信的恶心。 若真是她想的那样,姜祈成什么意思? 什么叫没有一个比她美? 感受着望过来的灼灼目光,姜清若悄悄退后一步。 姜祈成见状蹲下,自上而下看着扶风弱柳般的身姿,嗤笑一声: “等谢蔺什么时候找到比得过七妹的女子时,七妹再出宫吧,要是找不到,那也不能怪朕不通情理,叫你们夫妻分离。” 谁叫他一个臣子有的东西,他现在一个帝王都不能享有呢? 这个不怪他。 姜祈成起身离去。 他好像突然就能理解父皇,明明坐拥四海,为什么还要夺一个女子进宫。 因为值得。 姜清若咬牙捶地,直欲呕吐,真是不堪。 ...... “还请夫子进宫劝说陛下,放清若出宫。” 他一个皇帝,关押臣妹在宫里什么意思? 谢蔺整个人都烦躁不堪,陛下这是欺人太甚,凭什么扣住姜清若不让她出宫。 晏春鹤一身儒袍,温润清隽,神色微微担忧,他也没想过还会发生这么一个事。 遥望窗外,宫墙朱红。 只温声道: “人在揽月宫好好的,陛下应该也是想断绝三皇子联系她,以绝后患。” 谢蔺背手而立,冷哼一声: “谁知道三皇子去哪了?清若和三皇子的关系没有表面那么好。” 甚至恶劣。 怎么可能还会有联系? 晏春鹤回首,挑眉看了他一眼,心下捉摸不定真假。 谢蔺又道: “夫子可有法子?” 晏春鹤抿唇,眉间闪过深意: “不着急,陛下......很快应该就分身乏术,到时候自会无暇顾及七公主。” 谢蔺看着晏春鹤卖关子,一脸的生无可恋,都什么时候了。 “夫子明示。” “马上你就知道了。” 说罢,晏春鹤先谢蔺一步下楼。 当今上位的皇帝,忌官员私下交好,也不喜老臣,他这样的人,自然要注意一些。 ...... “恭喜凉王。” 席间男子温文尔雅,芝兰玉树,对着首座的高大身影敬酒,说罢一饮而尽。 李鹤一看着大燕三皇子,姜祈安,欣慰又玩味。 当年胜券在握的燕三皇子,如今竟要同他北凉王合作。 “三皇子性情中人。” 也跟着一饮而尽杯中酒。 若不是姜祈安,他也破不了大燕防线雁门关。 确实是可喜可贺的一件事。 “还是凉王英勇。” 姜祈安垂眸恭维,仍旧朝霞孤映,如明月入怀,引得席间侍女频频脸红。 见状,李鹤一想到一个人。 冰肌玉骨,皎若秋月。 眉眼间流露出笑意: “三皇子一计,可谓是立了大功,此间女子若有中意的,三皇子尽情享受。” 一句话让无数女子蠢蠢欲动,只因这男子,实在是难得一见的仙品。 姜祈安似醉不醉的推拒: “谢凉王好意,只是大事未成,我实在无心于此。” 说着就要接着醉酒起身告辞。 李鹤一打断他: “今日不醉不归,三皇子继续。” 说着举杯: “三皇子,本王敬你。” 姜祈安被蜂拥而上的一众侍女拦下,扑面而来的脂粉味混杂着酒气,让他实在难受。 但还是有着极好的教养,风度翩翩,来者不拒。 李鹤一眼神闪烁,志在必得: “你说,本王若是要你的七妹姜清若,如何?” 姜祈安好似已经醉了,脸上带着薄红,微微蹙眉,神色似是思忖。 只是李鹤一就是不急不躁的看着他。 半晌,姜祈安神志不清的缓慢开口,声音温润如流水: “她已经嫁人生子。” 李鹤一抚掌大笑,豪爽的浑不在意: “我们这可没这样的规矩,但凡中意的女子,都可以抢过来。” 听说她嫁了一个病秧子,李鹤一鄙夷,眼底尽是不屑。 放下酒盏,里面的液体洒出,姜清若只会是他的。 ...... 八百里加急的军报,朝野震惊。 北凉破了大燕国土的第一道防线雁门关。 文武百官瞬间就主战主和,吵的不可开交。 姜祈成也是瞬间就慌了,他不过刚刚即位,坐下的龙椅还没暖热,就要成为千古罪人吗? 边关守将是干什么吃的? 废物。 谢蔺得知此事,也是唯有震惊。 北凉破了雁门关...... 徐玉瑾不是在边关吗?有他在怎么还会出事? 他弟弟也在。 战啊。 谢蔺立马上书主战,这是大好的时机。 ...... 晏春鹤暗戳戳的要谢蔺把七公主接出宫,此时正好。 皇帝忙的焦头烂额,分身乏术。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见信谢蔺一笑,原来晏春鹤说的是这个,他这消息真是足够灵通。 谢蔺咂舌。 却心中欣喜万分,不成想这也算是一件好事。 只是此时正好一封来自北凉的信送入大燕皇宫。 姜祈成摊开良久: “摆驾揽月宫。” ...... 姜祈成不愿意放她离宫,起初她绝食相逼,得已见他一面。 后来,姜清若绝食也没用,不吃就不吃,姜祈成也不管她。 反正就是不能出宫。 姜清若见他后因着他几句话,恶心了好几天。 但是不见姜祈成人,也就好了。 没人扰她,也算好事一桩。 揽月宫本就是她长大的地方,承载着她的点点滴滴。 只是母妃去后,揽月宫封闭,无人打理,渐渐荒芜。 如今,姜清若又开始着手打理,恢复往日荣光。 姜祈成来时,姜清若正坐在廊下,女子眼横秋水,眉似青山,似是瑶池玉女,指挥一众的宫人如何处置园子里的花草。 一转头,就和姜祈成对上目光。 姜清若嘴角绷成一条直线,对着他没什么好脾气,悠悠闲闲的躺回自己的摇椅里。 闭目养神。 姜祈成自行上前,也不指望她给他行礼。 毕竟是他强留她在揽月宫,还有上次的事情。 不过,好像也没什么能比得过皇位重要。 至于父皇,只是他没有碰上这种江山和美人的事情罢了,想来,会不会和他一样呢? 不得而知。 但是他会这样做。 不过是七妹,本来一开始就该是她的。 当初老三就主张她,只是没成罢了。 现在也不晚,反正都是北凉王,而且,北凉王李鹤一也不计较在意她嫁过人,生过孩子。 第137章 谢蔺收到和离圣旨 摇摇晃晃,磕磕绊绊。 挣扎着醒来时,姜清若首先就是忍不住蹙眉抱头。 头刺疼的厉害,昏昏胀胀,又像是被人打了一拳。 看着车厢,她还不甚清醒。 但心下放松,姜祈成终于放她出宫了? 又过了一会儿,姜清若才坐起身,马车在行驶,她抬手轻敲车门。 只见进来的丫鬟眼生,却是先递给她茶杯: “公主喝点水,润润嗓子。” 姜清若确实觉得嗓子干哑,吞咽都是疼痛的,似是睡了太久的感觉。 抿了半杯茶水: “世子......” 不等她说完话,姜清若就觉得的眼前模糊,开始头晕,丫鬟分裂成了两个,四个...... 看着七公主再次倒下,小丫鬟心慌的抚着胸口: “还好还好。” 只是心下暗暗提醒自己,下次可不能忘了喂七公主吃药。 这一路还长着呢。 ...... 宁国公府。 “你说什么?” 谢蔺一手抓住来宣旨的小太监,双眼猩红,手上的力气骤然变大,胸腔里剧烈的起伏,整个脑子都未如此嗡嗡作响过。 “世子......世子.....世子先放开奴才......” “奴才只是来宣旨的......这都是陛下的旨意......” 宁国公世子一向温文尔雅,谦恭有礼,但现在就是骇人。 少莫能理解自家世子的心情,他此刻也是不敢相信,然后是愤怒。 七公主是他们世子的夫人,陛下欺人太甚。 但还是先上前掰开自家世子的手,劝道: “世子......世子先冷静。” 一定还会有其他办法的。 谢蔺面目狰狞的松手,这叫他如何冷静? 什么和离? 他是皇帝他说和离就和离吗? 先皇的旨意,他和姜清若是先皇赐婚,他说给和离就和离吗? 谢蔺冷静不下来,但还是开口,嗓音嘶哑: “七公主呢?七公主在哪里?” 他要见她,她也是不会同意的。 他们明明都有女儿了......谢灵还那么小...... 趁着间隙,传旨的小太监放下圣旨就直欲奔走,只是自然又被人拦下。 少莫看着偷偷摸摸离去的身影就是上前,声音强硬: “这位公公请留步。” 小太监回头,看着世子眼底的狂暴,腿肚子都开始打颤: “世子......世子......七公主在哪奴才也不知道......” “奴才......奴才是真的不知道......世子就放奴才回宫吧。” “你是真的不知道七公主在哪吗?” 谢蔺冷静下来,阴冷的笑了一声,寒声逼问。 宫里的事他不知道,宫里的人应该是会知道的。 “奴才真的不知道。” 小太监被抓住肩膀,吓得快要哭出来,怪不得尤公公不来宣旨,这宁国公世子太可怕了,小太监心中悔不当初。 “你是当真不知道?还是只是不想说?” 谢蔺声音拔高: “少莫。” 少莫听自家世子的命令,手下用力收紧。 小太监吓得魂飞破胆: “世子,奴才是皇上的人,你不能动奴才。” 少莫此时心中也是天人交战,这小太监确实不能动,但是他们世子怎么办?还有小主子。 “他都动了我的妻子。” 谢蔺咬牙切齿,眼睛发酸发胀。 那是姜清若。 少莫也是想提醒,万一陛下随便给安个罪名呢? 便不赞同的叫了一声: “世子。” 谢蔺脑子清醒冷漠: “进宫。” 少莫放开小太监,立马安排进宫事宜。 ...... 御书房门口。 “还请世子回去,陛下不见人。” 尤承运也是头疼,一个势必要见陛下,一个怎么也不肯见臣子,他夹在中间真的是难办。 就是谢世子站在这也算了,陛下连人站在这里也要赶走。 谢蔺眼底阴沉,声音冰冷: “烦请公公再报一次,臣要见陛下。” 他今天就要说法,自然是势必要见到皇帝。 尤承运心里明白,陛下是不可能见谢世子的,前脚才让人家夫妻和离,七公主人都已经送走了,只再等几日就会公布,其实瞒也瞒不了几日,只是眼下这...... 尤承运苦口婆心: “世子,陛下不会见你的,还请世子回去。” 其实在这里耗得已经有快两个时辰,谢蔺内心极度烦躁又不宁。 姜清若,你可千万不要出事。 姜祈成在御书房内走来走去,又烦又怒。 他是皇帝,他有什么不能做的。 不就是让他们和离,他谢蔺还敢找上门来,堵着他的御书房。 有这样为人臣子的吗? 新皇上任,齐延原本为着朝中的事,忙的焦头烂额,得知此事,立马就是赶来。 看着身影刚硬萧瑟的谢蔺,心下叹了一口气,眼眸微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七公主的事,他自是已经听说。 她们姐妹,可真是都命不好。 怕是都要命丧黄泉...... 尤承运看着来人,就差泪流满面,陛下做事乾纲独断,说一不二,也不和大臣商讨。 只是如今朝纲不稳,又偏逢北凉祸事,内忧外患的。 齐延温声: “烦请公公通报一声。” 尤承运哪里还敢拖延,齐世子和陛下的关系好,陛下也看重齐世子,说的话陛下还会参考: “世子快请进去。” 齐延闪身进入,拱手跪拜。 “臣见过陛下。” “平身。” 姜祈成回头,面色不好: “怎么?他还在外面?” 齐延不语,那就是了,人还在外面堵着。 姜祈成气的甩袖叉腰,面部狰狞: “他想干什么?造反吗?” 齐延不赞成的喊了一声: “陛下。” 如今北凉入侵,边关将领里有宁国公府的二公子,这个时候本就朝纲不稳,人心惶惶,不能再随便动掉,谢家不能除,何况谢蔺在文人中很有名声,若是动了谢家,不利于朝堂稳固。 “叫他出宫,现在就出宫,以后无召不得进宫,别碍朕的眼。” 姜祈成气不打一处来,若不是还用得到谢家,就今天这样,非给他除了不可,看不懂一点脸色吗?还是就非要往他枪口上撞。 大家都是同窗,那点事也都知道,谢蔺那模样,怎么可能放弃。 齐延沉声劝阻: “陛下,此事确实不妥,七公主和谢蔺是先皇的赐婚,不如就收回旨意。” 第138章 封长公主,和亲北凉 “怎么?你也觉得朕做错了。” 姜祈成咬牙: “朕刚上位就逢此祸事,国库又不丰盈,不过一个女子,不费一兵一卒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大费周章的,这样就很好,北凉祸事马上就能结束,大燕依旧稳固。” 下首的齐延沉默,当年陛下还是二皇子的时候,可不是这样说的。 那个时候,他还能嘲讽的鄙夷三皇子,居然要把七公主送出去。 “朕没有错,北凉铁骑之所以踏破雁门关,李鹤一为得就是七妹,他说他只要七公主。让大家担心受怕这事原本就怪七妹,边关将士死的人,流的血,都是因为七妹,她去,是应该的。” 姜祈成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妥,反而觉得他这样做才是正确的。 起因就是因为七妹。 齐延抬头,面上有一瞬的茫然,他只听说二人和离。 如今,好像不止和离这一件事。 “陛下,七公主她......” 齐延预感不好,心中一丝慌乱,千万不要是他想的那样。 姜祈成终于吐露心中的火气,坐下饮茶: “朕封她长公主,和亲北凉,人已经先走一步,等等再对外宣告,免得又毁了。” “陛下。” 齐延惊呼一声: “陛下为何不与朝臣商议?” 七公主居然都已经送走了。 姜祈成冷嗤一声: “朕要做什么?谁还能阻止。等着吧,北凉会退兵的。” 齐延面色暗淡,就算这次化解了危机,若是李鹤一每隔三五年的就来上一次,要什么给什么,那还的了。 何况当年那么好的条件,先皇都没有答应和亲。 “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叫他赶紧给朕离开,朕体谅他失妻之痛,近日就让他在家休养。” 姜祈成极不耐烦。 事已至此,齐延只能听命退去。 ...... 看着谢蔺眼底的悲痛之色,齐延却觉得心中突然生出几分舒坦,他也不知是为何而有,但就是绝对的心情渐渐变好。 大概是,他既然失去过,没有了,那大家不如都没有。 也算是公平了。 齐延浅笑,避而不谈和离之事: “谢世子请回,陛下有体谅你,这段日子在家好好休养,免得伤了心神。” 不管陛下做什么,毕竟将来还是要为国效力。 谢蔺看也不看他,一张面目可憎。 只对着尤承运道: “请公公禀报,臣要见七公主。” 尤承运一脸难色的不动,你就是长双翅膀,这会儿也见不到七公主。 齐延并未错过那眼底的鄙夷嘲讽,怒气瞬间自心中升起,声音冷厉: “御书房门前,谢世子这是要做什么?是要请禁卫来,才能让谢世子离开吗?七公主现在和你可没什么关系了,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见人并未松动,接着对尤承运道: “去,传禁卫来,就说谢世子堵在御书房门前,意图不轨。” 说这话时,齐延眼中神采飞扬。 他记得他和姜清雪大婚那日,七公主就是在他家中这样的,光明正大的传唤禁卫军,吓的不少人战战兢兢,所有人都以为七公主是奔着毁他的婚事的。 只是他那会儿不在家中,没有见当时的场面。 不过应该比这个还要威武神气。 如今算不算风水轮流转。 谢蔺转身,就算再不甘,也只能先离去。 但离去前刺他: “就算现在见不到,有一天也会见到的,毕竟,我二人还有孩子。” 再一次感受那眼底的鄙夷,不屑,挑衅,冷笑。 齐延也只能紧紧握住拳头,眼睛死命的睁大。 放心吧! 这辈子都叫你见不了七公主。 ...... “公主不在揽月宫。” 凌一回话时,都觉得心惊胆战,世子他眼底尽是凶光。 谢蔺胸腔里喘不上气来,眼角发疼,猛地站起,声音控制不住的拔高: “找,继续找。” 好好的人怎么会不在揽月宫呢? 不在宫里她会在哪? “凌二呢?一点音信都没有吗?” 谢蔺忍不住责问。 姜清若重伤那次,凌二本就已经没有再待在她身边的资格,只是姜清若不怪他,伤养好后执意留他,不让换人。 如今,跟着音信全无。 没有她的消息,谢蔺就心中慌乱。 直到奶娘抱着小主子过来,说: “小主子哭闹的厉害。” 谢蔺接过来女儿,心中才渐渐平静。 姜清若没好之前,女儿就一直都是他在照看,后来她好了,她喜欢,便日日看着。 如今她不在,谢灵都开始不习惯了。 谢蔺哄她: “你娘马上就能回来了,不哭,不哭。” 谢灵渐渐入睡。 ...... 听手下人汇报,已经找到凌二。 凌一大喜: “快叫他过来见世子。” 公主不见了,世子的脾气他一个人真的快顶不住了。 手下众人沉默,凌一心中咯噔一下,眼神一暗: “还活着吗?” 有人答道: “应该还活着。” 凌一闷了一口气: 活就活,不活就不活。 什么叫应该还活着? 见到满身血色,奄奄一息昏过去的兄弟,凌一即使心痛,面上也不显,他们是暗卫。 凌二原本和他的竞争自然是最大的,处处都想高他一头。 只是自从凌二去了公主身边后,便一点也不和他争了。 “凌二。” 凌一上前,轻轻握住那尽是裂开伤口的手。 床上的人毫无反应,鼻间气息微弱。 凌一的事自然也不少,只能吩咐: “用最好的药先养着,叫大夫尽快让他醒,到时候询问公主的下落,第一时间来报。” ...... 姜清若整日都是昏昏沉沉的,极少有清醒的时间,即使清醒,也是全身上下没有一点力气。 她知道有人给她喂药,但是无可奈何,一点也反抗不了。 甚至什么情况她都搞不清楚,但是每次睁眼,应该都是在马车上。 咬着舌尖,刺痛传来,尽量让自己清醒。 只是一睁眼,就对上一旁小丫鬟的目光。 姜清若声音沙哑干涩: “你们......是何人?” 小丫鬟托着下巴眨眼,就单纯看着躺着的七公主,果然是传闻最好看的女子,这一路风餐露宿的,她觉得自己皮肤都粗糙了,可七公主还是那么的肤若凝脂,白玉无瑕。 “奴婢是宫女,以后应该就是公主你的丫鬟了。” 第139章 七公主怎么在这里 还是宫里的人啊。 姜清若又艰难的开口: “为什么要给我下药?要把我带去哪?” 小丫鬟笑笑: “再等等,我们就到地方了,公主再忍忍。” 说着又端来一杯放了药的茶水过来,姜清若再次陷入黑暗。 ...... “凌二说,陛下把公主送去了北凉。” 谢蔺眼睛睁的圆大,双唇紧抿,握着的手在发颤,然后嗓中惺甜发痒,直接吐出一口血。 凌一和少莫大惊,双双上前急忙扶住世子: “快叫大夫。” 谢蔺脑子里都是眩晕的,即使努力扶住桌子,还是站立的艰难。 送去北凉...... 谢蔺抓住自己的胸口,那里生疼。 这叫他怎么敢相信。 和离......和亲...... 陛下可真是一手的好算盘,拿他的妻子送去北凉,送给李鹤一,就为了让他退兵,然后瞒着众人,一点的口风都不露。 这样的人,配做皇帝吗? 他的姜清若。 “世子,你不能这样,公主还等着你去救她。” 公主身陷危险,现在只有世子能救她。 少莫惊慌失措,但是世子他......少莫都开始不忍,皇帝真是天杀的,明明他们世子和公主过的好好的。 “世子......世子......” 是啊,姜清若还等着他去救她。 谢蔺抬手,用衣袖擦去唇边的血迹,声音嘶哑: “多久了?哪一日知道吗?” 心底告诉自己,来得及,一定来得及。 姜清若会回来的。 伸手就是提笔磨墨,他要写信,谢瑜就在边关,一定能将人拦下。 少莫看着自家世子眼里满是红血丝,动作不连贯的僵硬,连忙接过砚台,红眼哽了声音: “世子,我来。” 谢蔺提笔写信。 ...... 又一日,姜清若是被吵醒的。 吵醒她的是打斗声,但是眼皮很累,怎么也睁不开。 脑子不甚清醒,也无法思考发生了什么事。 车外。 看着两方打斗,瞬间混乱的场面,有人试图阻止,急忙高喊: “住手,你们是何人?我们有朝廷的通关文牒。” 谢瑜一身黑衣,闻若未闻,或者说他要截的就是这种最值得怀疑的车辆。 抬手对着伪装后的身后手下示意: “上。” 这已经是截下的第四辆马车,连他心中都开始慌乱焦急。 大哥说陛下秘密要将七公主送入北凉,起初他还不信,可是那字迹上有淡淡的血迹,他一下子就信了。 他看陛下就是疯了。 北凉王也不过只是一时取巧,侥幸破了雁门关,再打回去就是了。 这不过是初战,就送公主,还是秘密。 谢瑜心中也是憋了一口血。 七公主早就嫁给了他大哥,还有了孩子,那么可爱,皇帝居然也不管不顾。 他带的人皆是精兵,都是经历过战场血杀的,不过一会儿,就胜负已分。 其实他已经有数年不曾见七公主,或者说总共也没见过几次七公主,只是每次见,都印象深刻。 看着车厢里那记忆中的面容,除了姿容更盛之外,没什么变化。 谢瑜心中堵了数日的石头放下,唇上勾起浅浅的笑意。 她是七公主,是他大哥的妻子。 ...... 自从北凉破了雁门关,他们不得不退居关内。 徐玉瑾脸上就没有过笑意,他搞不清楚,为什么天堑雁门关那么容易就被李鹤一给破了? 这简直是他从军生涯上的一大败笔。 北凉铁骑确实厉害,但是北凉好像很熟悉他们的作战方式以及各种东西。 徐玉瑾不是没有怀疑过内奸,也排查过,只是毫无线索。 乌金西垂,边疆的落日最是壮阔。 徐玉瑾没有眉目,出来走走,后面还要继续作战,争取把雁门关抢回来。 却是远远的就看见军营门口正好进来的人群,谢瑜打头,怀中好像横抱着一人。 知道谢瑜是谨之的弟弟,徐玉瑾也是多处照顾,而且谢瑜本身能力也不差,领兵作战都在行,他也欣赏。 但是,他记得谢瑜也是洁身自好。 今日...... “谢瑜。” 徐玉瑾上前,他这几日跟他说了有事,一直带人外出,他也没问。 但是这个特殊时期,还是不要随便带人进来的好。 谢瑜拿了黑色披风,将人裹得严实,但是这么大一个人,自然引人注目。 “将军。” 谢瑜看见徐玉瑾那探究询问的目光,有点不知所措,主要是这战乱的,他不可能再将七公主放到外面,放在军营是最安全的。 可是军营里又都是男子,他还不是最大的,他上头还有人压着。 但是他还是毫不犹豫的就带回来了,反正是七公主。 “你这是......” 徐玉瑾微微蹙着眉,近了就能一眼看出,这绝对是个女子。 谢瑜一开始也没想着瞒他,反正带回来了也瞒不住: “将军跟属下来。” 谢瑜将七公主放到自己的营帐,然后扯下七公主身上的披风给徐玉瑾看。 闭着眼的女子,灿若春华,皎如秋月,一眼难忘。 这一瞬徐玉瑾分不清是惊慌还是惊喜: “她怎么......”在这里?不应该好好在京城吗? 在他脑海中描摹了数年的人,徐玉瑾自然一眼就认出,七公主姜清若。 她已经有一年多,没有回他的信。 谢瑜给徐玉瑾看过,然后就简单将七公主安置,他看过她中的药,只是普通的迷药,睡一觉,药力散了就好。 然后请徐玉瑾去外间,将事情大致说一下。 徐玉瑾紧紧握着拳头,心下愤怒,面上不显: “陛下真是不堪......”为君。 本就是弑父弑君,残害手足才登上皇位的,以为会不够仁善,毕竟当初他看好的是三皇子,三皇子若是上位,也不会落得如此地步,内忧外患。 不仁善,但也应该是铁血的,不成想,居然什么都不是。 不战先和。 徐玉瑾心下又自责,若不是丢了雁门关,她怎么会被皇帝胁迫,李鹤一又怎么会明目张胆的要七公主,终究还是他的错。 “我叫人给七公主扎一顶新营帐。” 徐玉瑾声音嘶哑,又看一眼昏睡中的女子,掩下眼中的无限怜惜,然后握着拳离去。 同时心底深埋的还有一份从未言语过的感情。 注定没有见天之日。 第140谢瑜哀求:公主,你就回京吧 这一觉,颠簸又黑暗悠长。 姜清若艰难睁开眼,便是见又一个眼生的小姑娘。 见人醒来,小姑娘有点慌乱的欣喜,生疏谨慎的对着她说话: “姑娘你醒了,饿不饿?炉子上温的有粥......” 昨天晚上,军营里有人到镇子上说要个丫鬟侍候,要马上就能跟着走的。 虽然时间紧迫,但是给的价格高,宋花便告别家人进了军营。 进来之前,只说要她听话,简单侍候就行。 她一见贵人,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好看的人,像是天仙一样。 宋花手舞足蹈,叽里咕噜的说了一大堆,只是用的全是方言,姜清若是一个字也没有听懂。 茫然地看着四周,这绝不是在马车上了。 姜清若掀开身上的被子,起身下床。 只是脚一沾地,腿便软了下去,她一直被喂药,太久没有活动过,腿脚绵软无力,还好地面松软,磕的倒是不疼。 宋花吓一跳,啊的一声,就冲到姜清若面前将人扶起。 贵人不会是聋......耳朵不好使吧! 宋花面上露出惋惜,这样美的人怎么身体有残缺呢? 怕是嫁人都要被挑拣嫌弃,但是一想,这样美的人,应该也很多人会抢着要。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 姜清若又安坐在床榻上,只是有点防备的看着小姑娘。 这回轮到宋花两眼茫然,她确定这位贵人绝对说话了,只是她没有听懂,也从重复不上来。 姜清若说的官话,宋花自是听不懂,二人连交流都成了问题。 宋花便抬脚往营帐外面跑,正好迎面碰上两位将军。 谢瑜和徐玉瑾从昨天见到七公主,心里都憋着一口气,二人通宵谈军务,觉得的当务之急,就是重新夺回雁门关。 直到旭日初升,才堪堪结束。 谢瑜怕丫鬟不够用心,怠慢了七公主,昨日就特意当面叮嘱过宋花。 宋花看见人,就急忙道: “将军,那姑娘醒了......”只是她说话我听不懂。 还不等宋花说完,谢瑜和徐玉瑾都是心下一松,便抬脚往姜清若的营帐去。 七公主醒了。 她醒了。 只是二人双双到帐前,没有人通报又不好进去,毕竟里面是七公主,又是女子。 宋花跑着赶上来,就见两位将军在帐前踌躇不进,靠的近了,有点害羞又有点疑惑: “将军不进去瞧瞧姑娘?姑娘刚刚醒的。” 谢瑜开口: “你和里面的人说,就说......现在可方便见人。” 宋花红着脸眨眼,有什么不方便的吗? “方便,方便。” 谢瑜和徐玉瑾便抬脚进营帐,叫宋花在外面守着。 姜清若抬头,看着迎面而来的二人,一时怔住。 “臣谢瑜,见过七公主。” “臣徐玉瑾,见过七公主。” 待二人拱手拜过,姜清若才对着其中一人,迟疑开口: “子悠?” 虽然面色黝黑,其实还是能看出昔日在京城时的几分风姿,眉眼是如何也不会变化的,也有,变得更英武几分。 徐玉瑾嘴角翘起,眼间情不自禁的流出笑意: “是臣。” 再看一旁的谢瑜,也是一模一样的黝黑。 好吧,边关确实艰辛。 坐在床榻上和两个男子说话,姜清若感觉怪怪的。 便又是起身下床,腿脚无力,只好不在意的看着二人: “扶我一把。” ...... 营帐是临时搭建,并不大。 姜清若在案台后坐好,便问: “这里是边关?” 对面二人点头。 “我为何在这里?” 她上次清醒的时候,明明还是在宫中。 谢瑜和徐玉瑾二人身为边疆将领,都觉得这是耻辱,一时都不想开口。 姜清若看二人莫名其妙的都不说话,便点名: “谢瑜,你说。” “雁门关丢失,李鹤一向陛下要你和亲,然后退兵,陛下恐是怕朝中反对,秘密将你送过来的......大哥传信给我的......” 谢瑜说的羞愤。 姜清若听懂了,姜祈成将她给李鹤一换取退兵,只是谢瑜又将她给救下,所以现在她是身在军营。 看着二人面色难言,她也问不出好好的雁门关怎么会丢失? 军事重地雁门关丢了。 姜祈成慌了,也是有原因的。 ...... “我派人护送公主回京。” 谢瑜在姜清若身边已经转悠了半天,可是姜清若就是不搭理他,这让他很是为难。 到边关已经月余,和北凉不大不小的也已经开战过几次,但是都僵住,谁也进不了一分。 北凉铁骑又不容小觑...... 姜清若手里摸着弓弦,默默思忖。 “公主,你就回京吧!” 看着毫无反应的姜清若,谢瑜苦苦哀求。 他大哥给公主写的信,公主不回,他大哥就给他写信,一定要公主回京。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他都要心力憔悴了。 “说了不回就是不回,这点时间你去干点别的,筹集筹集粮草,军饷,刺探刺探北凉军情,说不定我们就能赢了。” 姜清若头也不抬的数落他。 谢瑜直接耷拉脑袋,说的轻巧,没一件是好干的。 无力的开口: “边关危险,我大哥忧心,公主真不如回京。”大家都能放心。 姜清若不耐烦的瞥他一眼: “我在京城也没见安全到哪里去,还不是要被送人。” 谢瑜:“......” 他真是无话可说。 半晌,谢瑜开口: “公主就不想灵姐儿,她一个人在家。” 她女儿,她总会不放心吧!谢瑜祈祷,赶快回京吧! 听到女儿被提起,片刻后姜清若沉声: “有你大哥在,你大哥能看好她。” “......” 谢瑜彻底气蔫,不用想了,他是劝不动的。 最后只能苦笑着恳求般: “那公主给大哥回一封信。” 好叫他大哥别用书信轰炸他了。 姜清若的思绪一直被打断,只能应声: “知道了。” 闻言,谢瑜大喜离开。 姜清若却是又一把抓住他,谢瑜一僵,身子紧绷,转回身看她。 “这个是不是还能改进?我记得以前你哥送过我一把弓,弓身不长,但是射出的距离和力度都很强......” 姜清若觉得脑子里有些什么,但是就是抓不住,也可能她确实不擅长这个。 第141章 中毒,逼迫 听姜清若一说,谢瑜自是记得很清楚,那墨家弓箭,他大哥都没有让他碰过就送人了,原来是送给了姜清若,也是在情理之中。 说实话,谢瑜觉得眼热。 便跟着坐下,极是热情: “那弓箭呢?” 姜清若一顿,蹙眉思索半天: “还在姜禾那。” 当时姜禾喜欢,就拿回去玩耍,后来她一身的事,便一直耽搁。 忘记了......若不是现在为此苦恼,也不会想起...... 谢瑜:“......” “那公主叫盈穗郡主托人把弓箭送来?” 谢瑜也是有点期待,这已经开火了几次,都是不上不下的,让人梗的难受,总要想办法突破。 雁门关是重地,不收复,就永不安宁。 “粮草怎么样?” 姜清若又关心起别的来,这军中要关心的事情太多,样样都跟不上。 闻言,谢瑜就对皇帝恨不得咬牙: “朝中说国库空虚,态度很不积极。” 他怎么还听说,皇帝要建什么宫殿......前线都吃急成了什么样不知道吗? 姜清若自然也有所耳闻。 毕竟若是按照姜祈成的想法,这个时候她应该已经身在北凉,然后大燕与北凉相安无事。 他自是可以高枕无忧。 只可惜,如今并没成,弓弦在姜清若手中又一次绷紧,她也不会再受他的掌控。 随后姜清若提笔,往京中去信几封。 ...... 看着信,谢蔺就深表赞同。 当今陛下的做法实在为人不齿,他自是要支持姜清若的,他们才是一家人。 就是......不知什么时候才能见她。 不过知她安全就好。 但是又看着那洋洋洒洒的几页信纸,他还是抓头发,不留在边疆不行吗? 明明徐玉瑾和谢瑜都在那里,没有她也一样的。 他在京城,能保障粮草的供应,仗自然是能打的。 谢蔺正苦恼,绿荷却是惊慌的闯进来,口中喊着: “世子,世子,小主子她又吐了。” 公主不在,她们自然要小心的照看着小主子,等着公主回来。 只是这几日小主子总是不对劲,大夫也查不出病因。 绿荷心中伤心又难过,眼睛都熬红了。 谢蔺连忙放下手中的信纸,什么也顾不上就起身,心中也是一片忧心。 这几日来,女儿总是不舒服,刚开始一吃就吐,现在好好的无端也开始吐。 谢蔺声音急促: “不是好了吗?怎么又吐了?请太医。” 谢灵之前还是个圆圆的脸,如今瘦的下巴都明显出来了。 谢蔺抱过女儿,放在怀中小心安抚。 如今谢灵已有八个月余,天气渐渐暖和,穿的棉衣也渐渐去除,前几日甚至都能挥着小胳膊小腿的,在榻上开始笨拙的爬来爬去。 只是病了之后,整个人蔫蔫的,毫无精神气。 谢蔺看着就开始心疼。 姜清若他护不住,现在就连身边的女儿他都养不好。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受苦,谢蔺自是深深自责。 ...... 张明达又扎了几针。 “如何?” 谢蔺看着那针扎在谢灵身上,就恨不得以身代之。 “排查一下她的吃穿用物,极有可能是......毒。” 张明达也不敢肯定,但是这已经好几日,若是病的话,是很好查的,除非是毒,没有病因。 谢蔺自然忙不迭的就派人: “去查。” 看着不精神的婴孩,张明达又何曾不心疼,但就是一筹莫展。 谢夫人看着小孙女那惨兮兮的模样,瞬间就心疼起来,回头就开始数落儿子: “你忙你的公务,你要是养不好,就抱给我养。” 也就只有她才心疼这个孩子。 亲娘在外面不肯回来。 亲爹也是个不靠谱的。 她的暖暖怎么就这么可怜...... 因为女儿本就心烦意乱的,再看着添乱的母亲,谢蔺一点也不温和: “母亲先回去吧!儿子能看好孩子。” 谢夫人看着小孙女,直接指着他的鼻子: “这就是你说的看好了?等公主回来,你看看她会不会怪你。” 哪有娘不疼孩子的。 知道儿子倔种一个,谢夫人挥袖离开,吩咐下人,有什么情况就立马报给她。 熬了一宿,谢夫人又这样说,谢蔺难受的揉眼,干涩酸胀。 ...... 姜清若面色寒冰的翻来覆去的看着手中的信,心里一颤一颤的,李鹤一写给她的信,她不敢不相信。 他居然给她的女儿下毒...... 徐玉瑾和谢瑜坐在对面,那信他二人也已经看过,脸色一点也不比姜清若好到哪里去。 李鹤一居然这么的迫不及待,甚至要对一个小婴孩下手。 真是残忍,一点人性也没有。 谢瑜愤恨: “我们直接打过去,打得他满地找牙,叫他把解药交出来。”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他是一点也忍不了。 居然给他的小侄女下药,他的小侄女才多大,不过半岁。 徐玉瑾不置可否。 打肯定是要打的,都被蹬鼻子上来脸了,只是目前的状况不明。 还有,不知道那小孩子如何,她的孩子能不能撑住他们打过去。 现在最难受,最难以抉择的应该就是姜清若。 徐玉瑾沉目: “公主意下如何?” 若是打过去,他必定拼尽全力,冲锋陷阵。 姜清若眉间免不了的苦色和恨意: “再等等,我已经去信问谢蔺了,看看到底情况如何?” 总不能真的被李鹤一就这样轻易的捏住。 只是万一是真的,她......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做...... 一切等回信便是。 ...... 谢灵依旧时不时的吐上一回,人渐渐消瘦,谢蔺都不敢合眼。 看着姜清若的回信,开头便是询问谢灵身体如何? 谢蔺的眼圈又红又酸,他当真是连女儿都照看不好。 往下却是越看越心冷,越看越恨不得撕了李鹤一,他......他居然真的敢下毒,给他的女儿下毒。 ...... 姜清若从未这么迫切的等待过一封信,时时刻刻关注着。 直到看到信,她确信她的心放不下。 李鹤一居然真的给她的女儿下毒。 看着人立马就红了眼眶,徐玉瑾的心也跟着揪了起来,情况应该是不容乐观的: “公主,可否让臣观信?” 第142章 再见故人 姜清若就觉得心里好难受,像是被人生生抓着,鼻尖酸酸的,咬着下唇,眼眸模糊。 她以为她可以先把李鹤一赶出雁门关再回去,李鹤一却是比她狠的多,逼着她过去。 伸手将信递过去,姜清若便别过脸,抑制住自己不要落泪。 谢灵,谢灵她一定会好好的,谁都不能伤害她的女儿。 姜清若死死的握住手指。 徐玉瑾看完沉默,谢瑜也接过信纸,就忍不住骂李鹤一畜生,猪狗不如。 居然对一个小孩子下手。 谢瑜义愤填膺: “我请求带兵,突击他的王庭,一定把解药和他的头颅带回来。” 姜清若颔首,却是看向徐玉瑾,声音哽着沙哑,含着冰霜: “能打过去吗?有几分把握?” 徐玉瑾想摇头,很难。 他们已经僵持太久了,北凉铁骑一直都很强,打法也无懈可击。 但是他不想拒绝姜清若。 姜清若却是什么都明白,只是刚刚不死心。 回神便知,此法不行。 心中做好决定,便要起身离去: “我去谈判。” 徐玉瑾和谢瑜大惊: “不可。” “不行。” 李鹤一要姜清若孤身入敌营,这怎么行? 一点都不行。 明晃晃的羊入狼口。 “七公主,我们打过去。” 徐玉瑾情急之下拽着她的衣摆,说完注意到又立马松开。 姜清若却是苦笑一声: “子悠,你知道的,打不过不是吗?” 劝他,又是在劝自己。 “公主,我们可以试一试。” 徐玉瑾满眼的苦色,他不想她去,但是那是她的孩子。 “来不及。” 除非有确定的把握,不然真不如谈判。 ...... 两军交界处。 姜清若还是稍稍带了几个人,皆是徐玉瑾精心准备的好手,李鹤一倒是也没有说什么。 只是看着当初让他一眼惊鸿,日夜不忘的女子,缓缓走来。 就是再见,也是让人惊住。 当真耀如春华,皎若秋月,宛如云中仙子。 李鹤一很好认,那坐在中间,高大带着威压的身影便是。 只是姜清若当真恨不得上去撕了他,居然给她的女儿下毒。 “姜清若,好久不见。” 李鹤一眉眼间罕见的含着一丝笑意,只是阴冷,势在必得。 姜清若一个字都不想给他废话: “解药。” 李鹤一连那一丝笑意也收去,面色铁青: “看来你很在意她。” 当初手下给他进言,下毒时他还犹豫,不曾想真是抓住她的软肋。 只是这软肋让他眼红。 “解药,给我。” 姜清若眉间冷气凝聚,又重复一遍。 她只要解药。 李鹤一也冷冷的笑着: “给你也不是不行。” 他还不想把二人的关系搞得太僵,对以后不好,不然......李鹤一眼中闪过凶光: “那你要留在这里。” 姜清若身后的侍卫刷的一下就拔出剑,拦在她身前。 李鹤一叉着手嗤笑一声,主动权在他手中。 还有,就凭这几个人吗? 有没有把他放在眼里? 姜清若伸手点一点身前的人,示意他把剑收了,来都来了,自然是什么准备也都做好了。 抬头看他: “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 李鹤一指着姜清若: “你留下。” 她是来取解药的,还真不是来留下的。 姜清若有点商量的语气: “换一个。” 李鹤一冷嗤一声: “不换,就你,除了你,本王没有别的想要的。” 一时之间剑拔弩张,姜清若虽然做好了准备,但是也没有想到会围上来一圈的北凉将士。 能带进来的寥寥几人,都护在她身前。 姜清若眼眸里含着冰,看向李鹤一: “北凉王这是什么意思?” 李鹤一则是边走边笑,笑的凶残玩味: “无论如何,你都是要留下的,不用白费力气挣扎。” 说着,将她袖笼中的鸣镝抽出,扔给一旁的侍从: “这个危险,还是不要随身携带的好。” 硬抗硬,根本就对不过,姜清若也没打算硬抗,只会多生伤亡。 原本是有别的计划的,徐玉瑾带兵就在河对岸,但是......现在不能了。 “带走。” ...... 最让姜清若意外和意想不到的,应该就是她在北凉见到了故人。 看着迎风而立的翩然身影,衣袂翻飞。 姜祈安回头,面带微笑: “七妹。” 这声音好似穿过多年的不甘和斗争,带着一丝释然。 身为大燕的皇子和公主,竟然在敌国北凉相见。 这一刻,姜清若还有什么是不能明白的。 是他,一定是他。 还有什么是他做不出的。 姜清若恨意斐然,扯着唇角,眼中怒火中烧: “雁门关丢失有你几分功?你还当自己是大燕三皇子吗?真是通敌叛国的贼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后面更精彩! 姜祈安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他走投无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做了就是做了。 他还有更多的事情要做,改正就好了。 “七妹应该不是特意来骂我的吧?” 姜祈安坐下,和以前少年时期一样的喜好,悠然的泡茶,矜贵优雅,然后给姜清若也推过去一杯。 姜清若只冷冷的看着他。 “七妹不坐下吗?” 姜祈安一点也不受影响,反而是从袖笼中掏出一个小玉瓶,摆放到案台上。 他的行为太怪异,姜清若却是盯着那个小玉瓶,姜祈安不会无缘无故的做一件事。 “这就是七妹想要的东西。” 姜祈安抬头,温润清隽,一副诚意满满的模样。 这就是她想要的解药。 姜清若明了,却是咬牙,眼神痛恨,手指关节紧攥出咯吱的声音: “姜祈安,是你吗?” 是你给我的女儿下毒吗? “不是。” 姜祈安否认: “怎么说也是我的外甥女,我怎么会害她。” 又抬眸看人: “还是七妹不信我?” 姜清若嗤笑一声: “你连自己的亲妹妹都害了,怎么能让人相信你。” 姜祈安瞬间沉默,眼眸暗淡。 转瞬又恢复正常,清雪不怕,哥哥马上就会给你报仇。 “七妹信不信我都不重要,但解药是真的。” 姜清若上前坐下,将解药收入袖笼,可姜祈安怎么会简简单单的就给她解药。 “你要什么?” 抬头却是见姜祈安身后又立了一人,眉目温雅,儒袍随风而动。 第143章 杀回去 虽是身形消瘦,但看起来依旧文质彬彬,只是脸上蓦然生出一块疤痕,极是突兀。 姜清若张张嘴: “林简。” “七公主。” 林简拱手,微微一拜,然后在姜祈安身后侧方坐定。 突然她的眼睛就有点湿润,林家还有人活着,林简还活着,那是不是...... 姜清若终究是没忍住开口,声音嘶哑,轻微: “林洛他......” “他那日在断头台上。” 林简一句话,便让姜清若才生出的希冀,灰飞烟灭。 姜祈安适时的抿下一口茶水,放下茶杯: “姜祈成多次害了七妹,贤妃又间接害死淑妃,想来七妹应该是不喜姜祈成的。” 姜清若冷哼一声,目光微利: “你和他在我这里,差不多。” 母妃的死,都有一份。 就是她,也有,她为什么没有保护好母妃?为什么没有注意到那么明显的嘱咐? “但是现在,只有我们可以合作,这是最好的选择。” 姜祈安确信,眼尾上扬: “我生于大燕,长于大燕,也只会心向大燕。” 姜清若看他一眼,不置可否。 反正她是不能再有一点去相信姜祈成。 ...... 边关形势严峻,一触即战。 针对雁门关一地,收复势在必得。 就连姜清若也几度投身战场,谢蔺则是在京城大开大合,施展手脚。 姜祈安反水,雁门关再度丢失。 李鹤一怒不可揭,三面围困,势必要带回姜清若。 ...... “你怎么来了?” 被围困后,姜清若已经有两天没进食,整个人绵软无力,连眼睛都花了。 她居然看到了谢蔺,身姿矫健的朝她跑来。 下一刻却是真的落到实处,怀抱热烈厚实,双眼陷入黑暗。 再睁眼,就是谢蔺那双含着水光,满是红血丝的眼睛。 谢蔺紧紧的抱住她,一点也不愿意松开。 他是不是差一点就要失去她了。 他们怎么敢让她一个人带兵出去,还保护不好她...... 姜清若胸腔里的空气被尽数挤出,艰难的拍打他: “放开......放开......” 眼角被逼出泪水,她就是不被饿死,也要被他给弄死了。 ...... 帐外三人并行,听见动静,便得知姜清若应该是醒了。 各自的心安放回去,然后抬脚进去。 谢蔺才堪堪将人放开,姜清若就是想打他一下,都没有多余的力气。 姜祈安点头示意,然后上前查看姜清若: “七妹可还好?” 几日前,李鹤一反扑的厉害,他们又急着一鼓作气要把李鹤一赶得远远的,最好能重创他,图个边关几年的安静,却不曾想,李鹤一拼尽全力,意在姜清若。 姜清若气若游丝,声音颤颤: “死不了。” 姜祈安垂着眼眸一笑: “那就好。” 说着又叫人送些吃食进来,谢蔺便细心的一点一点的喂姜清若。 见状,三人安心后便离帐,继续清理战场,处理后续事宜。 ...... 休养几日后,姜清若又精神焕发。 连着谢蔺,都是神采奕奕,耳边带着薄红。 “你什么时候回京?” 谢蔺回头疑惑的看她: “你不和我一起回去?” “你先回。” 姜清若双手垫在脑后,靠在山坡上,抬眸看远方的落日,山河远阔,朝霞满天。 “我想和大军一起。”杀回去。 眼里的凶光一闪而过,又隐藏的极好。 谁叫姜祈成几次三番地害她,这回,干掉他。 也好安心。 谢蔺却是缓缓道: “暖暖都会走路了,来的时候园子的花开的极盛,她攀着围栏,走的很稳。” 姜清若靠着他的臂弯颔首: “真快。” 去年,她进宫的时候,她还在包被里,小小的一个,就连哭声都不是很响亮。 如今,她都已经会走路了。 她是不是错过的有点多? 都怪姜祈成。 ...... “杀回去。” 谢蔺走后,姜清若才发现是真的想念女儿,迫不及待就想回去。 姜祈安覆手而立,也是赞同: “杀回去。” 他和姜祈成之间,隔着血海深仇,亲妹妹的命,林家满门的命,还有他三皇子府满府的性命。 他要姜祈成,血债血偿。 ...... 雁门关收复的捷报传入京城,危机解除,姜祈成大喜。 在含元殿大摆庆功宴,众臣恭维,祝贺此捷。 歌舞,美人,美酒。 看着君臣和乐,一派融融,谢蔺坐在下首,端着酒杯,面上一如既往的温和,时不时的和同僚搭话,有敬酒的,来者不拒,内心却是冷笑。 等会儿,还不知是如何惨烈场景。 这一刻,他也等了很久。 大燕安稳,姜祈成高枕无忧,如何能不兴奋,但是瞥见下首一脸淡定,举止从容有度的谢蔺,便放开怀中女子,沉声开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 “谢卿看起来面色不好,今日是不高兴吗?” 谢蔺原本就名声好,能力又出众,这一段时间回归朝堂,混的风生水起,可是在姜祈成看起来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他可以有名声,有能力,但是绝对不能威胁到他。 他是皇帝,他的统治需要臣子,但是绝对不是那么的需要能臣。 而谢蔺揽权太快,有外患便罢了,若世道安稳,为他不喜。 皇帝的语气锐利,有着问责的意味,上位者动怒,整个大殿都瞬间安静下来,与刚刚的欢声笑语形成绝对的反差,就连目光也全部聚集到这一处。 谢蔺施施然的起身,声音平静: “怎会?雁门关收复,我大燕如今完好无损,固若金汤,臣下自然是高兴还来不及。” 他是真的高兴,为臣为夫为父,对他来说,都是好的,自然都值得他高兴。 说着举起酒杯: “让陛下误会,是臣的不是,臣敬陛下一杯,恭喜陛下。” 饮尽后,便将酒杯倒置,以示空杯。 谢蔺的态度,很是恭敬。 姜祈成很是受用,唇角勾起洋洋的笑意: “既然是谢卿的不是,那谢卿自罚三杯,以示诚意。” 皇帝刚刚发话,一旁的宫人,立马就举着托盘过来,托盘上放着满满三杯酒。 谢蔺也没什么扭捏的,一一饮尽,然后回归座位。 姜祈成却是不肯放过他: “今日谢卿既然高兴,那自然要不醉不归,来人,还不快给谢卿满上。” 第144章 逼宫 变故就在一瞬之间。 有小内侍,手脚并爬的进来,整个人惶恐不可言语。 有人逼宫,宫门大开,大军已经闯了进来。 只是不等小内侍开口,便立马就被人有眼色的捂着嘴拉了出去。 但是最后一刻,小内侍却是一口咬下去,捂住他嘴的人猝不及防的松开。 他大声用力的喊出来: “陛下......陛下......有人逼宫......” 只是殿内轻歌曼舞,鼓乐齐鸣,觥筹交错,声音被完全盖住,甚至都没有人注意到他,有注意到他的,也只是以为不过是误闯进来的内侍,正好被人带走。 尤承运因为侍候陛下,站的高,又要随时注意着全场,以免变故发生,自然也是一眼就能注意到的。 为了避免任何一点失误,便指了身旁的小侍从上前问话。 只是不等人回来,外面就已经能听到明显的喊杀喊打,以及马蹄奔走的声音。 因为人数众多,年份已久的大殿都有一些微微颤动。 姜祈成扶住身前的黄金案台,瞬间慌乱,双眼瞪大,声音嘶吼: “发生什么事了?” 殿内众人自然也注意到了异响,也跟着慌乱,一颗一颗的心不安躁动,都沸腾了起来。 谢蔺却仍旧安然端坐,面上不深不浅的挂着一抹笑。 终于,来了。 众人中也有零零散散的数人很是冷静,好像知道后面要发生什么事一样。 ...... 月光下,火把炙热,整个皇宫,亮如白昼。 马背上的清雅男子,一身墨衣,手持长剑,看着熟悉的印在脑海里的皇宫,眉目冷厉的下令: “反抗者,格杀勿论。” 身后的众将士,跟着重复: “反抗者,格杀勿论。” 声音清晰响亮的传入含元殿,众人却是尖叫声哭泣声爆发出来,瞬间沸声漫天,人群四下散开,又都一股脑地要冲出门口,寻求生机。 只是门口就那么大,大部分人死死的都堵住。 姜祈成也意识到是有人逼宫,毕竟昔日自己也曾这样做过,如何能不熟悉。 一瞬间都能意识到是老三,一定是老三,老三回来了。 当初一众皇子,也只剩下他和姜祈安。 可笑当时还有人向自己献上他的尸首来迷惑他。 姜祈成扯着嘴角,阴冷愤恨: “关门,护驾。” 尤承运也是一边心惊胆战,一边大声要禁卫军和御前侍卫护驾。 只是来的不过寥寥数人。 而关门的举动,更是引发大的慌乱,咒骂声,哭泣声不断地散发。 姜祈成看着这一群软骨头,内心更是恨不得直接杀了完事,只是这个时候他完全顾不上。 他自己都要朝不保夕,双眼发红,怒意和恐惧一并而来,对着尤承运道: “拿剑来。” 他今日一定要杀了姜祈安,杀了他,日后稳坐明堂。 尤承运却是带着哭腔,腿肚子都打颤: “陛下,我们逃吧,整个皇宫都已经被围住了,水泄不通。” 对方是绝对的有备而来。 这话再一次引起轩然大波,让殿内不明情况的众人慌乱躁动,几十双手都在不停的拍打殿门。 姜祈成双目凶狠,一把甩开拽着自己的尤承运: “我要杀了他。” 尤承运爬起来,再一次拽住姜祈成,声音恐慌: “陛下......陛下......再不走就来不及了,快走,陛下,快走。” 密道现在走,还来得及,等会破了这殿门,那才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尤承运觉得自己都要急死了,现在是血拼的时候吗? 连禁卫都不听皇帝号令,对方还有军队,留在这里是一点希望都没有。 “人呢?护驾。” 尤承运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苦口婆心: “陛下,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 含元殿往日厚重的要几人才能关合的殿门,在士兵冲来的那一刻,变得脆弱不堪。 殿门一破而开,众数持刀甲士兵涌入,声音威武响亮: “反抗者,格杀勿论。” 但是整个殿内还是哗然,直到溅了一地的血在众人面前,才渐渐安静,除了时不时的有被吓出来的抽泣声。 刀上泛着寒光,冰凉入骨,挟持着多数朝中众臣,无关的人赶到一处...... 这阵仗,身旁无人相护,姜祈成双眼暗淡,一屁股又坐在了龙椅上。 姜祈安一步一步踏上汉白玉台阶,脚下血污一片,他也视若无睹。 直到站在含元殿门前,出现在众人眼中。 昔日温润儒雅如朗朗明月的三皇子,今日面色坚硬如寒霜,犹如索命厉鬼。 姜祈成用着最后一口气: “你乱臣贼子,谋反不成,就要逼宫吗?来人,还不快诛杀乱臣贼子。” 姜祈安嗤笑一声,阴冷残忍: “比不过你,弑父弑君,残害手足。” 罪行重提,姜祈成眯着眼睛,声声嘶吼,辩解自证: “朕......朕有诏书,先皇传位于朕,朕是正统,你今日所作所为,皆是乱臣贼子。” 姜祈安举起手中弯弓,对准蓄力拉满: “你这不忠不孝之人,我今日替天行道,想必父皇,小五,小六,小九泉下有知,必能瞑目。” 箭羽瞬间飞出,正中脖颈。 中箭之人,双眼瞪大,不敢置信,又死不瞑目。 尖叫过后,殿内鸦雀无声。 齐延一开始得知情况之后,便是苦笑,也不做任何挣扎。 宫门大开,禁卫反叛,就是西山大营的统领也在其中,任何挣扎都是无用功。 如今脖颈上面别了一把刀,反倒更是自若,眉间含着浅淡笑意,心情颇好。 看着走过来,在他面前停住的姜祈安,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 “三殿下不杀我吗?” “总要叫你见证你每一个亲近之人的死去。” 姜祈安原本掐住他的脖颈,看着人面色渐渐灰白,又一下子松开: “带走。” “自然是要整个安武侯府为你陪葬。” 闻言,齐延瞬间面目凶狠,不受控制的挣扎,直接挣脱身后人的钳制,差点扑倒姜祈安,问: “你有找到她的尸首吗?” 姜祈安面色阴沉不语,眼底杀意滔天。 见状,齐延仰天大笑,不再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