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玄龟一族》


 第一章 了结前尘 （抑郁慎入）

    五月十七</p>

    张伟又一次被拒绝了，他苦涩的摇了摇头，现实就是这么可笑。</p>

    记得曾经：</p>

    “伟哥，最近手里方便吗？借我二百用几天，发工资了还你。”</p>

    “方便，转过去了兄弟，不够再跟我说。”</p>

    “小伟，你姑爷他帮的那个厂倒闭了，考虑买辆小货车运货挣点钱，实在凑不够钱，你方便支持点吗？”</p>

    “我手里还有五千六，明天我给你拿五千过去。”</p>

    “老同学，最近在哪里发财？我遇到点事，能麻烦你帮个忙吗，可不可以借我一千”</p>

    “说那些客气话，都老同学了，可以。”</p>

    回顾这一生，他帮助过的人太多太多了，落魄的同学，落水的陌生人，只要有需求都是能帮就帮，始终坚信着但行好事莫问前程。</p>

    地震，抗旱，抗洪，疫情，山火等等，每一次都参与其中。记得在当年当兵在黔西兰州还冒死救出过被困火场的小孩。</p>

    太多太多的助人为乐，他以为一切都是美好的，直到他父亲因为内出血进去了抢救室，几千块一天的医药费对于帮助过那么多人的他来说尽是难以筹集，好在十多天后便治愈了，他笑了，父亲好了，他病了，心病了。</p>

    几个月后，他扔了手机，重新办了卡，与一帮狐朋狗友断了联系。</p>

    三年，他换了朋友，换了工作，换了生活方式，却换不了爱助人的病。</p>

    他玩起了一个叫铲子的下棋游戏，他下班时随便玩玩，总能到大师级。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也陆陆续续帮助了几十个在游戏里借钱的可怜人。</p>

    直到那一天，他病了，是胃出血，他又一次花光所有的积蓄。他迎来了新的挑战，疫情后期某地长达三个月的封闭式管理被他遇到了。他只能借钱生活，三百两百陆续借了四五千。他又一次重整旗鼓，找了新工作，上了大半个月的班后，他再一次迎来挑战，新冠他中招了，断断续续烧了十来天，他好了，他也被炒了。一个月十来天没正常上班，老板不要了。</p>

    他一路辗转到了年关，兜里没钱他推了所有邀请，窝在家中规划着下一步工作方向，这一天他迎来了暴击。大年初三，他收到了父亲美好的祝愿“恭喜你出门被车撞死。”是怎样的痛恨，才能有如此完美的祝福。那一天他哭了，他崩溃了。他的世界从没有黑的如此彻底的一天。</p>

    他离开了家，浑浑噩噩了近半年，睡公园，睡网吧，他接受着世人的指指点点，他的心更破了几分。直到他在河边遇到一个轻生的人，他毫不犹豫的去劝说，直到他说出“你连死都不怕，还怕活着吗”，他拯救了他，也救赎着自己。</p>

    一切重头再来，他的本钱只有不太健康的身体。他去了工地，三个月磕磕绊绊学了手艺，只是强度太高了，他很吃力，毕竟亏了半年的身体，再难如前。别人一天做十五六小时，他只做九个十个小时，钱虽然少一大半，但养活自己绰绰有余。身体痛了就买点缓释胶囊吃，平时跟工友说说笑笑，他好像又回到了从前，他还是那个少年，单调而充实的生活他很喜欢。他梦想着再干三年，等有了钱就取媳妇成家。</p>

    多么美好的愿景啊，美的那么梦幻。果然，次年公司资金周转断了，每人喜提三千路费，剩下的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给，收下欠条，也只有走了。闹过骂过，没有结果，不走又能如何，人是要生活的。</p>

    再一次，他迷茫了，全国建筑业形势低迷，人多活少，还不易拿钱。工程方面认识的人都问了一边，整整两个月，他去过那些声称兼职日结的公司，却要求298办卡。进过厂，要求服装费等380，或者压一个月工资等等。大把的时间浪费了，没有收益。他看了看某信里面的余额0.64。他问了前几天借了他五百块说两三天还的朋友，得到的答案是现在没有，再过七八天吧。他又一次走在生存的路口。这一次，命运再没有为他降下一束光。</p>

    他又睡起了公园，不同的是，这一次，他手机被偷了。周围没有监控，没法查了。</p>

    他翻遍了箱子，找出两年前的旧手机，万幸充上电还能用，只是那些常用的软件都无法登录，需要验证码，他却没有手机号，直到他响起了多年前不用的那个某信，因为绑定的电话号码注销，只需密码和扫脸就登了进去，他满怀希望，问了一圈，根本没有一句像样的回复，多数根本不回复，整整两天不吃不喝，在发信息和等待信息中度过。</p>

    他绝望了，可随后他灵光一闪响起了某铲，曾经他在上面帮助过很多人，自己应该也能得到帮助吧。顺利登录后，试玩了几把熟悉后，他果断排位，一路胜利来到砖石级。他发出了令自己坠入炼狱的话。</p>

    “谁愿意借我顿饭钱吗”</p>

    引来了密密麻麻不堪的回复</p>

    “哈哈，要饭的”</p>

    “哇，第一次见骗子呢”</p>

    “我借你，你先给我二百”</p>

    “辣眼睛”</p>

    “丢人现眼了吧”</p>

    “你们有没有同情心？我借你”</p>

    “借你0.01”</p>

    “我要喝奶茶，谁借我”</p>

    “哥哥，这张牌可以给我吗”</p>

    “你多大了，来要饭”</p>

    他捂住胸口，阵阵刺痛，好一会儿都感觉无法呼吸，他好狼狈，直接点了退出。</p>

    以前不是这样的啊，他想了好多好多，他不信这邪，重新登录。再次发出那里求助的话，得到了进一步的教训。“有人愿意借我饭钱吗”</p>

    “咦，你谁啊”</p>

    “这把我吃了，大家随意”</p>

    “就这，就这”</p>

    “没饭吃死去”</p>

    “这人恶心”</p>

    “都别吵，我借给你”</p>

    “给我个号”</p>

    在他颤抖着准备退出的时候，一句话又给了他希望。他输入了自己的某信号码，他太需要这一道光了。可会有光吗？答案是否定的。</p>

    十多分钟过去了，他看着毫无反应的某信，问了一句。</p>

    他：“朋友，我某信没有收到信息”</p>

    他：“朋友，你加我了吗”</p>

    他：“朋友，你骗我的对吗？”</p>

    他等来了结果。</p>

    “对啊”</p>

    “你是不是傻，这也信”</p>

    “哈哈就该这么整”</p>

    “宝，我要88买咖啡”</p>

    “好的，给你转”</p>

    他看着回复，默默退出了。</p>

    他沉默着走在大街，看着街上的人们，看过那些笑容，看过老人与小孩，看过路灯与广告牌，看过小河，看过鲜花和大树。</p>

    他来到了天台，阳光被乌云遮盖，他打了个冷颤，遍体生寒。</p>

    一道惊雷炸响，也似乎在为他坚定信念。</p>

    这时，不知谁家小孩也跑了上来。</p>

    “叔叔，你看到小菊了吗？”</p>

    “它是猫，这么大”</p>

    孩子边说边比划着，很努力的形容着它。</p>

    “没有看见。要下雨了，快回去吧。”</p>

    他扫了眼周围，没有看到猫。</p>

    “哦，那我下去再找找吧”</p>

    等孩子离开后，他一步跨上大楼的边缘，看了眼整个城市后一跃而下。</p>

    风声在耳后呼啸，那呜呜的声音，似倾述，似催促。他闭上眼睛，黑暗笼罩，似拥抱，似归途。</p>

    “来生，一定不做人。”</p>

    “澎”</p>

    意识消散之际，他似乎听到了回答。</p>

    “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