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神宙记》 沙海幽云 “你说,假如世界上有一群特殊的人,他们有特别的能力,能够保护别人,即使只是保护他们爱得人,世界是不是就会变得好一点儿了?”

“幽云你总是瞎说什么呢,如果真有那群人,外面那么多的荒兽就不会泛滥这么多年了。”

荒兽倒底是从哪来的,自从零三纪的时候,那团石头从第三星城头顶落下,这个星球就再也接收不到直属或者附属星城的哪怕一丁点信号了。现在人们只知道这个星球很大,或许能在比第三星城排名更靠前的某个星城里面找到这个星球璀璨时期留下的地图,又或许普通人只是不知道获得星城地图的途径。

几个世纪以来,人民已经习惯围绕在第三星城周围的黄沙一片,随着时间的发展,沙漠之中也渐渐形成了一些小规模的村庄,但第三星城的中心地位却依然没有改变,生活在荒漠里人习惯地把第三星城称作贝塔城。根据世代幸存人们面对生活的观察和总结,在这个据说序列号为三号的行星上,有复杂的生命从地底源源不断的冒出来,人们把这些生物称为“荒兽”。这是机缘也是灾难,荒兽伴随着是手无寸铁的幸存者们的死亡,也伴随着一些更高端的能阻拦它们的先进方式出现。

“现在的环境下,超能个体的出现反而让我觉的不是一件好事。”

“你懂得可真多,从哪听的这些故事,我都没听过,还外太空呢,什么第三星城,我现在只想找点吃的。”幽小云嘀咕了几句。

对话的双方声音都很幼稚,一个叫幽云,另一个则自称自己叫陆鸣,幽云一睁眼醒来看见的就是他,此刻他们正在一艘已经破烂的再也不能再破的“沙舟”里。这片荒漠在贝塔城向前不知道多少公里,中间隔着的是一片沙棘与沙树,那是城主里贵族联合城内势力所栽种的,宣称是能够起到固沙的作用,城里人习惯称它们为“绿洲”。绿洲之外是一片沙海,自从零三纪以后,总会有一些飞船从高空中落下,或是宇宙垃圾,或是那个繁容时代的产物,期望能够在沙海里从飞船里捞点好东西的人们总是戏称这些飞船为“沙舟”,明明是在天上飞的,现在却只能躺在沙海里日渐腐烂。

政府和城内其他的组织也会派专人去沙舟收集好东西,大部分是整体的大回收,但如果有提前发现的幸运儿拿到他们想要的东西,他们也会大方的出价,并不会出现强买强卖的现象。城内的组织相互制肘,这也是妥协方式的一种。

沙海很大,随处堆满了黄沙,是一眼望不到头的荒芫,陆鸣作为一名“嗅犬”,在沙海中主要任务便是寻找飞舟遗骸,作为第一发现者,嗅犬能在第一时间捞出点好东西,这是属于第一发现者的特殊的权利,而把这些飞舟的坐标上报给一些势力,同样能赚上一笔。

陆鸣刚从破损的外壳进入内部,飞船内部并没有奢华的装饰,除了破损的机舱,还有一部分内部结构完好无损,陆鸣小心翼翼的探测飞舟内部的情况,即使破损的飞舟内部也有危险,嗅犬特点之一便是需要对危险的感知能力。即使陆鸣很小心,但还是误打误撞触发了飞舟的某种隐藏进程,这种进程反应很是快速,或是因为整个飞舟只有这个唯一一块核心区域。飞舟并不大,很快心细的陆鸣便发现了那个隐藏进程所执行的内容:一颗胎源。

胎源的发展是在零一纪初的时候,当时先进的人类意识到胎儿在子宫中对母体的生活造成了极大的困扰,即使在当时可以通过一些先进的科技,母亲能够进行无痛的分娩,但为了更加减少对机体的伤害,人们通过对基因的修改与改良使母体获得了能够一个自主进化的能力,即胚胎源球,受精卵在其中生长,母体在孕期会有一个额外生长出的脐带,脐带可以通过母体摄取营养,也可以用特别的方式断开母体,改用只要定期通过脐带给胚胎源球输送营养,生长的胚胎依然与正常孕出的一样,甚至可以通过人为的控制延长胚胎成长的时间,让一破壳的婴儿就能直立行走,零一纪末期之后母体更是可以直接通过营养液持续供养胎源,这类婴儿被人们统称为“胎源生命”。

在陆鸣触发飞舟那项进程后胎源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四周大量封闭的营养液体注入到源球之中,很快源球就经历了生长与最后破裂的程序,产出了一个大约十岁的孩童,“呯”一声,源球裂开,一个生命就这样草率的诞生了。孩童刚睁开眼,便与陆鸣四目相对,场景很是尴尬,发育的过程太快,小嗅犬还没及时反应过来调整自己的面部表情,大眼瞪着小眼。

“我叫幽云。很高兴见到你。”孩童冷不丁的冒出这段话让陆鸣听的心里发寒,毕竟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见到源胎生命,幽云的这句话好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发出的,迟钝且没有感情,像是编程好的一样,而且幽这个名字也让他觉得奇怪,陆鸣从来没有见到过这种姓氏,即使他已经是一名还算有见识的嗅犬。

“你……你好,我叫陆鸣。”

刚见到幽小云时陆鸣甚主想让他叫自己一声爸爸,毕竟他在城市图书馆里见到零一纪以前的生物往往都会将自己第一眼见到的生物当作的的父母。不出所料,双方经历了相当时间的尴尬期,不同于零一纪的早期生物,源球生命能够通过人为的干预,花费不可思议的代价而提前编入一些知识进入大脑,显然幽小云就是那一类造价巨额的源球胎儿。

不过对于陆鸣来说,就算是造价再高的胎源,也只是个普通生命而己,在这个星球上,有许多人是通过人为发掘飞舟里的源球孵化出来的,最贵的东西只是他们自己本身罢了或者换一种说法,珍贵的只是他们大脑中的记忆,或许是那个只有存在于老一辈脑子里的直属星城里才会有他们为何出现的答案,但造价昂贵的他们终其一生,大部分人也只是带着我从哪里来,我该去哪里的疑问死去而已,不相同于本地人偶尔对自己灵魂的拷问,沙舟上的胎源生命真的只是在想自己从哪里来的而己,肤浅却难以找到答案。

“请问这里是哪里?”

“三号星球”

“请问你是什么人?”

“嗅犬大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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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鸣不厌其烦的回答幽云的问题,二人渐渐从一开始的尴尬,转而相互坦白个自的基本情况。幽云说话的语气也逐渐变得正常,渐渐能听出本该属于十岁少年对事物的好奇,渐渐的融入这个世界。

陆鸣是来自贝塔城里一支独立嗅犬团体的一名嗅犬,他今年已经十二岁了,陆鸣对自己的身世并没有隐瞒,坦向说自己是嗅犬集团里的一位老手在执行完任务后在庆祝酒吧旁边的垃圾堆里发现的后来被自己现在的老爹领养。

经过一系列的交谈,两位少年的关系也拉近了一些。其实陆鸣心里有点失望,他希望眼前的这个小子能够给他提供更多的信息,这样才能卖出一笔好价钱,现在看来这个小个子除了一些基本常识,没有展现出城里不论是贵族还是组织感兴趣的任何价值。人口贩卖在这个星城里并不常见,四周都是荒漠,人口压力还是有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每个人都是城市机器的螺丝钉。

“你能带我一起去贝塔城吗?”幽小云眼巴巴地看着陆鸣。

“能不能先给我点吃的,我现在很饿!”他朝陆鸣又伸出手,晃来晃去,搭配上稚嫩的脸庞,一时有些莫名可爱。

陆鸣不情愿的从身后的背包夹层里掏出几个沙枣,故作大方的放在幽云的手里,然后又拿回一个塞到自己嘴里,嚼巴嚼巴。又转身在周围摸索来摸索去。

“当然,我当然会带你去,发现一个源胎生命可以在城主大厅内领取一些补助呢,况且这种情况你也只能和我去贝塔塔城了不是嘛?”陆鸣眯眼看了幽小云一眼,说话时手上的动作都没有停,嘴里还在一边吃着沙枣,一边又在空间有限的飞舟上四处搜索值钱的物品。

“那几个沙枣算是你欠我的,以后可是要还的,你可不能耍赖。”陆鸣语出惊人,即使初谙世事的幽云也不禁一阵无语,脑子里不自觉想到两个字“抠门”。

摸索了一阵,陆鸣又从几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变法似的掏出了几个电子零件,宝贝似的放入背包,再从背包里掏出一个黝黑的小盒子,随意塞在某个缝隙中,最后才意犹未尽的拉着幽云的手,让他跟着自己走,临走前还深深看了一眼沙舟,眼底有种莫名的渴望。

猎 “你倒是等等我呀!”

“在沙海,别人可不会等你,既然要回去贝塔城就得快点,我留下的气踪剂也只能维持三天左右,到不了就只能求沙海之灵保佑我们能体面的死在梦里。”

“沙海之灵是什么?”

幽小云一边气喘吁吁的跟上陆鸣,一边眯着眼四处打探周围,陆鸣给了他一片薄薄的面纱,用来防止沙子吹进眼里,一路上他已经发现了好几具枯骨,这些枯骨好似在诉说沙漠的无情。

陆鸣走在前面也是直喘粗气,对于嗅犬这类职业来说,如果气踪剂失效了,大部分结局都是在沙海中迷路,然后因为缺水而死亡,也有个别倒霉蛋遇见荒兽,成为后者果腹的大餐,高回报的同时也有伴有极高的风险,但这仍然让大部分普通人趋之若鹜。

“是你个蛋,懒得和你说,等到了城里你自己去找人问去。”陆鸣已经不想再回答幽云的任何问题,这小子已经问了一路了,只要一看见新东西他就问,刨根究底,让他也很无奈:出师不利,还没开张几天就找了个“问”神。

现如今的时代充满了矛盾,即使经过了零一纪的技术大变革,但因为那古怪的陨石,原本的城市已经是在废墟中建立的,如今在一些领域却仍然使用的是零一纪之前的落后技术,比如卫星定位技术。第三纪星城的最高卫星群在那一夜间与地面全部失去了联系,唯一定位的方式只能靠一些老旧且算力极其有限的卫星,那些被以往人们视为太空垃圾的产品。甚至这些卫星也不是像陆鸣这些普通人能够有权限使用的。

沙海中,普通嗅犬既没有出行的工具,在沙漠掘金也只能通过徒步出发,运气好能捡到一些破烂卖个好价钱,运气差也只能自认倒霉。好在有既便宜又好用的气踪剂对外出售,让普通人也能在沙漠中不至于迷失。

在茫茫荒漠中走走停停,终于在第三天的下午,隔着老远,幽小云便看见了格外引人注目的一抹绿色,那是一颗沙树,陆鸣看见这颗沙树也笑了一声,仿佛已经回到了那个城市一样,沙树静静地在沙漠中孤独着,但它的绿色总会让人感受到一丝希望。

“终于到了!”陆鸣长长舒了一口气,拿下了面纱。

“嗯?这里是贝塔城吗?一颗小树?”幽云摸不着头脑,呆呆出声。

“小屁孩,这里是我和我老爹约定会合的地方,他可是“猎”的一员,我的气踪剂把这里作为起点,这颗树是组织里人花巨大代价移植作为信标的,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有人来进行保养。”陆鸣言语中带着自豪,眸子里在阳光下好像有光在闪烁。

“哦~~”幽小云仿佛明白了什么

“原来你爸爸是养树的。”

话音刚落,陆鸣额头隐隐又些黑线,这个小屁孩,竟然这么说他的父亲,要不是这是他捡来的,真想就让他一个人在沙海里脱水死了算了。

“切,我爹可不是那种保养沙树的,但你也别小看这些沙树保养人,他们来保养可是根本不用气踪剂,凭借自己路线的熟悉就能来沙树这边。而我爹,他可是“猎”里面的小队队长,今天可是特意带我出来的,他现在是去更远的地方去掘金了。”

陆鸣朝幽云冷哼了一声,他可不希望别人诋毁自己的父亲,哪怕是说成保养人也不行。

因为看见了沙树,陆鸣仿佛打开了话匣子。如果把贝塔城和周围的小城比做一个点,按照正常商队再满载情况下行走三天的时间,周围作一个圆圈,圆圈上每隔一段距离就要栽上一颗沙树作为信标,随着时间推移,城市的技术越来越先进,商队三天的路程也越来越长,圆圈也就开始变大,到现在算是已经成为一个极端距离了。只有在这个圈的范围内,城市的武装能够辐射到,所以荒兽的踪迹很少,偶尔虽然也有,但是荒兽有强有弱,并没有造成巨大的损伤,也就无足挂齿。

陆鸣的老爹作为猎的一员,使用的气踪剂当然比陆鸣使用的更加好,不同持续效用的气踪剂有不同的售价,也意味着更多的机会。

幽云顿了顿,仿佛在消化这些突如其来的知识。随后才慢悠悠开口问道:

“那你怎么再找到我的沙舟,等下回去你又找不到它了怎么办?”

“那是我发现的,当然是我的沙舟,怎么可能是你的啊!?”陆鸣立马出言反驳。

“这就不用你来操心了,我在里面放了一个微型信号器,除非有人把我的信号器给毁了,不然在电池耗尽之前,我还是能够知道大致方位的。”说着陆鸣晃了晃自己手里的小遥控一样的东西,眼神中略带得意。

“荒漠这么大,你们的卫星真厉害,能隔空定位到我出生的那艘沙船。”眼巴巴盯着那个小遥控,少年的好奇心怦怦跳动。

“虽然我不知道我爹给我的这个玩意儿是怎么做的,但放心吧,我可没资格用卫星那东西。”陆鸣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显然他知道卫星定位的金贵。他接着道:

“说是沙舟,按照我们制定的衡量标准来说,你出生的沙舟也只是末级沙舟而已。”

按照城主大厅对外的公示来划分,所有的沙舟根据体型,功能等被综合统一划分为五种等级,最高为特级,最低是末级,中间被统称为三级沙舟,即第一到三级,各种沙舟的功能不同,可以说大部分城区的先进科技术来自对已发现的沙舟上进行的技术逆向。各方势力都期望获得更先进的技术,从而得到更大的话语权,因此嗅犬职业在各方势力都有分布,属于一种自由职业。

“那你是哪一边的嗅犬?”幽小云学到新知识立马又来了精神,缠着陆鸣问各种问题。

“路上都说了,已经是第四遍了,嗅犬都已经是一种贝塔城居民的属性了,今天我发现了沙舟,可能我想要上报城主大厅里,但又可能我觉得陈氏给的报酬多一点,于是到陈氏办上报了。”陆鸣对于幽小云的提问似乎有些耐心和经验,但不多,但太多次重复的回答仍让他心里生出想一刀砍了这家伙的念头。

城区里各大势力都对嗅犬们的工作会给予物质或技术上的支持,每个嗅犬都可以在城区分布的办事处领取免费的小遥控,这种电子遥控追踪器属于一次性用品,持续激活的情况下刚好能维持大约三到四天,但可以进行静默激活,大大节省了电池中的电力,电力一旦耗尽,遥控追踪器就会失效。一旦飞舟被找到并确认,各方势力都不会吝啬对嗅犬们劳动的奖励。但是因为是免费的,质量一般不咋滴。陆鸣的遥控追踪器是他老爹为他特的买的,小遥控是主要部分,至于被他放进飞舟的小黑盒子,那只是一个消耗品。

陆鸣朝四周转了一圈,然后长长叹了口气,在沙树下坐了下来。

“那我们不去贝塔城了?就在这颗树下面等你爹吗?要不还是现在回去吧,你不是也是嗅犬吗,你爹知道路线,那你也一定能,我想快点去贝塔城,我们现在就走吧!”幽小云见陆鸣坐下了一会儿丝毫没有再起身的意思,拉起陆鸣就要往沙海深处走。

“果然刚出生的小雏子,什么也不懂,你以为商队三天的路是好走的嘛,这一天的路程可是商队计算的,商队啊,他们一路上补给充足,还有防卫力量,更有摩托艇这种赶路好东西,要是人力走,至少得三天,而且,你怎么知道你拉我去的方向不是远离城市的?”陆鸣没好气地看了正拉着他有补丁的袖口的幽小云,“你慢点扯,我这衣服可不比你那一次性烂布条,坏了你可是要赔的!”

源胎生命培养舱里一般都配有这种一次性的衣服,因为其破烂的属性,只有基本的遮羞功能,被居民们戏称为“一次性烂布条”。

“而且我爹是我爹,我是我,我怎么可能知道路线。”说这话陆鸣耳根微红,好像有些不服气。

说罢幽小云在坐了下来,他没有别的选择,只能相信眼前这个比他大两岁的人,年龄虽然相差不大,但是确实能让他学到很多东西。一路上他甚至还会故意捉弄这个小大人一样的陆鸣,希望能停下来歇一歇,没想到对方并没有停下脚步,而是一直在赶路,仿佛赶路是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而他问各种问题,偶尔也能得到这位赶路者的答复。

一晃太阳渐渐落下,沙漠中的温度也渐渐下架,穿着薄薄一层的幽小云感受到了一丝寒冷,不禁双手环抱。陆鸣看一眼幽云,二话不说打开背包拿出一个薄薄的毯子,扔在幽云面前。

“给,自己披上,沙漠之灵可不会怜悯你,你太瘦了。”

相对于陆鸣的壮实,幽小云确实有些瘦弱,倒不如说是匀称,这个源胎生命从接触到沙海到现在只不过一趟路程的时间而已,这也是一路上才艰难跟上陆鸣的脚步。

“谢谢你,你真是个大好人!”幽小云连忙道谢,基本的礼貌他还是有的,他的记忆里有关于这方面的内容,接受别人的东西,一定要感谢对方。

时间匆匆而过,赶了一天路的幽小云裹着薄毯不一会儿就睡着了,只有陆鸣还在静静地看着周围。很快一道人影在月光下被拉的笔直,快速朝着沙树走来,陆鸣趴在地上,借着沙树的阴影,手握匕首,盯着黑影一步步走近。

待到黑影走进,他才放松下来

“老爹!!”他爬起来朝着黑影挥手,很是兴奋。 袭击 “老爹,你怎么现在才来,我告诉你,我发现个刚出生的家伙,这可是我自己发现的。”陆鸣指了指旁边熟睡的幽云,眉飞色舞,恨不得老爹狠狠夸赞他一下。

“不错,儿子,遥控器放了没有?这次可是你第一次出门发掘。”男人走近,朝着陆鸣点了点头,他身上披着米色的袍子,虽略有些破,却十分合身,走到沙树旁边盘腿坐了下来,也从身后和陆鸣同款背包里拿出一瓶水咕噜灌了下去。

“当然了!出来之前我都练习过好多遍了,我以后可是要当大队长的人。”陆鸣虽然在幽云面前装成小大人模样,但在自己老爹面前,却像个真正的本该这个年龄段的小孩子,在自己最尊敬的人面前,没有任何掩饰。

说罢,陆鸣走到睡的跟死猪一样的幽云身前,轻轻推了他一下:“起床!起床!我老爹回来了,我们准备回去啦!”

“嗯~再睡会儿,五分钟后再喊我。”幽云咋了咂嘴,翻了个身,把自己的屁股朝着陆鸣。

我去你的,陆鸣向前,一下子把幽云身上裹着的的毯子给狠狠扒下来,好像个陀螺,幽云一下子在空中转了一圈,一屁股坐在地上,这才清醒过来。

陆鸣的老爹就在一旁笑了笑,并没有阻止自己儿子恶作剧一般的叫醒方式。在沙海,除了城区的安全是公认的,任何地方都有可能出现荒兽,在沙海里睡这么死,一点警戒心都没有,估计连自己被沙盗连人带货抢了都不知道,更不用说葬送在荒兽嘴下,那真的是沙海之灵保佑,叫你在睡梦中美妙的死亡,当然,可能这个梦有点疼。这算是眼前这个源胎生命来到沙海上的第一堂课。

上下打量了一下幽小云,陆鸣老爹缓缓说到:“你记忆里除了一些通用常识外有没有什么明显的其他知识,比如说感觉自己要完成什么事情,要做什么任务?”虽然语气不算亲切也不算平淡,但是总有一股莫名的威严,让人听了不自觉会感受到压力。

“大叔你好,我叫幽云,你问的那些我也不知道啊。大叔那你知道我是从哪来的嘛?”幽小云依然礼貌的介绍了一下自己,摇了摇头,表示自己也一无所知。

陆鸣老爹没有立即回答,回头看了一眼陆鸣,陆鸣见状,狠狠眨巴了一下眼睛,仿佛再说:我懂。立马抱怨一路上眼前这家伙一直追着他屁股四处问问题。意思没读懂,倒是倒了一肚子苦水,让他老爹顿时感觉哭笑不得。

这好像小子没读懂我这个眼神是问他这个源胎生命一路上有没有异常,反而向我倒苦水来了,看来回去还是要好好教训教训他。陆鸣老爹在心里默默做好决定。

看自己的眼神没有用,幽云面前的男人伸出手,“你好,你叫陆彻,就是陆鸣这小子的父亲,我也很高兴见到你,幽云,欢迎你来到沙海。至于你从哪里来,我并不知道,或许城区里其他老东西能帮你,不过他们可不太好相处。”

幽云同样伸出小手,朝着陆彻的手一握,陆彻的手很粗糙,幽云从中感受到了十分强而有力的力量。

“我要在这里歇五分钟,陆鸣你来站岗,休息完我们就回去。”一路上陆彻都没有休息,他比陆鸣走的更远,每一次出发都需要带气踪剂,他可不希望出门一点收获都没有就白白浪费了一份气踪剂。

“是!!!”陆鸣朝着老爹行了一个旧时代的军礼,好像还真是一个青年士兵一样,陆彻忍俊不禁没说话,闭目养身起来,自己这捡来的便宜儿子,从小到大就想要成为猎的一员,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个猎的内部竞争有多激烈,要想成为一名小队长,更是需要付出多少。陆彻闭眼摸了摸自己小臂上的圆环状的伤痕,好像追忆起什么往事。

“小子,我更想你去那个地方,而不是在这个猎里面。这个猎虽然还不错,但比起那个团队,还是很稚嫩啊,你老爹我当年也是个失败者啊,这小队长也不过是矮个子里找将军而已。”陆彻心里默默说着,自嘲了一下。

五分钟很快就过去了,睁开眼便看见看着站岗的陆鸣和一起站着的幽云的背影,陆彻不着声色的笑了一下。

“好了,我们走吧,陆彻从沙地上爬起来,掸了掸身上的沙尘。”

“收到!”陆鸣这一声收到让原本站着都昏昏欲睡的幽小云顿时有了精神。

“这个坏家伙就是在我耳边喊这么大声,肯定是故意的,真是个坏东西。”幽小云默默跟在陆鸣后面。

深夜的沙漠有种别致的魅力,这点幽云对于这种小嫩雏十分有感受,但对于从小在这片沙漠生存的陆家父子,平静的沙漠总让人感觉到杀机四伏,危险无比,至于美丽,那只是一朵带刺的玫瑰罢了。

三人在沙摸中留下一道沙痕,晚风呼呼的在吹着。在距离三人大约一公里的地方,沙粒像是沸腾一样,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从里面缓缓浮现一个类似犀牛一般的异种———一头荒兽。荒兽一眼看见了正在赶路的三人,兀的大吼一声,突兀的声音在沙漠中若惊雷炸响。随后荒兽迈动四蹄,朝着三人猛冲而去。

陆鸣的老爹几乎是在听见这声惊雷的瞬间,便立刻转身锁定了声音传来的方位,陆鸣和幽云也捂着耳朵转过头来。“陆鸣,你先保护好幽云,至于那个家伙,我去会会他,好好看着,你迟早也会自己面对。”

没等到陆鸣回答,陆彻便从两边裤腿边拔出两把短刀,朝着荒兽冲去。短刀藏的很隐蔽,几乎贴在陆彻的米色袍子下面,幽云在刚见面时候甚至都没有发现。

陆鸣看了一眼老爹的短刀,把幽云护在身后,此时幽云的眼睛盯着犀牛荒兽已经移不开了:这个犀牛荒兽的额头上长了两个尖角,牙齿在月光的照射下发出寒光,背上有着厚厚的鳞甲,四足狂迈。

这是刹罗,荒兽里面最普通的单位,虽然是很普通的荒兽单位,对于普通人来说也是如同灾难一般,遇到几乎就是必死的结局。但刹罗的弱点也很明显,就是它的脖子包围的一圈软肉,非常容易被冷兵器刺穿。

战斗一触即发,刹罗与陆彻相互朝着对方冲去。在幽云的视角里,荒兽奔跑扬起的沙土,远远看去,仿佛是巨物横冲一般,朝着对方撞去。陆彻依旧保持这自己的速度,冷静无比,他能看见刹罗血红的双眸紧紧锁定他。陆彻在双方即将碰撞的前一刻,小腿一弯,膝盖着地,借助冲刺的速度,把短刀递进了刹罗的喉咙里面,依靠双方的惯性,短刀狠狠在荒兽脖子刺了进去。

电光火石间,陆彻一侧小腿猛然用力,以插入刹罗脖子的短刀为着力点,一个翻身直接骑在荒兽的背部,随后又手持另一把短刀,狠狠插入荒兽脖子的另一侧。双腿紧紧夹住荒兽,腰部一紧,手臂猛然猛然发力,顿时鲜血四溅,荒兽的头颅被一整个切开。

惯性下,无头的刹罗向前横冲了几米,无力的倒了下去。陆彻一个翻身,稳稳停住,手里拿着那个刹罗的头颅,上面刹罗的眸子还在紧盯着前方,仿佛还在冲刺一般,要把前方的敌人撕碎。

把手里短刀转了一圈,陆彻拿刀朝着荒兽的脑门狠狠插入,转了一圈,挖出一块如婴儿拳头一般大的石头。

陆鸣还沉浸在老爹利落击杀荒兽的过程中,有些发愣,虽然心底知道普通荒兽对于老爹这个队长来说不值,但在实际看到老爹滴血的短刀,心里还是很震撼。陆鸣心底暗暗发誓,总有一天也要成为老爹这样单刀直入就能把荒兽猎杀的人物。

“荒兽脑子里有块石头?”幽云大叫,看着前一秒还在活蹦乱跳的荒兽,下一秒已经变成一具尸体,幽云很是震惊。

“那是荒兽核心,组织里的人都喜欢这个东西。都愿意出高价购买,虽然普通人很难弄到手罢了。”陆鸣撇了撇嘴,虽然组织对这种石头很看重,但是他老爹并没有告诉他这荒兽核心到底有什么用。

在荒兽刚出现的时候,四处肆虐,在初代先辈们的齐心协力下,终于猎杀了第一头荒兽,并在解剖荒兽时,在其体内发现了这种奇特的核心物质。随着对荒兽越来越多的捕杀,人们发现荒兽体内大都有着类似的核心存在,或大或小,颜色不一。

陆彻手里拿着荒兽核心,随手丢给了儿子,陆鸣小心翼翼得放入背包里,仿佛是一件珍宝。

“走吧,小子们,虽然刹罗喜欢群居,这个倒霉鬼估计是军队清除的漏网之鱼,要是武装区之外遇见刹罗,可不是这么容易了。”陆彻朝着陆鸣二人挥了挥手,让他们跟着自己。

三人又一次风尘仆仆踏上路程,向着城区方向接近。在沙漠里只留着那个无头刹罗的尸体,在茫茫沙海里被沙砾渐渐填埋。

贝塔城 幽云已经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了,只感觉走走停停,路上之间茫茫大漠。期间也有几次遇见赶路的陌生人,只是相互点了点头,没有对话,只默默的擦肩而过。

第二天的下午,在在幽云终于要忍无可忍提出质疑的时候,目光的尽头,突然显现出一模绿色——到达了城市的边缘绿化措施:沙棘林。

“呼,终于到了,还以为这辈子都到不了城市里面呢!”幽云小手拍了拍自己胸口,仿佛在安慰自己。“臭小鬼,要是给你一个人走你一定迷路,还不是靠我老爹!”

陆鸣不客气地捧了自己老爹一把。“你不也靠这你便宜老爹”幽云没有反驳,只是默默嘀咕了一句。一行三人满打满算一共走了三天的路程,路上除了一开始那只不长眼的倒霉荒兽,就没有遇到过其他危险,但大漠茫茫,总让人感觉到前方没有希望。

连陆鸣自己一度也怀疑是不是走错了,但看着老爹步伐沉稳的样子,又好像坚定了自己的决心。老爹他可真厉害,一路上都没有任何痕迹,全靠着猎人的直觉和记忆来分辨。

又走了大约一个小时,三人在沙棘林里稍作调整,期间幽云一口气把陆鸣一小瓶淡水全喝光了,要不是陆彻拦着,气的陆鸣差点跳起来揍幽云一顿。在沙漠里,淡水比食物更重要,别看陆鸣和陆彻父子的背包很大,其实除了一些定位的小物件,剩下的全是淡水和少部分高能干粮。

陆鸣从小待在陆彻身边长大,对淡水的珍贵十分有感触,而幽云作为刚出生的胎源小子,虽然脑中有基本的水资源珍贵意识,但一路上陆鸣给他的水都很少,当看见要到城里,幽云直接把陆鸣一小瓶水都喝光,算是小小的报复了陆鸣一下。

“小鸣,算了,一小瓶水而已。快到家了,检查一下身边的东西有没有丢失。”老爹的话还是很有权威的,一下子让陆鸣冷静下来。

穿过沙棘林后,众人很快看见了城市的轮廓,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好像石碑一样的城墙,城墙上面有大大小小的凹痕,好像是石碑上的字一样。

“陆叔叔,上面为什么有这么多凹痕?”幽云一脸疑惑的看向陆彻,边走边问。陆彻头也不回,自顾自又带有一丝庄重说道“很久之前还没有这片沙棘林,先辈们就建立了一道石墙来阻挡荒兽们的进攻,后来有能力清理出一片范围来,城墙也并没有拆掉,只是为了纪念为了生存而牺牲的人们,他们很伟大。”

听罢幽云不紧肃然起敬,原来这巨大的石碑是抵挡荒兽的一道门户,怪不得有如此多的伤痕,陆鸣显然是知道的,但此时却没有说话,他从小便听过大墙的故事,对于大墙有一股尊敬。

三人很快来到大墙下,远远看去,好像三只小蚂蚁对比一块大石头一般。他们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贝塔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