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我的妹妹是魔境帝!》 第一章 古道遇横祸,春日语心意 三月初三,春风和煦;鸟鸣春涧,紫薇花舞。

此间古路,绿草如茵。

春风怡人,正奏悦耳乐章。

“轻萤,走了这般久,咱这是要去哪?”

晨辉浅浅落下,定睛望去,是有两道人影,正自远处相伴而来。

有一少年,轻问出口,他嘴叼一根不知何名野草,神情懒散无欲,双臂枕头,正斜着眸子望向身旁姑娘。

此人名为星言,乃是那女子的——哥哥。

“人间三月,是有大比。”

清冷话语入耳,如九川寒水,冻人心脾。

说话这女子容貌秀美,身姿婀娜,一席淡紫华服夺人眼目。

她气质华贵,体态端庄,凤目柳眉尽显超尘脱俗。

“大比?什么大比?”

星言稍稍歪头,脚步不停,略显疑惑地望着身旁倩影。

星言年岁约莫十五上下,而这轻萤却是一副成女模样,风姿绰约,仪态万千。

“九……”

“呔!山林是我创,衡水是我注!入我仙家宝地,快快交出钱财!”

突有一粗犷厉喝,断二人言语,只见那远处山坡上,不知何时已立了一壮硕人影。

他手持一把亮白大砍刀,头戴一束黑皱粗麻布,虎背熊腰,目光凶煞,正恶狠狠地盯着星言二人。

见状,未等星言反应,轻萤身形已如鬼魅一般,飘至他身前。

她嫩臂出袖,斜拦于星言身前。

“留心……”

平缓话语出口,随后,轻萤面色竟出凝重。

“怎么了!”

星言大惊,自己这妹妹平时里雷厉风行,手段狠辣,无论遇着何事皆是轻描淡写,更不动声色。

现如今,她竟也这般如临大敌,踌躇不前,这不免让星言认为远处那人,本领通天。

轻萤眸子一瞥,低声言道:“此人实力深不可测。”

“连你都瞧不透吗?”

星言微微皱眉,身形不再松散,也小心提防起来。

她微点臻首,冰霜冷面上满是警惕之意。

“我丝毫察觉不到他身上有一丝灵力波动,这等修为,应是何方帝尊。”

“这么玄乎?”

星言不解地扭头而去,细细打量起那远处人影。

许久,他怔怔出语,脸上满是不解之色。

“可我怎的觉得他仅仅是一介凡人?”

闻言,轻萤却直直摇头,柳眉倒竖,又不以为然地道:“人间高手,擅长掩盖自身修为,越是朴素平常之人,越该提防。”

她一改平日里那冷傲神情,纤手轻举,意欲出招。

“我说!你俩还废什么话?快些交钱,可以少吃些苦头!”

那男子见二人如此行径,自以为是何地寻常姐弟,在这深山中迷路,正害怕的紧呢。

闻言,轻萤微微偏首,又冲着身旁星言低语一声,示意他退开。

“再走远些,此等对手,我需动用古禁秘法,方有机会取胜。”

话毕,她闭目而去,沉息静气。

星言见她这般模样,忙一掠而去,躲了十丈不止。

“喂!你俩,干啥呢,快些把钱财交出来!”

那男子似是急不可耐,步履渐疾,向着轻萤快步行来。

“老子问你……话……”

话未出口,他已痴愣傻眼。

忽有开天巨影自九霄之上缓缓垂下,遮天蔽日,腾跃云间,竟是一太古龙影。

此刻,天地暗淡,山川失色,汹涌紫气凝此间光阴,落叶停空,飞鸟滞林。

喧嚣尽灭,万籁俱寂。

“太古——九转苍龙。”

她清喝一声,玉手猛地下垂,那极天巨龙瞬时冲来,直逼那痴呆男子而去。

一声巨响,惊天动地!

“鬼……”

一字未出,他已烟消云散。

轻萤收手而立,九天晨日再现,山间绿水正流,一切仿佛并未发生。

远处,星言慌忙跑来,又对着轻萤震惊而问:“人……人呢?”

“跑了。”

幽冷话语,平静异常。

轻萤叹出一声,似是无可奈何。

星言身子一颤,不可置信地道:“在这般功法下,还能全身而退,轻萤,你可看到他往哪去了?”

轻萤一听,仍是直直摇头,秀眉一皱,低道:“瞬间便渺无踪迹,这等实力,恐是在我之上。”

话毕,她不再多想,锦绣一甩,已是快步前去。

“走吧……”

星言还未反应,见她身子渐远,也是疾速跟上。

边走,又边暗自低语道:“方才那人,真这般强?不会……就一个寻常打劫的吧?!”

听是如此话语,却令远处轻萤脚步一顿,这又扭身,漠然问道:“何为打劫?”

星言尴尬一笑,心念忘了这丫头耳力惊人了。

“呃,便是吃不起饭了,上山为寇了,平日里靠抢夺他人钱财为生之人。”

听此话语,轻萤面出思索之色,目光流转,又道:“四界实力为尊,这般行径,倒也有理有据。”

“对……啊?!”

星言方欲赞同,却细觉不妥,她竟认为打劫他人这种行当是为正理,当下无奈一笑,又出话语。

“轻……轻萤,其实在这人间,是有公平正义存在的,方才那人所行之事,不是何等好事。”

此语入耳,轻萤却面泛疑惑,俏美脸颊一偏,不解道:“何为公平正义?”

“呃……罢了罢了,咱还是赶路吧!”

星言大叹一声,暗道差点忘了这姑娘是哪里出身了。

她可是自魔境而来,虽不知其身份为何,但这般实力,定然不是寻常魔物。

话音刚落,轻萤已是转身行去,落花借风而舞,跃于其肩,尽显美丽。

望着这动人背影,星言身子一舒,也快步跟上,伴于其身旁。

如此,两人在这山间古道内,渐行渐远。

晨曦微洒,伴春时花香而来,涌入鼻间,沁人心脾。

两人并肩而行,星言只觉是轻松惬意,想当年,在那山中破庙内,这姑娘可是对自己凶狠至极。

现如今,虽说不是何等亲密无间,但也是算是略有情谊。

他这般想着,自在一笑。

“对了轻萤,你方才说九啥?”

“九州大比……”

秀丽山川下,这女子冷言出口,仿佛这四字对她而言,寻常无比。

“九州大比?咱们去那做什么?”

“打劫……”

她面容自若,神色淡然,深邃目中,无一丝波动。

星言眉头一皱,表情似笑非笑,一副无可奈何地样子。

“轻萤……你……”

“九州大比之魁首,可一入真仙遗冢,其内灵宝众多,或有延你阳寿之物。”

她又正言道。

闻声,星言又是镇定而去,摇头一笑。

“原来,原来你还记着……”

轻萤面无表情,仍是不停前行,她身子略有起伏,似是有了何种意想。

“此番前去,人间修士齐聚,高手如云,还是要做万全准备。”

星言缓缓点头,又偷偷瞧了瞧身旁女子那绝美容颜,见她虽是冷目微瞥,却不发作,当下心满意足,再弯臂而去,枕头而行。

春阳并影行渐远,暖山共色映云天。

(本章完) 第二章 量天闻杂音,倩影夜惊魂 雨霁州

量天城内

闹市中的铺肆向来人声鼎沸,正值开春,寒气渐褪,那酒馆食店中,又多了些许嘈杂之意。

星言与轻萤正坐于一家客栈餐桌之上,对位而倚。两人身旁是一古木掩窗,斜目而下,可揽街市之景。

午后灿辉透窗纸而入,伴远处声声高语而来。

“哎,你们说,此次九州大比,谁能夺魁?”

说话的是一偏瘦青年,寻常衣物,朴素面容,是一市井小民。

“这仙家人之事,与咱何干,你啊……心思还是得放到正途!”

身旁,另一微醺青年笑言道,他獐头鼠目,似是笑里藏刀。

“那也不能这么说,九州大比,乃是古今第一大事,咱们茶余饭后,议论议论,怎的还有错?”

那瘦弱青年话语一顿,又低声说道:“而且啊,历届都是那天乾别云夺魁,今次,恐怕要易主咯!”

闻声,对位一人身子一直,似是聊到了他的言语范畴之内。

他一抹粗胡上所沾菜汤,快声言道:“这我知晓!全因八年前,那别云七大天骄因故已死伤无几了!”

“就你一清二楚?这事不是人尽皆知?”

那鼠目青年啐出一声,似是十分不满。

如此,几人又是议论纷纷,话语间皆是天下大事。

窗台旁,星言收回了侧听之姿,回身对着身前人影说道:“轻萤,他们所说的天乾别云,难不成便是你先前所说的别云山?”

对位,轻萤正静静注视着楼下闹市,脸上颇有疑惑之色。

“是。”

他轻吐一字,身却未动,仍是侧着俏脸,凝望远处。

星言刚欲再问,却忽有繁多脚踏木板声自楼梯那处传来。

有众多人影,上了二楼。

此些人影身着统一,身着锦服,体态各异。

有的身姿挺拔如松,有的步履轻盈如风,有的则沉稳如山。

细数而去,是有二十人出余。

那为首之人是一中年男子,健硕身姿,华贵气质,更显威严。

其身旁伴有一双倩影。

一女年岁已入二十,端庄典雅,温柔大方,身穿一青色衣裳。

另一女年纪与星言相仿,娇美容颜,俏皮可人,着一桃色丽裙。

两女笑语而谈,原是一对姐妹。

“且在此处修整。”

那中年男子忽出言语,语气肃穆,似为令语。

如此,这人群散开而去,在这客栈二楼,各处寻坐。

“爹爹,还有多远呐~”

那粉裙姑娘方坐上板凳,便将身子一扑,趴于桌上,慵懒之意,溢于言表。

“梦丫头,这般心急做什么,离大比之期,还有些时日。”

说话的是那青衣女子,她轻慢的坐下身来,笑意盈盈地抚了抚那粉裙姑娘的头背,似是宠溺无比。

“雨霁一过,再跃龙川,便是中州。”

那男子说着便坐下了身,旋即提起一茶壶,又往杯中送水。

“爹爹,我听闻龙川之地,乃是九州凶险之最,咱们当真要从那过?”

青衣女子目出焦虑,黛眉轻蹙,眸子直盯其父。

“欲入中州,龙川乃必经之地,古往今来,无可例外。”

闻言,那姑娘只好收意,眸子一垂,不再话语。

“哎………这般阵仗,得是哪家大派吧!”

“我瞅着也像,你瞧瞧他们的衣服,首饰,定是有钱的紧呐!”

“那俩姑娘也貌美的很,若能讨得一人欢心,少活十年老子都愿意!”

…………

窃窃私语之声穿杂在喧闹之音中,难以入耳。

正于此时,星言已随轻萤,下了楼去。

两人出了客栈,直往西边而行,落目而去,正有一通天石柱,耸入云霄,顶天立地。

石柱通天,意为量天。

“轻萤,你说那柱子得有多长?”

街市之内,二人穿影而过,快步而行。

“天柱所处,无意高低。”

轻萤步履平缓,低声话语。

两人趁着晌午明日,相伴而去,过街绕巷,出城越林,时至傍晚,终是在一处古树林内,生火休息。

乌啼静夜,萤火飞光。

树下,石旁。

星言斜身而躺,正摇头晃脑地哼着愉悦口乐。

身旁,轻萤盘腿而坐,双眸微闭,呼吸匀称,似为入定。

有暗淡焰火飘摇不定,投光入木,状二人之影。

“轻萤,咱们为何不在城内过夜?”

似是知晓那姑娘并未全然沉息而去,星言随意开口问道,颇为寻常。

轻萤亮丽秀目一睁,顿有紫光涌瞳,明烁不定。

她启唇,轻道:“日间客栈中人,有无上仙尊,若被他察觉我周身气息,恐要交手。”

星言一听,身子登时一直,面容一滞,忙停了随口哼唱,脸上懒散尽消,满是震惊。

“当真!是哪一个?”

“那提壶男子,颇有修为,应是实力雄厚。”

星言细细回想,终是忆起了那一个不怒自威的人影。

“这般厉害,连你都要忌惮吗?”

轻萤之实力可谓古今无双,若连她都这般谨慎,那男子之实力,可想而知,是何等恐怖。

星言又惑然问道:“对了轻萤,人间修士有划境界,他该是哪一境?”

“已入造化。”

轻萤语气依旧冰冷,哪怕诉说着其心中强敌,那冷意盎然的脸庞,仍是那般寒气逼人。

“造化?这又是哪一个段等?”

轻萤目出思索之意,片刻后又言道:“上三境之首,是为造化。”

闻言,星言缓缓点头,哦出一声。

如此,月上柳梢,黑幕遮天。

天际,星光璀璨,引人遐想。

九天夜色,淌无垠银河,耀北斗七星。

此间密林,忽传出阵阵急促步响,震叶惊鸟,恐月蔽云。

有一小巧人影,正于皎洁月色下,快步奔跑而来,她神情慌张,呼吸急促,似是极为恐惧。

借辉细睹,这竟是一女子,正是午间笑语伏桌的那一粉裙姑娘。

此刻,她面上带血,衣饰凌乱,一只绣鞋早已不翼而飞,正赤着脚踉跄快冲着。

有依稀火光自远处幽幽摇摆,似为生机,似是希冀。

她死沉面上稍稍多了一丝生气,步履一疾,冲着那烟火处,猛掠而去。

(本章完) 第三章 帝玺碎凶兽,异兽屠量天 树下,轻萤冷目一睁,略显凶厉地望着那远处来人。

星言耳入嘈杂,便也偏头望去,一眼便瞧见了远处那身子颤抖,气喘吁吁的凄惨姑娘。

“哎?这不是午间那姑娘么,怎的变得这般狼狈?

星言不解而问,语气更显困惑。

那粉裙少女将踏及此处时,脚下却被一绊,娇躯前倾,直直倒了下去,面触泥草,口入苦涩之味。

少女掩首痛哭,身子蜷缩,似是害怕的紧。

见状,轻萤柳眉一紧,身子一侧,将纤手伸出,欲出何种法诀。

她面上警惕,虎视眈眈地望着那倒地少女。

星言见那姑娘这般凄楚无助,这便走上前去,蹲下身子,拍了拍其抖动香肩,低问道:“喂,你这是怎的了?”

那少女身子忽地大颤,又缓缓扬起脸来。

她一双剪水灵目红润如血,一张白皙娇脸上布满鲜红血迹。翘鼻樱唇,却也颇为动人。

其身姿容貌若借着衣衫褴褛,红血出体之状而看,倒也艳丽十分。

“死……量天死了……好多人!!”

凄哑话语幽幽出口,那少女早已泣不成声。

“啥?量天咋了?”

正于此时,轻萤凶目忽地一抬,直往远处黑暗深处望去。

“吼!”

有一嘶吼之声,轰鸣而来,穿入耳际,如尖刺穿膜,利刃劈心。

“留心!”

轻萤低呼一声,清霜面上少有的多了几许凝重。

借着震地摇树之景,那漆黑之地处猛地冲出一道巨影,存角披毛,竟是一骇人巨兽。

“哇!好大一条狗!”

星言大惊出声,语气更显诧异。

只见远处那兽影,虎面熊体,凶煞如鬼,正呲牙咧嘴地望着三人。

“跑……快跑!”

粉衣少女无力出语,双臂勉力一撑,意欲将身子支起。

怎奈此时她已是手脚无力,又如何能只凭自己,立起身子。

星言轻叹一声,双手握其肩膀,又在她一副惊讶表情中,将其身子用力扶起。

远处,那兽影身子骤然一弓,粗腿一弯,已呈猛扑之状。

轻萤曼妙身姿轻然立起,面色微寒,直显戒备之意。

“轻萤,那是啥?”

星言疑问出口,满脸困惑。

“此兽颇为凶煞,应属何等稀世异兽,实力不容小觑,若想存命,我需动用上古灵器,你且前去躲避。”

话毕,她玉手一挥,示意星言先往别处退去。

见她如此举措,星言也不敢怠慢,双臂用力,将那少女架着,躲到了远处一处林木后边。

“太古遗音——魔境帝玺!”

一声荒古圣乐忽响彻云霄,随即一道耀天巨影亮此间黑夜犹如白昼。

有一蔽月神物断星河而来,四方角利,灵兽蹲位,是一裂天玉玺。

那巨兽见是如此绝景,凶狠目光顿变恐惧,原先那嘶吼之声瞬间成了如狗受欺一般的哭咽之音。

它迅速转身,四爪落地,绝望地欲逃离此地。

巨玺压身,它再无活路,痛叫半声,已是身扁而去,血液脏腑,四溅而开。

玉玺落地,出震天余威,此片林子如临狂风,树折枝断。

见状,那远处悲恸姑娘停了哭泣,目瞪口呆地望着远处倩影。

许久后,待得星言推促之时,她方才回神而来。

“喂,你究竟是咋了?”

少女似是未听此声,星言出语之时,已是拖着微瘸之腿,如见神迹一般,踉跄而去。

“前……前辈!求你救救我家人!”

她不顾浑身伤势,双腿一曲,已是跪下身来,磕头不停,略显癫狂。

见她如此凄楚无助之状,轻萤眸中冷意丝毫不减,目垂而下,神色漠然。

星言行至其身前,也不扶她,只低声问道:“喂,究竟是怎的一回事?”

那少女缓缓停了动作,噙着泪水抽咽道:“城里……来了一个魔气滔天的人!他唤来了众多异兽,正在量天……大肆虐杀!求……前辈,救救我家人!”

星言一听,甚是不解,惑然问道:“不对啊,你爹爹不是在吗?怎的还要我们去救?”

“那魔物修为高深,仅凭爹爹与城主二人,难以阻挡,我徐家又是第一批来量天的人,没……帮手。我是被爹爹拼死护出来的,求求你们,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们!”

少女话语凄哑无比,神色慌张无念,一双小手不停摆动,已几近崩溃。

星言似有他念,清澈眸子稍稍一转,又捏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道:“魔气滔天?那岂不是魔境中人,轻……”

他刚一转头,轻萤身子早已化为流光,向着东边,顿闪而去。

“轻萤!”

星言大呼一声,欲上前去追,可刚迈出一腿,却觉自己前行受阻,难以动作。

他低头一望,是有一只白皙小手,紧紧抓住其裤脚,不愿松开。

只见那姑娘大口喘着气,柔嫩娇躯起伏不定,正楚楚可怜地望着星言。

“唉……麻烦!”

话毕,星言大叹一声,又伸手往怀里掏了片刻,随即,有一枚金属小剑,直直躺于其手掌之上。

“剑灵自应,同元御行!”

他紧闭双目,竖指念诀,沉心无念。

随即,那一枚小剑如是通灵一般,通体出光,低吟不断,剑体愈涨,瞬息间已是七尺之长。

“还好,还能用!”

星言笑出一声,又不顾那少女惊讶神色,抗拒动作,只将她狠狠抱起,扔在了那长剑之上。

一束青光剑影,霎飞而去,凌于林间,瞬息流光。

量天城内

满城红光,火舞街前;狼藉满地,惨叫不断。

正有众多兽影,不停穿梭于百屋之间,寻觅人烟。

有众多人体残肢浮于如河血迹之上,飘摇不停。

这本该玉壶光转,龙舞凤吟的千古一城,如今却被鲜血所染,诡艳骇人。

城口,有一众人影,正被群兽团团围住。

人群之首,是两个男子,其一人身子已是摇摆不定,脸庞之上满是红血。

另一人虽状况稍好,却也已气喘吁吁,力不从心。

此刻,他们正目光如炬地望着天际一人。

“哟……还没死?你们这些蚂蚁倒有几分能耐。”

月下,一黑甲男子浮空而立,长发披肩,笑容邪魅。

他目色冷漠,正满脸戏谑地望着城口众人。

“你这般屠戮我人间之人,不怕中州来人,将你灭杀吗!”

说话的乃是那徐家家主,他将微缩身子一挺,手上长剑映月光而烁,轻吟不停。

“徐家主……此番是我连累了你,你还是快些带着弟子离去,我来与他血战!”

身旁,另一散发男子摇头而言,面上决然,已有了必死之心。

“除魔卫道乃我背之本,城主不必多言,今日,我徐家与量天共存亡!”

话毕,他横剑而起,怒视天穹。

“拿中州吓唬我?可笑,放心,你们一定是共亡的!”

冷月之下,杀意渐浓,那周遭凶兽已是按耐不住,低吼不停,血眸出煞。

正当那天际男子欲下言将城内众人屠尽之时,忽有一道耀目紫光破云而来,其速之快,瞬息千里。

随后,有一倩影,稳身而立,娇脸平静,寒目惊人。

帝临长空,百川断流。

此人,自是轻萤。

黑甲男子扭头而视,见是一女子后,又低声言道:“你又是谁?看你周身……”

轻萤俏脸轻抬,显一厉容于他。

见状,那男子瞳孔登时变大,背负双手一颤,似是十分恐惧。

“帝……帝……”

“闭嘴……”

闻言,那男子忙闭语而去,不敢出声。

轻萤偏头望了望这满城尸山血海之景,目中却无一丝波动,似是于她而言,一城生死稀疏平常。

城口众人面面相觑,一脸茫然地望着天际二人。

未过多久,那兽潮竟是退去,那月下两人,也消失无踪,只留这一城血肉,随风而冷。

城外,一处山崖之上。

有两道人影,正细语交谈。

月下所视,原是轻萤与那男子。

“拜见帝主!”

黑甲男子半跪而去,抱拳而礼,面出尊意。

轻萤一声不语,望着西边,怔怔入神。

见状,黑甲男子思索片刻后,正言不讳地道:“帝主,属下依你之意,尽出龙川之兽,屠戮量天,果然差点击杀人间高手,却不知帝主为何突行逆手,令我离去?”

轻萤秀眉一皱,似是疑惑十分。

“我何时如此令你?”

闻言,那男子嘴角一翘,似是已将什么了然于心,这又自信满满地道:“帝主何需再验圣命,早些时日,你破人魔两界壁障,便是欲攻入人间,夺天地灵脉!”

他轻笑一声,自傲不已,又接着说道:“一路而来,步入量天,定是为查明此间虚实,好将此地灵脉,尽数夺取!”

轻萤清目一闭,轻叹一声。

如此,那男子狠狠一怔,更是大惊失色。

“莫非……我猜的不对,帝主另有他意?”

他辗转思索,一滴冷汗自额头而下,淌入胸间。

许久后,他眸子一亮,好似恍然大悟,赶紧大声说道:“我知晓了!帝主令我离去,定是不想打草惊蛇,等中州之人一到,再一网打尽!”

随即,他目出赞叹,笑言道:“不愧是帝主,果然深思熟虑!”

冷风之中,轻萤凶目突睁,微微皱眉,回头对着那男子道:“龙川之兽尽出?”

“是!”

量天城西方,密林之内。

星言正御剑而行,身后是那桃裙少女,她正瘫软而坐,目色急切。

“对了,你方才要说啥来着?”

闻言,那少女登时一惊,呼吸略显急促。

“追我的,不止一只异兽……”

(本章完) 第四章 黑夜隐巨影,龙川吞流光 月黑风高,雀隐虫鸣。

密林之内,漆黑一片,不露生机。

星言御剑之姿未停,脸庞早已侧转而去,他面容惊诧,又震惊不已地道:“不止一只!莫不是还……”

“吼!”

一声厉吼突然入耳,剑上二人,俱是一怔。

有一魅影,正穿梭于林间,左右横跳,荡枝踏木。

其状如猴,却存猫耳;其尾似藤,却见蛇首。

星言望着远处正极速掠林而来的兽影,自知已冲将不过,当下双指一正,划了半周。

“抓紧了!”

星言大喊。

那青光长剑顿时一停,随即斜身而摆,转过剑锋,冲着别处顺势飞去。

那少女惊呼一声,惊慌失措地坐于剑身之上,疾速流风将她头上凤尾发髻吹散,显她更为狼狈。

“喂!看你也是有所修为之人,你的灵器呢?!快些祭出来阻挡一二,不然如此下去,定会被追上的!”

长剑之上,星言高喊出语,生怕她因耳旁烈风,而听不见声。

少女如梦方醒,神色恢复些许镇定,眸子一凝也再不顾心中惧意,口中念诀,便欲唤出灵宝。

“幻光离合——梦出七彩。”

一柄玉箫忽现其掌,半尺之长,正泛光芒。

裙下,她柔腿一甩,将另一只绣鞋,猛然震落。

如此,在那猴形兽影飞扑之时,又有彩光将其身形阻碍,使其前行之速,慢了些许。

见状,星言紧张面容一松,双指一抖,剑速更快,直往西边掠去。

许久,见身后兽影渐稀后,星言舒出一口气,摇头叹道:“好在那猴子不会飞,不然可就悬了。”

“快……快些走!”

发觉剑速略顿,那粉裙少女赶紧大呼出声,纤手猛摆,似是十分焦急。

“哎呀,都甩掉了,怕啥……”

“嘤!”

忽地,一阵尖锐鸟鸣,响彻天际,其声颇近,似在咫尺。

星言大惊,忙抬头望去,却见林木之上,竟有群影共翔。

黑幕之中,难睹其容,只知那群浮空异兽,吞云掩月,疾速非常。

睹此,星言面出惊恐之色,急问道:“你说的不止一只……便是有好多只的意思?!还能飞?”

少女垂下头去,目光游离,自知已拖累他人,这便不敢话语。

“哎!欠你的!”

话毕,星言再是将长剑疾御,破风而去。

身后众影穷追不舍,也加速冲来。

月色之下,青光流转。

漆黑夜中,群兽嘶鸣。

两方你追我赶,各不停歇,空中七彩光芒闪烁,不时阻隔凶影。

半个时辰后。

星言二人早已飞出密林,怎奈身后众多巨兽仍是紧追不舍,至死方休。

一路而来,不懈极速,星言终是显出疲态。

他侧脸一望身后少女,见她也已气喘不停,那玉箫之光,更无先前之盛。

“不行,这般下去不是办法!”

星言思索片刻后,眸子一亮,对着身后那姑娘说道:“喂!你可会御剑?”

闻言,那少女痴愣片刻,随即又齿咬樱唇,再沉声道:“我虽未曾御剑,但我可御器,或……或可一试。”

“好!换你来!”

少女深吸一口气,似在平定心中不安,这又小心行至星言身后,学他模样,轻竖双指。

长剑微摆,却并未失衡,星言收指而去,将剑灵之意,尽赠于她。

青光稍暗,疾速落缓。

星言立于剑柄之前,仰头望向那漫天巨兽。

他往怀中一探,随即一颗黝黑灵珠显于其掌间。

“呼……”

星言沉念而去,双目一闭,口中出诀。

“九幽存灵——万象归一!”

夜色下,他眸子乍启,尽显凶意,随即那黑色珠子中顿显明光。

有一滔天烈焰忽地冲天而起,呈一龙卷之状,向着天边兽影,猛然裹去。

魔境地炎,融骨化魂。

那空中鬼魅之影,终是被这火光照出了真容。

放眼望去,是有十只鸟形之兽盖月而翔,其鹰身人面,羽翼颇丰。

大火席卷而去,片刻间便是惨叫震天,那十只异兽,终被燃尽而去。

见状,星言大松一口气,又望了望手中珠子,目泛波动。

“想不到,便这般用了。”

他叹气一声,目睹着那熊熊烈火,腾空而燃。

“那……那是什么灵宝,竟有这般威力!”

这少女惊叹出声,大难不死的喜色,涌上眉目。

“灵宝啥呀……这是轻萤费了好大功夫方才弄来的,只可用一次,如今,这珠子已没了用处。”

话虽如此,星言却仍是小心翼翼地将它收起,置入怀中。

“对……对不住。”

少女忐忑出语,甚是自责,双指微抖,耳旁发丝凌乱,拍打其脸。

“说啥都晚了,能活命就行!”

星言身子一松,弯下身子,又躺于脸身之上,大口呼气,似是累的不轻。

“谢……谢谢。”

这姑娘轻语出声,眸子微微一瞥,偷偷望了望身后少年。

“无妨无妨,你且说说你……”

“吼!”

正值二人放松警惕之时,那天际却忽地划来一道重身兽影,借月而睹,竟是方才那猴形异兽,正踏鹰兽之身而来。

“哇!这……这畜牲还在追!”

话毕,星言不敢怠慢,在那少女万分惊恐的脸色下,大喊道:“快!快走!”

少女大惊,却也并未乱了分寸,赶紧凝神静气,将那长剑猛掠而去。

剑影颇疾,二人已是掠于一处万丈深渊之上,穷目而去,不可见底

“龙川!”

少女大惊失色,再不敢往前

“喂!龙啥川呐!快些走啊!”

星言不知其意,望着身后愈来愈近的兽影,当下急意攻心,快步上前,夺了剑灵之掌,又暗自运劲,向前掠去。

少女身子被拉退而去,直直倒于剑身之上。

不顾背后吃痛之意,她急忙出口,厉言道:“不可!龙川之地仅有一处仙轿可跃,咱们境界不够,御剑过不去的!”

“都快被吃了,还仙轿?管不了那么多!”

话毕,星言不顾其阻拦之意,闭目沉心,将那剑速,再提而去。

龙川之景,迷雾缭绕,万丈之下,如是巨口,隐光吞天。

青色流光方浮至渊上,星言顿觉浑身失力,那长剑也瞬间失了灵气,直直坠下。

两人脚下一空,心中一沉,伴着绝望之容,猛地向下落去。

巨渊如鲸,吞二人如两粟。

(本章完) 第五章 潜渊伴生死,古音引人心 潜龙腾渊,镇压万邪。

龙川之下,是有一奔腾长河。

此地暗无天日,更永无明时。

河岸之上,异兽结群,灵木稀植,数不胜数。

潮滚不息,托些许生机而来。

有两道人影,靠于岸边,浪打其身,欲吞入河流之内。

星言脑中一片空白,欲睁双目,又觉眼皮厚重非常。

他正趴于河畔,上身出水,下腿入河,浑身伤痕显目,衣衫不整。

“这……这是哪?”

星言面上张目,大吸一口气,正欲直起身子,却觉周身疼痛无比,如是断骨。

身旁,那名少女正昏迷而躺,水涤其面,已是褪了血迹。

一张柔美娇脸,动人十分。

她身下压有一物,是方才两人所御之剑。

剑芒已熄,没了光泽。

星言伸手推促,艰难地摇摆着她的身子,意将她唤醒。

“喂!醒醒……喂!”

许久,少女轻咳一声,更有余水自她喉间涌出,随即,又猛吸一气,霎时睁目而来。

周遭漆黑之景闯入眼中,少女顿觉恐惧不已,浑身潮湿之觉更让她难以忍受,扶额而起,摇头凝神。

“这……这里是……”

她语气迷糊,眯着眼打探四际,放眼而去,这地方伸手不见五指,难以见物。

耳旁,河流流淌之音,岩石落滴之音,川下凌风之音,阵阵入耳,令得这少女浑身一个抖擞。

“你……醒了。”

星言见她清醒而来,也是低唤出声,又强忍满身不适,翻身而坐。

闻声,少女偏目而望,见是星言后,面容渐舒,少了丝丝恐惧。

她有气无力地道:“我们……还活着。”

星言投目而上,神色复杂地道

“算咱们命大。”

“你怎的知晓下边是河?”

少女疑惑而问,毕竟龙川之底,千百年来,未有一人可到。

“我不知道……”

低沉话语一出,此间又是安静而去,没了人言,只留急促呼吸声,回荡四际。

许是接受了此时此景,未过多久,二人依偎而起,离了水中。

此刻,龙川之上。

有一紫衣倩影,浮空而立,一身亮丽华服,随风而舞,她俯瞰深渊,欲穷千里。

“帝主……为何突至此地?”

身旁,有一黑甲男子,悄然而至。

“龙川之兽,可有召回?”

轻萤冷漠出言,目色不移,声威已至。饶是平时里冷静异常的她,如今却也隐隐有了怒意。

“尊帝主之命,一并唤来,正环于此渊之上。”

“稍后,会有中州来人,你且于此地阻拦,人间高手众多,若是不敌,尽可退去。”

话毕,轻萤已是暴掠而去,冲入此渊之间。

“遵命。”

这男子对着远去身影稍一行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又敬佩地道:“不愧是帝主,竟让我佯装不敌,吸引注意,好让自己潜入此渊之底,取此龙川灵脉!”

果然,未过多久,那龙川之上,确有数道光影浮现,更有漫天仙兽坐骑紧随其后。

四名老者,忽滞空于此,个个仙风道骨,飘逸出尘。

“想必你便是那混乱之源。”

四人中,有一偏瘦之人,凌厉出语,暗藏杀机。

“废什么话,这龙川之兽是我所引,量天一城是我所屠,来吧,我倒要看看,千百年过去了,你们人间高手,还有几分实力!”

如此,龙川之上,光影纵横,兽吟不断,正出一场惊天大战。

深渊之下,腾河以畔。

星言二人相互搀扶而前,那柄长剑已成拐杖,受两人之力,刺于土内。

周遭景象,骇人十分,残枝败朵,尽显脚下。

“咱们……还能出去么。”

那少女抽噎而语,平日里娇生惯养的她,何时受过这种苦难。

星言强挤一丝笑意,扭头道:“定然可以出去。”

“你怎的丝毫不怕?”

见他这般坦然,这姑娘心里没来由地平静了些许,也泛起凄楚笑意,回望于他。

“我本就没多久可活了,于我而言,早死晚死都一样。”

闻言,少女步履一停,满脸震惊地望着星言,搀扶的小手也略微用力,眼眶红润而去,不知如何话语。

“哎哎哎,你别哭啊……我这不是还没死。”

看她目中泪珠打转,星言心中大急,当下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许久,见这姑娘逐渐平息了悲意,星言便出语相问,意欲减轻她心中恐惧。

“你叫什么,从哪而来?”

那少女一听,垂目而去,下意识地答道:“徐梦灵,自灵霄州而来。”

“灵霄,为了那九州大比?”

两人步履再启,恢复如初

“是……”

“修为呢?是何等境界?”

徐梦灵叹出一声,潮湿长发粘于脸上,显她憔悴不已。

“方入灵脉后期。”

她无神出语,如今生死不定,境界高低,又有何意。

星言扭头而望,细细打量起来,毕竟这般岁数的灵脉后期,十分少见。

“像你这样的大小姐,灵脉品级应该不低吧?”

“七品。”

闻声,星言脚步一停,略显震惊地看着那徐梦灵。

“七品!灵脉自一为始,至九为尊,据我所知,上三品灵脉古今难双,你当真是七品灵脉?”

徐梦灵见他这般震惊,心中稍稍一缓,久违的露出了些许笑意,又略显虚弱地道:“是……”

“那你可死不得!”

“你……我自然不会死,你……你也不会。”

星言一听,也是轻笑出声,随口言道:“放心,咱死不了”

徐梦灵微微点头,斜目瞧了瞧星言那寻常面容后,也开口问道:“你呢,是何等境界?”

“我?比你低一些,俗骨境后期。”

此番,倒是轮到徐梦灵目出惊色了,这般岁数的俗骨境,也较为少有。

她眼神颇为复杂,又试探问道:“你是何品俗骨?”

闻言,星言摆头一笑,无关紧要地道:“凡品。”

“凡品!可……凡骨不是不可修炼吗?你怎能步入后期?”

星言故作神秘地一笑,仰着头道:“秘密!”

“你……”

徐梦灵嗔出一字,轻哼一声,也偏过头去,不愿看他。

两人相继无言,在这望不得尽头的深渊下,缓步而行。

一刻之时,半个时辰,一个时辰。

忽有冷风呼啸而过,激二人满身湿意,使得两人身子齐齐一摆,顿了脚步。

远处,有一石壁,正反光而亮。

见状,两人面面相觑,皆觉疑惑。

“深渊之下,何以有光射石壁?”

徐梦灵环顾四周,颇为警惕,而正当她踌躇不前之时,身旁星言的身子已是迈开步伐,意欲上前。

“等……等等,那光亮颇为蹊跷。”

“你……听不见吗?那里有人说话!”

星言惑然出问,目光紧紧盯着远处石壁,那光亮之侧,是一拐角。

“说话?这四际除了你我,哪还有人?”

听她这般说,星言也是轻轻摇头,闭目而去,只当是自己听错了。

可依稀光束不灭,清寒冷风不减,那远处,确有隐隐人声,如荒古余音一般,幽幽入耳。

“来!来!来!”

此次,星言再不怀疑,睁目而来,不顾徐梦灵满目抗拒之色,拖着其身子,直往前去。

那厚重人声,似有魅意,直引得他前行不止。

(本章完) 第六章 深渊现古冢,古冢惊仙颜 天地分而日月恒。

日月山河分天下九州,九州浩大而落无垠九川。

九川有神水,浩渺而不息。神水润灵脉,绵延而腾辉。

天地灵脉存于九州各地,泽被众生。众生立各异仙门养世间灵脉,从古至今,未有休止。

灵脉滋生,出人间修行之途,而这前三境便是以俗骨为始,灵脉为继,开阳为终。

是为,去凡骨,定仙脉,开天阳。

龙川之下,深渊以内。

星言目光迷离,顺着那古老之音渐行渐远。

身旁,徐梦灵满脸焦急,赤着双脚,滑步向前。

她连连低唤:“你……快停下!喂!”

对此声呼唤,星言置若罔闻,步履仍是不停,好似前边,是为终地,更是仙境。

如此,二人你前我就的挪到了那泛光石壁处。

走近了瞧,那灿光果然不是这石壁所出,而是其旁拐角内,一道刺目之光投于石上所致。

炫目光辉映上脸庞,星言目中混浊之意骤灭,下一刻,他瞳回常色,身子猛地一抖,茫然地望了望四际,惊道:“这是怎的了!”

见他如此反应,身旁徐梦灵没好气地瞪出一眼,责怪道:“清醒了?你方才非拉着我往前,拦都拦不住。”

“这……我分明听得了有人唤我,后来,便没了知觉。”

闻言,徐梦灵俏脸上浮出点点疑惑,扭头问道:“可我丝毫没听到有何异响,你怎的……”

“叮!”

正于两人言语之际,那拐角之后,忽地传来一阵尖锐之音,如是剑吟,如梦如幻。

二人神色俱变,对望许久后,异口同声地道:“听见了?!”

这次,徐梦灵不再怀疑,方才的清脆之音,真真切切地捶入耳中,没一丝虚假。

她缓缓点头,面色稍显苍白。

“听见了……可这万丈深渊之下,怎会有剑吟之声?”

见她这般惧意显眸,星言轻然摇头,浅浅笑道:“不管,先去一探究竟。”

话毕,他已迈开脚步,再欲上前。

“不可!”

徐梦灵大急,忙揪住其衣,拦住了他。

“此地千年以来未有人至,凶险之极,切不可妄动,万一……”

见她如此谨慎,星言却不以为然,扭头言道:“怕啥,万一是出去的路呢?”

“出路怎可能……”

“如今,咱们已没得选了,只能往前。”

闻声,徐梦灵秀目一闭,深呼一口气,胸膛起伏片刻,又睁了眼来。

“罢了……”

话音一落,两人便拖着不稳身子,慢慢行过了拐角。

转过石壁,忽有金光乍现,耀眼夺目,似为神迹。

星言二人迟迟睁不开眼,皆以手遮眉,难以上前。未过多久,金光渐淡,此间虚实,终是显露出来。

两人伴着眩晕之意艰难睁眼,却被眼前一幕狠狠一惊。

是有一偌大古冢耸立于前,暗玉成壁,精石为阶,异兽之像环伺,庄严森然。

古冢两旁立有满苔石碑,石碑之上刻有古老碑文,碑文斑驳难辨,尽显沧桑。

“这……这是?!”

星言略感震惊,未曾想到在这深渊以下,竟有一处古冢,看这架势,还不平常。

有一透明珠球正于高处飞转,透光现辉,射于方才那块石壁之上,

徐梦灵面容呆滞,似是被眼前景象震撼不已,平生所见所闻,何曾有这等绝世之状。

“来!来!来!”

古音入耳,仿佛霎时间已是沧海桑田,枯石烂礁。

这一次,不止是星言,连徐梦灵也被那远古旧音,迷了过去。

两人缓步登上石阶,来到古冢门前。

墓门由整块巨石雕形而成,上刻奇图怪符,一纵一横间,尽出威势。

二人双目无神,如木偶般用力地推开了墓门。

沉灰落洒,如古禁现世,这一个隐藏了千古之久的隐秘之地,终被揭露。

踏入门内,却见古冢内漆黑一片,仅有微弱光芒在黑暗中摇曳不定。

古冢之间不存神棺,仅有一剑,斜插入地。此剑光白如玉,朴素无华,剑柄如霜,剑刃似镜。

剑影周围,是一大圆古阵,太古遗字,聚成符文,篆刻于此。

“叮!”

剑吟再起,出一太极之印,将星言二人目中之浊物,尽消而去。

两人大惊而醒,浑身汗毛竖立。

“这里是……哪?”

星言不解出声,也被眼前一景,吓得不轻。

徐梦灵抚额闭目,皱眉凝神。

许久后,两人终是将满心震颤压了下去,互视一眼,静了心神。

“这……是一处遗冢。”

望着周遭摆设布局,徐梦灵怔怔出语。

闻言,星言也投目环视而去,见四周仅有玉壁乱石,便也奇道:“既是遗冢,怎的没有棺材?坟墓里不埋人,埋啥?”

“妖怪咯……”

徐梦灵方欲言语,却有一苍老之音顿声响起,环绕四际,回响于耳。当下樱唇一张,吓得不能言语。

“妖怪,可……不对,是你在说话?”

星言扭头望去,却见身旁徐梦灵摇头如拨鼓,一头乌发,顺势而舞,颇显诡异。

“是老夫我!”

有一虚影,忽从暗处如鬼魅一般飘来,着衣有容,是一人影。

“鬼!”

星言大叫一声,伸指而去,面色惊讶,却无过多惧意。

身旁徐梦灵却没这么镇静,小腿一软,已是瘫倒在地,苍白脸上再没了一丝血色,已是失了魂去。

“哟,见了老夫竟然丝毫不惧,小子,你倒是有点意思!”

那飘渺人影浮动而来,如腾雾一般,若往若还。他环绕于星言周身,上下细察,飘忽不定。

“你……你谁啊?想干啥!”

星言登时一惊,忙退了身子,警惕地望着那虚影老者。

“千年了,总算等到一个骨无灵气之人入得此地了!哈哈哈哈,天不绝我!”

开怀大笑之声响彻此间古冢之内,缭绕不绝。

星言面出不解,心念这老鬼头怎的死了脑袋还这般不正常?

他轻叹一声,转身将一旁颤抖不已的徐梦灵小心扶起。

“喂,别怕,他好像没有敌意。”

闻言,徐梦灵身子稍稍一稳,面带感谢地冲着星言点了点头,白皙娇脸上多少有了些许血气。

“小子!想不想得到无上秘诀!”

突如其来地话语令得星言始料未及,当下思索片刻后,摆手道:“不想。”

老者面显古怪之色,白色长眉一横,接着道:“想不想获得绝世神器?”

“不想。”

星言不假思索,随口说到。

“你!那你想不想长生不老,永生不死?”

“不想。”

决然话语,无一丝犹豫。

那老者见星言这般果决,面出惊色,布满皱纹的老脸挤出一丝难看笑容,再好声好气地冷道:“那你想要什么?”

“我啥都不想要。”

星言轻笑一声,面出舒缓之意,随即又开口问道:“倒是前辈你,你是何人,在这做什么?”

“你!好小子!”

老者似是被气得不轻,身子一转,背身而去,随后又伸手对着远处正中石壁横指而去。

“看看那是什么字!”

闻言,星言二人不约而同地眺望而去。

那远处石壁之上,竟有一荧光大字,笔画不多,虽为古文,却也被徐梦灵认了出来。

“这字是……妙。”

“妙?什么妙?”

星言困惑不解,疑问出口。

谁知徐梦灵非但没有回答其话语,反之竟是将小嘴一张,更退了一步,似是震惊不已。

“青乐绝尘白妙酒!你莫不是……是妙仙!”

她掩嘴惊呼,大喜过望,身子蹦跳一下,似是激动不已。

“妙啥?”

星言不解,这一个妙字竟能让她惧色全无,恢复了生机?

徐梦灵闭目稍稍平息了片刻,又睁眼对着那老者行礼而去,随后对着星言郑重道:“人间千百年来,出过七位真仙,现如今,仅有已然飞升的青仙遗冢临世而出,想不到,这龙川之下,竟是妙仙遗冢!”

“这么厉害?”

星言斜目望去,细细打量起这老者来。

远处,那虚影老者嘴角微微一咧,升起些许笑容。

“……没错,老夫便是妙仙!”

话毕,那徐梦灵竟已是半跪而去,抱拳行礼道:“见过真仙前辈,我在家中籍册上曾有幸读阅过前辈风采,书上所言,竟将你塑造成了一个女子,如今看来,倒显无礼了。”

“无妨无妨,当年老夫为镇压妖邪,失身于此,如今仅留了一道残魂。”

他言语偏顿,微微瞥了一眼星言,接着一本正经地道:“如今千年一往,我却不入轮回,二位,老夫还请你们,帮我一个忙!”

听声,徐梦灵神色平常,不假思索地道:“谨遵前辈之命!”

“你要我们如何帮你!”

一旁,星言也接语问到。

那老者面出喜色,白袍衣袖一甩,出一瘦骨之手。他指了指远处长剑,轻道:“昔年我之魂魄寄生于那剑上,如今,小友只需将其拔起,断了神念,我便可魂入九泉,再行轮回。”

“我还以为啥难事,等着!”

话毕,星言快步跑去,双手握剑,便欲将其拔出。

正于此时,那长剑忽震吟不断,泛光不停,随即,一道白衣倩影竟自剑中幽幽出现。

星言一惊,忙退身而去。

“你……你又是谁!”

那白衣女子仰着绝世容颜,轻言出声,此一语,如是仙吟,恍若古音,穿透千年轮回而来。

“花开花落梦寻道,自然自在自为妙。”

(本章完) 第七章 妙仙斗邪祟,黑珠夺生死 古冢之内,仙光明烁,剑吟不断。

一白衣女子正浮空而立,静望四际。忽有七彩仙光乍现其身,萦绕不绝。

这女子容颜绝美,肌肤胜雪,黑发如瀑,眉目如画。

仙灵之气不语自显,令人不敢直视。

见她现身,那一旁老者面上顿有厉色浮现,随即咬牙切齿地道:“这便是我所镇压的妖邪,小友,快快将剑拔起!如今的她,奈何不了你!

见他这般急躁,星言却停了动作,左瞧右比后,又笑道:“我怎的感觉,她更像个仙,你反倒像个妖邪。”

“你!”

那老者吹须而怒,身子骤然升起,居高临下地道:“仙与不仙怎可以外表而定,你可莫要犯下大错!”

“音老,千年一往,别来无恙……”

白衣女子轻言一语,这一声,如瀚海升月,天山见莲。

徐梦灵呆立于原地,震惊地望着那尊虚影,不知为何,这白衣女子,竟让她觉着这般熟悉。

“我呸!若不是你将我困在这,老夫怎会这般狼狈!”

他已不顾事实原由,怒骂出口,似乎对这女子,恨入心骨。

见他对自己如此恨切,这被称为妙仙之女子却露齿一笑,自在十分。

“天地大道,非我可左右,只是你们倒行逆施,落得这般下场,是为天意!”

听得这大义凛然之话语,那老者更是怒色冲脸,指着那女子身子厉声道:“大道?你跟我言大道?若非我等创立天地大道,你怎来修炼一说!又怎能,成为所谓真仙!”

突如其来的惊人言语,令得星言二人讶异无比,听他而言,这修炼一途,竟不过是在走他人旧路?

“人间千年之繁华,怎能因你等一言而否。”

妙仙娇容突显薄怒,似是对创立天地一事,颇为不满。

“喂,他们说的话,你可有听懂?”

星言暗自退至徐梦灵身旁,用肩膀顶了顶其臂膀,小声道:“那妙仙,究竟是谁?”

徐梦灵正痴愣出神,被星言一撞身子,顿时大惊失色,忙扭头,傻傻望着他。

“喂……你怎的了?问你话呢。”

她如梦方醒,却掩目而去,摇着头道:“我心中好乱,让我缓缓。”

“少废话!老夫倒要看看,你这残魂还有几许实力!”

话毕,这古冢之内忽有异光涌现,那两道虚影竟是突然拼将起来。

霎时间,这四际仙法四散,剑意纵横,那二人虽为虚影却也迸发出了骇人灵气,震得此间,摇晃不停。

地动山摇之际,星言下腿出劲,将身子稳住。

身旁,徐梦灵两只小脚忽地一滑,身子一斜便往一旁倒去。

见状,星言忙伸出一手,将其拉住。

正于此时,一颗黑色圆珠,自他衣内悄然抖出,滚于地上,久久不停,

此物刚出,却被那远处正于激斗中的老者直直瞧了去。

他目出精光,更露喜色,好似看到了何等天材地宝一般。

那老者猛喝一声,用劲而起,将那妙仙勉强震退,随即身子一转,猛地向那珠子冲去。

魂入黑珠,竟从中陡然冲出一道浓雾,隐了四际,再不可睹物。

“葬魂珠,果真是天不绝我!”

见状,那妙仙大觉不妙,娇影一掠,便欲冲来。

星言正不知所措地望着周身迷雾,却忽见一团黑气在其眼前浮现。

他心中泛疑,正欲退身,谁知那黑色之物竟忽地冲目而来,随即,一颗浑圆黑珠,悄悄隐入其眉心,没了踪迹。

一旁,徐梦灵顿觉手上吃劲,更是疼痛难忍,忙将那玉手抽出。

“你……你做什么!”

她嗔怒一声,揉了揉那泛红之手。

身旁并无回应,黑雾之中,却依稀可见一双寒目,轻然而启。

这一瞬,黑雾尽散,此一刻,幽光顿出。

那妙仙方至星言身前,却见他如今已是神色淡漠,阴邪无比,周身墨光缭绕,如是恶灵在世。

“你……”

徐梦灵望得这熟悉又陌生的人影,一时竟难以言语,一双杏目圆睁而瞪,已不能动作。

“太极并意,天合归一!”

那妙仙轻声念诀,继有白光绕臂而来,她拍出一掌,欲将星言体内邪祟剔除。

星言冷哼一声,直冲双指而去。

太极之印与黑阴之气怦然相触,陡出一阵暗波。

徐梦灵身子如断线纸鸢一般侧飞而去,靠于墙上,只觉吃痛。

“如今我有了这无灵之躯,神魂之力尽出,实力虽不比当年,但也不是你这等残魂之力可比的!”

星言面容忽变狰狞,指上黑光更浓,片刻后,便将那太极之光尽数吞尽。

妙仙面色一惊,只得退身而去。

“即便有了此躯,但你魂禁仍存于此,你出不去!”

星言哈哈一笑,笑声中满是不屑。

“就这破阵,当年若不是被你暗算,我怎会输给你一介人间之人!”

话毕,他便对着远处那束剑暴冲而去。

这妙仙怎能如她所愿,娇躯一掠,也拦身而上。

两人又是对招而起。

这古冢之内骤出厉音,冲天之光刺碎石顶,裂天而去。

未过多久,这古冢哪还有一片完壁,早已被滔天巨力震得门壁全无,仅留一处残墟,于此深渊下,黯然失色。

妙仙招数尽出,却终是败下阵来,残魂若隐,已是到了末时。

星言稳立于剑旁,饶有兴致地望着那随时便会烟消云散的妙仙。

“全盛之时的你尚需倾尽全力方可阻我,如今的你不过是一缕遗留残魂,凭什么?”

话毕,星言便在那妙仙万般不甘面容下,将那长剑,猛拔而出。

忽有黑气如泉水一般自那缺口中涌出,扑向四际,状似大江,奔腾不息。

他放声大笑,他握拳高喊,他紧闭双目,似是要将千年寂寞,尽呼出口。

长剑出阵,符字失色。

那封印之力终是消失殆尽。

漫天暴戾之气汇聚于此,尽入其身。

“哈哈哈哈!老夫终于重归于世!四界众生,迎接……”

正当他为其重获自由而满心欢愉之际,那龙川高处,突有一道凌厉流光,速冲而来。

紫光划破暗色,恰如帝临此间。

(本章完) 第八章 倩影退恶灵,仙冢得太光 一道利掌,忽从星言头顶猛拍而下,震天之劲,恍若雷霆。

星言不敢怠慢,身子凶退,躲了此掌。

“什么人!”

他惊异出口,毕竟方才一招,威猛至极。

忽有鞋踏石地声回响于此,再望而去,只见有一女子身影,正直立于远际,其身姿稳若泰山,巍然不动。

望其玉颜,清雅脱俗,高鼻凤目,不堪入尘。

一席淡雅丽服卷裹其身,显她娇躯玲珑,姿态万千。

来人,竟是轻萤。

“出来。”

她轻诉一语,如是尊命,犹是帝旨。

“哟,如今四界中竟还有这等绝世之人,老夫倒要瞧瞧,你有多强!

话毕,不顾轻萤杀意盈目之色,星言轻声念诀,笼黑气而起。

“九幽绝尘起——天地无光!”

遮川黑雾直冲而起,化为一团巨影,如有吞天之能。

深渊之下本就暗无边际,如今被这黑气一搅,更显死意。

望得这铺渊之气笼罩而来,轻萤却丝毫不惧,身子不退反前,也不出招,直往雾中行去。

“找死!九幽之气,触者必死!”

星言邪笑出声,似已胜券在握。

只待片刻后,轻萤却从那所谓九幽之气中,缓步行出,其神色淡然,更带轻蔑之意。

见状,星言大惊,身子不由向后一退,不可置信地道:“你……你怎的毫发无损?!”

听他这般惊诧言语,轻萤目中冷冽如冰,丹唇稍启,出震心话语。

“九幽之气铸我之体,以此攻我,异想天开。”

冰冷话语入耳,如高川寒冰,冻人之心。

星言眉间微微一皱,疑道:“九幽之气铸体,你是魔境中人!?”

他话音刚落,轻萤却不再迟疑,身子一扑,暴掠而来。

见她这般雷厉风行,星言也不敢再掉以轻心,冲掌而去,意探虚实。

见状,轻萤目中忽有异样波动,随即也横臂出袖,冲掌而去。

两掌一触,顿爆撼天之能,龙川之下,石壁震动,大河止流。

星言忽觉眼前之人的实力深不可测,自身修为虽未至顶峰,但也已难逢对手,如今,竟被一女子断了锋芒,他怎能忍受。

“不管你是谁!老夫今天便要看看,你能奈我何!”

语尽,他掌间凶力更甚,意欲大破轻萤之势。

感掌间之威后,轻萤面色却仍是淡定自若,她沉息而去,心中念诀。

“鸿蒙开,道自明!”

一阵涤尘清光如九天仙气一般自轻萤身上浮现,绕身环臂,衬她犹如真仙。

“仙法!怎么可能!”

星言惊叫出口,望着自己缓缓弯曲的手臂更是冷面失色。

他手上之势略松,已欲收招躲身,毕竟仙法之力,更讲究内劲

再拼将下去,自己定会重伤。

只待此刻,轻萤率先收势,随后在他满脸震惊之中,又猛出一掌。

“凝神定,气自归!”

一阵撼心之力直冲星言脑中,他痛呼一声,面容呆滞,不甚甘心地望着轻萤。

随即一颗黑珠如隐魂一般,陡然出体。

见状,轻萤却不去追,只伸手而去,将星言欲倒身子,扶住。

那黑雾之珠如丧家之犬一般,顿飞而去,没了踪迹。

“轻……萤。”

身前,星言恢复神志,斜着脸,笑唤出口。

好似这张在他人眼里凶神恶煞的面容,在自己眼中却是那般柔和,亲切。

“走吧……”

她轻吐二字,如是当年,于破庙之内,随心而语。

“等……等等!”

星言身子一退,离了轻萤搀扶,他方行几步,只道是魂魄离合,头晕眼花。

远处,徐梦灵蜷缩着身子,将脑袋狠狠埋入双臂之间,抱着双腿,颤抖不已。

今日所见所闻,已让她接近崩溃,如今,更是生死难料。

满心绝望,令她犹如身处炼狱。

“喂……走啦!”

忽有衬心话语悠然入耳,如春风吹柳,鸟鸣烟波。

她小心抬头,只出一双红目,略显害怕地望着来人。

眼前之人不是他人,正是那共经生死之人,她鼻子一酸,随即泪如雨下。

“你……没死。”

徐梦灵抽泣出语,虽是不停哭咽,却也略带喜意。

“死不了,我不是说了,咱们定然能出去!走啦!”

于是,星言将其瘫软身子扶起,又在万般抗拒下,将她背起,往来路而去。

两人行过几步,却立在了那妙仙遗剑之旁。

“拿去吧……”

远处,那妙仙残魂又是显露而出,只是此刻的她,已是明暗不定,仿佛下一刻便会消失一般。

“前辈。”

徐梦灵趴于星言背上,略显尊敬地唤出一声。毕竟人间真仙,古往今来,又有几人。

“人间大劫已至,当世,可有真仙?”

虚弱之语,诉尽千年沧桑。

徐梦灵摇了摇头,遗憾地道:“酒仙之后,世间再无真仙,如今,人间各宗互斗,早没了昔日风采。”

闻言,妙仙微隆胸膛略一起伏,白色衣襟不掩其曼妙身材。

她叹出一声,无奈道:“人间无仙,恐遭大难。”

话毕,她身形若隐,急暗而去,望着自己无力之魂,妙仙面出不甘,又道:“此剑名为太光,是我昔日配剑,其内真仙之力虽已散尽,但也不失为一件利器,拿去吧。”

她话语忽暗几字,闭目而去,知晓自己已到了终时。

“……以留给你们,望……增……二助力……其余……冢……到!”

飘渺话语忽灭,那妙仙之影骤变碎光而去,流入渊内,没了踪迹。

一代真仙,就此绝世。

如此,星言拔起太光神剑,背着徐梦灵,随轻萤一同出了这龙川之渊。

脚踏实地,二人皆是长长呼出一口气,死后逢生,真叫人难以平复。

三人立于龙川之崖,眺目而去。

远处,晨雾缭绕,群山若隐,宛如一幅水墨之画。

微风拂过,淡云轻轻舞动,直显其轻盈舞姿。

“终于出来了!”

星言将徐梦灵放下,狠狠伸出一个懒腰,尽显放松。

“这是……龙川另一边。”

徐梦灵目出惊色,更显激动。

“咱们到了中州了!”

正于此时,天际忽划过些许明光,往三人身后掠去。

又有些许话语,回荡四际。

“哎……那灵霄徐家来这九州大比,人数都不够,竟被正仙宗赶出来了!”

“谁说不是,先前那量天之变可还得多亏了那徐家,不然,另一半城民,也得死伤殆尽!”

虽不可尽闻言语,但灵霄徐家四字却令得徐梦灵娇心微颤,担忧不已。

“是爹爹他们!我得去寻他们!”

话毕,这姑娘便欲踏着破口嫩脚,往远处跑去。

“喂!急啥!咱们……”

星言大急出口,却下意识地望了轻萤一眼,可当他扭头而去,身旁哪还有人影,只留一道遗风,暗自飘过。

(本章完) 第九章 午时入羽兴,客栈闻狗吠 九州之界,以中州为源。

八方围绕,是为天元之位。

书中所载:天地之心出蓬莱,蓬莱仙泽养异鲲,鲲栖崎石成灵岳。

灵岳以南有扶摇山,天脉浮云乃正仙宗。仙宗飞红鸾以迎羽客,羽客腾白鹤而俯寰宇。

此为,中州之由来。

正午,娇阳高照。

羽兴城是为中州边际一隅,乃为外界修士歇脚之地。

虽为外缘,其地域也归属中州,纵然名气比不得那腹心之地,但人烟来往,也不遑多让。

星言踏入城门之内,顿感心旷神怡,映入眼帘的乃是那繁荣昌盛之景。

放眼望去,那市口叫卖,酒肆喧闹,当街卖艺之观比比皆是。

他深呼一口气,暗自感受此间繁华,双手微微一提,将背后人影架地高了些。

徐梦灵双臂挂于星言脖子之旁,因遵循着男女授受不亲之理,故而只在他胸口处,将两手握住,不愿环抱。

“喂,咱们先在这歇歇脚如何?飞了半天,口干舌燥的。”

星言扭头而问,瞥其一眼。

望得这近在咫尺的脸庞,徐梦灵忙将小脸一偏,眼眸一躲,只低头嗯出一声。

她一双小脚伤痕累累,娇嫩肌肤,白皙透红,已有肿胀之状。

“你……放我下来吧。”

徐梦灵小心一声,颇显倔强。

“你脚都那样了,还逞强。”

听他这般话语,徐梦灵身子一挺,面色略暗,沉声道:“可……男女有别。”

“你们大户人家,就是规矩多。”

星言无奈一言,却不理她,直直往城里行去了。

于是,时入午后之时,两人终在一处傍湖客栈内,歇了脚。

客栈颇大,二层出余,楼阁轩廊,应有尽有。

台阶以上,是一檀木正门,正门之上,有一偌大牌匾,牌匾所书,是有二字,曰为:凡夙。

“喂,听闻你家中之人已到了那什么正仙宗了?”

人来人往间,星言坐于桌旁,对着对位人影低诉到。

徐梦灵面出不悦,纤细玉指提起面前瓷杯,将其内浓茶,一饮而尽。

其嘴不大,余漏茶水自她嘴角流出,滑落脖间,渗入衣衫。

“若不出所料,他们因是得了正仙宗之援助,方可以这般迅速到达。”

徐梦灵弯手,将袖角轻然捏起,抹去了那一丝水痕。

“那怎的又被赶出来了呢?”

星言也举杯而饮,略显痛快。

徐梦灵沉吟片刻,神色忽现暗淡,随即摇头叹道:“九州大比,一是考量宗门底蕴,故而年轻一辈之实力,尤为重要。”

谈及此处,她俏脸忽地一偏,往窗外边望去。

“若门下无天骄,便是连门都进不去。”

星言会意点头,接问道:“以你灵脉之罕见,还算不得天骄?”

“量天一役后,我徐家元气大伤,没了我在,怕是不行,所以我才这般急着与他们汇合!”

“哦,这么说,你还是众望所归。”

星言笑出一声,侧身倚在了墙边。

“众望所归……”

徐梦灵闭目轻笑,直直摇头,不为人知之意,浮上面容。

“我记着,那日与你笑谈的还有一个姑娘,她也是你家中天骄?”

徐梦灵再是摇头,苦笑一声,道:“姐姐天生灵脉残缺,没修为的。”

苦涩话语入耳,星言眉头一挑,清咳一声,赶紧将话题转移。

“这九州大比,究竟是个什么?”

“你……”徐梦灵明眸子一移,樱唇稍张,略显惊讶地望着星言。

“你竟不知道九州大比?”

桌前,星言不解地晃了晃头,面色平静的道:“我应该知晓吗?我只知道,呃……得了魁首,可以一入那什么真仙遗冢。”

听见魁首二字,徐梦灵却是微带讽刺意味地一笑。

“魁首……你可知,争得魁首有多难。”

“有多难?”

星言不解,疑惑而问。

徐梦灵只当他是不知者无过,随即便拿起一只筷子,沾了些许茶水,在桌上比划起来。

“你瞧,这是天下九州……”

她指着几个水痕说道,手上动作不停,又在桌子正中,画出一个圆环。

“这个便是中州。”

星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目光不移,直直盯着那桌上水画。

“九州大比由中州所主持,因其自身不入大比,故而这九州大比,实则是为其余八州之比。”

徐梦灵目出向往,美目一抬,续道:“而每州排位前十之宗门,方有一睹大比风采之机会。”

窗边,星言身子离了白墙,突然问道:“排位?”

徐梦灵丹唇一抿,刚欲言语,却忽见一道人影,自一旁走来,停于此桌前。

“哟!这不是徐家二小姐吗?听说徐家众人此次舍命护量天,怎的在这见着你了?”

说话的是一青衫男子,其面容俊朗,身姿壮硕,正满脸冷笑地望着徐梦灵。

他眼色之中,更有贪婪之意。

“我道是谁,原来是碧落门的首席大弟子,如何,有何见教?”

徐梦灵俏脸显怒,却不瞧他,冷漠之色,尽出其容。

“哎……徐家妹妹,这般见外做什么,咱们大师兄这不是他乡遇故知,想来熟络熟络吗?”

“就是就是……”

…………

又有几道人影,随了上来,一人一言,一唱一和。

“故知?我何时与你们这些小人成了故知!”

望得桌旁愈来愈多的人影,徐梦灵心中更觉烦躁,厚怒秀威,冷目出凶。

“哟!你们看,恼了!”

见状,那先到男子轻轻一拍这说话之人,意犹未尽地道:“住嘴,怎么跟徐二小姐说话呢?这徐家可是灵霄州排位第二之宗门!放尊重些!”

话语间,他又冲着身旁几人使了使眼色,讥笑不止。

“大师兄,你记错了,现在是第十了!”

闻言,那男子抬手一拍额头,故作惊讶地道:“哦对!瞧我这记性,前些时日,咱碧落门排到第二去了。”

“那还不多亏了大师兄,武学盖世,胜了这徐家所谓天骄!”

又有一碧落弟子,故意高声喊到。

客栈中,众多人影纷纷投目而来,更是议论不止。

“哎!怎能这般话语,徐二小姐之实力,那是有目共睹的。忘了师父平日里的教导了?虽然他老人家还未到此处,但也不能忘了教诲!”

“是是是,咱要礼让谦逊,哈哈哈哈。”

众人哄笑不停,讽语频出,桌前,徐梦灵虽满脸不甘,但当日将自家位次输了别人,也是事实。

她双拳紧握于腿间,偏着侧脸,沉目而去,面色阴冷,颇显委屈。

“喂……你当真输了?”

趁着几人大笑不止之时,星言忽地低声问到,语气略轻,只为询问。

“不过仗着吃了些禁药,升了修为罢了,怎会有人可在三年内,修为自灵脉中期,陡增至半步开阳。”

徐梦灵不服话语幽幽出口,又碍于身份,只好横目而去。

“我说……你们狗叫完了没?挡着人家上菜了。”

白墙之旁,星言冷言出口,斜着眸子,望向那碧落门众人。

(本章完) 第十章 街市出武比,青天响震雷 中州羽兴

凡夙客栈内。

初春的阳光与冷冬之日不同,缓落而来,更觉温暖。

斜辉破窗而入,裹于星言身边,衬他此刻英姿飒爽,自信出光。

“你……”

木桌另一处,徐梦灵娇躯一直,捏着筷子的小手一松,一双水灵大眼中满是震惊。

“哟,徐二小姐,你家这下人怎的说的是犬语,我竟是听不懂?”

那男子语气虽冷傲无比,但面色已是略显不快,虎背稍弯,凶目直直盯着星言。

“哎?我怎的听到了狗叫?我方才不是在对人说话么?”星言接其话语,反讽到。

闻言,徐梦灵原本黯然之神色,一下变得欢喜起来,皓齿一露,娇笑出声。

“小子!你什么意思?!”

那男子大喝一声,一掌拍上桌子,震得桌上杯壶,摇晃不止。

星言见他这般暴怒,却无一丝惧意,歪头一笑,一副快来打我之体态。

“好小子,不管你是谁,老子今天倒要看看,你骨头有多硬!”

话毕,这男子已是沉气而去,已欲出招。

“李孟安!你敢!”

见他竟想动手,徐梦灵哪能如她所愿,娇喝一声,也是起身而来。

一双露肤小脚踏于地上,刚愈合的伤口入尘,徐梦灵面上一变,伸手一扶桌角,险些摔倒而去。

“怎么,想动手?”

一旁,星言笑意不减,随即伸手指了指门外。

于是,那李孟安也是会意,随着星言出了门去。

客栈众人皆是看热闹不嫌事大之人,见是有打架可看,也纷纷跟了出去,你推我搡地围在客栈门口。

如此,徐梦灵哪还能坐的住,她将身旁木窗一掀,爬上桌子,随后整个人便翻了出去。

“啊呀!”

见她娇躯滚落至地,又痛叫出口,那刚出门的星言忙快步跑去,伸手将她扶起,不解问道:“你这是做什么?”

谁知徐梦灵非但没有感谢之意,脸上更有了怒色。

“你……你是傻子吗?他是半步开阳境界,你……怎能打的过?”

她是如此急切,一双纤手紧紧拽住了星言衣服,脑袋不停摇着,示意他不可乱来。

“怕啥,反正我活不了多久了,而且我也看不惯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放心……”

说着,星言伸手拍了拍徐梦灵的肩膀,眼眉一弯,出一可靠笑容。

便是这个笑脸,令得徐梦灵手上忽地一松,心中紧张之意更是缓缓散去。

不知为何,他的境界明明远不如自己,却让人觉得这般安心,就如,在那深渊之下一样。

见她松了手,星言便也转身而去,步履渐缓,显一单薄背影于她。

徐梦灵弯下身子,垫着衣裙,靠着墙角坐下了,她嘴脸稍稍一翘,对着远去人影暗自吐出一声。

“傻子……”

见是有人要对武,那街上行人便也识趣地退开了,人人面色平静,似是已习以为常。

羽兴街市上,凡夙客栈前,众人围城一圈,不停对着两人叫好。

“小子!我也不欺负你,看你周身没有灵脉之气,应是还出于俗骨境吧?那我便自压实力,以俗骨境对你!”

话语刚落,他却横眉一笑,一双凶目中满是戏谑之意。

李孟安抬着手,不停揉搓着下巴,嘴中又出啧声,摇头道:“不过你这般年纪还在俗骨境,倒也难为你了,啊?”

说着,他侧脸而去,又对着周边碧落弟子投语而去。

“对啊,哈哈哈!”

“就是,就这还学人英雄救美?你也配?”

“趁早认输吧!”

…………

那人群中的碧落弟子自然要拥护他们的大师兄,于是便七嘴八舌地大声喊着,想着可以一搓星言锐气。

星言自然知晓其意,也不顾那漫天讥笑之声,只将一只手抬起,弯了弯四指,对着那李孟安漠然道:“喂,出招把。”

见他竟然如此嚣张,这李孟安也是面出不服,毕竟区区俗骨境对他而言,犹如蝼蚁。

他轻蔑一笑,只当星言是装模作样,摆腔作势呢。

“小子!你可别被打哭了!”

一言已出,这李孟安忽将一腿稍弯,两只宽厚臂膀微摆,已成起式之状。

忽有荧光伴紫气浮出其体,萦绕而上,在他紧致肌肉上衬肤而隐。

紫气出体,是为灵品俗骨。

看他将俗骨之力显出,那远处的徐梦灵却是不屑一笑。

但又念及自己是真真切切地输给他了,随即她大叹一声,颇有不甘之意。

“小子!接招!”

李孟安喊出一声,面露凶色,两腿一蹬,便是冲着星言疾掠而来。

一拳冲出,已临身前,星言却不惊慌,身子一侧,稳稳躲了此招。

见他这般轻描淡写便躲了过去,这李孟安心里更是不悦,当下弯臂出肘,借势对着星言胸口捶去。

见状,星言仍是面出淡然,抬掌而起,托了来臂,引着这霸道凶劲,侧推而去。

李孟安手肘刚言触碰星言之身,却被一股力分了劲去,随即身子一扑,直往一旁冲去。

他踉跄几步,勉强站稳了身子。

“你……你这是什么招式!”

李孟安只觉惊异,毕竟眼前之人看着手无缚鸡之力,但使的武学却是见所未见的。

“招式?哦!这招叫恶狗扑地!”

星言扬脸一声,清澈眼眸中满是轻松。

这话一出,那周边之人皆是大笑出口,毕竟这第一式的交锋,确实星言胜了。

“找死!”

李孟安怒叫一声,身子一弯,也不愿再留力,一手上提,一手下沉,是要出招之样。

见他终要动出余力,星言也将淡然神色一收,双臂出劲,出一白光而来。

谁知,这白光一出,那围观众人忽地停了笑意,更多的却是惊讶。

“哎……这白光,应该是凡品俗骨方有的吧?”

“是了,不会有错!”

“这……这小子看着自信满满,怎的是一身废骨。”

…………

观众已是如此,更不必说那正对着招的李孟安,他面上浮起一道熟悉的笑意,身子一舒,已是放松了警惕。

“想不到……”

正于此时,那远处顿有惊雷之声震耳而起,随即一道流影电光闪目而过。

白日雷霆,瞬息明光。

“嘭!”

石板街上,一道碎石脚印刺入众人眼中,再反应时,却见远处那李孟安脖子前已被架了一束三尺长剑。

剑刃含意,似太极出光。

“你输了!”

身前,星言冷目而凝,将这长剑衡臂握起。

他方才所使之步法,便是昔年轻萤所教的两套功法之一。

虚渺玄影步。

(本章完) 第十一章 闹市出娇啼,龙川显人影 午后。

艳阳高照。

人声鼎沸,绕于街市,喧闹的话语声与铺肆中的叫卖声交织在一起,直显此间热闹非凡。

李孟安呆呆地立于原地,望着眼前这一柄出光长剑。他还未从方才那一招惊雷之式中反应过来,锋利剑刃就一浮在脖子前。

嘈杂的议论声不停地传来,异样的眼光从人群中投出,众人不停指点,更多的是说着李孟安徒有虚名。

周围那些碧落弟子,此时个个垂目低首,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

毕竟是自家大师兄口出狂言在先

如今就这般输了,自然十分难看。

远处,徐梦灵面色一喜,更是拍手叫好,趁着众人言论之际,大声呼道:“不是碧落门得意大弟子吗?怎的一招都接不住啊!”

这李孟安先前听得周边人言,便早已怒火中烧,这徐梦灵又忽地来了这么一句,满心羞愤再按捺不住。

“少在那嘲讽挖苦!老子若不是自压了境界,这小子能胜我!?”

徐梦灵嗤笑一声,仰着头道:“方才可是有人自己说要自压境界的,怎的?如今输了,还耍赖?你们碧落门,便是这般不要脸?”

这话一出,那人群中的所谓侠义人士哪里还能站的住,纷纷正义凛然地大呼个不停。

“就是就是!”

“我说,这碧落门就这点胸襟?自己输了,居然还找借口?”

“对啊,就这还来参加九州大比?丢人来的吧!”

…………

刺耳话语接连不断地传来,这李孟安一双眼睛左移右看,随即大叹一声,摆了摆手,呼道:“罢了罢了,今日老子身体有恙,择日再找你算账!”

说着,他已退身隐入人群,带着众碧落弟子,黯然远去了。

望得他如此狼狈的身影,星言冷哼一声,收剑而立,颇显潇洒。

当今之世,强者为尊,而以弱胜强,自古以来便是被常人频于乐道的。

如今,星言以凡品俗骨一招赢了灵品俗骨,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例子。

于是,围观众人纷纷拍掌呼喊,对这凡骨少年,赞扬不已。

许久,待得众人意尽,各自散去后,星言便款步行至远处墙边,那粉裙姑娘身旁。

“谢谢。”

徐梦灵一捋耳旁青丝,带着盈盈笑意,望着他。

星言脑袋一摇,也不去扶她,身子一弯,却坐在了其身旁。

“谢啥,他先咬的人。”

听他这般说,徐梦灵又是掩嘴一笑,美目成弯月,称心不已。

“你那是什么招式,我怎的从未见过,这般雷霆之速,应是何种天玄密法吧。”

徐梦灵回忆着方才一幕,好奇问道,毕竟这种步法,她闻所未闻,并不像是寻常门派可习之功法。

闻着身旁那缕缕馨香,星言下意识地偏头而去,却见徐梦灵娇躯不知何时已是挪于其肩旁几拳之处。

“咳……也不是什么高深武学,轻萤抽空教的,况且在她眼里,这步法颇为一般。”

“一般?!”

这话一出,徐梦灵面容上顿出惊色,腰身一低,两手一撑,似一只受惊野猫一般,扭着身子望向星言。

星言道:“呃……这是她亲口所说,我倒是觉着这步法高深莫测,晦涩难懂,练了这么些年,也只会了第一式。”

徐梦灵退了退身子,收起了惊骇眼神,斜着眸子,小心问道:“你口中的轻萤,便是之前那位前辈?”

听她以前辈二字称呼轻萤,星言嘴脸浮起一丝笑意,又道:“是了,不过那丫头分明实力深不可测,却在这人间步步为营,小心得紧。”

“丫头?!”徐梦灵惊出一声,更有些似笑非笑的表情升脸,这又疑惑笑道:“你与她是何种关系?称呼那位前辈为丫头,不觉失礼吗?”

星言语气平常地道:“关系?她是我妹妹啊,叫声丫头怎的了?”

“啊!”

客栈窗台下,一声娇呼猛地响起,飞上云天,惊了归鸟。

中州之外。

龙川之底。

自那妙仙灵魄消散后,此间所谓真仙遗迹冢便已失了灵气,周遭残壁断碑,甚是荒芜。

有一女子缓步而来,窈窕身姿,绝妙容颜。

紫色倩影不染黑尘,来人,竟是轻萤。

她踏于原先那封阵之上,纤腰一弯,蹲下身来。

一只白皙玉手伸出二指,隐了淡光进了这残阵之内。轻萤闭目而去,修长睫毛略弯,直显其优雅不凡。

龙川腾水,不绝不尽。

随着长河奔流之声,那黑幕之中,又现出一个男子。

他身披黑甲,步履稳健,正是当日屠戮量天之人。

“帝主。”

这男子方行至此地,身子便已毕恭毕敬地半跪而去,他头冠不仰,尊敬之意,溢于言表。

远处,轻萤灵目一张,面不改色地道:“可有探查清楚?”

黑甲男子面色凝重,沉声道:“属下无能,跟丢了。”

听得这般话语,轻萤好似早有意料,指间淡光一褪,立起了身子。

“无妨,那魂体实力不俗,况且你已经过一场大战,追之不上,也属正常。”

黑甲男子欲言又止,许久后终是沉气一声,再道:“属下惶恐,与那人间凡人,何谈大战。不过,未能将那灵体追回,是属下之过,断了此间灵脉线索,我更罪无可恕,望帝主责罚。”

说着,他身子更低,已接近趴于地上。

“灵脉?”轻萤秀眉一皱,淡然道:“灵脉已被取走,何来断线索之语?”

“什么!”

闻言,那男子猛地抬起头来,不可置信地望着轻萤。

太阳朔横,极阴离鬼。

太极演神,四象生灵。

羽兴。

凡夙客栈内。

徬晚之霞云似为火烧一般,晚风吹动,斜了旧光而去。

楼阁之上,徐梦灵低头望着脚上新鞋,面泛甜笑。

她又仰头而去,眺望远山,欲穷千里。

“喂……吃饭去。”

身旁,星言趴于木栏之上,侧身而语。

身后,那一柄长剑,引人瞩目,不知为何,自方才比招出锋之后,这太光神剑便隐隐没了光辉。

“好。”

徐梦灵轻笑一声,身子一离这晚霞之景,随着星言下了楼去。

(本章完) 第十二章 星夜诉真意,碧天上扶摇 “先前你说,没多久可以活了,是什么意思?”

月色下,少女躺在屋顶瓷瓦之上,扭头问道。

她脸色微有疑惑,而更多的,却是关切。

今夜,繁星璀璨。

此刻,晚风怡人。

身旁,星言悄悄睁了眼睛,望着九天冷月,自嘲道:“老天不想让我活呗……”

楼阁之下,羽兴夜景颇美,彩灯贯市,人影不绝。

浮世盛繁,却唯独困了一人。

徐梦灵娇小胸膛微微起伏,一只纤手自袖中伸出,摆了片刻,又缩了回去。她面出不甘,沉声道:“天地大道,乾坤万里,你怎知自己命不久矣?人间有千年传承,怎能轻言放弃?”

听声,星言仍是面无表情,双臂枕着头,一声不响。

如问清风可知意否,要这尘世真理何用?

“阎王要我三更死,怎会留我到五更?”

他轻诉一语,问着冷夜,亦或者,问着身旁之人。

见他少有的显出失落之意,徐梦灵忽觉身旁这个少年是那么陌生,那么……了如指掌?

“何意?”

她试着问出一句,清美脸上黯然失色。

星言扭头望她一眼,又回头叹声道:“幼时突发变故,导致我当场身死,后来是轻萤身入鬼界,为我讨来了五年阳寿,如今,是我最后一年了?”

“什么!”

徐梦灵惊坐起身,诧异面容初显,而后眼眶一红,落下泪来。

见她隐隐哭了,星言忙散了枕头之姿,双臂一撑,也坐起了身子。

“哎……你哭啥?我……我还没说完!”

“嗯!”徐梦灵抽咽一声,两只玉手卷着锦袖,不停擦着脸上泪水,翘鼻猛地一吸,泪眼婆娑地望着星言。

明明仅是萍水相逢,这姑娘怎的对我的生死这般关心,还为我痛哭流涕?

星言这般想着,随即轻咳一声,接道:“轻萤曾言,我欲延寿,则需夺天地造化,踏入仙途,逆天而行。”

“可……可你仅仅是凡品俗骨,怎能修炼?”徐梦灵抽着鼻子,哼哼唧唧的出声话语。

见她这般凄楚苦涩,星言忽将胸膛一挺,笑言道:“我这不是入了后期?怎能说不可修炼?”

“对……对了,你怎能将凡骨之境界,提至后期?”徐梦灵止了哭腔,目带希冀地望着星言。

好似他的生死于她而言,至关重要。

“那不然说我有机缘呢,我当年生活之山里,竟藏有一株至灵之植,炼化之后,为我凡骨之身强行挤入了一丝灵气。”

一旁,徐梦灵听得直直点头,脸上更有笑意浮现,再没了方才那满脸悲痛之意。

星言嘿嘿一笑,傲然道:“于是我一路修炼,步入了俗骨境后期!”

寒风袭花花更艳,春阳映柳柳愈青!

屋檐之下,有人握卷高声吟诵,慷慨之情,激昂满屋。

徐梦灵身子一沉,如重石落地,骤风已息。

“那你为何还常常将时日不多,挂于嘴边?!”

微怒话语中带了些许责怪之意,毕竟人世之中,生死为大,怎能儿戏。

忽有幽怨眼神直直飘来,星言却是不躲,两臂一张,伸了一个懒腰,嘴中吐声,舒适不已。

“据轻萤而言,灵脉境方为踏仙第一步,而我又是凡品俗骨,欲定仙脉,谈何容易!”

徐梦灵一听,刚刚缓和的脸色瞬间暗淡下去,嘴上虽不语,到那一张俏脸之上已写满了“你怎的不早说”几个字。

“你……你,那可如何是好!”

这姑娘一下子乱了分寸,粉拳紧握,左顾右盼,没了主意。

许久,似是回想起了什么,徐梦灵眸子一亮,问道:“你先前说九州大比魁首可入真仙遗冢,却不知何为九州大比,若我料得不错,你是欲入其内,寻得生机,是也不是!”

“是。”

此一字,斩钉截铁,无丝毫犹豫。

“走!”

徐梦灵撑起身子,立了起来,伸手便欲去拉星言。

“去……去哪?”

“我带你去夺魁!”

月色下,少女郑重出言,好似这先前如登天一般的难事,此时已志在必得,亦或者,非得不可!

“我说姑奶奶,这都多晚了,明日再说吧!”

如此,月色朦胧中,两人齐齐下了楼,又约定,明日一早,启程前往扶摇山!

半月之后,晨时有风。

今日,万里晴空,一碧如洗,

扶摇之山,巍峨耸立于天地间,擎天而起,直插云霄。

其山势险峻,峰峦叠嶂,云雾缭绕,宛如仙境,亦或者,这本就是所谓仙境。

今日乃是九州大比初会之日,八方宗门,天下来客齐聚此山。

因遵循着来客去兵之礼,星言与徐梦灵便沿着山路徒步而上。

耳畔入音,乃是阵阵松涛。

山间溪流潺潺,清澈见底,水声泠泠,恍若天籁。

今时今日,这扶摇山定是天下间最为热闹的一处地方,各路宗门于此刻纷纷上山,人影不绝,衣装各异。

星言二人随着人群,信步而行,这离得最近的,便是前边正缓行而去的宗门。

定睛望去,这眼前人群竟是一众女子,人人白衣盛雪,袖上更绣有各花图样。

这些姑娘个个出落得娇美动人,优雅十分。

为首之人,是一貌美女子,其长裙垂地,尽显婀娜身姿。她步履轩昂,眉宇间透露着一股英气。

这女子身后悬一柄红玉长剑,春葱细指握于腹前,端庄典雅,秀丽大方。

星言眼入此景,一时难移目光,毕竟满门尽是女子之宗门,他闻所未闻。

“喂……不可无礼!”

许是他的目光过于灼热,一旁,徐梦灵忽地言出一句,语气中略显急切。

“那是霜华州花雨谷的,她们宗主最恶男子,再这般看,小心引火上身!”

听得这声,星言如梦方醒,眼瞳一移,挪了目光,他不解问道:“还有这种女子,奇了。”

“说到这,我倒知晓她年轻时候的传言呢……”徐梦灵狡黠一笑,将话语声放低了些。

“你家中人当真会在此地?”

星言似是对那所谓八卦不感兴趣,便随口问到。

徐梦灵正欲言语,远处突有一声厉喝传来,随即便是一阵嘈杂之音。

“放手!”

“哟……这徐家大小姐怎的在这啊?你家中之人呢?”

说话的,竟是那李孟安,其身旁正立一白发老者,长鬓入眉,目出凶意。

(本章完) 第十三章 别云逢碧落,星语引祸端 三月二十七,中州,扶摇山。

“让开!”

对着身前男子娇喝一声,一名黄裙少女踏步而前,欲离开面前人的阻拦。

只见她身形瘦削,但眼神却十分坚毅,腰板一挺,更与那李孟安针锋相对。

闻声,周围人群纷纷顿足,投来目光,毕竟别云山曾经的盛名,天下无双。

“蓉儿,怎么回事?”

正当众人以为冲突一触即发之际,一道清冷又显威严之声自人群中响起。

一位身着淡蓝长衫的女子快步行来,此人正是别云山的现任掌门,当年别云七大天骄之一的“翠竹仙子”陆潇月。

陆潇月面若冰霜,一双眸子暗含冬日寒意,她缓缓走向两人之间,立在了那黄裙少女身前。

“这位小友,为何拦我门派弟子去路?”陆潇月冷冷开口,目光直视李孟安,毫不退让。

李孟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丝毫不惧:“想必这位便是陆掌门,久仰。我不过是想借道而行,是您这位弟子多有阻碍,与我何干?”

“我派弟子一向遵守门规,怎会无故挡道?”陆潇月反驳道,其语气中更出坚决之意。

见此间冲突渐起,四周宗门之人纷纷投来异样目光,其中更不乏幸灾乐祸者。

昔年,别云势大,常年冠绝九州之比,天下宗门无不眼红。

但好景不长,因当年一故,七位天骄如今却只剩陆潇月一人,门派实力早已不如当初。

时日渐久,其威名更不复当年,曾经的九州第一宗,如今已不可同日而论。

而今日这一幕,更是将众门派的那份轻视展露无遗。

“按陆掌门的意思,便是我门下弟子,不遵守门规?”

正当两方剑拔弩张,气氛凝重之时,一名长鬓老者,悄然从李孟安身旁行出,其道袍凌风而起,颇有仙风道骨之意。

此人不是他人,正是这碧落门之门主,吕重阳,如今,其境界已入造化,是为后三境之巅。

见来人是他,陆潇月神色微变,随即便恢复了贯有的从容,轻声道:“原来是吕门主,别来无恙。”

“自然。”吕重阳抚须一笑,面上升起些许假意的和煦,似能消融冰雪,他上下打量起了这陆潇月片刻后,略带轻蔑地道:“倒是陆掌门,真是教的一手好徒弟,竟来拦我门下弟子去路。”

听得他这般咄咄逼人的话语,那黄裙少女却也不惧,绣鞋一踏,凶道:“分明是他无礼在先!你这老头怎的颠倒黑白!”

“蓉儿!不可无礼!”

陆潇月断她此语,身子稍稍一斜,拦在了那少女身前。

“吕掌门,我这弟子言语间确是凌厉了些,但贵派门下弟子这般拦人举动,是否有失稳妥?”

自家弟子受了委屈,当师父的哪能退让。

见二人不愿服软,这李孟安也将身子挪移至前,冷笑道:“我说……还当自己是九州第一宗呢?怎么?你们别云这般厉害,这次九州大比,怎的就来了一个弟子啊?听闻,你们这名额,都是正仙宗可怜你们,送的?”

这充满嘲讽意味的话语声一出,周遭门派中人皆口出议论,更有甚者,已出口指责。

“你!”

黄裙少女怒喝一声,两指一划,一下便唤出了随身灵剑,清淡紫光醒目,即刻间已呈出剑之势。

“哟,还想动手!”

李孟安戏谑一笑,颇有一副奸计得逞的意味。

“蓉儿!住手!”

陆潇月轻喊一声,令她收剑,毕竟扶摇山上,不允论武,此乃正仙宗之大忌,如若犯下,自当会被夺取参比资格。

“师父……”黄裙少女委屈一唤,在那李孟安满脸冷笑之中,收了长剑而去,她脑袋一低,目中已有泪珠打转。

此女名为林雪蓉,名字是陆潇月所赐,幼时被父母丢弃,在酷寒深冬中险些殒命。

幸而那日陆潇月在外出回山之时瞧见了她,又见其孤苦无依,便收了当弟子。

多年来,陆潇月对这无家可归的姑娘宠爱有加,更传了一身武艺于她。

林雪蓉知恩图报,早已将这师父看作最为尊敬之人。

而如今,自家师父却因自己之过,要在这等小人面前忍声吞气,她不为自己落泪,是为陆潇月难过。

“哟!你这狗怎的咬人咬到这来了?”

正当李孟安狗仗人势之时,一声嘲弄话语,穿破嘈杂人言而来,回荡四际,锋利如剑。

“谁!”

李孟安眉头一皱,快速斜身而去,他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敢这么说话。

方扭头望去,却见星言正款步行来,身旁跟着的是一脸凝重的徐梦灵。

“是你小子!”

这一下,李孟安脸色再没了一丝从容,取而代之的则是凶神恶煞,面目狰狞之脸色。

星言笑意不减,站在了那林雪蓉身旁,对着这李孟安便是一顿戏耍。

“我说,你怎的整天便只会乱咬人?真当自己是狗了?”

闻声,李孟安冷目圆睁,大声喝道:“你骂谁是狗?!”

星言摊了摊手,打趣道:“哦?我这话,谁应骂谁。”

噗嗤。

身旁,徐梦灵再忍受不住满心笑意,抖着香肩,笑个不停。

“你……我……”

李孟安气得咬牙切齿,嘴上却斗不过星言,双臂一抬,几欲出手。

“想必这位便是以凡骨之躯一招胜了我这劣徒之人,如今一见,倒是气质不凡。”

吕重阳终是开口,语如清风,稳了李孟安心中怒火。

陆潇月刚想出语相劝,让星言不必多管闲事,却发觉原来这三人也有瓜葛,当下换了思绪,沉言道:“小友,这吕重阳实力雄厚,劝你还是不要轻易得罪。”

“管他实力雄不雄厚,我便是看不惯。”

率性话语入耳,一旁徐梦灵却是一叹,知晓这麻烦,是躲不掉了。

“你也不必假惺惺了,老头,他能这般嚣张,也算是你教导无方,劝你早日逐了去,不然这麻烦啊,可断不了。”

吕孟安两瘦骨之手负于身后,握紧成拳。

两方之间,互不相让。

正于此时,那天际之处,忽落一道人影,这是一丽服女子,白皙面容,娇嫩可人。

“几位,扶摇山上,不允比武,喧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