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拜血海观音成仙!》 第1章 砍柴然后活下去 大虞,始元7年。

宁州,永和府,全安县。

夜的余温尚未消散,凌晨的空气稀薄而宁静,东方天际微微泛白,还能看到几颗稀疏的星辰,隐隐约约间能听到远处传来的鸡鸣。

“起来!还不都给我起来!”

锃亮的光头上有着两道腕口般大狰狞的灰色裂疤,黄衣和尚提着戒棍语气凶恶的打向木屋内通铺上的大大小小少年。

“哎,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听到和尚催促的声音,季明在心中暗叹一口气,连忙翻身下床第一个朝门外走去。

身为削还寺地位等同于奴仆的小沙弥,听到戒律院的催促还不抓紧时间的下场都不会太好。

大通铺上的少年们俱都面露恐惧慌忙下了床,冲出门外准备做工。

但还有些刚被卖到“削还寺”的少年动作稍慢,黄衣和尚手里的戒棍立马啪啪抽向他们大腿。

“昨日的柴火少了半成,要是今天让我看到铁桦林里的木料没有堆满后院,呵呵……”

边抽着,黄衣和尚边朝着四周阴恻恻的威胁道。

众人噤声……

和尚似乎很满意其他人对他的敬畏,看也没看身下已经被抽的皮开肉绽的半大小子,点了点头晃悠悠的出门返回自己禅房。

门外已经收拾好工具准备离开寺院的季明路过,看到屋内惨状不由得在心中生出一股兔死狐悲的心酸。

半个月前他刚来到这个世界,就被人抓来卖到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削还寺”。

如果不是同一通铺的好心人告诉他规矩,恐怕他也是这个下场。

戒律院的大爷可不会管其中缘由,没有完成当日份额的沙弥统统都被他们打断手脚丢入“丹房”。

当时帮助他的那位好心人,就被同铺一位眼红他聚拢人心的沙弥诬告他欲生事,然后便被戒律院丢入丹房,从此再也没出来过。

在这里,必须收起自己的怜悯之心。

想到这,季明甩了甩头,背着斧头和麻绳朝山里走去。

……

……

出了削还寺,除了连绵的山脉与树影外看不到任何其他景物。

砰!砰!

瘦弱的身体熟练挥舞斧头,季明将树干砍出一个三角形的豁口,然后绕到一旁用力一推,一棵两人才能合抱的巨大铁桦应声倒地。

随着树干倒塌,季明抹了抹脸上被汗水粘住的木屑碎叶,随地找了块木桩就地歇下。

刚坐下,就被掌心的血泡刺的生疼。

他拿起斧子,随便用自己的灰麻僧袍擦了擦斧口,黝黑的脸上面无表情,将掌心血泡一个个挑破。

来到这里半个月,已经将他属于现代人的娇贵习惯彻底磨去。

“呼,这么小的铁桦是附近最后一棵了,再想砍就只能继续深入大山。”

吐了口气,季明心底满是对未来完全看不到光明的忧虑。

深山是属于那些毒豸蛇蟒,豺豹大虫的地盘,别说深入山林砍树,哪怕是在削还寺附近他都有些提心吊胆。

但附近安全的林子只有这么大,每日被削还寺里的沙弥一遍遍收割。

能剩下的都是些高数十米,树干堪比石磨的巨树。

不仅如此铁桦质地紧而硬,砍在上面恍若在敲生铁,哪怕有着削还寺特制的斧头,一天的功夫也啃不下这些硬茬。

但不砍整树,只收集树木枝干即便他忙到日落也完不成当日份额。

所幸是心底好歹有个盼头,季明才不至于被这样暗无天日的日子逼疯。

摇了摇头,季明心中无奈默默从怀里取出一枚赤红药丸,看也没看直接丢到嘴里咽下。

削还寺从不提供膳食,连这药丸也只能等戒律院清点完每人足额的木材才会发放两枚,用以维持他们这些沙弥们每日饮食所需。

苦中作乐的是,这丹丸药效确实不错,至少吃完也没见饿过。

至于药丸里有没有加什么料?

生死不由己又能如何?

休息了一会,季明起身拿起绳子绑在树上,拖着整棵铁桦朝着来时的方向返回。

一路上他也没遇上其他人,毫无波澜的返回后院。

没打算继续休息,季明操起斧头挥舞落下。

太阳下山前,他要将这整根树干劈成柴火码好。

咚咚!

伴随着富有节奏的劈砍声,同院内其他的沙弥也一个个的带着收获回来。

阳光西斜余晖渐红。

早上的黄衣和尚背着手重新回到院内。

沙弥们包括季明都规规矩矩的在自己的柴火堆前站好,有些自己清楚数量不够的人紧咬嘴唇,心中明显有着巨大的恐慌。

“你,你,还有你!”

“数量不够,食丸取消,今日不许去大殿诵经,罚你们今晚入戒闭室至明日鸡鸣。”

和尚没有了早上的暴戾,脸色平静的连指三人,然后从怀里摸出一瓷瓶。

挥手一洒,瓶内的食丸便规规矩矩的落在每个人面前。

光这一手,就足以让这些体质瘦弱的沙弥们难以升起反抗的念头。

“剩下的人,随我去大殿诵经。”

说完和尚便率先转身,受罚三人自有他人监督。

终于来了!

季明表面恭顺的低头应道,内里心中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阵波澜。

他每日规矩的砍柴,除了避免严苛的惩戒外就是唯恐错过的就是这每日一次去大殿诵经三个时辰的机会。

这些和尚对他们尊的佛格外崇敬,看守严密,平日他想去大殿除了有人引领根本没有机会。

心思活泛间,季明表面却面不改色的随众人一起跟在和尚身后。

到了殿前,和尚主动上前与守卫僧侣一番交谈。

过了片刻,便放了行。

大殿内,袅袅青烟缭绕,浮雕刻着精美的佛教故事,四周悬挂着彩绘壁画,描绘着佛的慈悲。

檀木的地板上跪倒着一片和尚沙弥,他们脸色祥和,低声在佛前虔诚的诵经。

大殿里的一切都显得庄重而静谧,唯独在大殿中央端坐的那尊佛像……

白玉佛像美好的身段衣衫半解,斜卧在须弥座上。

如莲华般澄澈的脸上挂着妖异美艳的笑容,仿若真人般眼神温润的看着台下众人。

望着这尊与周围氛围格格不入的玉佛,季明脸上面露狂热,好似狂信徒般目光炯炯地死死盯着。

这当然不是他色瘾入髓,而是这佛像可能是他在世界能够安身立命的唯一机会。

季明眼帘低垂,嘴里依旧低声念诵佛经,心意一动只觉心神斗转星移。

恍惚间,季明来到一处弥散着昏暗灯火的泥土小径上。

迎着两排油灯,季明轻车熟路的向前走去。

终于,等到灯光愈发黯淡,他脚步一顿。

眼前出现一座破烂庙宇,走进其中周围都是灰蒙蒙的一片,隐着大片黑暗。

唯独能看到小庙中央,摆着一尊奇异佛像。

肤如白玉,衣衫暴露,横躺斜卧,除了五官还有几分模糊外,与削还寺大殿内供奉的那尊邪异的佛别无二致。

季明面不改色,走到佛像前,将手轻轻搭在佛头上。

下一刻,诡异的事发生,随着季明将脑中刚刚牢记有关佛像的记忆不断回想,佛头上的五官渐渐清晰,面容慢慢与现实中的那尊佛像开始发生重叠。 第2章 血海渡世莲华部母观世音 等到记忆出现些微的模糊,季明才松开手,下一瞬佛前的身影瞬间消失。

睁开双眼,心神回到削还寺大殿的季明抓紧时间,如饥似渴的记忆玉佛的模样,然后重新沿着灯火小径返回破败小庙中塑造佛像。

这是他半个月以来一直重复的事。

虽然他发现自己可以来返于现实与这个世界之间,但他能够改变的只有佛像本身。

季明也不清楚等佛像完成后会发生什么,但他心底隐隐有所感觉。

等佛像铸成,这个世界会产生大变化。

“就在今日了。”

季明在心中暗道,最后一次从佛像上松开手掌。

静!

心里混杂着期待与不安,季明退到小庙门口。

能做的他都做了,现在除了等待外没有他能做的了。

咔!

时间一分一秒的流逝,就在季明几乎失望时,佛像处突然传来咔咔的碎裂声。

咔咔!

然后便是接连不断的碎片剥离声从他耳畔传来,季明睁大眼睛,佛像原本白玉般的材质如瓦片般一块块掉落在地。

随着这声音响起,整座小庙发出轻微的震动声仿佛地震前的预兆般,地面突然开始剧烈的晃动,恍若大地要被撕裂一般。

但季明也不敢离开,生怕错过什么,壮着胆子咬牙抓紧院门一角不敢动弹。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只感觉自己骨头都要被摇散架,一直到他感到地面的晃动渐渐平息。

季明这才有功夫睁开眼睛,打量四周。

周围仍旧是熟悉的黑暗,但可以观察到是整座空间仿佛生生向外拉扯扩大了一圈。

庙宇中央,原本仅摆放着佛像,现在却不知何时多了一张古朴香案,上面仅仅摆放着一只连炉灰都没有的香炉。

季明刚想凑过去仔细看看,忽然,他整个人的心神都被吸引。

庄严,邪异。

慈悲,妖媚。

宁和,混乱。

几种完全不可能相容的气质居然毫无冲突的出现在一张脸上。

不可亵渎的身体慵懒的躺在血莲之上。如绸如云的白衣好似下一秒就要滑落,碧绿水波般的绀青色眸子轻柔的看着季明,眼神中写满了宠溺与温柔。

季明望着这存在,像是遇到恋人,遇到母亲……不由自主的想要上前伸手触摸拥抱。

就在他几乎要接触到佛像时,下一刻,香案震动。

似火光的文字从香炉上升起。

【供血海渡世莲华部母观世音】

【每日可敬香一炷】

……

几乎是在香案震动的瞬间,季明心神瞬间清醒,猛的向后退去,整个人止不住地大口喘息。

“可怕!太可怕了!”

季明望着这尊正面露失望,眼波流转视线紧跟着自己的佛,一阵心悸。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整个人的思维都不在属于自己,心中除了那尊佛再无他物。

虽然确实有大变化,但这变化实在令人惊恐。

毫无疑问。

祂已经从之前的死物变为了一尊活生生的佛。

季明没敢继续停留,赶紧逃离了这个世界。

等到心神重返大殿,季明后背几乎被冷汗彻底打湿。

但他还是不由得松了口气感到轻松。

只觉得这吃人的削还寺都变得格外亲切。

虽然还想看看其他人的反应,有没有发现他的异常,但季明不敢东张西望。

在大殿佛前失礼,对削还寺里的秃驴来说是最大亵渎,是要直接被丢入丹房的。

季明继续低头诵经,心中祈祷着没人注意到他。

所幸剩下半个时辰很顺利的渡过。

他不起眼的混在沙弥中,跟随着人群离开大殿。

在路上,他突然脸色一异,脚步稍顿,下一秒神色便重新恢复平静。

但步履却微微加速,等到他回到自己所居的大通铺内,便立马跳到床上,不理会其他沙弥装作劳累的模样翻身和衣而睡。

深夜,等到所有沙弥都响起鼾声。

季明缓缓睁眼挨个确认铺子上的沙弥通通沉睡,他才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门。

不怪他小心,实在是之前那个好心同伴枉死的太惨,印象太过深刻。

季明走到茅房停下,这里很偏僻,哪怕被人发现他也有借口。

确认四周无人后,季明才从怀中取出一物,

昏暗的火光在他眼中闪烁。

【子母血肉小丹(子)(残)】

【血海莲华渡人篇所载药方,可淬练肉体长期服用可拔升体质】

【混有母丹丹水,手持母丹者可运使血海莲华渡人篇操控食丹人生死】

【因材料残缺与炼丹手法粗浅,其中蕴含大量丹毒药效几乎消失仅能略微恢复气血】

【可做灰香半炷】

大量的信息浮现,这是他之前在大殿前肌肤不小心碰到食丸,香案震动出现的情报。

季明眼中瞢闇不定,沙弥们每日服用的食丸里不仅有着大量丹毒,服用者整个人的生死还要被人彻底操弄。

也难怪沙弥一批批的换,人牙子一批一批往里送货,

这些秃驴就没打算让沙弥活多久……

“蝼蚁的命在这,似乎不是命啊。”

季明脸上带着苦笑不由感叹,紧接着心念一动来到小庙内。

既然是这样,那他之前担忧的事情就没什么可犹豫的了。

季明首先朝着身前恭敬一拜,却不是拜那妖异邪佛,而是拜那香案香炉。

之前他心神被邪佛控制,加上这次不知有意无意的提示,这香案至少已经救了他两次。

绝对当的起他一拜。

随后他跟着小庙指引所产生的本能,将手里的三枚“食丸”放上香案。

被认定为可做贡品的物件似乎也可以跟着季明来到这里,这三枚食丸是他昨日剩下的一枚加上戒律院给的两枚凑上的。

拍了拍手,季明朝着“血海渡世莲华部母观世音”迎头一拜。

“道祖宽恕!不肖徒孙季明,今日欲拜血海观音助我成仙!”

季明在心中不由暗道。

他对这上来就妄图操控自己的邪佛没有一丝尊重,反正根据小庙指引敬香无关虔诚。

东西到了就行。

好歹他来这之前自家爷爷还是个有度牒的正经道士,自己怎么也算是道祖的徒子徒孙了。

只希望今天被迫拜这捞什子邪佛能助他得道。就算以后有了修为也不成佛,还得成仙!

在他胡思乱想时,香案上其中两枚食丸渐渐如灰尘般消散,化作缕缕灰烟至香炉,组成一炷圆头六寸佛香。

下一秒,无火自燃,熟悉的灰色烟雾升起飘向邪佛,但烟气数量却比刚才少了将近三分之一。

这是中间商赚差价?

虽然有些疑惑这里面的操作,但季明并无反感,毕竟从结果上来看,香案能力越强对他越有好处。

光是一个鉴定就够他受益无穷了。

那烟气飘向那血海观音,祂琼鼻呼吸间烟气便消失的无影无踪。

祂始终保持着慈悲模样的脸上,在吸过香气后突然闪过一丝惊疑之色。

就好像数十年没吃过肉的老饕,突然有人在他面前递上了一块指甲盖大小的油渣般讶异和疑惑。

【敬灰香一炷】

【案主受赐:体内子母血肉小丹药力提升】

【敬白香十炷可提升案主执掌权限】

等到火光闪烁,小字升起。季明不由自主的退出了庙宇空间。

无他,太特码疼了。

季明现在只感觉肚子里好似翻江倒海,全身都变得酸软无力。

紧接着他喉咙一甜,一团带着腥臭的黑血从口里吐出。

下一秒,他连忙捂住嘴巴跑到茅房内,要吐就吐在茅房。

待会他还要出来将血迹清理。他担心有人能根据血迹看出异常。

一直折腾到半夜,季明身体里的动静才慢慢平复。

他站直身子,活动筋骨,只感觉自己精力旺盛的不行,浑身力气凭空大了数层。

以他现在的力量去砍白天那棵铁桦,恐怕可以提前一个时辰砍倒。

而且这还不是最让他兴奋的。

香案短短两字的“提升”,他原以为只是单纯的提升药力。

但没想到,香案提高了药力同时还顺便将体内丹毒排空,他猜测香案恐怕是将食丸药力提升成了原本的模样。

正当季明想要走出茅房,试试自己变强后的身体时。

耳边突然传来两道若有若无的谈话声,他连忙放缓呼吸附耳倾听。

“丹房又在催人丹了,明日记得送几枚人丹过去。”

一道冷酷的响起,似在吩咐某人。

“是,我这刚巧有三枚人丹,明日一早我便送去。”

这粗声粗气的声音,季明一下就认出是戒律院的那黄衣和尚。

三枚人丹?

还是三个沙弥?

季明眼含怒火,联想到今天刚送去戒闭室的三人,只觉得烦躁。

人丹人丹,不就是他们吗。

“恩,还有你不要惫懒,丹房对这批人丹很不满意。”

冷酷声再响,季明强压心头怒气继续倾听。

“是,是!明日我便想办法提高质量。”

平日里爆戾异常的和尚,此时谄媚的连连称是,季明几乎能想象他点头哈腰的模样。

接下来便没有了声音,似乎走远。

季明安静待在原地,等过十几分钟才走出茅房。

看着地上那摊已经凝固的黑色血迹,不由得庆幸刚才没被发现。

连忙上前清理干净,等到处理完一切,季明才悄无声息的重新回到床上躺好。 第3章 尊佛行品决 “起来!通通起来都给我到院内站好!”

天色微亮,黄衣和尚不耐烦的声音便传遍全院。

杂役堂不大,仅有五间禅房,沙弥们听到和尚的吼声不敢怠慢,几十号人不一会便整齐的站在院子中央。

季明待在人群中,视线一扫,果然发现昨日受罚的那三名沙弥不在。

周围的人似乎见怪不怪,毕竟戒闭堂内养有十几条从未吃饱过的恶犬。

他们这些小鸡崽子似的沙弥丢进去待一夜被咬死属实正常。

压根就没什么人活着从戒闭堂出来过。

但他们哪知道,被拖去戒闭堂的人大多都拖去做了什么人丹,也难怪那些恶犬从来都是一副没吃饱过模样。

季明咬着牙,脸色冷硬。

他想活下去,真的想活下去,但这削还寺视他们为药材真的没给他们留一条活路。

“从今日开始,每日柴火减免三成,食丸翻倍。”

和尚首先给每人分发了食丸,粗声粗气道。

一干沙弥呆了呆,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和尚的声音虽然粗鲁,但此时在周围沙弥耳中却等同于天籁。

“以后每日的这个时辰,我传你们武学,不管你们练不练的成,每天都必须给我练两个时辰。”

和尚恍若未觉,接着说道。

说到最后一句时,和尚声音加重,满脸横肉随之一抖。

显然以往就有沙弥自知自己练不成,便放弃练功偷偷入山砍柴。

沙弥们听完,刚刚还欣喜的神情瞬间暗淡,个个面露哀怨之色。

一天能砍柴的时间也就五个时辰,哪怕减去两成也凭空多出一成的工作量来。

“功法入门者,进戒律院外堂享僧人待遇,可完全减免杂役,食丸……无限量供应!”

深知打一巴掌给颗枣的重要性,看着垂头丧气的众人和尚语气一顿,一连串甜枣便打了下来。

真的?

周围沙弥们面面相觑,不可置信的看着对方,几乎都不敢相信和尚说的是真的。

“熬出头,终于熬出头了。”

短暂静谧后,不止谁起头说一句,沙弥们终于忍不住眼含热泪的高声惊呼。

季明平静的看着这一切,他看着人群外那和尚,脸上挂着的轻蔑笑容自始至终都没有改变。

药材们有了动力,要成长为年份更高药力更强的药材。

“停!现在!都跟着我的动作!”

见到气氛充足,和尚一声大吼,打断了沙弥们的欢呼,身体缓缓摆出一个动作。

周围一干沙弥个个屏住呼吸,死死盯着和尚的动作,生怕错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就连季明,也专心观察,虽然成为戒律院外堂只是让药材换了个称呼,但免除杂役可以让他有更多自由时间。

而且食丸无限供应……

对他来说几乎就等同于供香无限供应!

这让他完全无法忽视。

和尚沉着脸,缓慢的动起身,提腿拧腰,单脚环身立于地面,手上合十作佛号状。

“这门尊佛行品决乃下乘上品武学共八个桩功,今日就教你们这一个动作,你们好生练习。”

站了一刻钟后,和尚向周围道。

说完也不管沙弥们有没有记住,自顾自的走到一旁的躺椅上,悠然的躺在上面打起了吨。

对他而言,这些外面拐来的药材根骨基本都是下下等,资质愚钝。

就算其中有那么一两个遗落明珠,他们也能借助天赋学会。

如果不是尊上命令,他何必耐着性子陪这些注定要死的卑贱货色玩闹这么久?

但沙弥们的态度却截然相反,俱都认为得到了翻身的机会,每个人都像握住了救命稻草般,热火朝天的按照架势练习。

季明也有样学样,根据他刚刚记下的和尚动作,慢慢尝试。

但武学似乎没有他想象中那么神奇,姿势摆好身体却没有丝毫变化。

是自己资质太低?还是架势不对?

抱着疑问,季明根据他印象里和尚最正确的动作保持着姿势。

短短半个时辰过去,季明已然是气喘吁吁。

这还是他昨日经过香案提升后的体质,其余沙弥早就累瘫一大片。

也难怪和尚开出这么诱人的诱饵,这武学没有天赋不拼命连门都入不了。

又观察了一阵,他发现还在站桩之人每当即将力竭时都会从怀里摸出食丸服下坚持着动作。

季明恍然大悟,因为他清楚食丸有丹毒,所以下意识忽略了食丸可以恢复气血的效果。

但现在他可以凭借香案排空丹毒,甚至药效也能保存在体内早晚提升成子母血肉小丹丹效!

想到这,季明不在犹豫同样取出食丸服下,接着练习。

“好了,都停下,到我面前给我摆好架势站好。”

练武的两个时辰转瞬即逝,和尚坐起身拍了拍手大声喊道。

和尚话虽是这么说,但沙弥们基本上都已经累瘫倒地,仅有寥寥几人还在咬牙坚持。

听到和尚喊话,沙弥们知道要检查成果,纷纷集中在和尚前展示着自己的最佳姿势,寄希望可以被其看中。

“你们不愧是根骨下下品的顽石,还真是个顶个的烂木头,按你们这进度一年都入不了门。”

看完一圈,和尚鄙夷地怒斥,但脸上却没有失望之色,显然他原本就没报什么期待。

突然,他轻咦一声:“难道还真漏了个人才。”

和尚走到一沙弥前,面露奇怪,下一秒大手猛的抓住其手腕。

“中上根骨?”

他感叹一声后,脸上显出满意的表情。

“不错,以后你杂役任务减免五成,空闲时你可来禅房受我指点。”

说完和尚又觉得少了什么,从怀里摸出瓷瓶,将装有食丸的瓶子整个丢给了他。

那沙弥瞬间感激涕零,不断说着誓要好好修炼不负其看中云云……

看着眼前这一步登天,格外鼓舞气氛的和谐一幕。

季明只觉身体份外幽寒。

那沙弥他认识——庆真!

害死那位好心沙弥的诬告者……

虽然他知道,沙弥们都被削还寺视作药材。

但万一……庆真被看中,真的脱离药材身份成为管理者的一员呢?

他可是很清楚这人一旦得势会怎么样。

同铺睡觉的兄弟仅仅是因为眼红其人缘好,说害死就害死了。

庆真可是知道,自己与他害死那人交好的。

以他那狭小的气量……

一想到这哪怕仅有万一的可能,季明眼中闪过一抹冰冷之色。 第4章 嗑药的天才也是天才! 季明握着斧头,脑中不知道在想什么,随着那些腰酸背痛的沙弥们入了山。

刚进了山,他便脱离了队伍独自来到一棵巨大铁桦前。

这棵巨木相比昨日那棵大了整整两圈。

平日里便是难啃的硬骨头,今日更是无人问津。

但这对力气大增的季明来说正好合适。

他围着树干转了两圈,找了处略微薄弱的地方,挥斧砍下。

咚!咚!

巨大的反震力从斧柄传来,直震的季明虎口发麻,但他双手一紧就硬生生握住斧把,恍若未觉般继续劈砍。

仅仅两个时辰,这棵他以往不敢想的巨树便轰然倒塌。

“呼,比预估的还快了半个小时。”

季明擦了擦汗,似乎香案不单单提升了他的力气。

体力乃至耐力都有着全方位提升。

他麻利的上前用绳子绑好,拖拽着返回院内。

劈砍成柴后,季明蹲在木桩上休息了一会。

等到时间临近,那些没有完成当日份额的沙弥也不得不回来时,他突的站起身朗声道。

“各位师兄,我这还多出了好些柴火,师兄们需要的话可以用食丸来换。”

“我!我!怎么换。”

他话语刚落,立马便有愁眉苦脸的沙弥响应,连声问道。

“我这柴火多出八成,一成一枚食丸怎么样?”

季明想了想,回答道。

“我还有两枚,全都给你了。”

这人生怕季明反悔,连忙取出食丸塞到他怀里,抱着柴火就走。

其他柴火不够者看到这一幕,纷纷上前交易,生怕轮到自己便没有了。

短短两分钟季明便将多余的柴火全部换完。

有最后才从林子里回来的沙弥,脸上不住地懊悔,死死拉着季明衣袖不住的哀求他再换一点。

季明摇了摇头,不理会那人哭喊,甩开他手臂不再看他。

助人也要量力而行,有能力的时候可以适当帮衬。

但在自身都难保的情况下他不会损及自身去帮助别人。

接着没过一会便看到戒律院来人。

今日换了个陌生面孔来的不是那黄衣和尚。

他到此没有多说话,检查完众人的柴火数量后连点两人。

罚他们今晚入戒闭堂,然后吩咐同行一人带杂役院沙弥们前去大殿诵经,便行色匆匆的离开了。

虽然早已清楚这个结果,但那两人脸色仍旧变得苍白,面如白纸,显然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其余人看着两人的惨况有些不忍,仿佛在他们身上看到未来的自己,都不由得加快脚步前往大殿。

大殿内,因为已经铸成佛像,季明百无聊赖的诵着经。

就这样挨到了结束,他才保持着跪僵的身体一路返回,等到屋内季明才敢活动身体。

太磨人了!

不能四处张望,不能于人交谈,两个时辰里除了跪地诵经……

什么都不能做。

之前季明专注于铸佛,还没感觉,现在他才诵经一日就感觉整个人都变得僵硬。

也难怪那些沙弥们个个都呆呆愣愣,每天磨这么一遍能不变得痴傻吗?

砰砰!

还没坐下多久,外面就有人大力敲击房门。

是谁?

季明有些疑惑的下床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位瘦高沙弥,季明记得这两人与庆真同屋,向来交好。

“庆升!庆真师兄吩咐,让你把师兄们手里骗来的食丸都交出来!”

两人瞪大了眼睛,毫不客气道。

庆升是季明入寺时取得法号。

“骗?你情我愿的交易什么时候成骗了?”

季明冷笑,才短短一天庆真就按耐不住来找麻烦,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现在庆真得势,这两人说是交好但现在恐怕彻底沦为其狗腿子了。

“哼,庆真师兄中上根骨得戒律院看中,说不准过几天就功法入门进了外堂,忤逆师兄的后果你想清楚了。”

碰!

越听季明便越觉得好气又好笑,碰的一声将门关上。

“就算要还,也是让众位师兄带着柴火来我再还,再怎么样也轮不到还给你们的庆真师兄。”

说罢,季明不再理会门外二人的喋喋不休,重新躺回床上休息。

食丸是他现在唯一的供香来源,要他食丸等同于要他的命。

这庆真想要他的命,那我……

想到这,季明原本还有些犹豫的心思瞬间明了。

接下来他没有纠结,调整好睡姿入睡,一直睡到深夜寂静无声季明才悄然睁开双眼。

来到熟悉的茅房,季明取出今天的收获。

两枚早上练武剩下的,八枚从其余师兄手里交易过来的,总共十枚。

不在乎丹毒,他直接一口气其中八枚食丸吞入肚内。

接着便调动心神,来到小庙香案前,按照惯例先拜了拜香案。

然后他有些意外的发现昨日剩下的那枚食丸居然还在。

他都已经默认这成了香案的手续费。

那这里岂不是还能当做储物空间?

季明惊喜的补上一枚食丸置于案上。

然后有些热切的看着灰色烟雾升起,熟悉的火光闪烁。

【敬灰香一炷】

【案主受赐:体内子母血肉小丹药力提升】

感受到体内突然出现的奔涌热流,他立马返回现实。

季明借着血肉小丹的药力摆出早上刚学的姿势。

所幸清晨练习的那两个时辰加深了印象,加上他之前一直记忆佛像让自己记忆力有所提升。

不然忙碌这一整天,什么姿势都得忘了。

提腿拧腰,单脚环身站立,双手合十作佛号状。

随着一个个动作摆出,季明只感觉体力飞快的流逝,但立刻便有着血肉小丹的药力填补亏空的体力。

季明就这样维持着架势,不知道过了多久。

直到他耳中仿佛听到波的一声,身体里的血液好似一瞬间沸腾开来,发出呜呜的响声。

但这一感觉只持续了一瞬,下一秒便恢复正常恍若错觉般,什么都没发生。

我这是练成了?

季明有些瞠目结舌,他不是下下根骨吗?怎么可能这么快?

不可置信的季明重新将架势摆出,与刚才相同的感觉升起。

沸腾的血液夹杂着呜呜声,在血管内涌动着热流。

但仅仅维持了一刹那但通通消失。

这是,后继无力?

重新试过的一遍的季明可以确定,他真的练成了。

但仅有一个姿势尊佛行品决根本无法支持他入门。

但他为何可以这么快将其练成?

季明低头沉思,想了一阵有了猜测。

这削还寺尊血海渡世莲华部母观世音为佛,他们的手段估计都来自于祂的法决。

包括这血肉小丹和尊佛行品决,恐怕从一开始就是配套的。

之前他在修炼时就感觉药效明显,原本他还以为是香案提升后的效果。

现在想来,血肉小丹的药力必然可以加速尊佛行品决的修炼。

“那秃驴还说什么下下品一年连门都入不了,那我一夜突破算什么?”

季明喃喃道,脸上不由露出一丝微笑。

八个姿势,别人要一年,他只要八天! 第5章 大丰收! 一大早,黄衣和尚便来到杂役院。

他先重新教了一遍昨日的架势,然后才摆出第二招桩功架势让众人牢记。

动作与之前只有些微差别,唯独在最后双手合十变为躬身朝天一拜。

季明将架势牢牢记住,也不嗑食丸就这样毫不起眼地混在人群中站着桩功。

等站到一个半时辰时,他便装作体力不支瘫坐在地上。

事实上现在的季明哪怕不靠食丸,也能将桩功轻松站上两个时辰。

忽然季明余光瞥见,庆真在他身后脸上带着浓浓露出不屑,正目光阴冷的看着自己。

这人总不会和他想法一样吧?

季明装作若无其事毫无察觉的模样继续休息。

如果真有这么凑巧那可真轻松太多了。

庆真身旁总跟着几个狗腿,想找个与他独处的机会还挺麻烦的。

“过来,一个个给我摆好!。”

两个时辰不一会便过去,和尚的吼声响起。

没有暴露自己佛号桩已然练成,季明学着身旁沙弥的进度摆出下下品应有的姿势。

倒是庆真,从头到尾都在卖力的表演。

甚至昨日的佛号桩还得了和尚称赞,又给了他一瓶食丸。

显然私底下用了苦工。

练武结束,和尚离开。

一干沙弥急忙去取工具往山里赶。

庆真背着手慢悠悠的靠了过来,就这么昂首看着季明。

态度傲慢,一副吃定他的模样,等着季明开口求饶的。

“有病。”

看着庆真走到他面前也不说话,光斜着眼看人,季明只觉得这人脑子不好,飞快的朝深山无人处跑去。

身后的庆真看着他视为虫豸的蝼蚁季明居然敢无视自己,眼神变得愈发冰冷,看着季明的眼神如看死人。

为了避免被人看到,庆真待在原地,等到所有人离开他才动身朝着季明离开的方向追去。

……

……

身后景物不断向后闪过,季明控制着速度奔跑,不时扭过头有些期待的看着身后。

不能太快,万一他追不上可不好。

以季明现在的速度,全力奔跑下,庆真即便是中上根骨但仅仅练武两天,他能甩的他连影子都看不到。

“就在这吧。”

一直深入到以往从未来过的地方,季明才停下脚步满意的看向四周。

风景宜人,适合埋人。

“玛德!你属兔子的啊?”

等了好一会儿,庆真才追上来,再不复刚才的从容姿态。

此时的他弯腰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庆真师兄?找我有什么事吗?”

季明明知故问,装作不解的问道。

“当然是……”

庆真先是猛吐了两口气,然后慢慢接近季明边走边答道。

“宰了你啊!”

等走到季明身前,他猛的神情一变,脸上露出残忍的表情。

背在身后的斧头瞬间取出,斧光闪烁,可以轻易劈开铁桦的斧刃如毒蛇蛇吻般袭向季明脖颈。

看着这一幕,季明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始终保持着平静。

冷静的从腰间取出斧头,然后……

挥舞。

下一秒,血花从脖颈上迸射而出形成一道猩红喷泉。

季明冷漠的看着眼前扑通倒地的庆真。

他想过很多种结果,却没想到这么简单。

原来只要速度比人快,力量比人强,眼力比人高……

杀人就会变得只需挥动武器这么简单。

“嗬,嗬……你杀我……德,德海会杀……”

庆真的喉管被彻底撕裂,状若恶鬼,艰难的诅咒道。

从始至终庆真就没认清过自己,从未想过自己会有翻车的可能。

却没想过,仅仅习武两天,他也只是个稍微强壮的普通人罢了。

“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一个根骨下下品的小沙弥,怎么能杀得了您呢?”

看着话都没说完就断了气的庆真,解决了心头一患的季明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轻松之色,调笑道。

“对了,他说德海?戒律院那和尚吗?”

忽然想到庆真最后的话,季明捏着下巴自言自语道。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黄衣和尚的姓名,之前那和尚不屑于让沙弥们知道他姓名从未说过自己的名字。

但杀都杀了,现在考虑后果也没用。

季明在原地平复了会心情,然后上前将庆真上下搜了个干净。

确认搜完后,他开始清点收获。

“两瓶食丸,一只木盒,还有一本册子这就是庆真身上的全部身家。”

倒出食丸季明数了数,两瓶食丸加一起还剩29颗,够他修炼三四次。

光这就已经是大丰收了,季明有些期待的翻开册子。

恩?

季明脸上先是面露古怪,紧接着便是惊喜夹杂着些许担忧。

“呼,没想到,这庆真居然是德海的亲儿子。”

册里记载的是尊佛行品决的完整功法,不仅有着整套的八式桩功,还有德海自始至终都尚未提及的打法。

德海甚至还在上面详细记录了尊佛行品决的武学精要和他的个人注解。

要知道武学最忌讳的便是无人指引,盲目莽撞的去练,不知道多少人即便有着秘籍都能将武功练岔。

而现在有了这本武册,对以往从未习武过的季明来说,不知道要少走多少弯路。

唯一令人忧虑的是,手册里德海言辞对庆真极为关怀,竟然称庆真为子。

“那他们为何要在众人面前表演一番,装作不认识?”

季明捏着下巴,也想不出什么线索,干脆不再去想。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

差点忘了还有只木盒!

拿过木盒随意揭开,季明也没什么想法,无论是什么都能接受。

这次收获已经足够大了。

【钢虎淬皮膏】

【采刚虎血肉萃取而成的膏药,突破炼皮关窍涂抹全身可获刚虎皮】

【可做白香六炷】

什么!

季明瞳孔猛地睁大,练皮关窍是什么他不懂,刚虎皮是什么他也不懂。

但这白香……

【敬白香十炷可提升案主执掌权限】

可以提升案主权限啊!

只要再来一份这样的膏药,立刻便能提升!

发了,真发了!

季明整个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富给冲击的昏昏沉沉。

兴奋了没多久,季明突然冷静下来。

这东西得赶紧消化成自身实力。

在这削还寺,能多一份力量就是多一份生存的保障。

敬了,现在就敬香!

不赶紧把它消化,季明心底实在不放心。

想到这,他心神一动来到小庙内。

将钢虎淬皮膏放在香案之上,郑重的拜了拜。

这下他真的是连同血海观音的那一拜,都抱着虔诚的心。

别浪费了,来点好货吧!

随着他拜完,淬皮膏霎时减少六分之一,消散成一道白色烟丝飘向香炉。

稍等了一秒,佛香自燃。

缩水了一节的白色烟雾飘向血海观音。

白色烟雾环绕观音,祂慈悲的脸上露出一丝享受神色,接着挥袖朝季明方向轻轻一拂。

【敬白香一炷】

【案主受赐:震虎皮】

【敬白香九炷可提升案主执掌权限】

一直等到期待的小字亮起,季明紧张的心情才终于落地。 第6章 震虎皮 季明轻车熟入的离开小庙。

果不其然,刚出小庙他立刻就感到有股炙热感从皮肤底下冒出,。

仿佛体内有股火团在源源不断的炙烤他全身。

接着季明便感觉到自己的皮肤在被某种无形的异物反复拉伸,揉紧。

直至皮肤变得越发紧绷。

原本炙烤的痛苦在这揉捏之感下,季明甚至感觉……

有一丝丝舒爽。

就在他几乎舒服到要呻吟出声时。

肉体的改造戛然而止……

空地上,季明猛地从这种满足感中脱离,心中顿时涌起一股如同登上顶峰又从高空坠落般的空虚和失落。

季明待在原地久久才缓过气来。

那种在肉体最幸福时瞬间跌落谷底的感觉,实在让人难以适应。

一想到这样的体验他还要再经历五次,季明就觉得头疼。

还是得想办法提升香案权限!

不然哪怕得了好东西,使用起来照样束手束脚。

季明心中边思索着,抬手捏了捏经过受赐提升后的皮肤。

恩?

皮肤明显与之前不同!

明明看上去和以前一样,但他手刚一捏上去就感觉在捏一块弹性十足的橡胶,甚至连肌肉看上去都结实了一圈。

季明念头一动,捡起扔在地上的斧子就想试试,但又突然看到在旁安静生长的铁桦树。

犹豫了一下季明放下斧子,张开嘴巴用力朝手臂咬去。

嗒!

效果这么明显?

松开嘴,看着手上的白印季明有些震惊。

刚才他全力咬合之下,他手臂不仅没事,甚至还突然生出一缕轻微的震动将部分力道弹回牙齿。

这还只是六分之一的效果啊!

他不信直接使用钢虎淬皮膏得来的钢虎皮,能有这么好的效果。

季明不由憧憬,要是日后将淬皮膏全部敬给香案,凑成完整的震虎皮会是什么效果。

力道全数反弹?

带着期待,季明重新捡起斧头,在旁随意挑了棵树。

虽然击杀庆真和清点战利品浪费了点时间。

但他现在淬了六分之一的震虎皮力量大增,足以让他从容完成今日的铁桦份额。

以他当下的实力,还不足以挑战削还寺的规则。

……

……

季明拖着一截铁桦在林中慢慢走着。

一路上,他都在思考一个问题。

要不要跑路?

他是真的在认真考虑这件事。

削还寺控制麾下沙弥的手段就是食丸,他现在可以排出丹毒那大概率是可以免疫控制的。

他大可趁着每日伐木的机会溜之大吉。

有着香案,等到他下山发育几年说不准就能衣锦还乡灭了这削还寺。

但季明越深入去想,越觉得想实行这件事的麻烦颇多。

他被卖入削还寺时,被迷昏蒙了眼脑子里完全没有上山的记忆。

而且就算侥幸下了山,以削还寺在附近积累的这么多年人脉资源,恐怕以后少不了担惊受怕的日子。

相比这些,反倒是山林子的猛兽是最容易解决的问题。

就这么发散着思维,季明慢悠悠的返回到院内。

“哈!”

还有人在练武?

刚坐下,季明就看到前面已经有一位提前回来的沙弥,摆着前两日德海教的架势。

他此刻全身都被汗水浸湿,大腿都在颤颤巍巍的发抖。

等到实在坚持不住时,他才摸出食丸服下。休息片刻后又咬着牙继续。

季明看着这小沙弥挥汗如雨的身影,刚刚困于心中的迷茫和纠结顿时犹如晴天霹雳般被瞬间驱散。

他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在这个世界,武学真的随处可见吗?

这些沙弥们得授武学,即便明知自身资质入门希望渺茫,仍知道拼死咬住这唯一翻身的机会不放。

难道他逃到削还寺外,就会比这安全?

外面就不需要争夺武学和资源?就不会受制于人?

越想季明越是明悟。

他不惧怕丹毒,削还寺现在对他来说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争!必须得争!

他要把这削还寺的血全吸干净。

想通过后,季明不由得轻笑出声。

剩下四炷白香的着落还得靠这里呢!

戒律院外堂还等着他晋升后来薅无限食丸的羊毛呢,他可不能就这么走了。

你们把我当药材,我把你们当羊来薅应该也没问题吧?

“都站到自己柴火堆面前,别给我乱跑。”

冷淡的声音响起,是昨日新来的那个戒律院检察。

相比昨天,他神色显得更加焦急。

这次只是草草看了两眼,连指引沙弥们前往大殿的和尚都没有安排便匆匆离开了。

“是寺里发生什么事了吗?”

季明在心中暗想,他巴不得削还寺能出些大事,方便他在其中浑水摸鱼。

今日不用去大殿诵经,沙弥从未这么早有过空闲,一个个还有些茫然不知道该干什么。

没在院子里待多久,季明率先回屋里休息。

在门口,他看着在院子里还有不少沙弥摆好姿势趁此功夫加练桩功,不禁摇了摇头。

虽然他很理解赞同,但没有补药和天赋的支持,这大部分都是无用功。

看了一会儿,季明走到床上躺下。

今日敬香的次数已经用完,练桩功的效率很差,他打算今天先看德海的册子。

里面记录的打法,可以说他从册子到手就已经开始眼热。

到现在为止,他除了拿着斧头大力出奇迹外半点技巧也没有。

想到就做,季明规规正正的躺好闭上眼睛,照例做出一副已经睡着的模样。

他之所以着急回房,是因为在路上他怕德海搜身,半路上把册子埋进土里。只凭借记忆力强行记下了其中一部分。

所以他要趁着现在记忆还没模糊时赶紧回忆。

“……”

“气出三阳是什么?”

“联通十四经又是什么?”

这些字单个拎出来季明都认识,但组在一起他是一句都看不懂。

季明躺在床上半天,愣是一个词都弄没明白。

虽然册子里都有德海的标注,但打法不像桩功,照着图画的动作做就是。

里面的专有名词没有师傅教,他是半点都不理解。

原以为有了这本册子他可以省下无数麻烦,结果到最后还是得从零开始。

季明是真有点欲哭无泪了。

“我还真不信这个邪!”

越想越气!季明躺了半天突然翻身,恶狠狠的回忆起打法的每一处细节。 第7章 血舍利,左手剑 天刚蒙蒙亮,季明就已经睡醒。

自从他开始练武后,精神变得比以往旺盛许多,连带着身体需要睡眠的时间都在不断减少。

每日他都是和衣而睡,也不用穿衣服,掀开被子就下了铺。

季明这动静一发出,铺上的其余沙弥都跟着醒了过来。

昨日无事,大家都睡的很香,略微收拾了下众人一起来到后院集合。

此时院子里已经零零散散站了不少人,显然他们对今日要传授的桩功极为期待,早早便到此等待。

季明站在角落里安静等待,时不时观察周围沙弥的表情。

但只有与庆真同屋的那两位瘦高狗腿,偶尔在脸上闪出一丝惊疑与茫然。

显然他们也没什么线索,不知道庆真怎么就莫名出了事。

其余人脸上神情则是与平时没有什么不同。

季明顿时了然,无人清楚昨日的状况,心里短暂的松了口气。

观察的同时,季明一直等到天光大亮,都也没等到德海出现。

“真出事了?”

想到昨日那个神色匆忙的戒律院和尚,季明不禁猜测。

又等了一会儿,才有一人磨磨蹭蹭的赶了过来。

这人麻衣灰袍,眼神中满是不耐。

刚到这里,连前两日的姿势都懒得再摆。

他一口气打出尊佛行品决后续三步桩功,然后扫视周围一圈冷冷道。

“接下来三日你们便按这个练。”

也不管众人记没记住,说完便自顾自的离开了。

即便这人如此嚣张地敷衍,但显然也不是沙弥们能够惹得起的存在。

他们拿这人没辙,都不由得气急跺脚。

但不是德海前来授武,对于季明来说绝对算得上是好事。

虽然他杀庆真目前无人发现,但以德海的暴戾脾气。

恐怕仅有一丝怀疑都会无视证据直接出手。

不过……

季明认出,授武那人穿的衣服虽然属于戒律院僧袍,但衣角上却绣着外堂的纹样。

他有些疑惑的是,这人对他们态度为什么隐隐带着一股的排斥。

“是不希望我们也进入外堂?”

摸了摸下巴,季明暗忖。

紧接着他又摇了摇头,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尊佛行品决入门即可进外堂是戒律院下的命令。

就算外堂弟子排斥他们加入。

但同为药材,难不成他们还能干涉戒律院的决定?

顶了天也只敢在暗中使使绊子,教学敷衍而已。

他现在拥有尊佛行品决的全部桩功,当务之急是将手里的资源转化为实力。

想通过后,季明不再去看那些还在院子里比划着动作,思考如何站姿的沙弥们。

径直朝林子跑去。

这几日,他打算先暂缓献祭刚虎淬皮膏。

而是优先敬香食丸,以最快速度掌握尊佛行品决的八个桩功。

争取赶在德海回来之前,功法入门进入外堂。

只要进入外堂,想必德海也不能太过明目张胆的出手。

……

……

削还寺山下,

全安县,门福客栈。

一伙肌肉勃发,袒胸露乳的光头聚在大厅。

酒杯觥筹交错,烤的金黄滋滋冒油的猪排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德海师兄,你说这人是谁?居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我们的地盘劫掠‘药商’?”

炸雷般的声音响彻整座大厅,光头巨汉大手搭在一旁的德海肩膀上高声嚷道。

“德正,无论是谁那人只要还在城中必然跑不掉。”

德海眼中闪着残忍的凶光,平静道。

“我已经通知县令封锁全县,今日开始全安县许进不许出。”

削还寺在全安县扎根数十年,甚至连当地县令都被其扶植为傀儡,需年年上贡受其控制,嚣张气焰可见一斑。

“师兄,要我说兄弟们难得下山一趟,不用那么着急,让师弟们玩好吃好再回去嘛。”

醉意熏红了脸,德正用力拍了拍德海肩膀语气放松道。

“那狂徒指不定都不需要我们出手,就被县里官府拿下。”

德海端起酒杯饮下,听着狂浪的话语没有反驳。

那些前来进贡的药商都是被一剑斩死,出手凌厉死相难看,但出手之人招式里看不到丝毫内气。

想必是个连壮髓都不是的愣头青。

武道前四境练皮锻骨,壮髓换血。

武者只有将武功练到骨髓里,才能凝练出一缕内气。

如果将其附着在剑身,随意出手便可轻易将锻骨武者劈成两截。

“不行!吃完这顿,都给我出去尽快找到那狂徒踪迹。”

但紧接着,德海摇了摇头沉声拒绝道。

“一有那人消息立刻联系我。”

“德海师兄,可是……”

德正不甘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德海抬手打断。

“速速解决此事,尽快回山。”

“为什么!”

被如此干脆的拒绝,德正腾的起身愤慨问道。

“血舍利要练成了……”

沉默了一会儿,德海平视前方眼神幽幽的道。

“德海师兄,难不成你……”

这次,德正话还没说完就用手捂住嘴巴,眼神显得异常狂热。

过了一会儿,他从桌上抄起一块肉体狠狠咬下,浓烈的肉汁飞溅。

德正大声吼道。

“都特码给劳资消停点!德海老大有令,三日内回山人人赏鼎炉,赏宝丹!都给我把你们扒老母奶水的力气使出来!”

话音刚落,原本喧闹的大厅突然静谧紧接着发出如雷般的欢呼。

“老大大气!”

“德海师兄豪迈!”

强烈的欢庆声,几乎要将客栈内的碗碟震碎,老板躲在柜台角落瑟瑟发抖。

“师兄,那老头怎么办。”

“都处理了。”

突然有一人问起,德海语气平淡的答道。

或许是他颤抖的模样惹人生厌?或许是担心他听到自己的交谈?又或许只是他懒得思考随口给了个答复?

短短一秒德海便决定了客栈主人一家的生死。

……

“师弟们走!记住了,那人惯使左手剑。找到人不许冒进立马通知我和德海师兄。”

吃饱喝足后,德正踢开客栈大门,懒洋洋的叼着竹签吼道。

在其身后。

原本热闹非凡的客栈,灯火消失气息全无。

其余人如游鱼般四处散开,德海则决定再去一趟县令府,严令其配合找出那人。

等到所有人离开,德正才懒洋洋的剔着牙打算择一方向搜索。

余光却忽然瞟到……

一汪碧蓝如潭水般的剑光,迎着德正瞪大的瞳孔,从绝无可能有人的客栈暗处闪出。 第8章 惩治,入外堂 “呼!”

“吸!”

密林中,季明将右手举至胸前,掌心向外五指自然舒展,身下单脚抬起做盘腿状。

全身微微泛红,血管不断鼓动,好似小蛇不断在肌肤下游走。

半晌,季明从口中长长吐出一道白气,才缓缓收起动作。

这几天资源充足,他没有浪费时间额外砍伐铁桦与别人换取食丸,默默专心练武。

两日前,他就已经将尊佛行品决剩下的七步桩功全部掌握,水到渠成的入了门。

按武册所写,接下来只需每日接连打出全部姿势锻烧皮肤,便可水到渠成的突破至炼皮,正式成为武者。

可是。

碰!

季明猛地一拳砸在身旁的铁桦之上,将树干砸出一道深深拳印。

微风吹过,季明面无表情的收回拳头,拳身甚至没有半点伤痕。

八门桩功将他气力增加了九成,配合每日服用精粹后的食丸药力和已经完成了二分之一的震虎皮。

他皮肉不仅坚韧如橡胶,力量相比以往更是提升了三倍。

但……

炼皮的速度实在太慢了,他每次行功时都能感觉到有热流在皮肤下一点点涌动煅烧。

如果按照这个进度,最快也要四个月才能突破炼皮。

武册里有写过。

如果是庆真那样的中上根骨,达到入门最多也只需要十五日便可突破。

八倍的差距,让季明都不禁对自己的资质感到无奈。

没有丹药辅助,他根骨低下的缺陷立马显露出来了。

这几日以来,德海虽然不知道遇到什么事久久没有露面。

连授武和检查杂役都统统交给戒律院外堂代管。

但季明心里没有半点放松,只感觉最近的削还寺风声鹤唳隐隐要有大事发生。

“不能再耽误时间了,今日就入外堂!”

收起心中的略微急躁,季明心中暗自决定。

他只能期待外堂里有辅助加快炼皮的药物。

原本季明还打算多等几日之后再入外堂。

毕竟身为杂役院沙弥这么快就掌握全部桩功实在太过于显眼。

只是现在的情况实在是让他不安,只能加快计划推进。

想罢,季明将怀中册子取出重新埋入土里,德海虽然不在也不能大意。

确认看不出异常后,季明大步迈出朝着院落飞驰返回。

……

……

余晖西斜,夕阳显露。

季明端坐在木桩之上假寐,安静的等着外堂来人。

脑中没有闲着,不断琢磨着尊佛行品决打法。

每日观摩册子,他早已将打法除了德海注解外的内容全部记住。

但哪怕他一有空暇便沉浸专研,却仍旧对其内容一知半解。

“同方师兄来了!”

忽然有人小声道,原本还有些吵闹的院子瞬间安静。

院落外一位脸硕长如马脸的沙弥,表情阴郁的走进院中。

他有些烦躁的看向周围沙弥,眼神中充满不耐。

现在正是“真选”名额的关键时期,他还要被迫抽空出来负责这群麻瓜。

不爽!不爽!

此时如果有人触他霉头,同方必然要好好炮制一番。

“你!铁桦木还差这么多?戒闭室三日,给我滚去喂狗!”

越发觉得晦气的同方随手指向一位正唯唯诺诺看着自己的沙弥。

他最烦的就是没有眼力见的人,露出这幅痴态实在看的心烦。

“同……同方师兄,戒律院的大人说过如今份额可以减免三成。”

那沙弥听到同方的判决,原本就苍白的脸色变得越加凄凉,好半天才敢鼓起胆子理论道。

“你的意思是说,他们是戒律院的大人我就不是?”

蝼蚁还敢还嘴?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原本同方还算平静的神情瞬间被炸开,额头上青筋暴起。

“还是说,你认为我算不上戒律院?”

同方指着那几乎快缩进地里的沙弥,阴恻恻道。

眼见同方火气爆发,周围沙弥纷纷低头缄默不敢插话。

同方已经不是第一次这种做派了,这时但凡有人敢惹火上身,只会比受罚那人落的更惨的下场。

“喂,能别浪费时间了吗?我要入外堂。”

突然一道沉稳的男声传来,打断了同方的咄咄逼人。

同方侧目看去。

木桩上,季明缓缓睁眼,慢条斯理地与其对视。

“你要入外堂?”

同方不敢置信的问道。

这才几天?

尊佛行品决就入门了?

再天才也要半个月吧?他当初可是足足花了三个多月的功夫才堪堪入门。

就这速度,在外堂还算快的了。

季明平静的点了点头表示肯定。

他是真觉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在下下品根骨扎堆的药材里拔尖,没什么好自豪的。

“将全套桩功打一遍,你最好没有戏弄我……”

得到回应的同方强压着火气回道。

从木桩上站起,季明稍稍调整呼吸。

下一秒提腿环腰。

拜佛桩,呼佛桩,礼佛桩,沾花桩……

八门桩法在季明手上如同本能般使出。

四周围观的沙弥们个个目瞪口呆。

这姿势还能这么做?

同在一个屋檐下,季明真的和他们练的是同一种武功吗?

沙弥们不禁对自己产生深深怀疑……

“够了吗。”

一套打完,季明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僧袍问道。

“够了……”

看完全过程的同方,脸上阴晴不定良久才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比他还熟练,能不够吗?

“师弟稍等,待我检查完这群蠢夫再领你去外堂。”

季明点了点头,安静的站在一旁。

“你!你!你!数额不够!”

他的天赋被一个从淤泥地里,莫名钻出来的人彻底碾压。让他原本自持的身份成了笑话。

像是为了发泄这股火气,同方一连点了数人。

他很享受这种随意支配别人的感受,或许被打发到这里也算好事。

反正“真选”名额大概率也不是他能觊觎的。

“同方师兄,能麻烦你别浪费时间了吗?”

几乎一模一样的话从耳边传来。

“我很急。”

听着季明宣传很急,口里的语气却显得淡漠平静,仿佛什么事情都毫不在意般。

同方心中的忌妒艳羡之情再也压不住。

“师弟,你不会以为刚进外堂就能踩在我头上了吧?”

他气极反笑道。

“师兄做事,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丑陋啊。

季明看着同方因为嫉妒几乎扭曲到变形的马脸,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踱步上前,右手轻飘飘的按在他肩膀之上。

“师兄,我真的很急啊……”

季明语气幽幽,尊佛行品决运转,右手猛然发力。

在一半震虎皮,血肉小丹药力的加持,同方肩膀瞬间被按出一道五指血痕。

“啊!啊!师…师弟,我这就带你去。”

手臂遭重,同方忍不住连连后退妄图逃出季明掌心。

但在那股大力之下,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只能连连哀嚎讨饶道。

“师兄,你我可都是从杂役院出来的。”

看不出表情,季明望着脸色愈发铁青的同方淡淡道。

“是,是!这里……我之后会好好替师弟您关照的。”

同方连声喊道。

“不用,正常对待就行。”

得到保证,季明才松开手。

稍微试了一下手,没有炼皮恐怕连和他角力的资格都没有。

就是不知道,和那些正式踏入的武道的炼皮武者相比如何。 第9章 突破机缘 “师,师弟,现在可以走了吗。”

同方快速的检查完所有杂役,凑到季明身前小心的问道。

畏首畏脑的模样和他之前最看不起的样子何其相似。

“走吧。”

季明没看他,旋即准备出发。

“庆升师兄,你的被褥。”

突然有一人小跑到季明身前,举着东西弱弱道。

“外堂那边应该都有安排,马上入秋,不嫌弃的话留给你加床被子吧。”

季明记得他是自己同屋,但没有去接,微微一笑道。

杂役院苦寒熬人,多床被子也是一笔财富。

“没,没错。床单被褥一应俱全。”

同方在一旁连连点头。

听到待遇,周遭沙弥脸上闪过羡慕之色。

说罢,季明与他道了声别,随即和同方前往外堂。

杂役院这里他能做的不多,顶多能让同方对待沙弥们时公平些。

外堂离的不算远。

天色渐晚,季明慢悠悠的随同方走了十来分钟就到了。

外堂是个两进的四合院格。

院子周围砖瓦重叠,木架梁柱精雕细琢显得环境清格外幽雅致。

走进院内,中间设有一处宽敞的演武场,为避免摔伤,地面由沙土铺就。

四周墙角整齐的码放着各式武器,刀枪剑戟种类齐全。

“难怪同方入了外堂看不上杂役院,待遇确实不是一个档次。”

看了一圈,季明在心里暗自咂舌。

“庆升师弟,我们住在后面,都是独居。”

边说着,同方边领着季明来到后院。

“这几处都是空房,师弟随意选一处住就行。”

同方指向几间屋子介绍道。

季明点了点头,随意选了一处偏僻角落上的空房。

他身上秘密很多,不希望被人打扰。

“那师弟您在这里稍等,我帮您把起居用品拿来。”

见到季明选好,同方眼巴巴的上前说道。

“你去吧。”

打发走同方,季明走进屋子。

房间不大,但打扫的十分干净,桌椅床柜该有的家具都十分齐全。

“这还是把我们当药材吗?”

虽然有些疑惑,但也不耽误季明现在享受待遇。

坐在椅子上稍等了一会儿,同方便抱着一堆东西回来了。

“师弟,现在戒律院无人,等之后还得麻烦你跑一趟登记一下。”

同方将东西放下,走到季明旁说道。

“恩,不用管我你先走吧。”

季明摆了摆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同方见状,如蒙大赦。

这煞星一言不合就动手,他实在不想在他身边多待。

他甚至感觉季明比院里炼了皮的师兄力气还大。

“对了,怎么看不到其他人?”

突然,季明叫住正要离开的同方问道。

“已经晋升炼皮的师兄都去取白鳞果了,其余师兄都和我一样被他们赶去做杂务恐怕要晚点才能回来。”

同方解释道。

“师弟运气好,他们应该没有那么快回来,不然恐怕你也得被安排任务,而没有多少时间修炼。”

外堂竞争这么激烈吗?

心中暗想,紧接着季明皱了皱眉开口问道:“白鳞果是什么?”

“那是戒律院里的大人给我们留下的资源,可以增加炼皮境的修炼速度。”

加速炼皮境?

“那可以帮助突破炼皮吗?”

季明眼睛一亮,有些期待的问道。

“可以是可以,只是……”

“怎么取?在哪取?”

听到肯定的回答,季明直接打断同方说话连连问道。

“白鳞果在一处瀑布内,出了寺门往南走二十里就可以听到很大的水声,跟着水声很容易就能找到瀑布。”

“好好好!谢谢师兄了,你先离开吧。”

没想到刚来就能得到突破资源的消息,季明心情大好连忙让同方离开。

等到同方走后,他铺好被子直接躺在床上。

进入小庙!

来到香案前,看着还剩六分之三的刚虎脆皮膏季明眼中火热。

必须得提升实力!

刚刚同方没说出口的话,无非就是白磷果被外堂的那些炼皮视为禁脔。

他想在其中横插一脚,抢他们碗里的肉,无异于触碰到他们的逆鳞。

敬香,刚虎淬皮膏。

一阵熟悉的流程过后。

【敬白香一炷】

【案主受赐:刚虎皮肉】

季明老练的退出小庙,静静等待香案提供的药力加持到来。

转眼,巨大的揉捏与炙烤感凭空出现,痛苦伴随着舒适不断凝练提升季明全身。

经历过三次的季明已经习以为常,除了偶尔发出一声闷哼脸上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半晌,当痛苦与舒适攀到顶峰时,锻造戛然而止。

起身适应了一下身体,季明没有急着休息。

重新返回小庙内。

自从上次他差点被血海观音操控,季明每次来到小庙都不敢久留。

但这次他要确认一件事。

敬香了这么多次,季明差不多清楚了流程。

先是他将可以制成“香”的物品献给香案,通过香案转化为香。

然后香案先是吸收部分当做手续费,再将其敬给血海观音吸收。

这一过程的结果就是季明献上物品然后获得更大的好处。

但问题的关键就在于,他获得的所有好处都是血海观音赐下的。

香案在其中大多数时扮演的都是个中介角色。

他很害怕……

季明真的害怕自己不知不觉就被“祂”赐下的物品操控。

我不再是我,那靠着赐福活下来了还有什么意义。

他必须得搞清楚“祂”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季明壮着胆子,看向血海渡世莲华部母观世音。

观音仍旧保持着美好的身姿安静的躺在血莲之上。

宁和的脸上正慈祥的看着季明,一举一动都散发着妖媚的气息。

季明咽了咽口水,一步一步朝着“祂”走去。

好似感受到季明的靠近。

观音露出浅笑,张开藕臂像是要拥抱热恋中的恋人入怀。

“香案老大,千万别让我出事啊!”

季明喃喃祈祷道,连声音都有些颤抖。

靠近到“祂”的一尺之内,季明只感觉头脑恍惚,身体都要不受控制。

季明小心翼翼的伸出手,以微不可查的速度摸向“祂”毫无瑕疵宛若天造的脸。

只要“祂”有任何反应,季明会瞬间脱离小庙。

他要亵渎佛——

哪怕是邪佛,心中也有无穷的压力。

后背早就被汗水浸湿,手脚发软……

盯着季明冒犯的动作,观音依然带着宠溺的笑容保持拥人入怀的姿态。

碰到了!

不知过了多久,季明的手指终于触到“祂”的脸颊。

但紧接着,季明神情一愣,右手好似触到空气般毫无阻碍的从中间穿。

???

虚影?

假的?

无数问号在心中爆发。

季明不信,咬牙走到观音面前。

真的张开双臂,拥向“祂”的怀抱。

但……抱了空气。

季明不信邪,不断做着尝试。

用手在“祂”眼前随意挥动,妄图掀开其衣服,拨弄“祂”发丝。

甚至趴在地上,从下往上……

无论季明怎样亵渎,“祂”都没有丝毫反应。

只是自顾自卧在血莲,偶尔换个动作。

他提心吊胆了将近半个月……

就这? 第10章 白练悬天 天际微明,柔和的阳光透过树荫。

季明奔行在林间,不时停下脚步辨识方向。

哗啦!

“听到水声了,同方说的瀑布应该就在不远处。”

感受着周围逐渐湿润的水汽,季明暗暗点头。

果然,没走多久。

他就远远看到一匹白练自山崖垂下恍若银河倒悬。

瀑布撞击石上激起千层浪花,水声轰鸣震耳欲聋。形成一口明镜般清冽的冷潭。

季明走近,已经有数人或站或坐围在谭边。

这些人年纪看上去都不大,个个体型精悍身姿矫健。

尤其是他们行走时散发的气势,与同方不可同日而语。

“炼皮武者!”

没有贸然靠近,季明待在原地默默观察。

“谁?”

深潭翠树,一强壮男子突然走出周身压迫感十足。

季明泰然自若,拱了拱手道:“师兄,师弟庆升刚入外堂。”

那强壮男子闻言皱了皱眉。

“杂役院的?来这做什么?”

“同空师兄,还能干嘛?当然是惦记你的白鳞果啊。”

还没等季明答话,旁边施施然走出一人语气轻佻道。

同空闻言,眉头皱的更深,视线盯着季明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叫同明,也是你师兄。你说说你是不是为了白鳞果而来?”

走出那人戏谑的看着季明问道。

“师兄,你猜的没错。”

季明继续拱手,这本来就是他的目的而且他势在必得,没有什么好掩饰的。

“那就麻烦了呢,这白鳞果长在这瀑布山崖中央,你的各位炼皮师兄都在眼巴巴的等着老天心情好给我们冲下来几株果实。”

同明摇头晃脑,语气在说到炼皮时微微加重。

“你想分一杯羹倒是没问题,总得给我们个理由吧。”

“没想劳烦各位师兄,我可以自己摘。”

季明听的认真,突然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道。

“好!”

谁知同明听到季明回答后,突然动作夸张的拍手鼓掌。

“既然如此,师兄就不打扰你了。”

脸上带着笑意,同方干脆的转身离开。

“又去戏弄新人?也不怕把他玩死?”

“那是他自己的决定,和我可没关系。”

隐约间,季明还能听到不远处他和同伴取笑声。

但季明仍旧表现的不惊不乱。

他现在浑身皮肤已经拥有了过半震虎皮特质。

大部分冲击不仅能够抵消,还能反弹部分回去。

把握……

他还是有几分的。

心中权衡过后,季明重新将视线放在瀑布之上仔细观察。

“别去,瀑布冲击刚开始无碍,但等你攀爬至一半。潭水会彻寒透骨麻木你全身,一个冲击便能将你砸落。但凡跌入潭底如从百米悬崖摔落地面。”

一直在旁默不作声的同空突然开口。

季明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真心实意的拱手道。

“谢同空师兄提醒,但我还是想试一试。”

“……”

同空无言,摇了摇头转身就走。

好言难劝想死的鬼。

季明脱下僧袍,一个猛子扎进水潭。

寒潭水瞬间包围全身,冰冷刺骨。

“还行,能够适应。”

季明自语。

他没有马上行动,而是先在原地活动了一阵后,再缓缓游向瀑布。

临水望瀑,水雾腾空如玉龙搏击。

感受着天地的神奇,季明心中不由震撼。

他用手抓住乱石刚想往上攀爬,霎时一股大力由上而下冲向他天灵盖。

季明顿时被冲入潭底。

好在他没爬多高,摔的不深。

他等胸腹稍稍回了口气便又从潭水里钻出。

“这寒潭,似乎越往下水越冰冷。”

甩了甩头发水珠,季明在瀑布下暗道。

再来!

季明望着瀑布咬牙。

这次他有了准备,双手牢牢抓住壁石,任由水流拍打。

五米,十米,十五米。

岩壁湿滑,水流冲击连绵不绝。每爬一米,季明都感觉全身气力要被榨干

碰!

仅仅十五米,季明又一次被冲入潭底。

“越往上身体会逐渐冻僵,而且周身被瀑布笼罩根本看不清任何东西,稍不注意就会踩空摔落。”

重新从潭底钻出,季明停在原地分析。

好在刚刚有震虎皮吸收了大部分冲击,他只有轻微的震伤。

要是换做同方那样连炼皮都不是的武者来,恐怕不死也要重伤。

“那家伙还在爬呢?真抗摔啊。”

“我打赌,最多两次他内脏都要被压碎。”

岸边的嘲笑季明听不到,即使听到他也不会有丝毫在意。

“只能先这样了。”

季明良久没有行动,终于下了决定。

来到瀑布底下,这次他没有尝试向上。

而是将身影隐藏在瀑布中,接着心神一动来到小庙内。

敬香,刚虎淬皮膏!

躬身一拜,白烟升起。

季明甚至有空走到观音身前,屈指弹向“祂”光洁的额头。

自从昨日知晓“祂”只是一道虚影,季明在这里变得越发随意轻松。

【敬白香一炷】

【案主受赐:震虎皮】

火光闪烁,熟悉的痛并快乐传遍全身。

没错。

既然他现在实力不足以攀爬向上采集白鳞果,那就提升实力。

之前他着急,是因为担心外堂的人在这里会将所有白鳞采光。

现在知道他们也没有办法采集,那情况就大不一样了。

震虎皮只需等到明天敬香次数恢复,就能练成!

白鳞果所处的位置大概在八十米左右。现在他要做的就是不断适应水流,掌握技巧。

等到明日,才是他要发力的时候。

这次季明干脆闭上眼睛,身体像只壁虎般死死贴着石壁。

身上肌肤微不可查的颤抖,不断将迎面而来的水流化解。

砰!

再次跌落潭底,季明面无表情的探出水面。

这一次是二十五米。

继续!

血丝在嘴角,鼻腔溢出又立刻融入潭水。

向上,落水。

期间甚至冲下一颗白鳞果,立马被岸边时刻关注的众人取走。

临了还不忘露个嘲讽的笑容。

季明熟视无睹,只是继续。

攀升的高度渐渐从二十五米提升到三十米,三十五米。

当成绩定格在三十八米,季明没有再逞强。

他游回岸边,简单擦拭下身上的水珠穿好衣服。跑到远处找了几块干燥的柴火点燃。

在潭里泡了一天,他现在感觉身体都要冻的不属于自己了。

“玛德,差点见鬼了,还以为这小子真要成了。”

同明在远处腹诽。

原本他对季明还是不以为然持着看好戏的态度。

但现在他真觉得季明如果突破到炼皮,会有一丝可能采集到白鳞果。

“可惜太晚了。不成炼皮,‘真选’名额始终不是你能插手的。”

同明看着季明烤火取暖的身影喃喃道。 第11章 震虎皮终成! 寺外,山下,全安县。

“师傅,这力道还合适吗?”

青楼内,几位打扮暴露,声音娇滴滴的娼妓围在德海身边。

小手轻柔,气氛粉红。

德海平躺在大床之上任由女子按揉,脸上却阴晴不定。

“十天!玛德,十天了!”

德海脸上阴沉的快要滴出水,头上的两道裂疤因青筋暴起好似蜈蚣般狰狞扭动。

原本他打算三天内就返回寺内,现在却已经在县里空耗了十天。

这些天,那劫掠药商的狂徒不断出现,次次都刻意避开他,袭杀戒律院众僧。

一击即遁。

连仅弱于他的德正师弟也被其一剑贯通双耳,他却拿其一点办法没有。

可恨!可恨!

“德海师兄,抓到他们了!”

就在德海越发烦躁时,门口突然来人通报。

德海眼中精光一闪。

“抓到谁了?”

“那群孩子!”

“好!格老子的,这次我倒要看看那臭娘们敢不敢来。”

蒲扇般的大手一挥,德海将围在他身旁的女人全部掀在地上,猛然站起道。

“带我过去,通告全城。”

“那女人要是不出现,就每隔一刻从她所救孩子中选一人宰了,悬挂街边示众。”

德海咧开大嘴语气冷漠地下达命令,双手死死攥紧。

他没工夫再陪人玩游戏了。

“杀!”

一声怒喝,德海跟着通报和尚直奔那群被捕孩子去。

穿过县城中心,来到全安县下城区贫民窟街道上。

通报和尚指了其中一间破烂屋子,示意目标就在其中,

德海点了点头,率先踢开大门走了进去。

进门一看,院子里果然有二十几个半大小子,被捆住手脚嘴巴不能动弹。

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德海残忍一笑。

正当他要上前先杀一人当做下马威。

砰砰!

突然两道模糊物品以极快速度从墙上直射德海面门。

德海眼睛都每眨一下,双臂举起轻松格挡下攻击。

但等他看清是什么东西,瞬间瞪大双眼,布满血丝。

“德光?德彗!”

两颗铮亮的光头脑袋,打着轱辘滚到他脚边。

其中一人正是刚刚还带他前来这里的德光。

“你杀一人,我就你杀两只猪猡。比比看谁杀的快?”

紫色衣袂飘舞,来人立于高墙上。

如男子般飒爽,她单手将一柄幽蓝深水长剑扛在肩上,短发英气的脸上满是果决。

来的这么快?

心中念头闪过,德海立马装作一副怒火冲天的模样缓慢靠近。

“你找死!”

七尺,只需七尺。

德海身为换血境武者内劲已然可以离体,只要被他逼近至七尺,内劲翻涌下一击就能将其毙命。

“呵呵。”

轻蔑一笑,墙上女子脚尖轻点,几个闪身便消失不见。

只远远传来一道冰冷悦耳声音。

“给你一次机会抓我,但只要这里的人有闪失,我就返身去找你们剩下的那几头猪猡。”

咔嚓!

明白了自己被戏弄,德海这次是真正怒火中烧,一脚踩碎脚下青石板。

内劲暴起,犹如狂风般朝声音方向追去。

……

……

噼啪噼啪。

季明盘坐在寒潭边,看着燃烧的火堆思维发散。

一夜过去,敬香次数恢复。

但他不急着献祭淬皮膏,反而又游到瀑布下多试了几次。

白鳞果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掉落,日夜都有人盯着。

不过他还是打算等到深夜时再敬香采摘白鳞果。

哗啦!

一道清风突然从身边划过,瀑布方向传来一阵异响。

声音甚至惊动了附近戒律院外堂的人,引得他们绕潭几圈也没发现什么异常只能作罢。

什么动静?

还是我的错觉?

季明站起身来,左右看了看,也没察觉到奇怪。

无奈重新坐下,抛开胡思乱想。

现在最重要的是摘取白鳞果突破炼皮!

清楚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季明脑中计算。

向上三米,右手抓岩。再向右移一米可接连攀爬六米。

接着再……

无数路线在他心里预演。

瀑布顶端。

湍急的瀑流内里居然藏着一处隐秘的水帘山洞。

肖筱握紧手中长剑倒在地上,风姿绰约的脸上布满血痕。

“小看邪神传法了,明明只是角落县城里的换血武者,实力居然这么强。”

肖筱意识逐渐模糊,喃喃道。

“我这种状态去强出头应该又会被师姐唠叨吧。”

只不过硬拼了几招,德海就将她打成重伤。

要不是德海身法短板太大,恐怕她根本无法将其甩开逃到这里。

“我这是不是算作话本里说的……”

“虎落平阳被犬欺,强龙难过地头蛇,横刀跃马反遭困境……”

肖筱的声音越来越小。

“算哪种来着……”

眼帘轻垂,肖筱胸腹鼓缩发出古怪却规律的律动。

“算了,先睡觉吧。”

……

深夜,铁桦林中。

季明脸色严肃的看着眼前的香案,小心地将最后一份淬皮膏献上。

最后一份了!

敬香,刚虎脆皮膏!

季明恭敬一拜。

烟雾升起,观音侧目。

【敬白香一炷】

【案主受赐:震虎皮】

【敬白香四炷可提升案主权限】

火光小字出现,还没等季明反应过来。

突如其来的疼痛强行将他逼出小庙。

皮肤在撕裂,肌肉在分解。无与伦比的燥热布满全身。

如果之前是痛苦夹杂着舒爽,痛并快乐的话。

现在他心中只有……

痛!痛!痛!

强忍要昏迷过去的痛苦,季明咬着牙苦苦坚持。

真虎皮改造传来的燥热不断流遍全身,每冲刷一次。

季明就感觉全身被重组了一遍。

也不知道过去多久。

呆愣在原地,几乎被疼的失去意识的季明才慢慢反应过来。

我成了?

震虎皮终于成了?

他甚至都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做梦。

但此时全身充斥的爆炸般的力量不会说谎。

提升了几成?

五成?七成?

季明握了握拳头,算不出来。

只感觉自己一拳就能将之前的自己砸倒。

他连忙跑向深潭,湖水映照下。

全身流线型人鱼般的肌肉,因为营养不良稍微有些瘦小的身高凭空拔高几厘米。

甚至就连季明原本黝黑的皮肤都仿佛蜕了皮一般,白了好几个度。

季明目光炯炯,看向始终激流的瀑布。

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我要白鳞果!

我要炼皮! 第12章 邪神传法 震虎皮终于成了!

季明压着心里的躁动跳入潭中,冰冷的潭水刺激的他头脑越发清醒。

来到瀑布下,他习惯性抬头望了眼崖壁上的壮观瀑流。

不由得心中感叹神奇,也不知白鳞果日夜受湍流冲击是如何生长的。

他抓住一块岩壁凸起,手臂发力整个人居然好似水猿般往上了窜出去三四米。

“压力消失了。”

季明身体平静的重复动作。

身上肌肤不断微微颤动,原本打在身上生疼的水流接连不断的偏引至一旁。

在他全身蜕变成震虎皮后,他只觉得周遭水流如同流云环绕般竟然对他造不成一点阻碍。

“这么强,早知道昨天别那么拼命了。”

季明都不免心中腹诽。

“不过这也正好,就这样不惊动戒律院外堂,无声无息地取走白鳞果离开。”

季明心中振奋,小心翼翼的接着向上攀去。

一直爬到瀑布崖壁七十多米的高度。

季明借着全身震动引导开水流,模模糊糊看到头顶十米远的位置有一处向外延伸的石台。

“白鳞果!”

心知那里必然是白鳞果生长之处,但季明此时不敢着急仍旧留神四周慢慢往上探。

虽然他可以无视水流冲击,但免疫不了水流中的刺骨冰寒。

季明现在全身都被瀑布冲的麻木,一举一动都格外僵硬,容不得他不小心。

“这瀑布水的源头绝对有问题!”

季明心中暗骂,然后收束心神,全神贯注朝终点爬去。

现在他身处七十米高空,要是在这里翻车掉下去,季明都不知道震虎皮能不能保住自己。

嗒!

终于,一双大手搭在石台之上。

季明运转掌握八门桩功产生的那股热流,双手一撑,硬生生顶着瀑流翻身站到石台之上。

刚一上台,季明的视线就被吸引。

一团酷似前世水仙的花簇插在一旁的崖壁上。

花茎长满了白鳞托举着花果任由瀑流洗礼,乍一看还以为是白蛇酣游在瀑布水花中。

“白鳞果!”

季明眼前一亮,毫不犹豫探手去采。

总共三株,粗略看去加一起大概还剩二十几颗白鳞果。

【白蛇株】

【居山石,喜寒水。花茎微毒,根须去阳,花蕊结白鳞果可淬体。】

【可做白香一炷】

刚拿在手里把玩了一会儿,眼前突然闪过三行小字。

季明微微一愣,紧接着瞬间反应过来。

他身形一窒,目光失去神采。随后立马恢复原状,手上的白蛇株也随之消失。

“运道好啊!”

季明微笑一下,心中暗叹。

他没想到居然能将整株植物献祭,这样一来距离香案权限提升就只差一炷白香了。

就在他心满意足时,身后的阴影处突然传来一道冷冽的杀机。

还未等季明反应,一道暗淡的幽蓝剑光诡谲的袭向季明后背。

汗毛乍起。

快,太快。

快到他根本做不出任何动作应对,酷寒冰冷的长剑就递进了他的皮肉。

“嗯?渊蓝没有搅碎你内脏?”

季明呆愣在原地,只听到一句疑惑的清脆女声响起。

下一秒身体一松,周身压抑的气机消失不见。

“我这是被放过了?”

季明惊魂未定的喘着粗气,只感觉刚才发生的事一点也不真实。

刚刚……这就要死了?

他最近靠着香案过得太顺风顺水了,做事前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警惕性。

“抱歉,抱歉。我叫肖筱,我还以为你是血海观的人呢。”

在季明反思之际,肖筱左手倒提着长剑从黑暗中走出。

“这孩子挺讨厌恶人的,平时遇到他们的血肉都会自发喷吐气机搅碎内脏。”

肖筱大大咧咧的指着手里长剑接着说道。

或许是因为容貌出众,哪怕此时她衣袍破烂,一举一动的动作中也带着股洒脱。

听到这话,季明下意识的摸了摸后背。

背心处还着一丝寒意,他不由的在心中庆幸。

忽然他意识到什么主动开口问道:“血海观?这里不是削还寺吗?”

“都差不多,反正都是同样的邪神传法。无非就是主干分支的差别罢了。”

邪神传法?

又是一个没听过的名词。

“削还,削还。不就是血海嘛。”

肖筱好似有些话痨,嘴里碎碎念着,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

“这……这位女侠,邪神传法是什么?”

扭过头不去看肖筱衣服破洞内透出的春光,季明开口问道。

“叫我肖筱就行,邪神传法总之不是什么好东西,你以后要是得到了,也别去练。”

浑不在意的扯了扯衣襟,肖筱随意答道。

“邪神传法无论是哪一位邪神,只要你练了祂们的功法,往后余生你整个人就将彻底属于祂们。”

“身心沦为最虔诚的信徒,终日为祂们奔波收集香火,乞求着有朝一日能够见神朝圣。”

季明安静的听着肖筱的介绍,有关邪神虽然她只是浅浅提到一句,但明显能感觉到其中内容里的残酷。

突然,季明心里一个咯噔。

不会吧!

“那个削还……血海观供奉的邪神是谁啊?”

犹豫了一会,季明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

“邪神的真名没人知道,只有名讳流传。”

肖筱歪着头,思考了几秒。

“我想想,我记不住全称,血海观供奉的邪神好像是叫血海渡世什么观音来着。”

我尼玛……

季明差点一口气没缓过来。

他想到停在自己身体里的那尊大佛,和自己所作所为不禁两眼一黑。

“你问这个干嘛?”

肖筱找了个舒服的角度倚靠在岩壁,看着脸色越发苍白的季明好奇问道。

“你放心,你练的那门功法只能修到炼皮,算不上邪法。”

“邪……邪神强不强。”

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季明有气无力的问道。

“不是强不强的问题,是你想象力的问题。”

“你能想象祂有多强,那么将你想象中的翻上十倍就是祂的能力。”

“念诵真名相距寰宇也能感应,一缕气息就能污染一片地域,挥一挥手便能毁灭无数国度。”

季明敏锐的注意到肖筱话中的问题。

“念诵真名邪神会有感应?”

“没错,不仅如此哪怕知道全名祂也能将目光注视到你。”

肖筱点了点头。

“所以我们但凡行走在外,都得设下禁制以防不经意间记住邪神全称。”

“……”

季明已经没有力气说话了。

“你也别太害怕,邪神下不来。”

见到季明无力的模样,肖筱还以为他太过害怕,指了指天安慰道。

“早在无数年前,邪神就无法下界,除了通过大祭没有任何交流手段。”

说到兴起,肖筱握紧长剑。

“师姐说过,以往邪神百无禁忌自由下界,为了香火操弄国域,随意赐福信徒攫升他们修为引发动乱。”

等到肖筱说完,季明思绪纷乱。

那敬香受赐……

不就是邪神赐福吗! 第13章 拦路虎 一下接收了太多信息,季明一时之间愣在原地。

好半天,他才将这么多信息消化完。

这是他穿越以来,第一次了解外界的情报。

整理完思绪后,季明抬头看向正百无聊赖把玩着手中长剑的肖筱。

“多谢肖筱女侠解惑。”

季明双手抱拳,真诚的感谢道。

虽然肖筱给了自己一剑,但她哪怕实力远超自己,知道是误会后也立马放下身段道歉。

光这一点品行就已经超过大多数人。

而且肖筱告诉他的消息,对季明而言,其价值还要高过他辛辛苦苦得到的白鳞果。

“哦哦,要走了吗,麻烦过来背我一下。”

“啥?”

还没感慨完,季明就被肖筱的话弄的有些懵逼。

“我现在走不动路,想离开只能麻烦你。”

肖筱撩起衣衫,雪白的小腹上印着一只乌红发黑的掌印,显得尤为恐怖骇人。

她眨了眨眼无辜的望向季明。

看着肖筱,季明已经数不清,今天无语的次数了。

合着你就只能砍一下人啊。

也不怕自己知道她伤势起歹意,毕竟那把长剑光看上去就能明白不是凡物。

好似看出季明所想,肖筱解释道。

“渊蓝喜欢的都不是恶人。当然,渊蓝认不出的,我也打不过。”

说着,她屈指轻轻一弹。

渊蓝像是回应一般,通体剑身一颤,发出清冽的剑鸣。

好有灵性的武器!

季明艳羡的看着这柄幽蓝长剑,心中暗暗发誓以后也得弄上一把。

“总之现在有仇家在追杀我,这里被你找到也不安全了,能拜托你带我换个地方吗。”

默默听完肖筱的请求,季明在心中衡量。

当然不是为了拒绝,而是想到外面还有着外堂众人。

既然肖筱现在在逃亡,他有些担心会被外堂发现。

思考再三,季明一咬牙蹲到肖筱面前道。

“上来吧,你抓紧我点。这里七八十米高,我可保证不了你不被冲下去。”

或许是出于肖筱流露出来的洒脱,季明确实愿意帮她。

现在是深夜,如果要走也只能是现在。

重新嘱咐了一遍让肖筱抓紧自己。

肖筱的身体很轻,感受不到重量。季明闻着鼻尖传来的清冷幽香,翻身从石台跳下。

让他惊奇的是。

如果说他修成震虎皮后会将瀑布水压全部弹开扭转的话。

那么肖筱整个人就像真正的水般,瀑流冲过她的身体好似水溶于水被她没有半分影响。

难怪她不担心。

了解了肖筱的体质后,季明心里再没有负担。

背着肖筱快速向下爬去。

扑通!

仅仅用了到石台处一半的时间,季明就爬到了瀑布底部。

他控制力道跃入潭中,水花很小。

接着季明就这样潜在水下往岸边游去。

“呼,附近有人你别发出声音。”

爬上岸吸了口气,季明小心的看了看四周提醒肖筱道。

戒律院外堂那边好像没发现。

季明平复呼吸,背着肖筱隐于夜色,朝着林中深处跑去。

……

……

一直跑了数十分钟,季明才略微放松。

脚步变缓,他刚要开口问肖筱要将她放到哪。

谁知肖筱突然开口道:“有客人来了哦。”

没有怀疑她的判断,季明猛地停下脚步,警觉地看向四周。

啪!啪!

深夜的幽林像噬人的野兽,看不到一丝一毫的光亮。

黑暗中,同明鼓着掌缓缓走出。

“没想到还真让你将白鳞果取出来了,厉害,厉害。”

同明好似真心实意的佩服季明般,竖着拇指连连赞叹。

“幸好我让人盯着,要不然还真让你跑了。”

相比同明的悠然,他身旁站着的三位外堂和尚表情像是要择人而噬大声吼道。

“快点给我们将白鳞果交出来!”

他们守了不知道多少天,汤都没喝几口,鸭子就被人当着面偷了。

怒火可想而知。

季明放下肖筱,望着面前僧侣沉声问道:“众位师兄打算如何。”

“嗯?哪来的女人?”

同明看到肖筱,心中一惊。

但马上也没放在心上,看那女人气息虚弱的样子,也只是个累赘。

“师弟,你看这样如何,你自断手脚然后交出白鳞果,这样说不准我能帮你说服几位师兄少动嗔念。”

边说着,同明边挥手示意其他人围住季明以防他逃跑。

“当然,事后也请这位女施主帮忙确认一下师弟有没有隐瞒。”

同明眼神掠过肖筱时略微停留,接着笑盈盈的说道。

这削还寺的和尚还真个个入了魔啊。

明白事情无法善了,季明叹了口气。

忽然想到了什么,扭头看向肖筱。

“看我也没用,不是和你说了,我现在连路都走不动了吗。”

谁知肖筱立马说道。

“……”

季明觉得这女侠和他想象中有些不太一样。

“他们和我一样,也没有学过邪神传功。”

深吸了一口气,季明解释道。

“你没事吧?人家都要杀你了,你还想留手?”

肖筱疑惑。

行吧。

是他想多了。

季明扭头正色,看向已然围住自己四个方位的众僧,凛然不惧。

他反而双脚一踩,如炮弹般主动向其中一人冲去。

“区区入门,炼皮都……”

那人看着季明冲到眼前,嘴里不屑的冷笑。

碰!

他话还没说完,身体以远比季明冲刺,更快的速度倒飞出去。

炼皮武者可真够硬的。

季明看也不看那人,甩了甩手心中暗道。

刚才季明一拳打在他身上,虽然将那人被打飞出去数米,但季明也不好受。

就像是肉掌打在铁桦树上,拳头泛红差点就破皮了。

吸了口气调整呼吸节奏,季明重新看向剩余三人。

“接下来谁来?”

说话声未落,季明已经抬腿飞速袭向离他最近的那名外堂和尚。

“卑鄙!”

那和尚受到偷袭,有些慌乱的躲闪格挡。

“呵,四打一就高明?”

季明打法完全不懂,只能运转桩功热力行功至拳头,全力激发震虎皮加持。

然后一拳接着一拳砸下。

“还不来帮忙!”

眼见季明攻击一拳重过一拳,那和尚支持不住连忙高声求救。

其余二人闻言,飞速上前一拳一脚夹击季明前后,妄图围魏救赵。

听着耳边传来破空声的攻击,季明置若罔闻,像是机器人般不知疲倦的砸向眼前人。

咚。

一声好似铜钟震响,同明与围攻那人被震退数步。

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手掌。

这人……

怎么可能比我们炼皮武者还硬?

还有那奇怪的反震力?这是什么尊佛行品决?

无数疑问在他们心中萌生。

扑通。

季明踩着脚下的和尚,抹了抹嘴角溢出的鲜血。

刚才的攻击不是完全无效。

他只是防御力高,不是无敌。

“劳资天纵之资,就是天赋好懂吗。”

仿佛看穿了他们的震惊,季明故意嘲讽动摇他们心神,接着又朝同明冲去。

“你以为我怕你?”

同明咬牙,他就不信了。区区入门能有多强。

一拳一掌的迎了上去。

咚!咚!

钟声响彻,同明一拳打在季明身上他不痛不痒,自己还要吃上一股不小的反震之力。

但要是挨上一拳,受伤处立马变得铁青乌黑。

“住手!再敢动一下我就扭断她的脖子!”

就在同明要坚持,突然一声大喝从耳边传来。

同明惊喜的看了过。

原来最后剩下那人不知何时来到肖筱身边,举起大手就要提起她的脖子。

季明听到声音回头望去,有些怜悯的看了他一眼。

他不信肖筱一丝反抗能力都没有。

不在理会,趁着同明分心之际,一拳砸在他脸上。

“那……那女人你难道不管吗?”

同明捂住漏风的牙齿,嘴里鲜血淋漓的含糊质问道。

噗。

剑锋一闪。

看着圆滚滚落地的头颅,同明突然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一般惊惧。

“我是走不动道了,又不是拿不动剑了。”

肖筱收回渊蓝嫌弃道。 第14章 天纵之资 季明毫无悬念的一拳将心神动摇的同明砸倒。

“要走吗?”

见到所有人被解决,肖筱忽的开口问道,但目光却一直盯着季明。

季明没有马上回答,看着地上的众人,沉默了几秒苦笑道。

“还不行,恐怕要借你剑用下了。”

同明这些腌臜货色必须处理。

不然等他们恢复,无论是自己的实力还是肖筱的行踪都会暴露。

但同时杀这么多人还是让他有些不适应。

“用不着你。”

肖筱没有答应,反而让季明过去背她。

“……”

剑锋挥下,头颅滚落。

肖筱脸上看不出表情,淡淡道:“这样才像我杀的,你把他们分开丢远点。”

“哦。”

季明乖乖照做,花了半个时辰的功夫将他们尸首分别抛尸在各处。

但是又欠人一个人情,让他有些惭愧。

这次哪怕没有肖筱,同明照样会来劫杀他。

如果不是有肖筱背这个黑锅,后续处理还真挺麻烦。

忽然,季明灵光一闪。

“我可以带你去我住的地方躲藏。”

他拍着脑袋道。

“我的住处平日里压根没有人与我接触,追杀你的人恐怕也想不到你会躲在削还寺里。”

听到季明的提议,肖筱摸了摸光洁的下巴考虑。

那秃驴的脑子恐怕确实想不到灯下黑,而且还有这几具尸体误导,短时间内应该会安全。

念罢,肖筱点了点头:“行,听你的。”

能还掉部分人情,季明心里稍稍放松,背负着肖筱干脆的朝外堂院落奔去。

……

……

戒律院外堂。

深夜,演武场和后院没人在外。

回到屋内,季明将肖筱放在床上休息。

看着肖筱无聊的模样,季明主动挑起话题开口问道。

“你得罪的是谁?”

“你们寺里的,你应该也认识,头顶两块疤的那个。”

肖筱确实有点话痨,简单的一句话被她分成三次回答。

得。

仇人撞仇人了。

季明一听肖筱描述就反应过来,追杀她那人不正是德海吗。

虽然德海目前不知道自己的存在,但他杀了德海亲儿子,只要其往深调查以后必然会对上。

知道目标相同后,季明好奇的问道。

“那你之后要怎么做?”

“养好伤,砍他。”

嗯,言简意赅。

听到肖筱随意的回答,季明点了点头。

他很识趣的没有追问,如果她砍的过,为什么现在会被打成这样。

又随意聊了几句,季明闲着没事,干脆在屋内重新打起桩功。

虽然已经获得了白鳞果,但也要多熟悉炼皮之法。

万一因为功法不够熟练而导致突破失败,季明恐怕肠子都会悔青。

佛号,拜佛,礼佛……

八套桩功轮流运转,体内那股热流不断淬炼全身。

但季明却微微皱眉。

他怎么觉得,原本需要四个月才能突破的炼皮关隘变得更加牢固了。

错觉?

“你这么练,哪怕是有白鳞果辅助一年内也很难突破。”

一直在旁安静看着季明练功的肖筱,突然开口道。

“为什么?”

季明是真不知道,真切问道。

“还能为什么。”

肖筱翻了个好看的白眼,没好气的说道。

“谁让你突破炼皮前,就把全身练成其他特质。”

“你把浑身肌肤练得更硬,更韧。难道炼皮关卡不会变硬变强吗?”

抓起自己手臂摸了摸,季明有些呆住。

这是真吃了没有师傅的亏。

“有什么办法吗?”

季明不死心的问道。

“还能有什么办法,要么用更强药力的宝药,要么慢慢熬呗。”

“这……”

“其实也不完全是缺点,这样突破虽然艰难点,但破关之后相比寻常炼皮会强出许多。”

看到季明神色有些失落,肖筱安慰道。

“许多!”

“比如说我,同阶无敌。”

肖筱拍着自己的胸脯强调道。

可季明看着浑身是血,衣服破烂的模样怎么看都不像同阶无敌的样子。

“要不是我……”

看着季明不信的眼神,肖筱嘴里小声嘟囔着。

没听到她说什么的季明,又接着打了几轮桩功。

然后找了个休息的理由躺在椅子上,闭目假寐。

意识进入小庙。

季明看了看香案,又看向一旁嘴角含笑的观音。

虽然是来这里找突破的契机,但这次是他来这心情最复杂的一次。

如果按肖筱所说,知道邪神名讳就会被其注视。

那么早在第一天佛像铸成时,他就被香案告知了邪神全称。

观音无法关注到这里?

还是香案有灵早有图谋?

虽然心里有无数猜测,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无论哪一种季明都没有办法应对。

他太弱了……

带着一丝无力,季明咬牙,但不一会眼神就重新燃起火光。

玛德,现在我太弱,那就变得比谁都强。

季明不愿去想之后,哪怕有无数诡谲阴谋,也轮不到现在的他做什么。

想通过后,季明上前。

躬身一拜!

敬香白蛇株!

白烟飘散环绕,火光小字闪烁。

【敬白香一炷】

【案主受赐:白龙涎锻体】

呼。

深吸一口气,季明连忙退出小庙。

找了个借口跑出屋子。

一路小跑到演武场。

季明体内的磅礴药力再也忍不住,瞬息爆发。

强忍着不断在自己四肢百骸鼓涨的药力,季明死死咬住牙齿,摆出尊佛行品决的起手桩功。

练得滚瓜烂熟的佛号桩,拜佛桩……不断摆出。

体内白龙涎的精纯药力随着他动作的引导,渐渐与桩功修炼出的那股热流合拢并行。

随着热流不断壮大,季明心知就是现在,不敢浪费药力。

连忙引动热流抚过全身。

每一次热流涌动,季明都感觉自身无数毛孔张开,贪婪的大口吞噬其中药力。

噗。

半晌,季明缓缓从口中吐出一口浊气。

虽然没有破关,但一种独特的自信在心中生出。

五成!

没有破关就增加了五成气!

仅仅是现在的他恐怕在炼皮境都难以找到对手。

而且刚才他甚至可以破关,但临到突破时季明忽然又想到肖筱所说。

突破前自身的体质越强,突破后增加的气力就越强。

“还剩两颗白蛇株,要做就做到极致。”

季明低声自语,喃喃道。

他又在无人的演武场适应了一阵提升后的身体,季明才心满意足的返回屋子。

季明刚一进门,肖筱就有所感觉。

看着散发与刚才完全不同气息的季明,肖筱面露奇怪惊奇问道。

“怎么这么一会,淬体炼皮就完成了大半?”

季明也奇道:“之前不是和你说了吗,我是天纵之资啊。” 第15章 怒火和暗流 这人有秘密。

肖筱努了努嘴,闭眼懒得理他。

下一刻,他胸腹轻柔起伏,呼吸节奏规律,一长两短平稳而深长。

看到她没有深究,季明松了口气回到椅子上闭目酣睡。

……

……

“一剑枭首,头骨都被搅成了骨浆。”

赤裸裸的挑衅。

铁桦林中,德海怒极反笑单手一握,将手里同明的头颅彻底捏碎。

“那臭娘们到底跑去哪了!”

十来天他不仅没有抓到罪首,还折损了戒律院众僧大半。

如果就这样回去,还不知道会引得尊上什么刑罚。

德海一想到尊上的手段,就不由得心中一颤,接着胸膛又重新被怒火充斥。

“不行,必须在尊上知道此事前将事情处理干净。”

德海望着密林,喃喃道。

咚咚咚!

天色还未亮,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季明趴在桌上被惊醒,扭头看了眼还在熟睡的肖筱没有丝毫反应。

他定了定神,上前开门。

门外站着的是同方,他的脸色很不好看。

“师兄有什么事吗?”

季明挪了挪身子,不让其看见屋子内部。

“德海师叔回来了!”

同方第一句话就让季明脸色微变。

“寺里昨日死了好几位师兄,还全是我们戒律院弟子。”

“德海师叔勃然大怒,吩咐我们都去内堂集合。”

麻烦这就来了?

季明心中暗叹,脸上却不动声色,点点头道。

“师兄稍等我去拿个东西。”

说罢便关上门,走到床边轻声耳语提醒肖筱道。

“德海回来了,我得出去。”

但肖筱仍旧没有反应,

季明见到她胸腹仍然维持着古怪呼吸节奏,猜测是某种恢复手段,没再多说。

“走吧。”

打开门,季明淡淡道。

……

外面下着小雨,戒律院内堂气氛显得格外肃穆。

季明到的时候,平日里看不到的外堂众人早早来齐,甚至包括同空在内的炼皮武者都已然到场。

德海还未出现,空气就变得异常压抑。

无人说话,季明默默站到队伍最后。

“同明,同波,同永,同平。昨日死在寺外,尸首分离。”

德海背着手走到人前,脸上显得极为平静,恍若暗藏汹涌的大海。

“凶手是一狂徒,被我追杀到此居然还敢杀我堂内弟子挑衅。”

“我要你们现在全部取鸣镝分散进林。”

“但凡找到踪迹即刻引信,有懈怠者,我亲自送你入丹房!”

德海一字一句的慢慢说着,说到最后语气中的森然冰冷再也掩盖不住。

嗒、嗒、嗒。

“你可真是一条好狗啊德海,如果不是监察院上报,你还打算瞒我多久?”

众人侧目,训斥德海的居然是位长相年轻的带发僧人。

他盘着手里的念珠悠然步入内堂。

“尊,尊上……不,不是的。我是想等事情办好后再向您来请罪。”

原本表现格为凶戾的德海,见到那人就像老鼠遇上猫般颤栗。

分外老实。

“哼,我让你出手就是看重你干脆利落,要么不做,做就做绝。”

被德海称为尊上的年轻僧人,缓缓向前。

浑身散发的凌冽气息让不由自主的给他让开道路。

咔嚓。

“丹房即将成丹,现在我先不罚你,暂时放下此事命令戒律院剩余所有人日夜巡查。”

尊上放下搭在与德海粗壮胳膊,完全不成正比的纤细手臂吩咐道。

“是……”

德海手扶起被对折折断,软绵绵垂落的右手,额头冒着冷汗咬牙应道。

尊上掌握着子母血肉母丹,操控他生死只在一念之间。

面对尊上,德海生不起半点反抗的念头。

“还有你们,外堂的药材。如果这次真选表现还是一如既往,就全投入丹房吧。”

小惩德海后,尊上目光扫向外堂众僧,语气不屑而淡漠的宣布。

说罢,毫不在乎他人反应,脸上挂着轻笑,悠然把玩着念珠走出外堂大门。

尊上来的快,去的也快。

留下在原地面面相觑的众人,不知道说什么。

大家能修炼至外堂,心里大概都清楚自身在寺里的地位。

但第一次这么被人赤裸裸的揭露出来,所有人还是不由得感到一阵悲凉。

“先散了。修炼时你们最好把尊上的话记在心里。”

被尊上叫停行动,德海只能让全部人离开,但临走时仍警告了一句。

虽然德海也不在乎这群人生死,本来就是给丹房筛选的高级药材。

但真要是因为真选表现不好,全都被尊上炼了,他面子上也实在难看。

“还有,我不在时是谁负责的杂役院?”

“我,我……”

都已经迈出大门的同方,听到喊话颤颤答道。

“过来,我问你杂役院里的庆真现在状态如何?”

德海踱着步问道。

“庆真?庆真是谁?”

“杂役院里资质最好的沙弥。”

同方听得一头雾水,杂役院资质最好的那个怪物刚刚不就在这里吗。

难道浅水里还有两条蛟龙?

“德海师叔,待会我就要去杂役院,我帮您问问。”

虽然疑惑,但同方不敢将心中腹诽说出来,恭敬的说道。

“嗯,待会带他来内堂见我。”

德海眼皮都没抬,转身离开。

……

从内堂离开,季明一路上都在猜测尊上的身份,居然能让德海畏惧如虎,

走进屋里,看见肖筱已经睡醒,显然没人发现异常。

毕竟所有人都被德海召集去开会。

“肖筱,你知道……”

刚坐下,季明就忍不住询问,将刚才那年轻僧人的事情全部说出。

“血海观惯用邪丹控制手下。”

肖筱听完,略微思索道。

“既然你说那人样貌年轻,那德海应该不是畏惧其修为,恐怕是身家性命都被他拿捏了。”

子母血肉丹!

想到德海哪怕修为过人,也要甘愿俯首的模样。

季明心中一惊,顿时明白。

他要不是体内药力,经过香案提升去除了其中丹毒,恐怕生死也只能任他操弄。

念及至此,季明就感到后怕。

忽然,还在房间内思索的季明感到外面一阵喧哗。

又发生什么事了?

心中疑惑,季明走出房门来到演武场,伸手拦住一人。

“师兄,这里怎么了?”

那人不耐烦的答道。

“同方被德海师叔打死了。” 第16章 危机和拜佛掌 同方死了?

季明的第一反应就是不可能。

方才不久还见过他呢。

“不信就自己去前面看。”

那僧人看到季明表情变化心知肚明,手指向演武场中心道。

闻言,季明越过他身位子里走去。

一具鲜血淋漓的破烂尸体被一根长棍挂在正中央。

“也不知道德海师叔为什么突然冒这么大火气。”

“肯定是今日被尊上羞辱,想要发泄。”

“不对啊,我怎么听说师叔发怒是因为杂役院的一颗药材。”

周围站满人,议论纷纷。

“同方……”

季明喃喃道。

真的确认他死亡,季明心中顿时涌起一阵不妙。

他担心庆真的死已经被德海发现。

一旦被发现,他必然会受牵连。

最近从杂役院升入外堂的只有季明一人,如果说谁有能力杀死庆真,他无疑嫌疑最大。

“不,杂役僧砍树之前也常有被林中野兽袭击的例子,而且德海被严令检查全寺抽不出空,说不准我还有时间。”

季明在心中喃喃自语。

虽然之前就有所准备,但事发突然季明还是有些心惊。

不敢犹豫,他径直返回屋内。

“肖筱,德海要发疯了。”

刚进屋,季明就望着肖筱认真道。

“什么意思?”

还没打招呼,肖筱看到一脸正色返回的季明,她不解问道。

“我杀了他亲儿子,现在快被他知道了,你有什么办法吗。”

三言两语解释清楚后,季明没有不好意思,直接开口求助道。

德海是已经练出内劲的换血强者,他只是个连武道都没正式踏入的小沙弥。

事发紧急,现在他只想到了立马跑路和求助肖筱两种能活下去的办法。

脸皮和欠人情,相比性命,谁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你也是个爱惹麻烦的。”

肖筱先是取笑了一句,然后低头沉思没有马上开口。

“我现在伤势未愈不是他的对手,一个人逃跑还行但如果带上你……”

思索了半天,肖筱才抬头说道。

眼见肖筱都没有办法,季明有些着急。

难道还真要连夜下山逃跑?

但这是下下策,如果现在逃跑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一晚上又能跑多远?

这削还寺在此经营了这么多年,周围县城可全部都是他们的势力。

季明捏着下巴,越想越觉得危险重重。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

忽然,肖筱慢条斯理的声音响起。

“我没办法,不代表别人没办法。”

“谁?”

听到事情还有转机季明脸色一喜,连忙问道。

“你们的那位尊上。”

“什么?”

季明不解。

“德海畏那人如虎,如果你能让他庇佑你……”

“那位所谓的尊上,可不会考虑德海的心情。”

把玩着手里的渊蓝,肖筱慢悠悠的接着说道。

“可他凭什么庇佑我呢?”季明苦笑。

“之前你可没这么愚痴。”

心许是口干了,肖筱瞥了眼季明,下床悠哉的倒了杯茶水才继续说道。

“你之前和我说过,那尊上为了确保成丹,连我都可以暂时不管。”

“那所谓的‘真选’名额恐怕对成丹极为重要,不然他也不会临走时特意提上一句。”

也不管茶水冷热,肖筱将杯中凉茶一饮而尽。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季明也明白了肖筱的意思。

只要展露实力夺得真选名额,至少在丹房成丹前可以寄于尊上羽翼之下,受其庇佑。

季明深深的看了眼肖筱,这女人外表看上去大大咧咧,心思却意外的粗中有细。

“那我现在该做什么。”

方才被同方突然死亡激得乱了方才,季明恢复此时了往日的稳重轻声问道。

“练武,变强。”

放下茶杯,肖筱直视季明双眼。

“要是我还未获得真选名额,德海就出手怎么办?”

感受着肖筱目光中的凛然气势,季明硬着头皮问道。

“世上没有十成把握的事。”

肖筱淡淡道。

“我明白了。”

季明沉声应道。

果然,相比这个世界的武者,自己的思考方式还是被前世和平社会的观念束缚。

做事总带着点瞻前顾后,少了分勇猛精进孤注一掷的胆气。

反思过后,季明从怀里取出庆真留下的册子。

走到肖筱面前递给她请教道:“这里面的打法能教教我吗。”

“正好现在没事,伤势好转前都能教你。”

肖筱接过武册,快速的翻看起来。

“这打法这么粗陋简单,还有标注你也学不会?”

看完过后,肖筱看着季明不可思议道。

季明面皮一红:“我以前从未修行过武道。”

“怪不得你敢在炼皮关前淬炼全身,原来你啥也不知道。”

肖筱撩起一缕秀发到耳后,无语道。

“与武道相关的,我就知道册子上面写的信息。”

“炼皮锻骨生血气,壮髓换血养内劲。”

季明说道。

“你八门桩功入门,所凝练的那股热流就是血气。”

“而比起能靠着体质强大就能提前炼出的血气,内劲则必须将武道境界突破壮髓才能养出来。”

“不然哪怕靠着奇遇机缘巧合提前将血气化为内劲,身体也承受不住它的锋锐力量,内劲必然会全身穿孔破体而出。”

“先跟你说这么多,之后的境界等你以后再说。”

肖筱走到季明旁,给他简单说明了部分武道常识。

“手伸出来。”

季明乖乖伸出双手。

下一秒,肖筱倒提着渊蓝,剑柄连点季明从手臂到掌心数个穴位。

“记住这些穴位位置,全是你打法要用到的。”

肖筱喝道。

“现在,驾驭你体内血气跟着我刚刚点出穴位的顺序游走。”

没说废话,季明点了点头,控制着血气从手臂阳溪穴一路到掌心少府穴。

轰。

一声不小的碎裂声爆发。

季明看着地板上半米宽的坑洞有些吃惊。

“这么简单?威力这么强?”

“这是权宜之计。原本这拜佛掌就浅显简单,你死记硬背记住之后多多熟悉就行。”

肖筱的声音适时响起。

“但你记住,这招威力虽然还行,但正是因为招式简单所以破绽很大。没有绝好的机会你不要随便使用。”

说完肖筱打发走季明让他自己去练习。

然后返回床上端坐,胸腹重新出现那规律的疗伤律动。 第17章 牛魔大力 【敬白香一炷】

【案主受赐:白龙涎锻体】

过了子时,趁着深夜无人,季明来到演武场进行他的第二次锻体。

药力混杂着血气,锻造着全身。

如上次一样,季明在即将破关时强行抑制住。

呼!

一道如箭的白气吐出,季明握紧手掌感受力道。

“相比昨天提升的五成气力,这次只增加了三成。

这么想来三次锻体也差不多到极限了”

季明心中想着。

“现在我一拳恐怕就能将铁桦树砸断。”

虽然效果没有昨日显著,但季明很享受这种每日提升的感觉。

锻体结束,季明没有回屋休息。

干脆在演武场练习新学会的拜佛掌。

头上悬挂着德海这么一柄达摩克利斯之剑,不能有半分懈怠。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季明沉浸在武道之中。

不知不觉间,天色大白,周围已然有人时时经过。

演武场变得太过显眼,已经不方便继续练习,季明收回手里的架势。

因为一晚上的修炼,血气被消耗一空,他的脸上有些发白。

季明从怀里取出一旁食丸,将整瓶药丸倒进嘴里咽下。

这是他昨日去内堂集合时特意取的,整整十瓶两百粒食丸。

他可没忘记德海承诺的食丸无限量供应。

最近因为敬香次数不够,季明都没有机会炼化体内积攒的食丸药力。

但也不怕浪费,季明拍了拍肚子,药力都在身体里存着等着一次敬香后爆发。

血肉小丹长期服用不仅可以增加血气,还可以略微改善根骨。

“这食丸不能断!”

想到自己的下下根骨,季明不由苦笑。

思绪过后,季明这才有空打量白天的演武场。

每一位师兄都表现的行色匆匆,脚步不停的往外赶去。

显然即便内堂僧侣返回,但都有着戒备全寺的任务,各项事务仍旧分配给其余人。

他没在分配杂务时晋升至外堂算是特别幸运。

不过现在同方死了,他连个打听真选名额消息的人都没有。

忽然,季明脑海中闪过一道人影。

连忙拉住一人问道:“你知道同空师兄现在在哪吗?”

思来想去也只有同空表现的愿意与他沟通。

“同空师兄不还是守在瀑布等着白鳞果吗??”

那人初被拉住还有些不耐烦,直到听到季明提起同空才脸上稍缓。

“人缘声望很高嘛。”

“这吃人的削还寺还真有个好人?”

心里这么想着,季明道了声谢离开。

仔细想想外堂内好像也只有同空,表现的对他没有太大恶意,反而还劝诫过自己不要犯险。

……

……

哗啦哗啦。

巨大的水声冲刷着石块,季明重新来到瀑布前。

同空与其他和尚仍旧盘坐在冷潭边,如老僧入定。

“同空师兄,过来聊会。”

为了避免他打听真选相关被人听到,季明隔着老远大声喊道。

同空扭过头,脸上露出一抹奇怪,但还是起身往季明这走来。

“有什么事吗?”

“师兄你知道真选名额是什么吗?”

季明压低声音问道。

之前德海和尊上都有提到过真选,季明现在打听也算正常。

“真选其实就是试药童子,每隔一阵削还寺就会选出一批药材去丹房试药。”

出奇的是,哪怕看出季明还未炼皮没有资格参与争夺,同空却仍旧干脆的为季明解释。

“之前还好,但这次所炼大丹,据说是从削还寺建寺之初就已经起炉开火。”

“这次不仅是我们戒律院……”

“监察院,讲经院,还有主持嫡系的悟禅院都会参与其中。”

同空耐心的说着。

“全是外堂药材,内堂不会出手吗?”

季明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呵,如果不是获得真选名额有机会成为内堂弟子,众位师弟会这么拼命吗?”

同空回头,看向枯坐在深潭旁,日夜忍受水汽寒冷侵扰的戒律院众僧不禁冷笑道。

这削还寺把他们的价值榨干到极致。

“有机会……”

季明在心中咀嚼这三字,猜测恐怕想在试药后活下来也没那么容易。

“距离真选还有多久?”

思考了一会,季明继续开口问道。

“还有三天,师弟的话……应该来得及。”

同空深深看了眼季明。

被发现了?

季明有些不信,他从未在同空面前出过手,他怎么可能看得出来自己的实力。

“如果不是德海师叔确认,我恐怕会认为同明死人是死在你手里的。”

拇指揉了揉太阳穴,同空语出惊人。

“师兄说笑了,我要是有那本事就好了。”

强行压住心态震惊,季明做出苦涩的表情说道。

“我很确信你有那个能力。”

”要搭把手吗?不要留力,作为回报我会在真选开始前帮你保守秘密。”

同空十分笃定,伸出手来邀战道。

面对同空的邀约,季明是真的有些无奈了。

他是真不知道同空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不会打法,就比比力气吧师兄。”

无奈之下,季明上前握住同空粗砾的大手说道。

心中还在盘算,要隐藏多少分实力。

“好!”

同空话语刚落。

季明就感到手中一阵磅礴大力爆发。

仿佛牛魔降临,生生将他整个人提起,欲将他掀翻在地。

原本还在思考如何放水的季明,被同空力道一压,几乎是本能的激发出震虎皮与之对抗。

短暂角力后,季明稳住身形,不由心中惊叹。

没想到同空实力居然如此恐怖,居然能与他抗衡。

他原以为以自己现在的实力,在炼皮境应该没有他的一拳之敌。

时间流逝两人相持不下,在力道重压下,四足双双陷入地里。

“哈!”

似有不耐,德海一声低吼右臂顿时冒出道道红色斑纹,手上力气瞬间暴涨几乎翻倍。

借此机会。

季明虽然龙涎香提升的力量还没使出,但却干脆的装作不敌,任由同空将他甩到地上。

他现在没成炼皮,表现出这么强的实力已经足够了。

“我原以为我们戒律寺另一个名额是属于同明,但没想到你居然隐藏了这么多。”

德海上前拉起季明赞叹道。

“还是不如师兄。对了,你刚才那是……”

季明苦笑问道。

“同你一样,炼皮特质。况且师弟无需气馁,等你突破炼皮恐怕就能与我不相上下。”

摇了摇头,季明连忙否认。

“比不了,比不了。师兄原本就力大无穷,爆发后气力翻倍怎么比。”

虽然不知道同空为什么对他会有如此善意,但在这削还寺面对任何人季明只想低调。

那位被庆真害死的师兄下场,他可是历历在目。 第18章 拜佛掌和屠戮 “师弟谦虚了。”

同空爽朗一笑。

“等到三日后,我们可以一同前往参与真选。”

“那我先谢过师兄了。”

季明回报以微笑,拱手感谢道。

旋即跟同空告辞,转身离开。

在返回路上,季明感觉到林中深处多了许多明里暗里的目光。

这就开始戒备了?

季明不去理会,加快脚步回屋。

刚到门口,他就看到一道银影从窗户闪过,仅是一个恍惚就直升上云霄,连影子都看不到。

怀着疑问进屋,季明开口问道:“那是什么?”

“你看到了?”肖筱回头发现是季明回来。“那是小黑哦。”

“我的意思是说那是干嘛的。”

季明有时候觉得肖筱说话总抓不到重点,重新问道。

“这几日我在削还寺侦查了一下。确认这里高层全员都是血海观信众。”

肖筱掰着青葱手指道。

“我感觉自己解决不了,叫些师兄师姐过来。”

摇人啊。

季明懂了,但还是忍不住提醒道。

“最近周围监视的极为严密,没关系吗?”

“放心,小黑是我们宗门特殊培育的族群信使。凭他们还发现不了。”

肖筱不在意的摆了摆手,显得极为自信。

“之前我在全安县被德海追杀,靠的就是小黑。他的一举一动我都清楚,如果不是我想现身他一辈子也抓不到我。”

肖筱特意拿德海举例。让季明放心。

话都说到这份上,季明自然相信。

接着他将三日后真选名额选拔说出来,想听听肖筱的建议。

“嗯……”肖筱沉吟了一会答道。“剩下的时间,你接着修炼打法不会有太大的突破……”

“你去密林里找几只大虫屠了,拜佛掌在实战中多用几次,省的你在对战中把握不住出手时机被人抓住破绽。”

虽然肖筱平时有些大条,但论及武道绝对够资格做季明武者路上的前辈。

季明认真点头表示赞同。

事不宜迟。

他刚回屋,就又大步流星回转林子。

瞧着季明匆匆的背影,肖筱用渊蓝敲了敲桌子。

重新坐回床上,运行吐纳。

如果这时有人掀开她的衣服,可以发现她小腹上那处黑血掌印只剩下浅浅几道血痕。

……

……

铁桦林中。

季明未免林子里的暗哨误会,没有遮掩动作,正大光明爬上树去找猛兽影子。

“有了!”

季明眼前一亮,仅仅半刻功夫,他就发现一头雄壮花斑豹正向北方狂奔。

当然不能放过。

季明连忙跳下树,没有任何技巧,双脚发力用最原始的蛮力朝花豹追去。

他每踩一脚,干硬的黄土地就会留下道深深脚印。

没想到前阵子在这林子他还得处处小心毒虫猛兽,短短时间过去现在反倒成为了捕猎者。

心中感叹,季明不一会就追了上去,拦在花豹身前。

“你怎么在这?”

刚赶到,季明就发现这花豹刚才原来是在捕猎。

一个惊惧万分的小和尚缩在角落,不敢动弹。

季明认出他是自己离开杂役院时,替他收拾被褥的沙弥。

“师,师兄……我刚在砍柴,这豹子就突然从林子扑上来追我。”

见到豹子动作停下,小和尚才探出头惶恐的解释道。

是了。

杂役院每日还需进山砍柴完成份额。

仅仅来外堂几天,季明就感觉最近的经历和以前相比恍若隔世般陌生。

“别怕,在边上躲好。”

季明随口安抚。双眼目不斜视。

死死盯着眼前这头毛皮顺滑水亮,因为肌肉过于强壮使得体型足有犀牛大小的花豹。

这世界的野兽相比前世,甚至称得上精怪,异兽。

或许是感受到季明的威胁,花豹伏下身子,口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季明呵呵一笑,主动打破对峙,迎着这畜生冲去。

嗷!

一声怒嚎,花豹挥舞着爪子用力一蹬,以迅雷般的速度扑向季明。

“来的好!”

季明喝道,旋即张开双臂动也不动迎接即将到来的攻击。

唰。

利爪闪过,花豹逼近到眼前将季明僧袍划破。

真虎皮微震。只留下几道白痕。

而且它身体虽然压在季明身上,但……

“抓到你了!”

季明哈哈一笑,双手瞬息抓住其肩膀,往前一步踏出将花豹死死抵住。

随后就是接连不断向前迈进。

地面被犁出两道长痕,季明居然一步一步抓住花豹身体将它推到一处巨大岩石前。

嗷呜!

再没有退路,花豹泣血哀嚎。

破釜沉舟下,两颗尖锐的犬齿伸出,朝着季明脖子一口啃下。

季明微微皱眉,随即又放松。

“想跑就让你跑。”

松开双手,季明轻笑着将它放开。

嗷!

花豹哀嚎。

没有犹豫,没有战意,生存的本能催促着它逃跑。

望着一心想要逃命露出后背的花豹,季明不怒反喜。

气血涌动至双手,双掌并拢做佛印,往前一推。

拜佛掌!

轰隆!

惊雷般的巨响,季明望着被砸飞出十几米外的花豹尸体微微喘气。

这是他第一次全力施展尊佛行品决的打法。

有些不太适应血气被大幅抽取的虚弱感。

“果然,招式必须要多实战,才能总结问题。”

季明在心中暗想。

这情况万一是在对敌时发现,后继无力下说不准就要当场饮恨。

“师,师兄。太强了,太强了!”听到动静,小沙弥小跑至季明身旁。“你怎么变得这么强!”

他先是有些生畏的望着连尸体都被打穿的花豹,然后扭过头崇拜的看着季明,话语里满是不敢置信。

这头满身腥气的花豹朝他扑来时,小沙弥几乎都以为自己要死了。

转眼间却被原先同铺的师兄轻松一掌击杀。

如此魔幻。

这事对他产生的冲击力可想而知。

轰!

季明哈哈一笑,没有回答。

但手中血气重新涌动,一旁四人合围都抱不下宛如生铁的巨大铁桦应声倒地。

像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季明温言道。

“这应该够你用一个星期。希望你早日晋升外堂活下来。”

做完这一切,季明叹了口气,拍了拍小沙弥的肩膀便转身朝林子更深处跑去。

遇到是缘,救他是缘。

但他自己朝不保夕,无力再做更多。

小和尚望着季明背影眼角含泪,心底暗暗发誓必然要练成打法晋升外堂。

他想跟在师兄身后,多看看他的背影。 第19章 终炼皮,豪气生! 密林深处。

季明又接连宰了两只大虫,一头花豹。

尤其是最后遇到的那只熊瞎子,站起来足有三米。

不仅皮糙肉厚,能硬接季明好几道拜佛掌。

而且每一掌拍下,甚至连季明震虎皮都无法做到完全防御,每掌都留下一寸深的可怖血痕。

一直和它拼到深夜,季明几乎力竭才勉强将其击退。

“熊瞎子记仇,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回来。”

随意撕开一截僧袍将伤口包扎,季明喃喃道。

“但如果你真敢来……”

季明抬头望着高悬头顶的明亮冷月,脸上表情森冷自信。

子时已到。

敬香次数刷新!

闭目,心神一动。

季明再次站在小庙里的古朴青砖上。

熟门熟路的来到香案前,鞠躬敬香。

他感觉自己越来越不排斥这一行为了。

反到越加享受习惯。

哪怕自己祭拜的可能是邪神……

他想过,自己就这二两肉,也配神祇谋夺?

季明对自己有着很清晰的认知。

至少目前,相比观音给予,他几乎什么都没付出。

“四舍五入就是白嫖!血赚啊”

前路未卜,季明在心中边用阿Q精神安慰自己,边看看这香案白烟升起。

火光摇曳。

【敬白香一炷】

【案主受赐:白龙涎锻体】

缓缓睁眼,季明返回现实。

临到突破,他心里反而没有了之前的期待和紧张。

此时留下的,只有如冰面般的冷静。

血肉小丹药力,震虎皮,两次白龙涎锻体。

以他的根基,突破炼皮只剩下水到渠成。

呼!

药力汹涌喷薄,季明深吸一口气将心神放空。

全力调集血气与药力融合,冲击淬炼全身。

肌肤泛红,血管鼓胀。

季明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已经体验过两次。

习以为常。

但与之前不同的是,当血气被提升到一个临界点,季明没有阻止。

波。

毫无任何波折,好似一根弦断开,瓶颈刹那间破开。

下一刻,远超白龙涎锻体数倍的热量从全身各处爆发。

没有给季明丝毫反应的功夫。

只是瞬间,狂暴的热流覆盖到他全身皮肤。

季明再也绷不住,用手抓住身旁树干,如铁的老树被抓出五道深深指痕。

不知道过了多久,伴随着季明一声声闷哼。

改造结束了。

挣扎起身,拍了拍手,季明忽然震惊的看着手臂。

身上的皮肤全都如蛇蜕般皱在一起。

刺啦。

季明尝试性撕下一块皮肤,居然如同碎屑般轻轻一扯便大片大片的落下。

蜕皮底下,是泛着古铜光泽的小麦色皮肤。

不再犹豫,季明三下五除二的脱下衣服,将全身蜕皮撕开。

更让他惊奇的是,原本和熊瞎子战斗所留下的深深血痕,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不见。

季明默不作声的穿好衣服,站在树前。

望着这棵树干直入云霄,不知在此生长了多少年的铁桦。

他连血气都没有动用,单手扶住。

用力……

咔嚓。

如同掰断一块饼干般,树干咔咔的悲鸣,伴随着鸟兽四散缓缓倒地。

握了握拳,季明不可思议的盯着。

无数积累,突破炼皮。

现在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他有多强。

胸中压抑了许久的一口郁气吐出。

他终于有了一丝掌握自身人生的力量。

心中不可抑制的生出一股豪气,季明放肆的张狂大笑。

仰天笑,

笑寂寥,

心太高,

明月照,

路迢迢。

不知何时,笑累了的季明哼唱起前世一首江湖乡曲俚词。

他成武者了。

吼!

随着咆哮,一双猩红的眼睛浮现在阴影中。

“哦,动静太大。把你这畜生引回来了?”

刚突破就有参照对象,季明兴致顿生,慢慢朝着红眼走去。

“来,我刚刚那几掌可是把你打不轻。”

吼吼!

两声怒吼,声音的主人带着被人蔑视的愤怒。

三米高的巨型黑熊从阴影中窜出,以不符合他身形的可怕速度朝季明扑来。

望着裹挟着腥臭的空气,宛如重卡般势不可挡的黑熊,季明自信一笑。

他抬起双臂交叉立在胸前,安静的等待着食物链上位生物的暴怒一击。

碰!

感受着双臂传来的巨大冲击力,季明身体晃都没晃一下。

反倒是那黑熊,双爪宛如拍到了金刚石般被弹开。

”不仅是力量,防御,血气的全方位提升,炼皮突破时连带着震虎皮的反震也同步提升了!”

季明有些惊喜,收获太大了。

黑熊踉跄的连退几步,露出人类神色般的惊疑不定。

刚刚还只知道躲闪,只能趁它不注意偷袭的猎物怎么突然变的这么硬了?

“别看了,该到我了。”

季明不慌不忙高声道。

手里掌心已然调动了大半血气。

拜佛掌!出!

突破到炼皮,体内的血气大幅提升。

他现在已经可以用大量血气来弥补拜佛掌粗糙招式的迟滞性。

除非面对的是顶级高手,甚至能当做日常对敌的招式来使用。

嗷呜!

如同捣碎豆腐般。

黑熊惊恐的看着双手穿进自己胸膛的季明,凄惨哀嚎。

在它野兽简单的世界观里,季明是弱者,是食物。

怎么会突然摇身一变,变成了捕猎者?

黑熊单薄的大脑想不明白。

撕拉!

血花朵朵溅起,季明扯出黑熊体内海碗般大的心脏,冷漠的说道。

“希望你的味道不错。”

砰。

带着不可置信的眼神,巨大的熊身倒地,溅起尘土飞扬。

季明满意的抛了抛手里还在跳动的熊心。

【半精怪熊心】

【蕴含即将突破至精怪的黑熊大半精华,生食可增加气血】

【可做灰香五炷】

目光一滞,季明先将熊心存放进小庙空间。

野兽精怪精怪相当于人类练皮境?

季明疑惑。

这黑熊可比大部分炼皮武者强。

但不一会儿,他就将这无关紧要的事情抛在一边。

眼神冒光的看着整具熊尸。

天天吃食丸,嘴里都淡出鸟来了。

这可是前世历代的八珍之一!

光想象着味道,季明嘴里都要分泌出口水。

没有斧头,季明用手将熊掌通通卸下。

拔毛,起火,烧烤!

“据说熊肉膻味很重,需要数十种佐料搭配才能料理的完美。希望要成精的黑熊肉质会不一样。”

火焰熊熊燃烧,季明盯着火堆喃喃自语。

没有调料,没有前世的料理工具。

季明作为大吃货国的一员,他有些担心糟蹋难得的食材。

慢慢炙烤下,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季明取下一串,顾不上烫往嘴里送去。

呸。

刚一入口,季明就将肉块全都吐了出来。

腥膻味极重,肉质老的像在嚼橡胶。

晦气! 第20章 真选开始 削还寺底下暗流交错。

季明看着眼前的熊掌,犹豫了半晌。

“别浪费了,带回去说不准肖筱爱吃。”

在林子里待了一天一夜,武学和打法都有突破。

他打算回家好好休息。

将熊尸留给林中的幸运儿,季明拎着剩下的三只熊掌返回。

“给你带吃的了。”

将熊掌放在桌上,季明大马金刀的瘫在椅子上。

这几日他都没怎么休息,稍一放松就感觉全身哪哪都累。

听到季明请吃饭,肖筱结束盘坐,抓起桌上的食物就往嘴里送。

“啧,这都没熟。”

刚吃一口,肖筱就皱眉指着,有些焦黑的熊掌不满道。

但意外的是,肖筱虽然嫌弃,仍然一口一口吃个不停。

“这你也吃得下?”

季明都奇了,坐在一旁惊讶的问道。

“这几天我都没吃饭,我怕这顿不吃真要被你饿死在这。”

嘴里嚼着熊肉,肖筱没好气道。

好像确实没给她送过饭……

“我以为你这样的高手已经不需要餐食了。”

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耳朵,季明讪讪一笑。

他在削还寺用食丸饱腹久了,下意识忽略人还需要吃饭补充体力。

“你炼皮了?”

肖筱头也没抬,之前就感觉这小子有秘密,突破了也不稀奇。

“侥幸。”

随意闲聊了几句,季明看着以飞快速度消灭了两只熊掌的肖筱,有些汗颜。

肖筱实力很强,看上去英姿飒爽颇有一股子女侠气度,吃起东西豪爽却不显得邋遢。

但她身材纤瘦匀称,季明很难想象肖筱是如何把这将近十几公斤的熊肉塞进胃里的。

“我伤好的差不多了。你可以去床上休息,待会我要出去一趟。”

正当季明猜测武者会随着境界突破,身体的消化能力也会随之提升时,肖筱突然道。

“什么?你要出去?”

刚听这话,季明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这时候的削还寺可以说对周围的警戒达到了巅峰。

“嗯,我要去你说的丹房看看。”

肖筱停下嘴里的动作,满脸正色道。

“我必须去那里确认一件事。”

她是知道现在的丹房,是整座削还寺最重要禁地的。

看着之前从未见过表情如此认真的肖筱,季明张了张嘴,半天也说不出劝阻的话。

“那你小心。”

帮不上忙,他只能语言单薄的关切了一句。

肖筱螓首微点,表示知道。

她快速吃完剩下的熊掌打开房门。

一阵微风扫过,肖筱身影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

等到她离开,季明意兴索然的爬上床躺好,连带着刚突破的兴奋劲都有些消退。

“实力什么时候都嫌不够用啊。”

季明看着灰色的天花板喃喃道。

……

……

翌日清晨。

啪。

季明伸着懒腰走出房门,今早他睡醒时肖筱还没回来。

今日真选没法在家等她,只能按照自己的步调行动。

他和同空约好,真选选拔那天在外堂门口集合。

“一口气睡了十二个时辰,好久没睡得这么爽过了。”

打了个哈欠,季明满足的揉了揉眼睛朝院门走去。

没一会儿,季明就看到早早等待的同空朝他微笑示意。

“来的这么早?”

季明没呼佛号,懒散的挥手打招呼。

这寺里的人除了光头,就没其余地方像和尚的。

“真选事关重大,不能有所遗漏。”

同空担心错过情报,正经的答道。

这次真选选拔被定在了戒律院内堂,对他们来说算是优势。

浅谈两句后,两人一同朝内堂出发。

戒律院内堂也有演武场,相比外堂的演武场,里面的占地面积大了数倍。

等季明到时,场内已然有不少人在场。

那些人都零散的分开,围观着场内四座巨大的灰黑擂台。

每座擂台高两米,约一百平方。

灰黑的色调认不出用什么材料制成,阳光照下,闪烁着类似金属的光泽。

“那是监察院同平。”

季明还在打量周围环境,同空突然踱步到他身边指着一人轻声道。

“监察院的掌院师叔向来与德海师叔不对付,待会你要小心点此人”

季明目光一凝,顺着同空手指看去。

那人手脚俱长,身形高瘦,整个人看上去神似猿猴。

此时正满脸阴鸷的掐住身旁沙弥,将其举在空中,不知在说些什么。

季明看那同平那酷似猿猴的身体,猜测他也有其他炼皮特征。

“其他院落呢?”

“讲经院的同彗,悟禅院的同若还没到。他们也需要小心。”

同空对季明的问题无一不答。

都是同字辈的。

作为他们下一代庆字辈的药材,季明对他们都不甚了解。

季明对同空的实力是很认可的,连他都说需要小心。

那么这两人必定也是拥有异类炼皮特征的。

季明在心中暗暗警惕这些人。

看了一圈,季明才回到戒律院的队伍,倚靠着墙闭目养神。

并非还需要休息,而是闭上眼睛更容易集中精神。

季明要趁着现在空闲的时间,多复盘几次前几日的战斗。

“到齐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道冷漠的声音远远传来。

季明睁开双目,演武堂中心简单搭建的台子上,尊上居高临下的俯瞰四周。

在他身后,三个人安静的坐着,

德海立于最左侧,他受伤的右手还未恢复正面无表情的直视前方。

右侧坐着一位蓄着长须,身体强壮不输德海的和尚,脸上正带着微笑小声和正中坐着的瘦小老者说话。

两人相谈甚密,场面显得极为热切,没有半点搭理德海的意思。

也难怪德海目不斜视。

季明猜测那长须和尚就是与德海不对付的监察院掌院德山,上次他还给尊上提供了德海的情报。

至于中间那人,就不知道是讲经院掌院还是主持了。

“那老者是讲经院掌院真观,据说与主持同辈分,平日里连尊上也对他以礼相待。”

同空见着季明疑惑,小声解释。

“主持往日从未在药材前现身,就不知道悟禅院的师兄见没见过了。”

季明看着台上端坐的三人,内心有些发毛。

看着他们季明仿佛身处在没有笼子的斗兽场,前方正安然趴着三只剔着尖牙随时挑选猎物的凶兽,给人一种毛骨悚然感。

“少尊,这次的真选名额如何选拔。”

被声音打断思绪,季明抬头。

干瘦老者真观宛如普通老人般,声音颤抖的说道。

“按往年的来。”

少尊话语未落,翻手间取出一物,四颗朱红核桃落在他掌心。

“核桃落地,即为真选。”

淡漠的声音落下,少尊单手一挥,所有核桃划出精美的弧线落在四座擂台之上。 第21章 真和尚 四颗核桃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掌握,稳稳当当的定在四座擂台上空。

“还不上擂!”

讲经堂掌院真观突的站起,一道完全不符合他瘦小体型的骇人吼声在他口中乍响。

真观话语刚毕,被定在空中的核桃缓缓朝下坠落。

朱红色的核桃打着旋儿,好似四只泛着血丝的猩红瞳子。

“你,上去。”

正在众人望着擂台发愣时,同平忽然出声,指着刚才那个被他威胁的和尚道。

那人没有做任何反抗,脸上带着恐惧,涕泗横流的上了擂。

但除了这人,剩余三座擂台再没有人上台。

核桃落地,即为真选。

所有人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站在擂台之上最后的那个人就能拥有真选资格。

谁也不想当那个出头鸟。

“庆升,你上。”

始终一言不发,仿佛要让所有人忽视的德海突然发话。

他查到了?

季明心中一惊,抬头回望。

台上的德海如老僧入定,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好似感应到一般,德海眼帘微动。

四目相对。

季明瞬间感觉一股远比寒潭水更加刺骨的阴冷杀气笼罩在全身。

“还不上擂?”

原本话语里始终带着爆戾的德海,此时显得异常平静。

他要杀我!

感受着德海如同浪涛般的杀意,季明瞳孔一缩。

他不想让我多活一秒一刻。

他不想让我有分毫机会获得真选名额。

他要我现在就死!

德海平静的眼睛,赤裸裸的告诉了季明一切。

面对德海犹如实质的恶意,他再也没有回避的空间,今日不成真选……

必死。

一直担忧的死亡威胁降临,季明此时却洒然一笑。

如前世的贵族般,季明一丝不苟的整理好僧袍,一步一步走向擂台。

“小僧庆升……”

季明跃上高台,礼貌的合掌作佛号状,眼底浮现出一种深深的癫狂和解脱。

“诸位师兄……谁上谁死!”

他与德海之间已然没有半点退路,必须以最雷霆的手段告诉所有人。

现在真选资格就是他命。

谁要他命,他就杀谁!

说罢,季明闭目盘坐在地。

擂台还剩两处空位。

“哼。”许是不耐烦了,尊上一声冷哼,淡淡的宣布。“擂上再有空缺夺四肢,喂丹房。”

他没有说是夺几个人的,四院也没人敢开口去问。

在尊上的催促下,不一会四院纷纷派出各自的炮灰上台。

“你倒是嚣张,得罪了德海师叔自暴自弃了吗。”

听到声音,季明睁开眼睛慢慢站起。

“干脆我来教你如何尊重师叔,尊重师兄。”

季明从进入外堂起,就没怎么和人交流过,在别人看来他就是个没有存在感,仍人拿捏的软柿子。

“来,来啊。”

对面那人自知第一个上擂,没有半分机会成为真选,嘴里滔滔不绝一直聒噪。

季明一言不发,沉默的朝他走去。

“你还真过来?你知不知……”

咔嚓!

那和尚话还没说完,一股贯穿全身的剧痛袭向他全身,聒噪变成声嘶力竭的哀嚎。

一只大手盖在他圆滑的光头上,季明面无表情。

向下一按……

不知道是脖子软骨,还是脊椎的碎裂声。

仅仅是一刹那,哀嚎声戛然而止的消失。

砰。

将尸体丢到台下,季明重新返回原地盘腿坐好。

与之前被动反击不一样,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杀人。

他说不出现在是什么感觉。

但季明认为,自己越来越融入这个世界了。

“……”

如此干脆的击杀,引得周围围观者一阵沉默。

头顶上的血红核桃悠悠旋转,最少还有一个时辰才能落下。

“你!你去!”

那人连炼皮都被没有,见到季明实力后他满脸惶恐的上了台。

“放,放过我。”

但这次季明连话都没有说。

上了台,削还寺还能让你活着下去不成?

刚刚被他击杀那人,一扔到台下尸体立马就被人拖走,显然要送到丹房充当药材。

砰。

巡影疾风般的身影闪过,没有丝毫留手,新上台的和尚被一拳穿胸。

尽可能的一击必杀,尽可能的保存体力。

季明在心中默念。

台下的同空看着季明干脆的手段,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他还没使全力,突破炼皮会变得这么强吗?”

犹豫了一会,同空将目光放在另外三擂上。

他和季明关系虽不是很密切,但也算得上熟悉。

没有把握的情况下,没有必要上台与他捉对厮杀。

“同空师兄,求求你让他换个人吧。”

很快,戒律院又选出一人,但那人跌跌撞撞跑到同空面前,抱住大腿哀嚎道。

“真选没有强制,既然你来了这里,心底必然是有相应的觉悟。”

真选历代都是炼皮武者,这些刚刚入门的弟子无非存着捡便宜的心理才来这里。

面对师弟的哀求,同空摇了摇头没有答应,扯起裤脚朝监察院擂台方向走去。

虽然戒律院隐隐以他为首,但他救这人,下一个人怎么办?

难道让他自己上去?

他是有些好心肠,但也从未想过牺牲自己去帮助他人。

如果季明没有突破炼皮,同空自认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上台挑战。

同空缓缓走到监察院台下,安静的等待机会。

砰!砰!

又是两人被扔到台下,戒律院众僧看着连气都没喘一下的季明,后背发凉。

看不出他实力极限……

“师兄,要不我们去其他擂台吧。”

突然不知道谁说了句提议,周围空气一时间都仿佛停顿了下来。

对啊!

没规定必须要这死磕啊。

众人看着站在别处的同空,一个个恍然大悟。

纷纷朝着其他擂台跑去。

尤其是最后被选出的那僧人,不用被逼着挑战季明,满脸的劫后余生。

季明面前一时间变的格外清闲。

“啊!同彗师兄出手!”

突然许多人高呼,声音激烈。

被同空师兄认为是大敌的讲经院同彗?

季明有些好奇的侧头看去。

“阿弥陀佛!”

同彗双手合十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面容普通到将他扔在人群中都认不出,但周身散发着丝丝禅意好似真正的和尚一般。

这还是季明第一次在削还寺看到正经和尚。

砰!

宛如鞭炮齐鸣般的巨响。

同彗望着身体被炸开只剩半截的师弟,微笑的收回手掌,灰色的僧衣被涂上一层刺目的黑红。

“师弟,抱歉了。” 第22章 斗?胜! 演武场中央。

台上德山赞赏的摸了摸胡须:“这小子有真观师叔您当年的几分风采。”

“谬赞了,不值一提。”

真观听到德山对同彗的赞赏,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之色,嘴里谦虚道。

“咦,悟禅院那小子在干嘛。”

享受着吹捧,真观突然轻咦一声,苍老的脸上挑起眉梢。

“你们一起上吧。”

台下,同若忽然跳上擂台,看也不看擂台上的对手,面无表情朝周围所有人宣布。

随着他话音一落,同若浑身瞬间燃起淡淡红芒,宛若血焰。

“血气如焰!武道锻骨!?”

伴随着同若身体异象显现,台下众人不由得惊骇的高呼出声,脸上满是绝望之色。

他才多大?

同若看上去俊朗阴柔,极为年轻,仔细观察让人隐隐产生一股熟悉感觉,仿佛面容在其他地方见过。

嘎吱。

见到半天没人打算上台,同若不耐烦的走到对手面前。

在他无助,惊恐的眼神中并指为刀,一掌挥下。

骨碌碌。

还保留着生前绝望表情的头颅滚落至台下。

毫无反抗能力。

所有人再没有任何挑战心思,作鸟兽散的跑向唯一一个还没有高手上台的监察院擂台。

“乌合之众。”

同若站在擂台中央,双手抱胸冰冷道。

监察院擂台上,四院僧人一个个宛如扑火的飞蛾般纷纷上台厮杀。

剩余三擂上台者全是秒杀。

在这里他们还能找到一丝求活的机会。

擂台之上,个个杀红了眼。

高悬于空的血红核桃,即将坠落。

四院僧人越来越少,仅剩下四分之一。

直到一人被打落台下,始终保持安静等待机会的同空突然毫无征兆的上台。

没有任何寒暄。

同空一到场上,右臂黑红斑纹闪烁。口里吐着热意,怒喝着一拳打出。

噗。

那人大口的呕出鲜血,不敢置信的看着身下穿胸而过的大手。

一击出手,就是秒杀。

至此开始,四擂都有一位高手坐镇。

站在监察院人群中的同平见到同空的惊人战力,阴鸷的脸变得更加阴沉。

他眯着眼睛来回看着四个方向的擂台。

同平通过刚才的观察分析。

悟禅院的同若已然锻骨,最不能招惹。

讲经院的同彗出手残忍神秘,摸不清底细。

只有同空和季明二人,出手虽然果决刚猛但还在他能接受的范畴。

同平犹豫了半天,突然高声喊道。

“所有人从现在开始,只许去庆升擂台”

现在四院高手除了他自己,尽接上台,他现在可以在场下为所欲为。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他要最大程度的消磨季明体力。

如同毒蛇般阴冷,同空缓缓走到季明台下:“不上擂者,我亲自打断手脚丢上去。你们尽可一试。”

同空和季明表现出的实力差不多,但同空成名许久,反倒季明……

名不见经传,据说还是这届药材刚刚晋入外堂。

同平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炼皮的,但季明的威胁度显然低于同空。

“被小看了。”

休息了许久,盘坐在地上的季明缓缓站起身。

看着眼前刚被同平逼迫上台的和尚,轻轻一叹。

“抱歉了。”

砰!

双脚一踏,没有任何花哨的拳头打出。

死!

尸体如炮弹般飞出,直直朝着同平砸去。

“无聊。”

躲也没躲,同平单掌一拨,将尸体拍向一旁。

同空远远看着戒律院擂台针锋相对的二人,心中升起一丝抱歉。

“出手再晚一点好了。”

同平难缠,他也没有十足把握应付。

但他应当等四院弟子再消耗一些后出手才对。

这样同平无论选择谁做对手,都没有消磨他们体力的办法。

碰!

碰!

擂台之上的季明好似不知疲倦,一招一式都带着勃然大力。

“挣扎吧,你又能硬撑多久呢?”

同平在台下稳坐钓鱼台,暗自冷笑。

砰!

好似故意挑衅般,又是一具尸体朝他电射而来。

“呵,想要激我出手,没有意义。”

这次同平挡都没挡,飘然连退三步落在远处。

他就是要将季明逼到绝境,不能给他半分机会。

八人……

砰!

三人……

当!

最后一人。

季明最后一拳落下,将对手头骨砸成烂泥。他目光幽深的望着台下。

没有任何言语,所有人都清楚他的意思。

上擂!

读懂了季明的意思,同平不在意的笑了笑,翻身上台。

“你还在逞强?”同平自信的笑着,“作为师兄,我不会在台上杀你。”

此时的季明额头冒汗,已经开始微微喘息。显然他的阳谋对季明来说并不是毫无影响。

视线在空气中交错,同空率先发难,步伐灵动的朝季明飞跃过去。

右臂如灵猿探爪袭向季明太阳穴,只是一击便是杀招。

季明当然不会相信同平说的什么不伤自己性命的狗屁话。

他双目圆睁,无视同平攻势,一拳后发先至轰向他咽喉。

心思狡狯如同平,见到季明如此,心中顿时生出一丝不妙。但气力已出无法收回,只能勉力移动身体朝右边一挪。

噗!

他的拳头好似打在橡胶之上,力道不受控制分散到四周。下一刻相当于同空出拳的五成力道尽数反弹。

而此时,季明携着破空劲力的全力一拳来到他面前。

“玛德!”

同平一声尖叫,再没有之前的从容淡定。脚步一错,居然硬生生借着震虎皮的反震之力又向后踉跄了几步。

即便如此,季明这重重一拳还是砸在了他肩膀之上。

“好强的防御力。”

台上三人,懒散的神情突然显露出一丝惊讶,就连德海表情都不再淡定。

同平这一击换成其他炼皮武者这样去接恐怕脑袋都要被他刺个对穿,季明看上去却半点事没有。

接连后退,同平捂住右肩又惊又怒,此时他的半边肩膀彻底乌青紫黑。

季明乘胜追击,沉默的上前直扑。

面对攻势,同平脸上阴晴不定,随后深吸一口气。

旋即,手臂和大腿突地猛涨一截,此时如果他稍稍弯腰甚至能将双手垂落到地上。

猿皮!

随着他身体的变化,同平脚尖一点,相比刚才速度又快了数成,双指闪电般朝季明眼眶戳去。

你身体似铁如刚,眼睛呢?

同平不信季明全身没有一丝破绽。

事实上确实如他所想,季明的震虎皮还没强到能覆盖眼睛。

但季明没有丝毫畏惧,即便同平速度比他快,但快不了多少。

微微低头避开要害,以着搏命姿态双手就要勒住同平喉咙。

咔嚓。

同平的双指好似插在了百炼钢板之上,如细小的木棍般寸寸骨折断裂。

下一秒,季明双手箍主同平脖颈。

咔嚓。

同样的骨折撕鸣声响起,他的脑袋如灯泡般被季明用力一拧。

同平,死!

带着茫然和不可置信,同平的尸体轰然到地。 第23章 “祂”是神 到了现在,演武场内的四院弟子只剩下擂台上四人。

季明回忆起最早偷听到尊上和德海的对话。

“药材质量不够……”

每年的真选,恐怕就是削还寺一次次在农田收割的镰刀。

啪!

所有人死亡,真选结束。

支撑朱红核桃悬浮的力量消失,乖巧的落入季明手中。

季明手刚触到核桃,眼中突然闪过一丝无可抑制的狂喜,紧接着又被他瞬间压住兴奋。

【血培朱核】

【定魂炼生大丹药渣,服之可提升肉体生机,自愈能力提升】

【此药渣被灌注了大量血海观符水,服之心神间隙将种下血海观符种】

【可做白香四炷】

这核桃的所有优缺点都被季明无视。

区区被种下劳什子符种而已,削还寺的经典操作罢了。

就算吃完就暴毙身亡又如何?

反正他又不吃。

他眼里只有描述上的最后一句话。

可做白香!

【敬白香一炷可提升案主权限】

季明心脏砰砰直跳,情绪远比刚刚战斗激荡,待会一有空他就能提升权限!

原本他还犯愁最后一炷香到哪去弄,没想到这么轻易就到手了。

如果让别人知道季明口里的轻易,是从削还寺四院里所有最强的弟子中杀出,也不知道是什么表情。

“哼!”

一声闷雷般的冷哼,德海死死盯着季明。

我儿子死了,你怎么还不去死!

冰冷杀气降临,季明恍若听到他如恶鬼的怒号。

“真选种子决出,明日卯时你们四人来此。”

选拔结束,尊上淡淡望了一眼德海,朗声开口。

随后便率先转身,几个飞跃离开。

见到尊上离开演武堂,真观和德山两人也相继离去,只留下德海在原地。

在路过德海时,德山幸灾乐祸的轻蔑一笑。

“呵,竟敢妄图插手尊上的事。”

没有心思搭理德山。

德海健康的左手死命捂住肚子,豆大的汗珠颗颗滴落,身体仿佛在承受莫大的痛苦般不住的颤抖。

“错……错了。尊,尊上我错了……”

如同一只烧红的大虾,德海痛不欲生的在地上翻滚讨饶。

此时的德海再没有半分戒律院掌院的威严,只剩下宛如幼儿般的脆弱。

德海忽略了最重要的一点,他和季明的地位在尊上心中并没什么不同。

季明冷眼看了一会,便径直返回家中。

他现在心思全在小庙里,没工夫看德海的丑态。

……

……

真选结束,临近正午。

季明返回屋中,就发现家里空无一人。

“肖筱还没回来?”

季明有些担忧的喃喃道。

但随之就将这情绪收起,肖筱的实力远超于他,应当出了不了什么事。

安慰了一下自己后。

季明走到床上躺下,闭眼念头升起。

来到熟悉的晦暗小庙内,季明先是将刚刚顺手拿的三十粒食丸放在香案上。

加上之前没吃完的还剩下四十七颗。

季明心中默数,自从他发现将熊心放在香案上一天一夜也没有半点变质的迹象后。

他就习惯将能带入小庙内的东西寄存在香案上。

摆在香案上的东西似乎可以暂停时间流逝。

简单清点了一下手里的东西,但马上季明脸色一正。

从怀里取出刚刚真选获胜赢下的核桃。

慎之又慎的将其放在香案之上。

“敬香!血培朱核!”

按捺住欣喜,季明恭敬一拜。

熊!

这次与以往不同,朱核被消化四分之一化作一炷白香后,无声无息的火炎突地熊熊燃烧。

只是一刹,整根香就被烧成一缕白烟。

轰隆!

小庙上下忽地从四面八方传来剧烈的晃动,庙内灯火瞬间同一时间熄灭,整座空间陷入彻底的黑暗。

恍惚间,季明感受到一种无尽的虚浮感,像是在深水中无数双大手从四处拉扯他的身体。

就在他头疼欲裂,脑袋几乎要炸开时。

【敬白香一炷】

【案主受赐:朱核印】

小字亮起,季明毫无预兆的返回现实。

他冒着冷汗从床上坐起,身体传来一阵酥麻。

季明平复心绪不去想刚才后怕场景,伸手顺着酥麻感摸向眉心。

他现在需要思考其余事情转移注意力。

“刚才赐予的朱核印?”

季明摸了摸,额头光洁平整什么感觉也没摸出来。

想了想,他下床走到房间里的铜镜前。

镜中所映的少年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瘦弱干瘪。

面容清秀,炼皮突破后身高又向上拔高了一截,使得身姿恰如其分而又直挺。

然而令季明瞩目的不是他身形的变化,而是眉心处不知何时浮现的一道宛若火焰跃动般的细长印记。

过了一会,酥麻感结束。

季明疑惑的又伸手摸了摸眉心。

他感觉不出这印记有什么用……

“会不会是类似武技打法需要血气供应能量?”

心中想着,于是季明试探性的运转体内血气,朝着眉心处印记涌去。

下一秒,令人惊异的事情发生。

随着血气的不断填充,印记忽的闪出莹莹红光。

远远望去像是一弯细碎星火,引人侧目。

没多久,季明就将体内大半血气全部填了进去,额头上的印记也只是微微亮了小半。

季明心中计算,大约还要灌输这种规模的三次血气,才能彻底点亮额头上的朱核印。

轰隆。

正当季明打算摸索这朱核印有什么用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震耳轰鸣。

小庙变化结束了?

季明猜测,遂重新返回床上躺好,心神流转。

再次来小庙内,季明很清晰的发现。

和上次佛像铸成时一样,整座庙宇连带着案桌香炉都生生扩大了一圈。

季明走到香案前,火光小字悄然升起。

【案主联系加深,每日可敬香三炷】

【敬青香十炷可提升案主执掌权限】

“就这?”

香案简短的两句话让季明有些失望。

虽然敬香次数足足翻了三倍,但还是与他想象中有些差别。

季明原以为权限提升后,应该能更深入了解香案和血海观音,但可惜……

“权限提升?”

季明突然发现一个奇怪点,不是说权限提升吗?

为什么火光小字上写的联系加深?

不可能是香案写错了,那么这也是权限提升后的变化?

正当季明心中思绪混乱,不断猜测时。他侧耳余光忽然惊恐的发现。

原本会不断换各种舒服安逸躺着的慵懒观音。

突然一动不动的深深看着自己。

季明看了半天微微皱眉,怎么感觉祂的身体变的凝实了一点。

“过,过来……”

这念头刚起,一道软糯湿润的香甜声音穿进季明脑海。

明明宛若恋人间的情话,但季明心里生不出半分旎念。

无形的冰冷舔舐他全身。细细麻麻的恐慌攥紧他的喉咙。

吐不出一个字来。

“祂”说话了…… 第24章 莲华浊净行品谕 无法预测的事往往会冲击人的大脑。

这突发的事态让季明脑子嗡的一声几乎变得空白。

阴冷晦暗的烛光跳动,将季明的影子拉的深邃斜长,周围一切事物仿佛都随着他木然的精神开始拉长。

“过来。”

季明久久没有反应,这一声好似催促,异常的生硬清晰。

强忍着内心的压抑,季明僵硬的抬起头。

周围的一切都失去色彩,变成黑白。

无法用任何语言描述。

恬静的佛半閤着双眼,淡漠的注视着眼前的凡人。

当季明与“祂”目光相交,空气中涌出一股庞然的压迫感,无法抵抗的将季明身体挤压推搡到“祂”的身边。

他无可抑制的被带到血莲座下。

神明端坐。

季明想要说些什么,好几次张开嘴,却只能发出嘶哑的干涸声。

突然,在季明内心涌动的不安几乎达到巅峰时。

一只修长洁净,洁白如羊脂的美好琼指盈盈伸出,带着丝丝冰凉轻触季明眉心。

【血海渡世莲华部母观世音】

【联系加深】

【朱核印蜕升——】

【莲华浊净行品谕】

被触摸的额间掠过一缕刺痛,等到季明回过神来时茫然发现。

原本隐含微光闪烁着无穷佛理的观音瞳,失去灵动。

重新变成了之前的虚影。

季明下意识的摸了摸额头,一道莫名的信息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脑海中。

圣母恩泽,血海如是。

“……”

季明无言的呆愣在原地。

他成圣子了?

他被血海观世代供奉的邪神亲自赐福,打下印记。

任何血海观教徒感受到季明身上血海观音的纯粹气息……

哪怕季明宣传自己是本教圣子,恐怕都没有任何人会去怀疑他的身份。

“然后怀揣着惊喜,大笑将我献祭。”

季明苦笑的想着。

根据肖筱所说,邪神传法的所有教派都只有一个目的。

那就是让自己更加接近信奉的“真神”!

他如果带着如此浓郁纯净的“真神”气息出现在血海观那群疯子面前,下场只有一个……

被红着眼的教徒撕碎,全身血肉被他们塞进嘴里。

而且他还莫名背了个邪神教徒身份,哪怕日后摆脱削还寺走到阳光下,也是人人喊打。

想到这里,季明不禁为自己未来的美好生活感到悲哀。

事情发生的太快,季明仅仅与“祂”相处了几秒,心中感官却好像过了一年。

身心疲惫,季明默默的返回现实。

没有任何思考的时间,沉沉的睡意汹涌的袭向季明心头。

香案到底是什么?

为什么能沟通邪神?

带着无尽的困惑,季明缓缓睡去。

……

……

鸡鸣破晓,已是清晨。

睡了一日的季明此时安静的坐在床前,手不时的摸向额头。

原本朱核印的火焰纹路此时已消失不见。

眉心处一品赤色莲台取而代之,不时显露隐现。

朱核印经过观音蜕升,变成了现在这莲华浊净行品谕。

莲台出现。

血海渡世莲华部母观世音的纯净气息散发。

莲台隐没。

气息收束消失,好似什么都未尝出现。

季明重归于普通人,仿佛刚才的邪异粘稠不是从他身上散发出的。

感受了一下身体,和原先没有区别。

摆弄了半天,季明也搞不清楚这所谓莲华印有什么用。

昨日的信息量太大了,为什么提升香案的执掌权限会加深自己与邪神的联系?

难不成香案越往后提升,小庙里的邪神还真能真神降世不成?

想不通,但季明只能接受自己被邪神亲自出手打上祂的标记这件事。

就像潜于深渊的真龙突然浮于水面,打翻一只微不足道的木筏那般荒谬。

无奈,季明只能暂时作罢,起身迈步走到屋外。

虽然昨日的经历到现在他都没缓过神来,但季明没忘记今日今日要去内堂集合。

时间还早。

季明不紧不慢的走着。

昨日好像刚下过雨。

草木翠色润泽,水珠缠绕在叶尖,闪烁着点点晶光。

但一路上都显得异常冷清。

昨日之后,外堂的僧人差不多少了半数。

季明轻轻叹气,他没资格替他们扼腕叹息,在他手里就有十几条僧人性命。

他只是不由得兔死狐悲的想,如果他没逼自己拼一把……

那自己是不是也会,成为削还寺镰刀收割下的韭菜一员。

思绪万千,不知不觉来到内堂前。

站在门口,只有同空早就到了。

他向来希望未雨绸缪,做足准备。

季明朝同空微笑问好,两人都没说话。

他们沉默的朝里走进,回到昨日流淌了无数僧人鲜血的高台下。

各自找了个位置闭目养神。

随着时间流逝,同彗与同若也相继到来。

但仍然没有任何人开口交流,空气显得格外压抑。

没人清楚接下来他们要去做什么。

“随我入丹房。”

半晌,尊上悄无声息的的出现,打破了这凝滞的氛围。

丹房?

季明挑了挑眉,有些惊讶。

从他被卖入寺开始,周围所有人都提到过丹房。

但他从未听说有人见过,毕竟知道的人都已经死了。

看了眼身边三人,除了同若都露出惊讶神色。

“跟上。”

短促的冰冷命令后,尊上双腿闪动,踩着诡异的步伐朝着寺北遁去。

尊上在前,一路上遇到的所有和尚纷纷见礼不敢阻拦。

一路畅通无阻,他们很快来到一处破烂小祠前。

“这里就是丹房?”

季明有些好奇的打量。

泥土瓦块打造,摇摇欲坠,令人感觉像是随时会倒塌的危房。

但周围却又有好几队僧侣轮番监察。

“进去。”

在季明正疑惑时,尊上短促的声音响起。

祠门窄小,只容的下一人进出。

众人排队鱼贯而入。

季明在队尾轮到他进屋时,眼帘突然瞥见云层之上一道银影闪过。

他脚步一顿,旋即当做错觉。面不改色的进入祠门。

熊!

一口黝黑的地道映入眼帘,喷吐着熊熊热浪。

只是站在地道边上就感觉身置火炉,燥热难忍。

“随我来,别乱看。”

尊上率先朝下走去。

季明四人连忙跟上。

越往下,地道两侧的黑色石壁越显的光滑。

大约走了半刻钟,没有了向下的阶梯,只看得一条往未知地方直直延伸的通道。

通道尽头,熊熊火光燃起,映红了墙。

狂暴的热量几乎翻了三倍。

好热!

想要维持这样的温度,也难怪每日对铁桦木的需求这么大。 第25章 恶意 地下丹房。

这通道在入口看着笔直,但往里每走几步,左右两边就会出现两条通道和房间,活脱脱的像个迷宫。

真选四人跟在尊上身后,慢慢走着。

“你们去里面找到“门”后进去,然后在门里等着。”

尊上头前领着人七转八折,来到一处石门前,冷然道。

说话的间隙,尊上施掌用力朝门旁墙壁上一拍。

轰隆。

沉重的摩擦声音响起,大门应声而开。

“进去后恐怕没那么容易出来。”

季明看着石门半米的厚度,心中思忖。

身旁其他人估计也是这么想的,脸色俱都略微低沉。

但尊上就在一旁把玩着念珠,不发一言冰冷的看着。

好似在期待他们暴起反抗。

没有办法,这里除了季明没人能反抗尊上,只能乖乖走了进去。

等到所有人都进去,石门瞬息关闭。

众人都有心理准备,没有去管,直直看向前方。

空旷的房间里,四扇冒着蒸腾热气,周身泛红的暗黑色铁门矗立在其中。

众人面面相觑,这里的设置显然是让他们各自选一处通道进去。

“我去最右侧。”

就在季明还在思考要不要主动开口和众人交换下意见时,同若突然开口。

嘭!

赤红血气瞬间覆盖右臂,一拳猛的击出。

两米高的铁制大门被瞬间打塌。

“哼。”一声冷哼,同若脸上带着几分迫切冲入其中。

“他知道里面有什么?”

看着同若脸上的表情,季明捏着下巴猜测。

“那我选左边这扇。”

或许是出于同若的焦急表现,还没等季明思考多久,同彗突然开口道。

轰隆!

还是如昨日演武场一样,看不清同彗的动作,只听到一声轰然响声。

大门瞬间被炸出一道半人高的口子。

没有犹豫,同彗弯腰点地,立刻就不见踪影。

眼看两人离开,一直保持沉默的同空转过身看向季明。

“庆升师弟,你有没有发现周围的温度在上升?”

虽然同空问的认真,但季明却没有半分感觉。

不是他感官迟钝,而是从他进入地下开始,震虎皮就在自发颤动消除了大部分热量。

自始至终身体的温度,都保持在一个正常的水平。

光这一点,都不知道比刚虎皮强多少倍,

稍微沉吟一会,季明开口道:“看来我们得抓紧时间了。”

他自然不会认为同空是在开玩笑。

就在刚才沉吟时,他沉下心思细细感受,发现室内温度确实正在以规律的匀速上升。

按这个升温速度来看,就算有震虎皮护身也顶多在这里呆一天。

他不知道想找到尊上所说的大门需要多久,只能尽快行动。

“那师弟我就选这扇吧。”

没功夫耽搁,同空确认季明有同样的感受后,当机立断道。

同空随意选了扇剩下的右侧大门,红黑斑纹显现。

咔,咔。

肉掌接触烧红的大门,同空手上发出滋滋的炙烤声。

接着双臂用劲,大门被缓缓挪动。

“师弟,我先走了。”

等到大门被推出一条可供人通过的缝隙,同空收手,在衣服擦了擦轻声道。

说完便闪身迅速往里跑去。

等到同空离开看不到背影,室内只剩下季明一人。

他扭过头打量四周,突然对着无人的空气喊道:“可以出来了,都走了。”

但过了半晌,季明都略微感到空气炎热时,周围也没有一点动静。

“真是错觉?”

季明喃喃道。

没继续耽搁,季明来到最后一扇铁门前,运转血气集中到手上。

下一秒大手落在门上,震虎皮全力震动。

滋。

即便有震虎皮护身,依然感觉和直接握住烧红的铁块没有两样。

恍若火烤!

季明不由有些佩服同空。

他的牛魔皮虽然力量增幅极大,但绝对没有像他一样的防御力。

面对炙烤,居然能硬撑着一声不吭将门推开。

咔咔!

大门露出缝隙,露出里面漆黑的通道。

不像外面火红炉火照墙,这里虽然温度很高但却看不到火光映照。

季明侧身进入其中。

四周黑暗,看不到东西,只能闷着头一个劲向前跑。

“似乎在往下?”

凭着八门桩功练成的平衡感,季明感觉这通道一直倾斜往下延伸。

也难怪其余三人不一会就看不到背影。

为了避免地上有陷阱,季明跑的不快时刻注意地面。

大约跑了半刻钟,前方渐渐能够看到一缕亮光。

季明略微加快脚步,来到灯光下。

是两盏挂在铁门上的八角灯笼。

借着光线观察两边,除了石壁和铁门再没有其他东西。

不再犹豫,轻车熟路的上前推开铁门。

伴随着咔咔声,大门打开。

门后显露出一间灯火通明的空旷房间。

季明迈步进入其中,屋内的空间比上个房间小上一点。

墙上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空旷的房间内仅摆放了一张石台。

季明上前查看。

“服朱核,习得功法即可开门。”

石台上有一处刚好容纳手掌的凹陷,其余地方简短的刻着这几个大字。

“……”

感受着室内不断上涨的温度,季明眼神冰冷。

不练就死,削还寺在明晃晃的告诉他。

别人不知道血培朱核是什么他能不知道吗?

里面被灌满了血海观符水,一旦吃下心神瞬息被种下符种。

也难怪他们愿意任由真选弟子晋升内堂,恐怕一旦被种下符种真就成为了他们所谓的自己人。

季明止不住冷笑,血肉子母丹控制普通弟子,血培朱核控制其中佼佼者。

双重保险下如果有人想摆脱削还寺控制,还真说得上是痴人说梦。

但碰到了他……

子母丹丹毒可以通过香案提升消除,至于这里机关,说白了就是需要让练武者沾染血海观的气息。

但论到血海观邪神气息,季明就不信这削还寺里,还有人比他这接受邪神亲身赐福的气息纯粹?

说着,季明将手按在石台凹陷处,眉心血莲显露。

轰轰!

随着气息外溢。

瞬息,正前方光滑的石壁上,不住的发生晃动。

但始终没有开启的意思。

“看来还是要练会武学。”

季明面色不变收回手掌,没有任何失落,本来就只是尝试。

时间紧迫,季明快步来到墙下观摩上面记录的功夫。

“尊佛行品心法?”

季明一字一顿的念出声。 第26章 大祭 通读了一遍后,季明脸上有些阴沉。

这心法是德海之前教的尊佛行品决上位替换。

运功路线很简单,只需微调那八门桩功的部分姿势,再同时运行血气在体内流转即可。

这样就能将尊佛行品决修出来的血气,改易成这门心法血气。

更惊人的是,这功法不仅能无缝变更,而且修炼之后还能通过吸收体内的丹毒来提升肌力。

“这才是完整的尊佛行品决吧,也难怪内堂的和尚一个个肌肉都这么恐怖。”

季明将手放在石台上,手指轻磕。

之前他修的恐怕都是这功法的残次删减版。

这也能解释了,他们为什么体内吸收这么多食丸丹毒还能保持正常,没有半点暴毙的迹象。

“还真是量身打造。”

食丸,血培朱核,功法,这一环一环套下来。

哪怕是块石头碾成粉,下辈子都得躺演武场里当块砖。

虽然他不在乎削还寺控制人的手段。

但季明很担心练成之后,到时自己遇到肖筱,会不会第一眼就要被砍上一剑。

轰隆。

就在季明纠结时,一股升腾的热气猛的从地上爆发,几乎就要将他吞没。

“温度上升的速度在提升?!”

季明连忙后退,躲开蒸汽喷射。但脸上的表情越发阴沉。

“一开始匀速上涨,然后突然爆发式提温。故意这么设置不给人思考的时间。”

怪不得要安排我们来这里。

进了那扇门,要么成为自己人出来,要么做死人被直接扔进丹炉。

不能犹豫,季明站回墙下。

按照墙壁上的记录,八门桩功一一摆好。

体内的血气顺着姿势在体内流淌。

季明每操控血气在体内运转一圈,就能感觉到血气微不可查的壮大一分。

一直将烂熟于心的八式桩功打了五遍,原本属于尊佛行品决的血气彻底被改易成了心法内气。

季明潜心感受,体内的血气足足壮大了三成,运行时还略微带着刺激肌肉使身体产生亢奋的特性。

他都有些怀疑,将这心法练到巅峰,身体会不会生出一道类似于他震虎皮的异类特征。

“不愧是邪神传法,短短功夫就能提升这么多。”

季明只是稍微熟悉了新获得的血气,就重新站回石台前。

时间不等人,重新现出血莲印记,血气运转手心按上石台。

轰!轰!

前方的石墙相比刚才晃动的更加剧烈,一阵又一阵的轰隆声传来。

三息过后,季明甚至都没听到机关齿轮的运转声,石墙拔地而起。

看着显露出来漆黑通道,季明双脚运力直接飞奔过去。

碰!

他刚跨过石门,身后的墙壁瞬间碰的一声砸在地上关闭。

“猜的没错,石门由血气激发,离了血气等不了多久就会落下。”

季明回头看了眼紧闭的大门,削还寺果然没打算留后路。

不去想太多,继续朝前赶去。

之前耽误了时间,他又不知道尊上所说的“门”还有多远,只能加快速度。

就在他小心注意周围穿过拐角时。

阴影中一道纤细手臂忽的伸出,朝季明面门探来。

全神贯注下,季明反应极快,迅速调用血气凝聚掌中。

飒!

拳风暴响,全新血气加持。

季明甚至能看到手臂上乍起的青筋。这是他在匆忙下能使出的最强一拳。

啪啪。

面对季明势在必得的一拳,那手臂如花般飞快的击在他手臂关节处将攻击截断。

下一秒,无可反抗的大力从衣领处传来,季明整个人被瞬间拖入阴影中。

“怎么这么慢?要不是你身上有小黑的标记我还真怕跟丢了。”

狭小的房间里摆满了瓶瓶罐罐,消失了数日的肖筱倚靠在门口笑道。

还有标记?

季明默默退后三步,在身上摸索。

“别找了,是气味。”

肖筱看着季明这样实在有些好笑。

行吧。

见到肖筱在这,季明倒是没有太大意外。

早在她说需要探查一个地方就猜能到是要来丹房。再加上丹房上空小黑闪过的银影,他几乎有十足的肯定肖筱在这。

只是季明没想到的是肖筱会在半路拦住他。

要是早知道,他肯定就不会在那四扇门前傻傻等上半天了。

“有什么发现吗?”季明问道。

“啊,很大发现。”

肖筱抱着胸,眼神严肃。

“这里……在举行大祭。”

“大祭?”

季明目光疑惑,又向后退了退。

“血肉作饵,宴请邪神。七千贫弱血飨宴临近完成,削还寺竟敢妄图联系邪神!”

肖筱快速说道。

“能说的清楚些吗,有点难理解。”

季明见肖筱表情从未有过的郑重,追问道。

联系邪神?

正主邪神刚拿指头戳他呢……

“七千贫弱血飨宴,九十九祭祀法其八十五。”

“取七千名终身贫困苦寒,永不得善终之人的血肉生魂,融煅成一枚血丹舍利。”

“一旦大祭完成,别说我们,山下数百里内的七座县城连只鸡都跑不掉,全都要被炼成血饵。”

带着一分迫切,肖筱飞快解释。

“需要我做什么?你喊的人呢?”

能让哪怕面临生死都带着洒脱的肖筱露出焦虑,季明自然不会怀疑事情的严重性。

“杀人。陪我去杀人!”肖筱面色冷酷,“那尊上是祭祀中的重要一环,把他杀了就能拖延大祭时间到我宗门来援。”

季明退到墙角,沉吟了一会开口:“我全身血气被替换成了血海观邪法,有影响吗。”

“我像是那么迂腐的人吗?难不成还会抽剑砍你不成?”

肖筱见季明从进门开始就一直往后缩,忍无可忍道。

“没人惦记你的秘密,平时都乐呵呵把食丸当饭吃的人,能别浪费时间试探了行吗?”

“你像。”虽然很想这么说,但季明选择从心,“现在如何行动。”

“出去往里就是围绕丹炉的拱形大厅,那尊上应该在那等你们这些真选种子。”

肖筱语气顿了顿。

“到那后……我杀尊上,你拦住其余人。”

“我?”

听到分配的任务,季明有些愕然。

“那尊上的血海观邪法不知道练到什么程度,但最次也拥有德海差不多的实力。”

实力差距太大无法控制。

闻言,季明点了点头同意。

他没有问肖筱连德海都打不过,哪来的把握胜尊上。

出了这地下丹房,四大院保护,再加上削还寺不知行踪的主持。

不可能有比现在更好的机会。 第27章 战! 定好主意,两人一前一后的从房内闪出朝深处出发。

有着肖筱在前带领,季明无需顾虑,跑的飞快。

半刻钟不到,季明就远远看到尊上所说的“门”。

占据全部视野的黑铁大门,两只巨型恶鬼像雕刻在上,两边灯笼燃起的火光映的其面容晦暗分明,格外凶恶。

季明加快脚步走到门前,看着五米高的巨门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你来推吧,我冥思一会。”

肖筱清脆的声音从旁响起。

尊上应该不会把难度设置的太高。

“我未炼皮尚能与同空牛魔皮角力,现在炼皮在加速各种增幅推开门应该是没问题。”

季明心中暗想。

吸。

猛地吸了口气,季明上前,全身血气涌入双手不住的发力。

伴随着连震虎皮都无法彻底消除的惊人热量,肉掌发出滋滋的烤肉声。

铁门开始晃动,力道传递之下,头顶的石壁不住的往下落着砂石。

盘坐在旁的肖筱不知道何时睁开了眼睛。

“还是没有冲破真阳锁。”

肖筱喃喃自语,如果可以他也不想将希望放在季明身上。

她身上被种下了真阳锁,无法动用内劲实力大减。

与尊上对敌必须要全心投入,不能有丝毫分神,更别说抽出手对付其他人。

只能相信季明能够应付,哪怕是能短暂拦住其他人也好。

“给我开!”

一声怒喝,将肖筱思绪拉回现实。

沙土泥石横飞,黑铁大门随着季明呼喝缓缓打开。

“可以进去了。”

季明沉声道。

“你先进去,等我出手。”

肖筱神色恢复正常。

听罢季明点了点头没有多说,干脆的侧过身子钻进大门后。

占据中央位置,巨大且粗犷的黑铁炉身被包裹在一层炙热的红光之中。

鸟,兽,蛇,虫朵朵花纹与符样雕刻其上。

火舌缭绕,熊熊烈火如狂舞的龙蛇舔舐着丹炉,使其黑铁表面透出丝丝赤金之色。

一进入大厅,季明就看到杂役院人人闻之色变的丹房丹炉。

“来的真晚呢,都在等你。”

还没等他仔细观察,不远处一道轻蔑声音传来。

同彗背挺的笔直,口呼佛号,但与其虔诚的佛姿不同的是,此时的他面容显得格外扭曲。

身旁的同若同空两人也是如此,只是扭曲的程度各不相同,但脸上都露出不耐之色。

毫无疑问,他们都受了那培血朱核的影响情绪才会变得如此焦虑暴躁。

“都到了那就开始吧。”

刚进来,保持着冷然模样的尊上淡淡道。

“来我面前,划破手腕。”

他不在乎季明来的是快是慢,漠然的拿出一盏铜杯命令道。

“是!”

众人一脸狂热的看着尊上应道,早已没有了本身原有的气质。

季明混在其中同样应道,等待着肖筱出手。

刺啦。

仿佛不是自己的肉体般,他们一个个残忍的撕开手腕,大股的血液立马涓涓流淌出来。

奇怪!不对劲!

和外面的内堂和尚相比,他们被影响的太深了。

绝对不能滴血到杯子中!

看着眼前的尊上托举着铜杯,挨个接过几乎要流淌成线的血液到季明身前来时。

他周身警铃大作,潜意识不断向他传达危险信号。

就在尊上看着季明一动不动,眼神越发玩味时。

幽蓝剑影宛如清风,直卷尊上眉心。

季明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立马高呼:“尊上!我来助你!”

咔!

碰!

季明在呼喊的同时,身体瞬间动了,血气升腾浑身肌肉筋膜颤动发出闷响,跨越数米一拳砸向同彗。

当然不可能去帮肖筱偷袭尊上,季明和他的实力有着巨大的鸿沟起不到任何作用。

他自始至终的目的就是拦下这三人。

同彗原本还惊怒于居然有人敢袭杀,他现在最尊敬的尊上,就见到季明攻势袭来。

怒极反笑。

他单手放置腰间,宛如弹簧般蓄力。

下一刹那如幻影般迅疾不可见的拳风后发先至,砰的一拳打在季明腹部。

铛铛!

季明借力连退数步,但身体始终挡在三人面前。

他伸手摸了摸肚子,刚才那一下给他留下了半指深的拳印。

但季明恍若未觉,微笑的看着前方。

“阿弥陀佛,你,该死。”

瘫软的手臂耷拉着,同彗看着自己骨头被击的粉碎的左臂目光血红,咬牙怒目道。

方才季明眼看他瞬息速度暴增三倍,干脆不闪不避仗着震虎皮防御硬吃下这拳,生生废了他一只手臂。

“庆升,你摆脱了控制?”

这是永远冷漠神色的尊上第一次露出惊讶。

在他身前,红雾悄然泛起,幽蓝长剑被死死卡在红雾之中。

“还敢分心?”

清脆娇喝,肖筱抽回长剑,整个人一晃,仿佛分出无数个自己从四面八方朝尊上攻去。

但无一例外,红雾仿佛有灵智一般,自顾自的扩大弥漫范围将所有攻势包裹。

季明余光看了眼肖筱的战场,不再多管。

面前的三人没有一个是好对付的角色,容不得他分心。

“师弟,你为什么要背叛尊上。”

同空眼角含泪,仿佛真是为季明可惜般,直冲向他。

季明没打算硬碰硬,操控着补全后的血气刺激大腿。

腿上肌肉青筋顿时暴起,一步踏下带着全身重量跃出数米,

碰。

黑红斑纹显现,同空一拳就将地面砸出了个小坑。

这可不是寻常石地,而是能耐住终年高温锻烤的黑耀岩,硬度几乎是普通石头的十倍。

见到此情此景,季明心中叹息。

同空被彻底控制,失去心智了。

就在他叹息之际,后脑忽的一凉。

同彗并指,一道犹如锥子锐利的手刀直戳向季明后腰。

同时从旁追上的同空身上汗水蒸腾白雾,双臂似猩猩捶地猛地砸向季明胸膛。

面对避无可避的前后夹击,季明咬牙,强行挪动身体转身。

点大于面。

他选择硬吃同空攻击。

心中电光火石下有了决策,季明提膝砸肘死死钳住同彗袭来的左手。

咚!

还没等他出拳还击,背后大力迸发,剧痛瞬间传遍全身。

季明一声闷哼吐出一口鲜血,哪怕震虎皮挪移了部分力道,这一拳也打他身体酥麻,几乎瘫倒在地。

无奈之下季明向后连闪,只能暂时拉开距离。

“一打二还是有些太勉强了。”

季明擦了擦嘴边的鲜血,死死注意同彗,同空的动向。

大家都有异类特征,很难碾压。如果是一对一他有绝对的自信取胜。

但现在一打二的情况下,即便偷袭占了优势。也很难无视其中一人扩大胜果。

“让开。”

命令般的冷漠话语说出,酷似尊上的同若缓缓走了出来。

身上浑身血焰萦绕!

锻骨——

出手了! 第28章 剩两人! 同若脸上带着无声的狞笑。

每一步都挟着惊人的压迫力,朝着季明踏步而来。

眼前的威胁虎视眈眈,季明心平气和的摸了摸后背。

一手的血……

思索了一瞬。

没有任何迟疑,季明脚上肌腱曲张,向地面猛力一踏。

溅起层层黑灰。

电光火石间,季明身形旋即一闪,如离弦之箭般朝铁门方向遁逃而去。

锻骨武者日夜用血气淬炼骨骼,周身两百零六块骨头大半都被锻造成精钢般坚硬。

随意出手的一招一式就比得上炼皮武者的全力一击。

不能力敌!

逃!

将他们三人引走,留给肖筱一个不被打扰的独立战场。

而且……

分割战场不仅仅能方便肖筱,他自己这里也有很多有旁人在不方便用的手段。

“你还敢逃!”

眼见季明想跑,大意丢了一只胳膊的同彗哪能同意,血丝涨满双目疯狂大吼朝季明追去。

“蠢货,他想将我们引离尊上身边。”

同若冰冷道。

“呵,无妨。”

尊上嘴里冷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见任何动作。

眼前的红雾自动分出大半雾气朝后弥散,肖筱如鬼影般闪至其身后的数道剑光被轻易接下。

“去追,他是第一个摆脱控制的人,给我活捉。”

尊上语气森然的吩咐。

同时操控红雾席卷向空无一人的空地,却发出刀剑相交的铿锵声。

“是!”

接到命令,众人异口同声应道,立刻便朝着季明遁逃方向追了上去。

红雾如丝,拉扯成线。

如鞭子般不断抽向四周。

“观你剑招,什么时候剑术如此粗陋的浮若剑斋弟子,也能被剑首放下山历练了?”

喀拉!

“你姑奶奶练的气宗!”

渊蓝直竖上挑血线,肖筱被如潮如浪的剧烈攻势从阴影中逼出,全身布满血痕。

虽然嘴里气势没有半点示弱,但肖筱眼中神色没有放松。

以前他也与血海观的妖人斗过。

血海莲华渡人篇祭炼的血雾虽然攻防一体,没有破绽。

但只要运用内劲加上渊蓝的锋锐气机,以点破面下便能突破血雾封锁接近操控者。

“要是能用内劲……”

感受着体内被真阳锁死死遏止的内劲,肖筱心底一阵烦躁。

“该死的老头,这样我还没突破就先交代在这里了,等我死了看以后谁给你祭剑。”

体内封印牢不可破,肖筱眼底闪过一道蓝袍背影,忍不住在心中暗骂。

“没必要着急,那边会结束的很快。”

尊上见到她脸色不断变幻,淡漠道。

说话间,红雾覆影袭来。

……

……

同若三人很快追到季明刚才进入大厅的巨型铁门前。

“幼稚。”

见到紧闭的黑铁大门,同若嗤笑着扭头看向一旁的同空。

点了点头,同空会意。

他上前一步,搭在门上的双手青筋暴起。

轰轰。

大门开启,露出道仅可通过一人的空隙。

“阿弥陀佛,贫僧先行一步。”

同彗口呼佛号,脸上满是怨毒,他对毁掉自己一只手臂的季明恨之入骨。

不打算给季明一丝逃脱的可能,同彗仗着速度率先穿门追去。

碰!

巨大的碰撞声响起,同彗比追上去更快的速度倒飞回来。

“还剩两个。”

烟尘散开,季明缓缓放下合十的双手,冷然的看着眼前的二人。

被打飞出去的同彗整个人都嵌进墙里,胸口被开出一道拳头大小的可怖大洞。

后路早就被封了,季明可没有只跑不还手的打算。

这里是最完美的伏击点,事情必须在这里解决。

“滚开。”

受到如此挑衅,同若目光森然,挥手将边上的同彗击飞出去。

“开门都做不好的废物。”

撇下一句鄙夷话语,同若手上血光一闪,单手如大蟒般崩向整扇大门。

咚。

轰然的闷响,大门犹如玩具般被砸的敞开。

动作不停,同若脚步连踏,朝季明奔来的同时,双手成爪抓向他两条臂膀。

竟想要活生生将他手臂撕下来。

超过同彗同空的力量和速度,还有数百钢骨铸造的绝对防御力。

如此人物……

季明平静的望着眼前如卡车般不可阻挡的锻骨武者。

他突地轻轻一笑,竟然将眼闭上。

敬香!

血培朱核!

又是四分之一朱核消散化烟。

【敬白香一炷】

【案主受赐:朱核印】

【受赐已升华赐福变更:朱核印→药力提升】

额间的朱核印已然被观音给予的莲华作浊净行品喻替代,受赐奖励变为提升血培朱核的药力灌输到季明体内。

碰!

千钧一发之际,季明抬起双臂,险之又险的挡下同若势在必得的一击。

他受力连退数十步,才堪堪接下这一招的冲击。

“你好像和同空师兄没什么不同呢。”

看着手臂上被撕开的巨大伤口,季明抬头望向同若嘲弄道。

在低头时,手上血肉蠕动,不断修复伤口。

不一会受伤的地方就已经结痂。

血培朱核生服可提升肉体生机,经过香案提升效果更甚。

药力激发下,连带着因为获得生机而得到的肉体自愈能力,也有了大幅提升。

“跳梁小丑。”

看着季明只是接下自己一招就沾沾自喜,同若阴郁着神情再次朝季明冲来。

双手紧握,同若拳头如雨点般打出。

“来的好!”

季明张狂一笑,不闪不避。

手里双手重新合十作佛号状,一掌推出。

拜佛掌!

碰!

碰!

碰!

燃烧着血焰,裹挟着杀意,每一拳落下都将季明身体砸出一个小坑般的凹陷。

“想以伤换伤?可笑。”

看着被打的倒飞出去的季明,撑着破烂抹布般的身体艰难站起。同若轻蔑的笑着。

“我那一掌,你可是结结实实的吃下了呢。”

季明脸上挂着淡淡微笑,提醒道。

“那又如何?”

同若抹去嘴角被季明拜佛掌打出的鲜血,见着他从始终泰然自若的笑容心里不住的厌烦。

他很想知道,将季明那张可憎的嘴撕烂,他还能做出这么恶心的笑容吗?

“你还能保持这有恃无恐的模样多久呢?”

语毕,冲锋。

握了握拳,季明默默看着急不可耐的同若冲来。

确实,他现在连动一下都很艰难。

但是……

敬香!

血培朱核!

磅礴药力再次涌现。

然后挥拳。

佛号呼嚎,完全没想到季明还能还击,猝不及防下同若脑袋几乎被砸的变形,轰然被砸飞。

季明攥紧拳头,身上隐约能看到森白骨头的伤口,不断蠕动愈合。

“脸皮可真够硬啊。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自愈的能力只有这点了?” 第29章 结束 案主权限提升后,每日可敬香三炷。

磅礴的生机下,甚至勾的季明体内血气都在不停壮大。

附加在拜佛掌上,甚至能破防锻骨武者。

状态很好。

虽然身体破破烂烂,但季明从未有过现在这么好的状态。

以伤换伤,以死换死。

“再来!”

季明一声大吼激昂的迎向同若,脸上没有半分惧色,反倒是因为生死之间激起的腺上激素使得脸色涨红。

“找死。”

同若凶狠的看向季明。

季明脸上不仅没有惧色反倒主动出手,让他感到自身威严受到挑衅。

区区蝼蚁!

脚步一点,猛地靠近的同时,全身血气爆发一掌拍在季明胸膛上,突然又变为爪,向下用力一挥,血肉连带着僧袍被生生剃下一截。

鲜血溅起。

季明脸色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受创的不是自己一般,只是激发起朱核药力朝着胸口涌去。

同时左右手竖起,空气带起破风萧萧。

一掌接一掌打在同若左胸。

药力增幅血气连绵不绝!

拜佛掌连发!

砰!

砰!

同若的身体被佛祖震的啪啪作响,威势惊人。

但这次他居然选择硬吃下季明全部攻击也不往后退一步。

“抓到你了。”

没有任何温度的冰冷声音,同若受到季明攻击不退反进,双手已然要按在他肩膀之上。

绝不能被抓!

感受着同若宛如实质的杀气,季明目光一缩,腰背弓起又瞬间收力,一招铁板桥整个人硬生生朝后倒去。

“想跑?”

同若残忍的笑着,变掌为肘朝身下狠狠砸去。

崩!

同若全力一击,地面如蛛网般层层裂开。

受这一下,季明全身都发出一声哀嚎,内部的骨头咔嚓的碎裂。

他只能在最后运起全部血气于脚尖,一个上挑豁然踢向同若下半身。

咔嚓!

仿佛是某种东西的碎裂声发出。

“你必死!”

吃下这脚,同若捂着下半身全身颤抖,看着季明的目光好似要杀人般。

力量可以靠增幅的血气弥补,防御可以靠自愈代替,但是速度他真没有办法,相差太多了。

季明气若游丝,静静的躺在地上想着。

望着眼前弓着身体颤抖,宛如大虾的同若,他嗓音低哑的说道。

“你的尊上可是吩咐过,要抓活的我回去。”

“抓捕过程你拼死反抗,我失手错杀。你觉得如何?”

同若狞笑着回答,一拳一拳砸下。

眼底的怒火几乎要冲破血培朱核的控制,可见他对季明的仇恨有多大。

那一脚,只要是身为男人,哪怕是和尚太监也不可能坦然接受。

“你要违背尊上命令?”

口吐鲜血,见到几乎疯魔的同若,季明惊恐道。

“不会让你轻易去死的,贫僧要将你骨头一根根慢慢捏碎。”

同若见到季明的惊慌失措越发显得残暴,

“对了,先从你下面开始。”

同若张着嘴不住的狞笑,酷似尊上的阴柔面容此时显得格外扭曲。

然后,他弯下腰就在他要……

敬香!

血培朱果!

心中默念,季明眼神一刹那变得木然,又随之恢复正常。

感受着重新出现宛如浪涛的巨大药力。

季明双手无声无息的抬起。

气血凝聚,磅礴气力甚至隐隐能看到泛起的红光。

飒!

拜佛掌!

合十的手掌没有拍下,反而并拢成刀,化作寒光直刺向正张狂大笑的同若嘴巴。

呲!

轰!

血线如喷泉般不要钱的喷出。

一声闷响,季明抽出双手,冷眼看着眼前轰然倒地的尸体。

“早就该结束了。”

他撑着地,重新站起。嘴里不住的喘着粗气。

偷袭?轻敌?

被血培朱核影响了心智?

因为尊上活捉的命令一开始畏手畏脚?

这些在季明看来都是狗屁!

哪有这么多理由,我赢了你死了。

我特么就是比你强。

以炼皮杀锻骨,这一刻季明胸中止不住的畅快,如果不是还在战场,他很不得仰天长啸。

季明先是站在原地缓了一会,体内朱核三重药力不断修复着身体。

等到身体恢复了小半,季明才重新朝着铁门走去。

肖筱和尊上都没有一个人过来,战斗必然还没有解释,他必须要过去看看。

回到门前,季明看到了被扇飞出去还在昏迷的同空。

犹豫了一会儿。

上前。

咚!

季明又给他脑袋补了一拳。

当然不是为了补刀杀他,只是给他加深下昏迷时间,以免待会他醒来不好处理。

同空对他还是不错的,他还没杀红了眼到这种程度。

接着季明放轻呼吸,缓缓朝里走去。

剑光与红雾交错。

战场中央两人对战正酣。

肖筱步伐诡异,每次身形一晃便悄然消失,再出现时已然是尊上视觉死点。

但她每每出手,都被围绕尊上的红雾自主扩散挡下。

“好厉害的功法。”

躲在暗处的季明,见到如此灵性的血雾羡慕心痒。

以他的眼界来看。

肖筱的剑招可谓又快又利,但仍然拿这红雾无可奈何。

反倒是这血雾,无孔不入。每次卷向肖筱不然要留下几道血痕。

现在肖筱此时还能仗着速度和其纠缠,但已经处于下风,如果她没有破局之法落败是迟早的事。

见到如此状况,季明脸色顿时凝重。

如果肖筱输了,他没有办法从这逃出去。

即使能躲藏一时,等到七千贫弱血飨宴一开,周围数百里人畜皆要被炼做血饵,根本没一丝生存的可能。

必须得想办法帮她胜。

季明沉着脸,看着场内身形不断闪动躲避血雾的肖筱。

眼中忽然闪过一道精光。

“或许这个方法可行!”

季明捏着下巴喃喃自语。

“虽然还是有一些风险,但也没有其他办法。”

念罢,季明全神贯注的看着场下战斗的变化。

“没用的,没用的。凭你那孱弱的剑法连碰到我的能力都没有。”

尊上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不断出言挑衅试图动摇肖筱意志。

但肖筱一言不发,刹那间闪到尊上背后。

左手上的渊蓝长剑吞吐气机,凭空多出三寸虚剑。

“无趣。”

这招尊上早就已经看腻了,果断留下部分血雾阻拦攻势,剩下大部分雾气汇聚成线朝肖筱身体穿刺而过。

“就是现在!”

一直等待机会的季明目光闪动,额间血莲印记乍现。

随着莲华浊净行品喻出现,整座丹房突然被一股莫名粘稠,诡异的气息包裹。

季明目光炯炯的看着尊上。

你的神——来了! 第30章 九十九祭祀法 压抑,窒息。

血海渡世莲华部母观世音的气息刹一出现,整座地下丹房的时间都仿佛陷入停滞。

仿佛真正的邪神降临,渺小的微尘见识到了不可知的伟大一角。

第一次感受到这种可怖气息,肖筱与尊上的动作皆是一顿,他们的身体不可遏制的颤抖。

季明见状,连忙将眉心血莲一收。

充斥在室内的纯粹气息,瞬间如艳阳冰雪消融般消失不见。

自己毕生追求的伟大存在,影影绰绰的显露一角后又突然消失。

尊上难以接受的呆愣在原地,手不住的朝着什么都没有的前方虚抓,仿佛要在空气中抓住什么一般。

“母,母神……您在哪!”

这一刻尊上再也顾不上当前的处境,木然的看着前方,嘴里不住的呢喃。

他献祭七千贫弱举行大祭,就是为了见到“真神”。

现在大祭未成,但“神”却在他面前打了个转又消失不见,他怎么能够接受。

“是了,您是想见我对吗,您想早点带我入清净血海对吗。”

眼泪混杂的鼻涕,尊上癫狂的嘶吼,早已没了之前漠视一切的冰冷态度。

唰!

反应过来的肖筱,左手倒提着长剑骤然闪身,瞬息来到尊上跟前。

渊蓝的剑影绽着刺目夺人的寒光。

带着浓浓不甘,血花喷起,一颗头颅骤然飞起。

季明看着这一切,心中不禁后怕。

效果太好了……

他没想到这邪神赐予的莲华浊净行品谕,对血海观教徒的冲击这么大。

虽多了张底牌,但以后必须要小心不能将这血莲印记轻易显露。

尤其是在血海观教派面前!

“你居然将他们全解决了?”

在季明喜忧半掺的暗下决心时,肖筱突然出现在他面前震惊道。

肖筱在将尊上解决后,就连忙朝季明之前逃跑的方向赶去,希望能在他支撑不住前将其救下。

她在知道季明对敌的人里有锻骨武者时,心中就有些后悔不该将其卷进来。

但没想到的是,季明不仅解决了对手,居然安然无恙的在不远处看戏。

怎么可能!

“接下来怎么做?”

没接肖筱话茬,季明问道。

“速逃,那人性命与大祭相连,他一旦身死削还寺高层必然有人知晓。”

肖筱面色凝重,身上的衣物早就碎成布条露出其下的美好风景。

“丹炉不去毁了吗?”

季明偏过头道。

“不行,大祭已经成型。现在毁掉丹炉不仅无济于事,反而会提前引动七千贫弱血飨宴。”

握紧了手中剑,肖筱语气严肃,

“而且那人死的不清不楚。我感觉这削还寺背后隐约有邪神使徒操控局势。”

“说不定我们现在的行动都正中他下怀,不能再耽误时间了,我们赶紧走!”

说完,肖筱一把拎起季明,几个闪动飞快朝地上飞奔。

“等,等下。邪……”

某邪神使徒还想再说什么,但奔跑中带起的狂风不断倒灌进他嘴巴,让他只能闭嘴。

从丹房大厅里的密道回到地面。

也不知道肖筱什么品级的身法,轻易便躲开监察丹房的所有僧人视线。

脚步不停,朝着寺外飞奔。

……

……

全安县。

外城区小院。

“哥哥,喝,喝水。”

院子里,扎着羊角辫的小丫头摇摇晃晃的走到季明面前,奶声奶气道。

“谢谢小丫。”

坐在板凳上休息的季明摸了摸小丫的头,看着围在身边的孩子,又看了看正在屋里换衣服的肖筱感慨万分。

从削还寺出来后,肖筱马不停蹄地将他带到这。

原以为这里是她一处隐秘的休息住所,没想到居然还住着这么夺半大孩子。

最大的也就和他差不多年岁,年纪小的就和小丫一样。

懵懵懂懂,说话都不利索。

“呼,幸好削还寺忙着追杀我,没空抓你们回去。”

半晌,肖筱推开房门走了出来微笑道。

她束着腰带,身披着类似侠客的宽大黑袍,英气十足。

或许是刚洗了澡,肖筱发梢上还挂着晶莹的水珠,让原本眉眼清晰的五官添了几分女性的柔美。

可能是因为之前长期见到的都是肖筱满身血污的模样。

季明看着眼前打理干净后的肖筱不由一呆,旋即又从她的话里反应过来。

“他们也是药材?”

“嗯,我之前在铁桦林从药商手里把他们救下后就一直安顿在外城区。”

肖筱边说着,边拍了拍一旁的男孩肩膀表扬道。

“不错,还知道等我引走他们后换个地方。”

全安县外城区是内城的老远安排佃户,劳工的地方。

没有排水设施,粪桶乱放。

脏乱差!

平日里就没人爱到这里来,非常适合躲藏。

而且现在全安县被削还寺掌控,在这居住的人更是越发凋零。

有能力有关系的逃的逃搬的搬,没本事只能留外城区的贫弱之人……

靠着院墙,看着外面空无一人的街道,季明一阵沉默。

“现在要做什么。”

叹了口气,季明望向肖筱问道。

有关邪神,有关大祭。

他可以说是一无所知,只能依赖肖筱。

其实他现在更想问的是肖筱之前口中的邪神使徒是什么。

但是考虑到自己可能的身份,季明还是决定先按下不表,留着以后自己慢慢打听相关信息。

“我发现了他们的祭祀仪轨后,就立马让小黑重新向宗门传达了情报。”

肖筱扛着剑在肩膀上敲了敲。

“之前原本只打算喊几位师姐师兄过来助拳,现在事关八十五祭祀法,恐怕这次要惊动剑锷了。”

“你们宗门和邪神教徒很不对付吗?”

季明有些好奇,肖筱在知道削还寺乃血海观分支后,对抗的态度自始至终都很坚决。

“不是我们,是所有人。”

肖筱不紧不慢道。

“之前我说过,邪神教徒的终身信仰就是面见他们所谓‘真神’。”

“但想要与‘祂们’取得联系,教徒就只能通过九十九祭祀法举行大祭后才有可能。”

找了把椅子坐下,肖筱接着道。

“七千贫弱血飨宴,排行八十五。想要完成,最少需要七千人的血肉做饵,一旦完成引动必然要影响周遭百里范围。”

“这大祭是真的吗?没可能是他们臆想出来的吗?”

季明闭目看了眼体内慵懒斜卧的观音……有些不信的问道。

“祭祀法其十六,骨灵泞泥万国棺。”

肖筱平静的看了眼季明,手指了指地。

“这片土地原本的国家,叫做大庆。” 第31章 主持 “森白骨骼弯曲成棺,血肉肝脏碾碎点漆,万万家宅空无一人。”

肖筱简单的一句话就让季明哑然。

“后来呢。”

好半天,他才憋出句话问道。

“后来,三世正等正觉息灵骨菩萨降临,东域被‘祂’炼为了道场。”

肖筱暗淡着脸,语气低沉。

哪怕季明来这个世界没多久,也知道东域占据了整座世界的五分之一。

他所在的大虞朝也只是中域的一个普通皇朝而已。

“东域如何了……”

季明声音颤抖,心里有了猜测。

“呵,万国棺升自然万国灭。”

低着头,肖筱自嘲一笑。

“从此之后,除了大虞册封的三大正神教派外,其余一切魍魉教派但凡遇到……”

说到这时,肖筱猛地抬头,一字一顿道

“不惜一切,消弭隐患!”

想到自己体内虚影逐渐凝实的“神”,季明下意识的摸了摸额头。

这是他第一次怀疑自己敬香的行为是否正确。

但旋即他又暗暗摇头,沟通邪神降临需要大祭。

如果靠着几炷香,那些神明就能下界,那么这个世界早就该被降世神佛打散了。

【敬青香十炷可提升案主执掌权限】

想到这行从香案之上燃起的小字,季明目光幽幽。

既然香案能从邪神手里薅羊毛,说明它的位格不逊于那些神明。

那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力提升自己的权限,期待日后香案内给出体内供奉的邪神真相。

想到这,季明忽然有些担忧的开口问道:“那我现在体内的削还寺血气怎么办?”

虽说他之前还称不上邪神传法的对象。

但现在,他在地下通道内改修功法了,他已经成了地地道道的削还寺妖人了。

“你能无视他们的影响,不受其控制的话那还算很好解决。”

手指叩了叩桌面,肖筱沉吟了会答道。

“怎么解决?”

听到有办法季明眼前一亮,暂时将未来邪神的烦恼抛之脑后,连忙问道。

“很简单,把武学废掉重练就好了。”

肖筱轻描淡写道。

“反正以你的资质,很快就能重新突破炼皮。”

???

下下根骨的季明很想给她扣个问号。

以我的资质?什么资质?

下下根骨吗?

什么时候我在你这还成了绝世天才?

哦,我说的啊。

那没事了。

季明头脑风暴刚想开口解释,旋即又想到好像是自己亲口说的我天纵之资……

他不由眼前一黑,吃了个回旋镖,但季明咬了咬牙硬是没说话。

反正自己每日敬香三炷,他说自己不是天才都没人信。

“当然不是现在,等到削还寺的事情结束,你再重修一遍吧。”

肖筱见到季明脸色不断变幻,还以为他在犹豫当前危险局势该不该重修,安慰道。

“我看你血气充盈全身,趁着现在我宗门尚未来人,我教你锻骨之法吧。”

将渊蓝插在地上,肖筱站起身走到季明面前。

“我教你的这门锻骨法叫重骨法,是我下山游历时所得,可锻周身一百八十七块骨骼。”

“炼之骨块如铅如钢,沉重坚硬。虽然会略微降低速度,但防御增幅极为出众,在锻骨法中面前算是上乘。”

说着,肖筱叹了口气有些遗憾。

“可惜不能教你我练的剑骨法,这是我宗门武学不能私下相授。”

“剑骨法很强吗?锻骨之间区别很大吗?”季明问道。

“那是当然,我宗剑骨法不仅能锤炼周身全部两百零六块骨骼,圆满之后还能催生出一道异类特征。”

季明低头想了想自己的震虎皮……

似乎差别确实很大。

“以你的天资看不上重骨法也是正常,反正你之后要一切重修,到时有更好的锻骨法你一并练了就是。”

肖筱接着轻描淡写的说着。

“而且你的异类特征不会消失,说不准重修炼皮境还能多练出一道特征出来。以往可是经常有天才为了多练出几道异类特征,而故意自废修为的。”

看着季明越来越黑的脸,肖筱有些不解的挠挠头,但还是出言安慰道。

“来,你这样站好。”

想不明白,肖筱干脆直接开始教学。

……

……

削还寺。

藏经楼楼顶。

禅房门上覆着布帘,枯瘦的老僧安静的盘坐在内。

他身体一动不动,形如枯槁,好似下一秒就要圆寂一般。

忽然,老僧好似感应到什么,粘在嘴上仅剩的两块老皮微颤。

“真观,过来。”

老僧嘶哑,低沉的声音却异常的清晰,瞬息传遍全楼。

“师兄,何事。”

不一会,有着老木树皮般厚厚褶子的真观来到布帘外问道。

能被辈分极大的真观尊称师兄的,只有削还寺主持一人。

唰!

扑通。

在他问好瞬间,没有任何预兆,真观右臂扑通一声滚落在地上。

“你们的尊上死了。”

主持的话里听不出喜怒。

“丹房里的损耗由监察院和戒律院补充。”

“是。”

被斩断一臂,真观却没发出任何声音,始终恭敬的站在布帘外应道。

“还有,不要再让这种事情来打扰。”

主持淡淡的说完后,布帘内再没有动静。

平静的好似真观还在淌血的断臂都只是幻觉。

等到真观领命离开,主持缓缓睁开浑浊的双目。

他眼中闪过一抹癫狂的狂热。

”需要新的尊上……”

下一秒,他重新闭上眼睛。

再睁眼时……

燃烧的丹炉,赤红的四壁。

倒在地上的“主持”双手撑地,想要从地上站起。

但又似乎是身体出了问题,他试了几次都没有爬起来,

尝试了好半天,“主持”才借着手脚同时发力从地上艰难的站起身来。

“主持”先是看了眼滚落在地上的部分“自己”,接着他浑不在意向外面走去。

像是失去视力,“主持”接连在墙上撞了几次,才勉强靠着对周围环境的熟悉穿过一扇黑铁大门。

看着眼前这具从口穿喉而过的尸体,“主持”感到有些摸不着头脑。

沉默了半天,迟钝的他才终于记起要做什么。

一缕又一缕的血雾从“主持”的脖子上冒出。

血雾像是在织衣般,在空中织成了线,纺成了纱。

红纱飘动着,缓缓落在这具可怜的尸体上,覆盖掉它可怖的伤口。

随着伤口渐渐缝合,红纱不断消失。

终于,等到伤口彻底愈合,“主持”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此时思维僵硬的他不知道自己脑袋为何这么轻,但不妨碍他完美的完成了自己使命。

嘭!

“主持”满意的闭上眼睛,轰然倒地。

等他再次清醒时……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看着眼前的无头尸体,心底不由涌出一阵厌恶。

“真丑陋啊……” 第32章 变故 一连三四天,碧日晴空。

金色的午后阳光铺洒,院子里的孩童嬉戏打闹。

季明扛着一口巨大水缸站在院里,在肖筱的指点下,缸里堆满了石块,沉重异常。

他双手扶缸,半蹲扎着马步不断运转血气冲刷起肩胛骨,每当有血气运转出错,肖筱便立马出言纠正。

“重骨法,从上至下,从外到内。”

“需要你不断借助外界重压来淬炼全身骨骼。”

“也正是因为如此,人身体内的小块骨头重量极难传达到,比如耳室里的内耳蹬骨,骨盆处的耻骨和耻骨联合。故此重骨法顶多只能淬炼周身一百八十七块骨骼。”

肖筱懒散的坐在桌上,悬空的修长大腿晃来晃去。

“你在炼皮境修炼的体质尤为不错,几乎能和我当时相比。”

“这导致简单的外力对你的身体基本起不到什么帮助。所以你只能用血气一块块骨头慢慢淬炼。”

季明维持着动作不变,根据着指点,体内血气冲刷骨骼的同时不断精细的改变方向。

随着他气血运转,体外不断喷吐出热气。

“不错,不错。你血气的量很足,短短四天就淬炼了二十九块骨头。””

肖筱抛了颗豆子到空中,张嘴吃下。

“虽然一开始的肋骨,臂骨淬炼起来比较轻松,但你的速度已经足够快了。

“血气越足,重压越强,效果就越明显吗?”

季明对现在的修炼速度并不满意,开口问道。

这几日他把自己从削还寺带来的食丸,全部献祭出去了。

结果四天才淬炼二十九块骨头。

之后没有食丸辅助,以他的下下根骨,想要将全部骨头淬炼完要到什么时候?

要知道,越到后面骨头越难淬炼。削还寺大祭在即,没有时间等他慢吞吞修行。

“没错,哪怕没有足够的外界压力,只要你内部的血气足够,同样能加速淬炼。”

不理会季明的急切,肖筱从桌子上跳下慢慢说道。

“不过你的情况不同,没必要淬炼这么多。可以只淬炼八十块骨头就能尝试突破。”

她给出建议。

这确实是个可行的选择,季明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同时他突然记起一直存放在香案上没有使用的熊心,它可以增加气血。

说不定……

唳!

忽然,在他们讨论修行时,天际一道银影划过。

一只巴掌大小的灵巧猎鹰停在肖筱左臂上。

季明有些好奇的打量着小黑,这还是他第一次看清楚它的模样。

肖筱先是伸出葱白食指逗弄小黑下巴,安抚了一番后才从他爪下取出信件。

白色信纸卷成一卷,被一条蓝色丝带束着。

肖筱指尖闪过一丝红芒,传递到丝带之上。

束缚顿时解开。

这是浮若剑斋特有的封绳,只有门下弟子的血气才能在不破坏信息的情况下将其解开。

将信纸平整拉开,肖筱拿到眼前开始观看。

随着阅读,肖筱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但紧接着神情一黯。

“我宗已经来人,但却被人拦在了削还寺控制的七县之外。”

肖筱一捏信纸,脸色难看道。

“知道是谁吗?”

原本听到肖筱上半句话,季明还以为事情好转,但没想到马上就又泼了盆冷水。

“不清楚,我得过去一趟。”肖筱抽起插在一旁的渊蓝。“我不在这,你留在这里小心点。”

嘱咐了季明一句,肖筱便提起渊蓝,雷厉风行的飞跃到院墙之上,几个闪步就不见了踪影。

还想问清楚事情全貌,就看到肖筱已然离开,季明不由得苦笑着摇了摇头。

“轻身功法还真方便……”

感叹过后,季明旋即走到在旁边玩耍的小丫面前,轻声道。

“小丫,你去喊哥哥姐姐们都回来好吗。”

“好的!”

小丫甜甜一笑,露出两个可爱的酒窝,蹦蹦跳跳的跑去院外。

不一会儿,十六个孩子都回到院子里。

“这几天你们肖筱姐出去了,外面危险大家最近先别出去,就待在院子里。”

点完孩子人数,季明满脸认真的叮嘱道。

肖筱不在,季明自然要负责看顾他们。

“嗯!

这些孩子在经历过诱拐,逃跑,躲藏。远比其他同龄小孩成熟,各个都认真的答应。

季明还不放心,再次叮嘱孩子里面的那位半大小子,让他一定要看着点其他孩子。

那小少年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满脸坚毅的用力点头。

见此,季明才算是暂时放心,让他们在院子里自己玩耍,待会不要打扰自己。

然后他走到院落空旷一角,重新举起巨缸。

血气冲刷,体内百骸呜呜直响。

等到将重骨法运转一圈后,季明沉入内心回到小庙内。

看着那颗还在咚咚颤动的熊心,

季明淡然的走上前,鞠身一拜。

敬香!

海碗大小的熊心瞬间消失五分之三。

灰烟升腾,朝着观音萦绕。

【敬灰香三炷】

【案主受赐:百量气血】

顿时,季明体内原本因为淬炼了一整天骨头而导致有些萎靡的血气,猛的一口气暴涨数倍。

气血像是脱缰的野马,肆无忌惮地在他经脉横冲直往。

季明连忙集中精神,全力控制着这股庞大气血朝着手骨冲刷而去。

手骨细而小,数量还极多。

考虑到未来的战斗和修炼难度,季明决定优先淬炼手骨。

浪涛血气从腕骨开始,仅是刚一接触,离右臂最近的月骨,大角骨,手舟骨顷刻便被炼化。

随后那股暴躁的气血没有任何乏力,蛮横的朝着骨头深处钻去。

仅仅半刻不到,右手手腕上的八块短骨就以这种粗暴的方式被一一淬炼完成。

感受着体内气血仍旧源源不断的冒出,足以将整只右手炼化。

季明脸上微喜。

太爽了!

食丸的药力大部分只作用于提升体质,只有微弱补充气血的能力。

而这熊心,通过敬香换来的百量气血,可称得上滔滔不绝。

术业有专攻!

就这一会,他就有了之前苦修四天才得来的成果。

趁热打铁,季明继续控制着热流朝右手剩余的掌骨,指骨处涌动。

天色渐黑。

伴随着好似蒸汽喷吐的呜呜声。

季明猛的一拳砸向地面。

轰!

沉闷的闷响,碎裂的泥石。季明从陷落坍塌的土坑中跃出。

右臂骨骼,彻底炼化! 第33章 纠错 季明在埋坑。

自家院子,被他砸出个大坑。

才到他膝盖的熊孩子们一个个往里蹦,本来就黑黝黝的脸蛋沾满了泥。

昨天季明黑着脸给他们洗澡都洗到了半夜。

啪啪。

将坑填平,季明拿着从外面找来的铁锹用力夯紧实土地,他才满意的将铁锹扔到一边。

收拾完,季明抬头看了眼天,天空将明未明,只亮起了一抹薄薄的橘霞。

趁着清晨舒爽,季明站回填好的土坑上,扛起水缸。调动精神返回小庙,将昨天剩下的五分之二熊心尽数献祭。

有了昨天的经验,这次季明轻车熟路的将汹涌的热流引导至左手。

等到四周披着霞光的景物逐渐清晰,红日彻底升起。

咚!

季明放下水缸,缓缓收气。

他抬起左手看了看,心里有些可惜。

五分之二的熊心不足以将其彻底炼化,即使他将全部气血消耗完,都还剩下五节指骨没有淬炼完成。

想到之后彻底没有了资源修炼,季明有些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

“哥……大哥哥。”

在季明思考时,小丫突然走过来怯生生道,“家里没粮了。”

还沉浸在刚才的修炼中的季明,看着眼前生怕替他惹麻烦,说话都变小声的小丫不由觉得好笑。

季明轻声问道:“还剩多少。”

“昨,昨天晚上就没了。”

小丫捏着辫子,小声回答道。

闻言,季明皱了皱眉头,说起来自从他手里的食丸断了之后,也一天没吃饭了。

因为从他穿越来到这里还没正儿八经吃过饭,全靠着食丸顶着……

之前也因为这样忘记给肖筱弄吃食。

他总是下意识忽略人还需要进食补充体力。

念及至此,季明摸了摸小丫的头,微笑道:“跟其他人说,我出去一趟,待会我给你们带粮食回来。”

于是,季明在叮嘱他们连屋门都别出来后,便推门离开朝全安县内城区走去。

他不像肖筱,有门不走,总喜欢爬别人墙头。

……

……

“这才是像有人气的地方。”

季明看着熙熙攘攘的街头,清晨正是街边小贩最卖劲吆喝的时候。

“糖葫芦,卖糖葫芦嘞!”

“煎饼!刚煎好的烧饼,热乎着呢!”

全安县内城与他从外城区一路走来,没有半点人烟的模样差别巨大。

格外热闹。

季明在街上漫无目的走着,突然想到一个很关键的问题。

他,好像没钱……

谁能想到,穿越这么久,季明不仅一顿饭没吃过,甚至连大虞的钱币长什么模样都不知道。

“我混的真有这么惨吗。”

想到自己的遭遇,季明不禁扶额叹气。

在季明怀疑自己的同时。

不远处一间客栈二楼。

一名国字脸,身材魁梧的大汉沉声问道:“你看清楚了?那人是从外城区来的?”

“黎大人,千真万确。我按照您的吩咐监视外城区来人,小的亲眼看到他刚从外城区里过来。”

对面有一人小厮打扮,尖嘴猴腮的举手发誓道。

“行吧,你先下去。”

黎左不耐烦的给对面扔了半块碎银子,打发他离开。

等到那小厮兴高采烈的下楼。

他摸着下巴,看着季明逐渐消失的背影思索。

“这个时候从外城区出来?难道他和县令大人之前命令必须要找的那群孩子有关。”

黎左眼里满是狐疑。

“不行,抓他来问问。”

前阵子县老爷给出的悬赏太过丰厚,光是找到踪迹就有十五两,要是抓住更是开出了惊人百两足银。

一两白银能兑一千五百铜钱。

要知道两枚铜板就能买一张香喷喷的大饼,这一百两白银够普通三口之家不事劳作舒舒服服的过上三十年。

这世道,三十年已经是大部分人的一辈子了。

如果外城区不是那些僧大人的地盘,黎左早就将那里翻个底朝天了。

等到季明身影彻底消失,黎左眼神渐冷,起身朝楼下走去。

“也不知道肖筱从哪弄的粮食。”

季明悠然的走在街上。

她好像是从宗门出来历练的,应该带着银子。但据她所说,当时情况紧急真的有空付钱结账吗?

总不能我也去抢吧?

空无一文的季明腹诽的想着,若无其事的给肖筱安了个抢劫的帽子。

就这么思绪散乱的随性走着,忽然他眼神一肃,接着作出若无其事的模样,用余光瞥向身后。

“四个?五个?”

仅仅是能发现的就有数人,都在不远处装作互不相识的模样吊在季明身后。

被盯上了!

季明瞬间反应过来,随即他后背惊出一身冷汗。

他不知道对方从什么时候跟上了的,季明现在只担心他们有没有发现他在外城区的住所。

万一……

万一被发现的话,那藏在那的孩子必然会被发现。

“太大意了。只是过了几天舒心日子,就得意忘形。”

季明懊恼的想着,越想眼神越是冰冷。

不知不觉间,季明脚步越走越快,越走越偏。

终于,季明一个箭步,几乎不再掩饰加速朝一处幽暗小巷内冲去。

“被他发现了!”

一直跟在他们后面黎左见状,顿时着急。

但等他看到季明插进一条死胡同时,黎左不由嗤笑出声。

他是全安县的捕头,这里是他的地盘。

犹如猫捉耗子。

黎左淡然的摆了摆手,示意在他身旁的捕快们跟上。

巷子幽深狭窄,最多容得下两人并肩。

他们前后并肩,一路走到胡同最深处,惊讶的发现这里完全没有季明的身影。

“什么时候跟丢的?”

咚!

就在他们面面相觑时,队伍最后突然落下一声巨响。

就像是一颗巨石砸落地面的剧烈声响。

灰尘中,季明面无表情的拍着僧衣从其中走出,晦暗的光线只能照亮他半张脸。

见到目标重新出现,想到县令寻诺的财富,黎左眼底顿时生出一抹浓浓的贪婪。

却没想过为什么季明会主动出现在他们面前。

他刚想要命令手下活捉。

却突地听到。

“先别说话。”

嗤!

拜佛掌的庄严佛号隐约响起。

阴影下,季明看也不看身后倒下的鲜血喷泉,慢慢朝前走着。

“待会……”

嗤!

扑通!

“我问你答。”

来到巷道最后,季明冷漠的看着黎左。 第34章 收服 身前的手下一个个倒下。

黎左诚惶诚恐的看着面前的凶人,一步步向后退。

他惹错人了……

没有废话,季明带着狠厉探出右手抓向黎左脖颈。

没有锻骨,没有异类特征,仅是靠着时间积累安逸踏入炼皮的黎捕头,

以往他面对的都是唯唯诺诺不敢放开的升斗小民。

现在面对季明这凶恶一抓,他居然在惊骇之下一动不动,一直到攻势带着劲风逼近面前,黎左才恍然清醒过来。

他慌乱的就地往后一滚,锵地从腰间抽出柄直狭长刀。

“你别靠过来!”

黎左双手攥紧刀柄,死死看着季明的眼睛恫疑虚喝。

“你想找我。”季明歪了歪头疑惑不解,“我来了,怎么又让我离开。”

看着季明携着莫名的压力,一步步朝自己走来。

黎左喉咙发紧,只能用尽力气挥舞手中长刀朝季明砍去。

锵!

刀锋挥下,却没有血花溅起,反倒是传出一声刀剑相撞的清脆声响。

招式命中,黎左的脸色却没有任何喜色,攥着刀柄的手被他握的发白,然后几乎是崩溃的松开双手。

怪物!

“很努力嘛。”

季明不紧不慢的夸奖道。举起的右手一抖,卡在他掌心的长刀在空中旋转一圈后重新落在他手上。

随着他取下长刀,伤口处的皮肉瞬间收紧愈合,连血线都没有溢出。

“普通炼皮武者的攻击力,也就是这样了……”

季明心中暗想,他刚才故意抑制住了震虎皮的自发防御。

结果不出他所料,淬炼过后的手骨如铅似钢,轻易就能挡下刀剑挥砍。

虽然满意自身防御再次提升,但季明没忘记正事。

单手重新伸出,抓向黎左。

已经是彻底绝望的黎左,破罐破摔的没有任何反抗,任由季明擒住。

锻骨强者他不是没有见过,但是他们也会流血,也怕受伤。

没有哪一个像季明这样不做防御,就能轻描淡写的接下他全力攻击,连伤口都看不见。

“谁让你来的?”

“我自己决定的。”

“为什么?”

“县老爷给的悬赏很足。”

“什么悬赏?”

“抓到外城区里的一批孩子,赏银一百。我看你刚从外城区出来,所以……”

黎左认命的闭上眼睛,语气麻木的回答道。

果然和那群孩子有关。

季明眉头一皱,抬起手臂将黎左举起,微微用力。

“还有谁知道我行踪?”

“咳,咳……还,还有个耳朵知道,就是他告诉我的……”

被攥紧了脖子,黎左喘不上气,涨红了脸艰难道。

扑通。

“带我过去。”

季明手突地一松,任由黎左摔在地上。

“是。”

听到耳边传来的冷漠命令,黎左连忙从地上狼狈的爬起应道。

季明从尸体上撕下一块干净的布料,盖在头上当做兜帽。

然后两人一前一后的走出小巷返回街上。

黎左在前带路,领着季明回到了他刚才谈话的客栈前。

季明认出这里是他刚刚路过的位置。

“你去把他叫出来,不要惊动别人”

他们离的极近,在旁人看来恐怕都会认为他们关系亲密。

“好的。”

没有了最开始的气焰,黎左目光怯弱的应了一声后乖乖进店。

没过多久,他就带出一蜡黄脸的矮瘦男人。

也不知道他听了黎左什么哄骗,出来时眼角带笑,但等到他被带到季明面前看清长相后,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他刚想大声呼救逃跑,就被一双大手按住肩膀。

感受到身后的森冷杀气,他双腿发抖声音颤栗道。

“爷……爷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季明一言不发,示意两人返回巷子内。

行走速度不快不慢。

转眼间他就挟着两人回到一地血泊的阴暗巷道内。

“还有谁知道我?”

季明冷然的看着耳朵,直奔主题。

“没,没有了爷。我只告诉了黎大人,绝对没告诉其他人。”

看着这满地的尸体,耳朵被吓得心胆俱裂颤声回答。

“爷,我发誓!我绝对不会告……”

嗤!

他话还没说完,一只修长大手就穿进了他胸膛。

甩了甩手上血液,季明来到黎左身前,慢条斯理的提起他袍子将血迹擦净。

耳朵被杀,黎左没有任何反应,他早就猜到了他的结局。

但他看着季明杀完人,也不说话……

“大人,我想活!”

犹豫了半天,终于咬牙开口道。

耳朵死后,按理说就该轮到自己,但季明半天没有出手,说明他还有一线生机。

“哦,你不是活着吗。”

没接黎左的话,季明装作听不懂他话里的意思,故意敲打道。

他确实在考虑如何处理黎左,直接杀掉也行,但经过这件事之后,季明认为有必要弄个获取情报的渠道。

全安县捕头的身份就很不错,但他大部分时间都在外城区,黎左很容易就脱离他的控制。

“大人,我家里有枚驭神丹,我可任你差遣。”

眼见季明神色越发冰冷,黎左心感不妙,生怕没有机会开口高呼道。

“哦,驭神丹有什么用?”

闻言,季明来了兴趣。

“大人,只要您将血气注入进驭神丹让我服用,往后只需您念头一动就能决定我生死。”

听到季明语气稍缓,黎左连忙语气恭敬的解释道。

这倒是和削还寺的子母血肉小丹有些相像。

季明摸着下巴暗中思忖,终于开口道:“这里的尸体你能处理?”

“能!大人!”

黎左清楚自己活下去最难的一关已经过去,赶忙激动道。

说完,他从怀间取出一只瓷瓶说道:“这是化尸粉,只要沾到血液顷刻便能让其变化为一滩黄水,轻易就能将衣物尸体腐蚀消化。”

边说着,他取下塞子,刚要有所动作

“等下,先取了他们身上的银子。”

“……”

听到命令,黎左动作一窒,然后立马顺从的俯身弯腰把所有尸体全都搜刮了一遍。

很快,他带着所有银子,甚至连同自己怀中银两都取出,双手托举献给季明。

季明点了点头,接下银子放在口袋。

见到季明满意,黎左没耽误,重新从怀里取出化尸粉,用指甲挑出些许药末弹到所有尸体之上。

不消片刻,所有尸骸血肉连带着衣物被消化的无影无踪,只在地上留有一滩滩黄水显示他们曾经存在过的痕迹。

“大人,好了。”

处理完,黎左见到季明在一旁感兴趣的模样,还乖巧的将剩余化尸粉递到他面前。

“衙门那里也能处理?”

季明十分自然的接过收进口袋。

“能!”

听到问话,黎左不敢犹豫咬牙答道。

七名捕快死了他还能找借口搪塞,自己死了那就真死了。 第35章 驭神丹 清点刚才的战利品,差不多十七两碎银。光黎左就贡献了九两。

季明心情不错的拍了拍口袋。

在头前带路的黎左小心翼翼的侧头看向季明。

此时的他眯眼带笑。

哪还有刚才杀人不眨眼的可怖模样,现在的他就像是刚领了工钱而心满意足的年轻人。

黎左一时有些分不清哪副面孔才是季明的真实面目,

走了大概一刻钟,他们来到一处清净小院。

踏入院子,便见一座约莫两人高的假山巧置其中,而一池碧水中游弋着几尾色彩斑斓的鲤鱼,波光粼粼。

这么会享受?

季明目露惊讶之色,转向黎左。

“大人,我银子都用来修葺这座宅子了,连女婢都没钱买。”

黎左误会了季明的目光,急忙澄清道。

他此时心中极度懊悔,如果不是为了这院子导致口袋窘迫,哪会惹到季明这尊凶神。

合着在哪都有房奴啊。

季明摸了摸脸,示意黎左继续带路。

“是。”

生死不由己,黎左恭顺的应道,加快朝里屋走去。

刚进房门,黎左就当着季明的面来到一处墙壁前。

取下挂在墙上的仕女图,露出其后的隐秘暗格。

一只绿锦小盒,一卷图册。

黎左将两物取出,然后恭敬的交给季明。

先是翻看了册子,上面记了门冲卷刀法。

想到黎左之前施展这招的威力,季明兴趣缺缺的收进怀里。

这刀法以后再说,招式打法够用就行。

现在他全部精力都放在突破锻骨上面,没有时间分心他顾。

然后将注意力放回那绿锦小盒打开,盒子用红绸铺底,绸缎上摆着一粒莹莹发光的蓝色丹丸。

“大人,这就是驭神丹,只需您注入一缕血气进去就行了。”

黎左在旁眼巴巴的说着。

没有按他说的这么做,季明先伸手拿起驭神丹,放在眼前观察。

【驭神丹】

【血海莲华渡人篇所载药方,品质完整】

【主人注入血气后,服用者心神当即被种下驭神种】

【驭神种引爆,养神境以下皆心神消散,成行尸走肉】

【可做青香一炷】

香案小字亮起,这是季明敢于接触任何未知丹药的依仗。

但上面的信息让他眉头微蹙,喜忧参半。

又是血海莲华渡人篇……

这个名字每次出现都与驭人有关。

他记得没错的话,削还寺得的那篇经文就是渡人篇。

“大人,我发誓这丹里绝无陷阱。”

见到季明沉默了半天,黎左还以为他不信,忙保证道。

“背过身去。”

被打断了思索,季明却眉头一展。

想那么多作甚,先把眼前的好处吃下。

这可是之前从未见过的青香!

心里搓了搓手,季明看了眼已经转过身的黎左暗道。

“看你运气了。”

季明不可能将这枚驭神丹浪费在他身上。

如果受赐收获不能控制他……

紧接着他念头一动,重新来到小庙内。

先是看了眼观音的姿态,发现“祂”动作仍保持着呆滞,季明才走到香案前。

今日还剩下一次敬香次数。

将刚得到的驭神丹放下,微微鞠躬。

敬香!驭神丹!

呼!

随着他话音刚落,驭神丹如同尘土般渐渐消散,化为缕缕烟气,缓缓上升至香炉之处,最终凝聚成一炷青香。

紧接着,焚香袅袅,青色的烟雾飘向“祂”的身前。

这是季明第一次敬献青色品阶的贡品,生怕会出什么变故,目不转睛的看着。

一直等到“祂”安全的将烟气全部吸收,季明才松了口气。

【敬青香一炷】

【案主受赐:驭神种】

【敬青香九炷可提升案主执掌权限】

季明心脏一跳,带着股淡淡清凉的气息升起,贴合进他的意识之中。

从未有过如此顺利的受赐,整个过程都极为舒适,短短数十秒就结束了。

“可以回头了。”

季明先是闭眼感受了会新获得的能力,然后才开口出声。

黎左恍惚的回过头,转过身去的几分钟里,他每分每秒都在煎熬。担心受怕季明改了主意。

呲。

未等黎左反应,季明突然闪电般一指点出,刺向他头颅。

要死了?

以往的走马灯在黎左脑里闪过,但季明手指只是浅浅刺破他眉心就堪堪停下。

一缕鲜血滴下,微弱荧光闪过。

季明收回手指,驭神种已经种下。

以他目前炼皮境的血气,暂时只能散播出去三枚种子。

“我不用服丹吗大人?”

黎左还愣在原地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好半天才小心的问道。

面对疑问。

轻笑着,季明突地打了个响指。

顿时,一股酥麻搔痒的感觉从黎左眉心处升起,他下意识的伸手去挠。

但这股酥麻怪异越演越烈,黎左越挠越是用力,几乎要将整个头皮挠破。

鲜血满面,心无旁骛。

他整个人都彻底沉浸进去。

啪!

季明见他越来越癫狂入魔的模样,重新打了个响指,将他体内躁动的驭神丹平复。

看着满手的鲜血,黎左这时才明白自己的生命,早已在不知不觉间被人掌控。

“你领耳朵出来时有很多人看到,你先去把刚才的事情善后。”

清楚黎左无法背叛后,季明为他多了几分考虑。

“等你处理完,多去打听县令府上的信息,最好将他的作息,护卫实力都弄清楚。”

季明一件件事情吩咐道。

“行了,你可以走了。”

可是,这是我家吧。

黎左张了张嘴,望着正摆手打发他走的季明,终究没把这句话说出来。

“这血海莲华渡人篇还真是奇诡……”

等黎左走后,季明抽了把椅子到院子里坐上自言自语道。

先是子母血肉小丹,然后是驭神丹蜕变出来的驭神种,还有之前尊上施展的诡异招式。

每种能力都极为难缠,而且如果将其用于发展下属,任何组织都能顷刻间壮大。

刺目的阳光落下,季明下意识的眯了眯眼睛。

他这才想起,出来半天,家里的米粮还没购置。

所幸有着官府人员资助的白银,免去了他一文难倒英雄汉的尴尬。

季明离开黎左的院子来到米铺,花三两银子买了四石粮食。

大虞朝一石等于十斗,十斗约等于百斤。

一个人扛着这么多粮食太过显眼,

有了刚才的教训,季明只能委屈孩子们一天,先去客栈落脚,然后再借着晚上夜色返回外城区。 第36章 八邪擘 全安县,县令府。

松成曾端坐在老爷椅上,闲适的拿起身旁娇俏丫鬟刚沏好的毛峰,轻吹热气,冷然看着身前跪伏在地的黎左。

“你是说,被大师们通缉的贼人重新出现,将衙门的七名捕快杀害后又扬长而去?”

“是,属下无能不是他的一合之敌,七位兄弟都是因我而死,恳请老爷惩罚。”

黎左低着头,语气悲沧。

“既然无能,如何能活下来?”

松成曾浅抿杯沿,瘦白的长脸上神情平淡。

“属下正欲战死,那贼人却不知为何,在即将得手时突然停手,迅速朝县外遁去。”

黎左抬起头,眼中含血带泪。

“哦。”

放下茶杯,松成曾捻了捻唇边打理黑亮的八字胡思索。

“贾松,贾青。”

“属下在。”

声音刚落,角落里就站出两名彪形壮汉。

两名锻骨?

跪在地上的黎左看到这两人出现,目光闪动。

“你们陪黎左回一趟现场,我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虚。”

“如果有假……”

松成曾话没说尽,挥手让两名属下带着黎左离开。

没有反抗,黎左任由两人押送出府。

心里大呼不妙,他手下的尸体都被化尸水消化干净,哪里能从找出个贼人线索给他们看。

只是死了区区七个捕快,按照往日县令的风格,压根不会放在心里才对。

黎左万万没想到这次松成曾居然会如此重视此事。

“大人,您怎么看?”

等他们离开,松成曾驱散走全部丫鬟,此时没有了刚才的高高在上,语气恭敬道。

“半真半假,但那浮若剑斋的肖筱确实不见了踪影,必须小心。”

阴沉的声音响起。

悄无声息间,屋内角落突然出现一名全身裹着黑袍看不清面目的男人。

“大人,那女人连德海大师都不如,有必要如此谨慎吗?”

见到男人出现,松成曾从老爷椅上站起,不解的问道。

“哼,她乃浮若剑斋真传,你也配瞧不上?”

黑衣人悠然的走到老爷椅前坐下。

“江湖长歌所颂宗门,你又知她藏着什么手段?”

他没说的是,那贼人很可能察觉到自己的气息进县,才停手遁逃。

听到黑衣人语气不悦,松成曾连忙靠近讨好道:“大人您所在的血海观不也是长歌八邪擘之一吗,有您在,我当然不怕那肖筱。”

“大业将临,全安县从今日起,许进不许出。”

或许是松成曾过于献媚的态度,黑衣人语气稍缓。

“大人,不知是何大业啊?”

松成曾好奇道。

平日里他虽受削还寺的控制,但该倒手的好处反倒还翻了几番。

尝到了甜头,松成曾想与血海观进行更深层的合作。

“你会知道的……”

丢下这句话,血海观来人消失不见。

……

……

外城区。

虽是晴空无云,但阳光并不毒辣。

刚结束修行,季明惬意的躺在一把竹椅上小憩。

他刚将左手指骨彻底炼化,今天完成了左臂完全淬炼,心情尤为不错。

双手手骨足有五十四块,加上之前淬炼的二十九块骨骼,只要他愿意,甚至能开始尝试突破锻骨。

天才。

天才啊!

哪怕是下下根骨,但这才用几天就触及到了突破底线。

我不是天才谁是!

眯着眼,季明对自己满意的暗叹。

修炼讲究一松一弛,完成了件小小目标,季明今天不打算继续修炼。

他干脆的放空心神,专注于脑海之前获得的那枚驭神种。

黑暗的意识中,驭神种闪着青蓝荧光,当季明集中精神放在其上时。

驭神种顿时从身体中分化出一缕青光,直射向自身西北处。

这是季明才发现的能力,只要专注其中就能看到那些被种下驭神种傀儡的位置。

那青光闪烁,漫无目的的移动。

但季明原本放松的神情,却忽然脸色一凝。

黎左正朝着外城区走来……

搞什么鬼?

季明蹙眉,他根本没有命令过让黎左靠近外城区。

青光横移,黎左没有向他这靠近,但一直在外城区里打转。

季明按耐不住,站起身来。

必须过去看看。

有什么麻烦也得在那边解决,绝对不能将其引到这来。

以他现在的实力,绝对没办法完全护住这十六个孩子。

“你们都到屋子里去。”

少年清朗声音高呼,遂返回屋里拿起一块破布蒙在脸上。

快步出门。

调用血气运转至脚下,速度暴涨,季明迅速朝黎左方向奔去。

自从他淬炼了八十三块骨骼后,周身血气便越发旺盛,偶尔显露的光彩几乎与同若的血焰别无二致。

显示黎左位置的青芒不知发生了什么,好久没有动作

季明脚步加速,踏地而行。

“够了,你已经带我兄弟二人绕了半天路了!”

深感被戏弄,贾松一拳将黎左打翻在地,心中怒火再也按耐不住。

“贾哥,您再等等,就在这附近,我记得就在这附近!”

左脸顿时被打得淤青,黎左却不敢有任何脾气,连忙解释。

“难不成黎大人贵人多忘事,就连自己兄弟被杀的地方都能这么快就忘记?”

一旁的贾青在旁阴恻恻的说道。

“如果黎大人再记不起来,我们兄弟二人就只能……”

“我想起来了!我想起来了!我这就带您们过去!”

心知已经没有办法,但强烈的求生欲还是使得黎左继续欺骗,能拖延一会就是一会。

期间他多次试图说出季明有关情报,但每当脑中有这个念头闪过,无形的森冷杀机就从眉心冒出。

左也是死,右也是死。

黎左激愤的连牙齿都要咬碎。

“杀了。”

虽然黎左言辞凿凿,但贾松却一动不动,语气冰冷。

这样的话在路上他已经听了太多,他的耐心已经被消耗殆尽。

“行吧,老哥。我也有些烦了。”

挠了挠头,贾青上前无所谓道。

锵。

长刀抽出,冷光闪闪。

就在贾青已然要挥刀砍下时……

抱胸在侧的贾松好似察觉到什么,忽的一声轻咦,然后大喝。

“谁?”

“你还真是什么事情都办不好呢。”

房檐上,灰色僧袍飘扬,季明语气淡漠。

“主人小心,他们都是锻骨!”

电光火石之间,随着黎左一声高呼。

贾家兄弟二人瞬息间高高跳起,飞跃至房顶。

轰!

没有言语,两柄长刀带着必杀之势狠狠砸向季明。 第37章 加速 避无可避!

呼!

猛吸一口气,全身气血长鸣,尊佛行品内功不断刺激着肌肉,季明只觉双臂血管亢奋的几乎要炸裂开。

借着这股庞然大力,季明震虎皮全开,双臂举起不退反进双拳轰然打出。

刚一出手,就是全力。

铛铛!

金属相撞,卷起巨大烟尘。

贾家兄弟双刀被铁拳死死卡住,再进半寸就能将季明整张手掌撕开。

这么硬?

两人面露惊愕,这人连锻骨都不是,凭什么能接下他两个两的攻击。

我不信!

长刀突地再度发力,贾青身子重心向下,没有丝毫留手,正要将季明手掌整个切下。

但季明神色不变,左手调动震虎皮将反震之力导向一处,随后用力一甩,拳头便轻易抽出长刀。

轰。

被引向一旁的攻击落在屋顶。

房顶再难承受他们的战斗,瓦片尽碎,被破开了个巨大口子。

在即将落下的瞬间,季明脚步变化,踩着房檐落在地上。

“遮遮掩掩,你不是那贼人!”

紧随其后从房子中冲出的二人,目眦欲裂。

季明没有回答,甩了甩手腕,掌上的伤口在朱核药力下快速愈合。

三次药力加持。

虽然和他同若战斗时消耗了大部分药力,但现在只恢复这点伤势还是绰绰有余足够的。

眼见季明不答,贾松贾青兄弟两对视一眼。

一左一右,重新朝季明袭来。

不需要别的招式,季明重新摆出架势,并掌挥出。

金色佛号隐约响起。

拜佛掌。

双手如锋劈向刀身,欲要将长刀折断。

但贾家两人不慌不忙,调转攻势化作点点寒芒如毒蛇般缠向季明上下。

面对兄弟二人的默契配合,季明无奈之下不断向后退去。

但两人攻击如附骨之疽,季明一旦躲闪,连绵不断的攻势便如潮水般不断袭来。

那就不躲!

季明眼中厉芒闪过。

连同若都不如的三流锻骨,也配他躲?

双脚一踏,季明只是稍微扭身避开致命伤,然后便无视眼前欲要穿胸搅烂心脏的长刀,狠狠撞向贾松。

两兄弟以贾松为主,要破局从他开始。

季明双手如猿猴捞月,风儿般抓向贾松肩头。

“放开!”

长久配合之下,贾青的长刀瞬间支援。

寒光连闪,十几道刀痕割向季明后背,但他视若无睹,运使拜佛掌连连朝贾松拍去。

以这些日子淬骨的经验,贾氏兄弟这样的三流锻骨不可能将全身骨骼淬炼完再突破。

必然有着薄弱之处。

果不其然,当季明拜佛掌连挥拍到其胸椎时,感受到与肋骨完全不同的硬度顿时眼前一亮。

呲。

一声闷响,贾松的长刀穿过季明胸膛,流下如注鲜血。

单季明不以为然,狰狞一笑,双掌合并携佛像威严狠狠打出。

拜佛——

碰!

彻底舍弃防御,灌注了季明全身劲力的一掌落下,便将贾松打的再也握不住手中武器,整个人瞬间倒飞出去。

“再来。”

如同恶鬼一般,季明猛地回头狠狠瞪向身后贾青。

呲的一声从胸膛抽出贾松的长刀,聚力一掷,身体随其后如离弦之箭射出。

嘣!

射去的长刀被挑飞,季明趁着这个机会狠狠撞到贾青身上。

顺势将其按住,骑在他身上一拳又一拳砸下。

“放手!”

“区区炼皮!”

哥哥被打飞,自己也被按住不能动弹,贾青的怒意可想而知。

但随着季明打桩机的拳头一次次砸下,贾青原本怒喝声渐渐变得微弱,直到消失。

“呼,呼。”

尘埃落定,季明大口的喘着粗气。

“主,主人。”

黎左这时才颤颤巍巍的来到季明面前,刚想开口。

啪!

响指声响起,季明懒得听他废话。

无论什么原因,刚放他一条性命,寸功未立就给他惹来麻烦怎么可能让他这么轻松。

“等,等下。主……啊!”

驭神种引动,无尽的蚂蚁爬向额头心肝,小口小口的啃食他的血肉。

难以言喻的窒息与痛苦瞬间爬满全身,黎左双手死死抱紧胸口,脸色铁青的哀嚎倒地,不住的求饶。

血海莲华渡人篇的花样很多,这次是蚁刑。

没再去管他,季明将注意力放在一旁的贾青身上。

犹豫了一瞬……

季明伸手点向他眉心,然后是被打飞到不远处的贾松。

青芒光辉一闪而逝,驭神种种下。

啪!

重新打了个响指,原本还昏倒在地的二人,心脏仿佛遭到电击般猛烈起搏。

“这,这是什么?”

两人如昨日的黎左一般,酥麻痒一股又一股的袭上他们心头。

无法克制,

两人眼神呆滞,伸手疯狂的挠着自己额头。

因为他们是锻骨,也为了多惩罚一会黎左,季明特意多等了会儿。

一直等到黎左的痛苦呻吟声微弱如蚊,兄弟二人指尖隐隐可见白骨,季明才停止运转驭神种。

见到他们的惨状,季明没有任何动容。

如果是他败了,他们可没有这么大方让自己活下去。

“说说吧,怎么回事。”

等黎左缓了口气,季明冷然问道。

“我去见县老爷,然后……”

不敢隐瞒,黎左很快将事情经过全部说了出来。

听完全程,季明有些庆幸的看向一旁还没缓过神的兄弟俩。

幸好……没打死啊。

所幸他们现在被种下驭神种,这次事情可以掩盖过去。

万一直接打死了,没有他们配合黎左掩盖,松成曾那边必然会知道外城区里有问题,到时候真就不好收场了。

“你们两个。”季明淡淡的吩咐。

“给我搜集县令府的所有情报,有任何异常都去告诉黎左,让他转达给我。”

“……”他们两个眼神空洞,呆愣愣的看着身前,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是。”

处理完他们,季明重新看向黎左。

感受到投向自己的森寒目光,黎左不寒而栗的打了个寒战。

“主,主人。还有什么吩咐。”

“宅子卖了,去内城给我买能够买到的最好丹药”

季明将怀里剩下十四两银子丢给他,淡淡吩咐。

“别光买一种,每样都买一枚,钱不够去找贾氏兄弟。”

按照黎左所说,县令不该对这样的事情这么重视,还派出两名锻骨武者出来。

考虑到县令态度的异常,季明只能认为削还寺或者血海观那边有所动作。

必须加快修行,充分利用每天的敬香次数。

蛇蟒环伺的危机感重新出现在心头,哪怕是逃出了削还寺也没有一天安心日子。

季明直起身子,眼神中带着危险。 第38章 乌钢重锻 炎炎烈日。

即将入秋,秋老虎却在肆虐。

季明将竹椅搬到树荫底下,把玩着手里刚到手的东西。

十五两银子一枚的壮骨丹送来了三枚,五两银子一份的愈疗散总共七份。

这是黎左一大早就匆匆送来的丹药。

“这么快送来,恐怕他那处宝贝宅子被贱卖了不少。”

想到黎左刚才欲哭无泪,敢怒不敢言的可怜模样,季明脸上挂着笑却没有半分同情。

“不过,果然类似钢虎淬皮膏那样的好东西很难用银子买到。”

愈疗散没什么好说的,恢复外伤的药品。

季明按照之前的经验猜测,如果将其敬香之后估计能提升不少治愈效果。

但他现在体内血培朱核的药力还没用干净,暂时没什么用处。

值得注意的是,这一份愈疗散价值灰香八炷,如果要敬献最少也要浪费三天。

“有点麻烦啊。”

暂时不管,季明将全部疗愈散放到香案备用。

然后重新将目光放在手里剩下的三枚灰色丹丸之上。

【壮骨丹】

【全安县草本堂秘法精制,服用可增骨骼强度】

【可做白香一炷】

和白蛇株相同品级的补药!

季明内心微喜。

敬献白蛇株获得的白龙涎锻体,是他他体质远超同辈重要因素之一。

这壮骨丹完全是意料之外的好货。

能用银子买到这种好东西,属实是意外之喜。

没有犹豫。

季明直接将壮骨丹放上香案。

敬香!壮骨丹!

火光晃动。

【敬白香一炷】

【案主受赐:乌钢重锻】

随着敬香结束,季明忽然感觉身体一沉。

这感觉仅仅持续了一瞬,下一秒骨头与骨头间的缝隙仿佛插进了五十根钢针不断在往里钻。

豆大的冷汗从额头冒出,刺骨的疼痛如火燎针扎般不断往上冒,但季明愣是咬牙一声不吭。

“我是不是越来越变态了?”

季明心中调笑。

敬献的次数多了,他对这样的痛苦居然感到一丝习以为常。

季明就这么默默忍受。

等到乌钢重锻的效果要结束,他就重新返回小庙将剩下的两枚壮骨丹一一敬献。

乌钢重锻的改造一直持续到临近日落,季明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越来越沉重。

砰!

撑着季明的竹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沉浸在乌钢重锻的改造中,季明没有反应过来,顿时整个人摔在地上。

“卧……”

季明下意识想爆句粗口,但看到因为这里动静而齐刷刷看过来的孩子,又给硬生生憋了回去。

“形象,形象。”

心中默念,季明有些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起。

忽然看到自己的手臂莫名缩小了一圈,季明连忙上下摸遍自己全身。

“不仅仅是手臂,全身都缩水了。”

得到这个结论,季明心情复杂,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哭。

他全身骨骼都受到了精炼凝缩,导致现在身体看上去变得有些干瘦。

甚至连带着之前两次突破而拔高的身高,都从接近八尺的高度减少了两寸。

虽然他这具身体才十五六岁,还有着成长空间,但季明仍感到一阵悲愤。

莫名其妙啊!

“之后突破自然会回去的。”

默默安慰了自己一句,季明尝试着向前挥拳,适应起变得有些陌生的身体。

嗖!

嗖!

“拳速没变,但每一拳力道都有所提升。”带着破风声,季明拳脚齐出,仔细感受,“力道大概提升了三成。”

嗖!

简单对着空气出拳后,季明俯下身子又绕着院落跑了三圈。

“身体重了好多!”

感受着奔跑时多出的压力,季明感叹。

“好在力量得到了加强,速度没有变慢。”

不一会,季明就大概测试完,最大的变化还是身体变的更重。

原本他练的重骨法就着重于加强骨骼重量,经过这次乌钢重锻的改造后。

季明略微估量,得出的结果连他都有些不可思议。

他的体重恐怕达到了惊人的五百斤左右。

光是体重,如果压在季明前世普通人的身上就足以让他动弹不得。

重量加上密度,每一拳打出都是又重又沉。即使不使用拜佛掌,都能轻易将人体颅骨打个对穿。

实力的大幅提升让季明将乌钢重锻的小缺憾抛之脑后。

此时他才发现,太阳不知何时已经落山,屋子里传来阵阵米香。

走进屋里,小孩们熬煮了大锅的米粥。

虽只是简单的米粥,但一天没进食的季明此时闻到只感觉格外的诱人。

旋即季明上前,操起海碗也顾不上烫,咕噜咕噜往下吞。

季明一连就干了四海碗。

吃饱喝足,季明舒服的用袖口抹了抹嘴。

这时,小丫摇摇晃晃的走过来拿起碗就要去边上去刷。

“这孩子太懂事了……”

季明上前揉乱小丫扎好的小辫,接过她手里的碗三下五除二刷完。

也不管她抱着自己头发委屈的眼神,季明哈哈一笑走出屋。

淬骨每日都不能间断。

白天的时间都用在乌钢重锻上面了,自然只能到晚上来补足修炼。

季明走到院子角落,扛起这些天里陪他的老伙计。

刚一入手,季明就感觉到不同。

“太轻了……”

经过乌钢重锻后,现在水缸扛在肩上,季明感受不到任何压力,已经起不到一点辅助重骨法修炼的效果了。

咚。

没有办法,季明轻叹一口气将水缸放下,仍旧照常摆好架势,运行重骨法的气血路线。

虽然之前就预料到现在的情况,可这件事提前这么早,还是让季明感到无奈。

他运转血气,丝丝缕缕的流淌至骨骼。

但刚一接触,季明就觉察不妙。

体内的气血在骨骼间的流动变得异常迟滞……

下下根骨原本的修炼速度就慢,这样一来,淬骨的进度近乎于零。

想要全身淬炼,几乎不可能。

季明皱着眉停下修炼,突然记起现在这状况和之前敬献了刚虎淬皮膏后何其相似。

“等等!”

季明忽的脑中灵光一闪,猛地出声。

他想到了一个惊人的可能!

重骨法和乌钢重锻赋予骨骼的特质都是变得更重,更沉,更坚固。

可以说都是纯粹的提升,两者极其相似。

“该不会……两者叠加之下,锻骨境的异类特征要被修出来了?”

想到现在和之前类似的状况,季明越想越觉得可能。

“但现在却没有出现类似震虎皮的特殊能力……”

季明有些不解,围着院子转圈思考。

“还差在哪呢?”

“对了!”

一直绕了三四圈,他才猛地拍手。

“丹药不够!”

“乌钢重锻的次数还不够多!体内气血还不够旺盛,淬炼后的骨骼还不够多!” 第39章 准备 事情由坏变好自然是好事。

但事情又回到了原点。

季明想获得这可能的异类特征就得淬骨,淬骨就必须得修炼。

但现在的修炼速度又近乎于无。

仿佛陷入死环……

“玛德!”

四下无人,季明也顾不上形象,猛地一拍大腿。

想修行就只能想办法获得壮骨丹,甚至哪怕有了足够的壮骨丹将异类特征练成,仍需要其他加速突破锻骨的其他丹药辅助。

不然又会变成之前练成震虎皮后的尴尬局面。

“我要丹药!我要资源!”

想清楚后,季明通红了眼,

但黎左的银子也已经花干净了,他一时也想不到其他办法。

忽然,季明想到了贾青贾松两兄弟。

他们拜在县长府下,要说全安县城谁最富……

“干了!”

一生出这个想法,红了眼的季明就无可抑制的越想越流口水。

“昨天没向他们问清县长府的状况,明天就动身去找他们兄弟二人。”

稍稍冷静了的季明想到有贾家兄弟配合,混进县长府的机会很大。

“那县令是削还寺的鹰犬,没他配合削还寺的药商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连连上贡?”

季明跃上院墙,看着外城区的惨况喃喃道。

他要干一票大的!

他要将县长府抢干净!

……

……

第二天一大早。

季明就叮嘱那些孩子躲在家里别出去,自己早早的往全安县内城跑去。

时间虽早,但街道各路商贩早已出摊。

热火朝天。

季明没心思关注这些,脑中驭神种青光大放,飞快朝黎左方向跑去。

穿过了三条街道,季明就远远看到黎左正大马金刀的坐在一家早餐铺子的摊位前。

“老头,再来四个肉包。”

黎左安逸的吸溜了一口豆腐脑,高声喊道。

却突然感到后背被人敲了一下,黎左有些不耐烦的转过头,语气凶恶道。

“谁啊?”

他话刚说完,就看到面无表情站在自己身后季明,

咔嚓。

手里的端着的瓷碗被吓的摔在地上,黎左连忙颤巍巍的问道。

“主,主人……您怎么在这。”

“有事。”

撇了黎左一眼,季明示意他赶紧解决。

被惊惨的黎左连忙从怀里抓出一把铜钱,有些肉痛的放在桌上。

他的资产都被季明搜刮干净了,黎左原本是没打算付钱的。

做完这一切,他便同季明走到不远处的小巷内。

“主人,您找我有什么事。”

确认无人后,黎左压低声音问道。

“帮我把贾家兄弟喊出来。”

季明开门见山。

贾松贾青待在一起,季明虽然能通过驭神种知道他们位置,但他担心那兄弟二人在县令府中。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季明没有直接找上门去,反而是让有着捕头身份的黎左去找。

“现,现在?”

黎左下意识问了一句,但看着季明脸上没有任何波动的神情,顿时心脏一跳,连忙出了小巷朝西北方向跑去。

……

半个时辰不到,黎左就气喘吁吁带着贾松贾青二人返回。

贾家兄弟脸皮淤青,走路一瘸一拐显然是昨日的伤势还没有好。

也不知道他们用的什么借口回复的松成曾。

但无论如何,也比那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黎左好。

“没你事了。”

季明嫌弃的看了眼黎左,打发他离开。

洗劫县令府的事没必要让他知道。

“主人。”

两兄弟见到季明,已然摆正自己身份,单膝下跪抱拳道。

“县令府里守备,路线,松成曾何时出门?”

直奔主题,季明问道。

“松成曾每日晚上都要去云雨楼找他的姘头作乐。”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隐瞒。

“府内每时每分都有三队炼皮武者交替巡逻。”

贾松答道。

“松成曾出门时会带走两位锻骨当做贴身护卫,府里应当只会剩下六名锻骨武者。”

贾青在旁替他哥哥补充道。

“没有内劲强者吗?”

季明有些不敢置信,这么大的肥羊,家里就只有这么点人看守。

但季明不知道的是,全安县超过七成的锻骨武者都已经被松成曾收拢在自己的县令府内。

哪还会有狂贼不长眼把主意打在他头上。

“没有。”

贾松十分肯定的回答道,但一旁的贾青却有些欲言又止。

“有事就说。”

“我有一次看到松成曾不知在庭院里与谁交谈,那时是深夜,我看的并不真切。”

听见催促,贾青才慢慢说道。

“属下怀疑,那人是内劲。”

季明听完,微微点头思考。

深夜交谈必然是不想让人知道,以松成曾的身份有必要吗?

不对。

季明突然反应。

这样只能说,与他对话那人……

身份见得不光。

邪神教徒!

理清头绪后,季明有些踌躇,以他现在的实力面对内劲强者恐怕只有逃跑的份。

“玛德,干了!”

想了半天,季明咬牙狠狠挥拳。

人无横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

现在的他连每天三次的敬香次数都用不出去。

太穷了!

大祭在即,不成锻骨就想要渡过这劫……

太难太难了。

有了决定,季明不再犹豫,命贾松贾青二人给他在客栈内开个房间。

然后再回去,等到了晚上松成曾离开后两人再来接应他进府。

季明目光幽幽。

速战速决,今日他就要将县令府洗劫一空。

“是!”

两人齐声应道,站起身子领着季明往客栈走去。

小巷与内城区街道犹如泾渭分明的两个世界,内里幽深安静空无一人,外面人群熙熙攘攘热闹非凡。

在路上,季明忽的眼皮一跳,拉住前面带路的两人。

“那里……那里是什么地方。”

季明指着前面不远处,那是一处装饰宏大的庙宇。

他刚一靠近那里,季明就感觉眉心处的莲华浊净行品谕直跳。

“大人,那里是供奉着血海娘娘的圣庙。”

两人有些不解,但还是跟季明解释道。

血海娘娘的圣庙是全安县最出名,最灵验也是唯一的庙宇,应当没有人不知道。

季明恍然,这里是血海观的地盘……

除了供奉“祂”还能是谁。

刚才他感受到了一股纯粹的血海气息,虽然比不上“祂”赐予的印记,但胜在量多。

那里,绝对有着血海教徒。

季明可以肯定。

这是一股纯粹度远超尊上的气息。

“绕路。”

季明毫不迟疑的命令道。

他不知道那里是谁,但季明选择避免打交道。 第40章 玲珑珍气松节酒 夜风习习,星影绰绰。

到了与贾松约好的时间,端坐在床安静等待的季明悄无声息的从客栈二楼窗户翻出。

他抓住窗沿,稍一借力,轻巧的翻身跃上屋顶。

来到客栈之上,季明遥看了周围一圈,确认方向,朝着西南方向翻跃而去。

一路上,季明避开打更人,半夜还在街边闲逛的泼皮,在房顶上如履平地。

奔行片刻,季明远远看到前方一处昏暗灯光。

寻着这灯光踪迹,季明略微加快速度。

嗤。

从房顶跃下,季明看向早已在此等待多时的贾松道:“我来了。”

贾松听到声音,回头看去,微微一愣。

此时的季明全身被黑衣包裹,蒙头盖面,仅露出一双眼睛,如果不是听到声音贾松完全认不出来。

“主人,松成曾在半个时辰前,就已经出门玩乐去了。”

确认是季明后,贾松单膝跪地恭敬道,

“贾青口舌伶俐些,我让他去寻府里的其他锻骨武者饮酒,绝察觉不到我。”

安排的很周到。

季明暗暗点头,没有废话,让贾松在头前带路。

他们身后不远处就是县令府的大院高墙,他们来到近前,没有立马翻墙入院。

贾松手势比划,示意季明稍等。

没有不耐,贾松在县令府多年,季明自然听取其建议。

“可以走了。”

没多久,贾松做了个可以了的手势,率先纵身进了院墙。

季明紧随其后,刚一落地就看到在不远处正有一队护院打着提灯巡逻。

“下一队还需半刻钟才到。”

县令府内鬼将手放在嘴边,声音压低谨慎道。

“那松成曾的宝贝都放在哪?”

季明打量着四周问道。

既然有熟知地形的人可以询问,他当然不会闷着头像无头苍蝇般乱晃。

“府里的吃穿用度都存放在库房,但那里有松成曾锻骨心腹常年带着一支队伍看守。”

“还有呢?”

听到回答,季明有些皱眉。

锻骨武者在,很难不发出动静潜入库房。

“这……松成曾一个人独处时基本上都待在书房,不许别人进去。”

贾松顿了顿,看了眼季明道。

“那里很可能有他最宝贝的东西,但肯定藏的极深,一时半会根本找不出来。”

松成曾随时可能回来,加上可能存在的未知内劲武者,强烈的危机感使得贾松有些犹豫。

锻骨武者面对内劲,存在天与地般的鸿沟。

“先去书房。”

没去管贾松的表情,季明当机立断道。

东西藏的深?

对别人可能是个麻烦。

但对于他来说……

有着香案的提示,想找不到松成曾的宝贝都难。

“是。”

身中驭神种,贾松没有选择的余地,带着季明七扭八拐往府深处前进。

他们路过花园庭院,老远就听到带着酒意哈哈大笑的嬉闹声。

“是贾青?”

季明望去。

“除了库房那位,全被贾青拉住了。”

庭院中,凉亭上点满了灯笼,贾青陪着另外三人喝的兴致正盛。

恐怕那三位锻骨也没想到,会有人熊心豹子胆敢在全安县城里打县令府的主意。

趁着这个机会,两人隐遁闪身,躲过所有脚步搜查来到后院书房。

“你在外面放哨。”

时间紧迫,季明吩咐了一句,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推门而入。

一入书房,占据他全部视野的就是在书架上码放整齐的各类书籍。

季明稍稍观察,发现书本基本上都是崭新,没有翻阅过的痕迹。

“狗大户。”

想到之前在削还寺同屋的沙弥们,还有人连自己名字都不会写,季明了暗骂一句。

压着不满,季明不再多看,往书房深处走去。

檀木书桌,雕花椅,笔墨纸砚样样俱全。

怎么看都只是间比较豪奢的普通书房。

季明有自己的办法,朝周围所有物件挨个摸去。

没过多久。

当季明右手扫过一只笔筒时,动作兀地一顿,眼中眸光闪烁。

【墨竹机关筒】

【松成曾命数十名巧匠分工打造,亲自拼合而成。左三右四扭动七次可触发机关。】

【可做灰香一炷】

见到燃烧的小字出现,季明脸色一喜,连忙照做。

左三,右四。

咔嚓。

季明按照说明扭了七次之后,突然一道清脆的咔嚓声从竹筒响起。

同时,书房某处传来一道物件拼合的声音。

季明循着声音找去,便看到一架书柜不知何时退后了半尺。

在书柜底下,留出了一道书本大小的暗格,盖在它上面的地板也已然滑开。

怀着微微激动,季明忙朝里看去。

几片秀美的金叶子,一本册子,还有一只古色生香的木盒。

季明县拿起金叶子用力一捏,瞬间被捏成一团金球。

做工这么优秀,根本不好出手。

没有半点心疼,季明看也没看就将其揣进兜里。

处理完添头,季明有些兴奋的看向木盒。

能被松成曾这么珍而重之的藏在这里,绝对是好东西。

季明眼中闪亮,直接打开。

【玲珑珍气松节酒】

【取二十节气自然落下的玲珑松子酿造,饮用可使内劲暗含节气变化生生不息】

【武者突破换血时饮用可增四成把握】

【可做青香七炷】

“怎,怎么有这种东西。!”

看完小字,季明嘴巴微张,就连鼻息都不由自主加粗几分,满脸的不可置信。

先不管那未知的内劲节气变化。

光是这能提升换血成功率就是十足的宝药。

足足四成啊!

再怎么愚笨,再怎么资质平庸。用上这玲珑珍气松节酒也有一半把握突破成功吧?

更别说能修炼到壮髓境的武者,又真有几位资质不堪造就的武者呢?

一旦换血,内劲离体。到哪都能被奉为高手。

可以说,有了这酒,就等于拥有了通往换血高手的门票。

“无价之宝,无价之宝啊!”

季明呆滞的喃喃道。

他是真没想到松成曾能弄到这种好东西,居然还蠢到藏着不用被他捡了便宜。

季明生怕眼前的小瓶子跑掉,连忙将松酒放在香案上。

这东西对他而言可不仅仅是效果药力那么简单,光是这一件宝物就凑足了大半提升香案权限的缺额。

只有将其保存在小庙里,他才放心。

收好松酒,季明强压着心头激动,看向暗格内的最后一物。

他定睛看去,但等季明看清册子上的名字,刚刚还亢奋的情绪仿佛被泼上凉水般瞬间消失,只剩下浓浓的惊骇。

书册……

血海莲华渡人篇! 第41章 怒气 半卷书册,就这么安安静静躺在暗格里。

季明盯了良久,也没伸手去取。

“怎么会,怎么会。”

季明托着下巴,在书房不住绕圈。

他是真的惊骇疑惑,削还寺的立寺功法怎么会出现在这。

“咳咳!”

就在季明还满心沉浸思索时候,书房外突然传来贾松阵阵咳嗽声。

来人了?

情况不妙让他没工夫犹豫,季明纠结的看着眼前功法。

明知背后可能藏有巨大因果,但一想到尊上对战肖筱时的威能,季明终究没忍住伸手一抄将其放进怀里。

原本他还打算搜刮完书房再去库房看看,但想到现在手里的重宝……

快点离开!

接着季明快步走出房门,果然听到前院隐隐传来的吵闹声。

“松成曾怎么就快回来了?”季明蹙眉低语,“先不用管我,你们继续藏在府里别暴露了,给我搜集所有松成曾那晚交谈之人的情报。”

他猜测,这本不该出现在这的功法与那神秘人有关。

说罢,季明一个闪身按照原路,飞快朝府外狂奔。

行至庭院花园,这里是出府的必经之路。

季明放慢脚步,小心的隐藏身形。

忌惮于那未知的内劲武者,他目前还不打算出现在人前与松成曾产生正面冲突。

“你们!在此地干嘛?”

松成曾低沉而隐含怒气的声音传来。

“让你们看家护院,这样玩忽职守是不想活了?”

但听到松成曾训斥,庭院中四位锻骨面面相觑。

以往他们偶尔也会这么狂浪饮酒玩乐,不然也不会这么轻易答应贾青的邀约在此聚会。

如今面对松成曾的突然斥责,脸上都显得不忿。

“老爷,我们给您守了这么多年的府院,从未出过差错,您太言重了吧。”

为首一人,脸上蓄着络腮胡出言道。

身为县令府里仅有的八名锻骨之一,被松成曾这样当孙子训面皮有些挂不住。

松成曾沉声不语,没和他多言,匆匆往后院书房走去。

“难道他有什么手段知晓了书房暗格被打开了?”

望着直直朝他走来的松成曾,季明心中暗道不妙。

不足片刻,他与松成曾的距离就被拉近到一个危险距离。

季明看了眼始终伴随其左右的两名锻骨武者。

咬了咬牙,右手暗暗运转血气,将整只手臂涨的通红。

他顾不上那不清楚底细的未知内劲武者了。

“必须率先出手,不然被围困在此处必然会越陷越深。”

之前一切顺利,临到走时来上这一出,季明只觉得晦气。

“何人?”

当松成曾走到后院口子,忽然看到阴影中有一道模模糊糊的黑影闪动,他瞬间高声呼喝。

他身后的两名护卫反应很快,齐刷刷的朝阴影里奔去。

但季明反应更快,他深知自身困境。

一个跨步从黑暗中遁出,右手恍若毒蛇,飘忽无声的砸向松成曾头颅。

“你敢!”

那两名护卫眼看着季明直直冲向他们的主子,不由瞪眼怒吼,急忙返身回援。

轰!

伴随着巨大的冲击声,松成曾整个人瞬间如火箭般倒飞出去。

季明低头看了眼右手。

手感不对,他一拳居然没将其打死。

这松成曾居然还是名锻骨武者,但战斗经验接近于无,看到他直冲过来居然没有任何反应,就这么吃下了他一拳。

“你们还不帮忙!”

见到主子被打飞,两名护卫连忙分出一人过去查看。

另一人上前缠住季明,高声大吼质问贾青四人。

但季明毫不恋战,和他对了数拳将其击退后,迅速朝府外逃去。

那群醉酒的武者此时才反应过来,连忙起身去追。

但贾青若有若无的挡在他们身前,加上他们都喝的醉意朦胧哪里能追的上。

呼呼。

耳畔风声呼啸,季明几个闪落翻出院墙,来到县令府之外。

余光一扫,居然看到只剩一名护卫在身后猛追。

他脚步顿时一停,冷冷回望。

“只身一人也敢追我?”

随着话音落下,季明双手已然合十,势如风雷般拍出。

与刚才偷袭松成曾的仓促攻击不同,这一击已然是他现在能打出的全力一掌。

掌风高亢,劲力重若千钧。

那人没想到一直逃跑的季明突然回身反击。

他顿时心头一寒,猝不及防下想躲却已经来不及,只能勉强举起双臂交叉挡于身前,试图挡下这爆裂一击。

嗤。

乌钢重锻后的拜佛掌仅仅只是感到些微的阻碍,就轻松穿透其双臂,一掌钉入他的颅骨之中。

嗬嗬。

护卫喉咙发出破风般的干嗬,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直到刚才,他才发现季明仅仅只是个炼皮武者,但他居然连一击都接不下。

扑通!

季明抽出双手,面前被打出大洞呼呼漏风的尸体失去支撑,伴随着脑子上的红白血浆轰然倒在地上。

甩了甩血液,季明脱下身上黑衣将手上血迹擦干净。

塔没有直接返回外城区家中,而是在城里绕了几圈,将身上衣物全都扔进河里。

他才悄无声息的返回客栈,若无其事的上床躺好。

……

……

县令府。

“你是说?我就走了这么一会……”

黑衣人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张苍白枯槁的脸。

“渡人篇没了,我寄存在你那的节气松酒也没了对吗?”

“秦副使,我书房机关除了我没有一个人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是怎么找到的。”

听着秦安不含感情的问话,松成曾哭丧着脸拼命解释。

此时他没有了县长风度,脸被季明打的凹陷,涕泗横流之下显得颇为滑稽。

他为了不暴露书房秘密,将所有为他打造暗室机关的工匠都杀了干净,他是真不知道为什么会有人清楚机关关窍的。

“出去。”

没听他继续废话,伴随着拂袖的风声,没有任何起伏的话语从高处落下。

嗖嗖。

风声吹拂,松成曾右臂右腿其根而断。光滑的切面甚至一时间没喷出鲜血。

“还不滚!”

没等还未反应过来的松成曾尖叫出声,隐含着怒气的暴雷怒喝乍然响起。

感受着伤口延迟传来的剧痛,松成曾这时才明白自己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他连滚带爬的逃出们。

“如果,如果不是你还有用!”

听着屋外远远传来的惨叫,秦安太阳穴青筋暴起喃喃道。

他不知自己压了多少火气,才忍住没将松成曾虐杀至死。

光是虐杀都不够,将他屠灭满门都难消他心头之恨。

那可是玲珑珍气松节酒!

他的成道机缘…… 第42章 情况 阳光从窗外洒落。

从县令府成功逃离后,季明躺在客房内警惕着危险,半梦半醒的睡到了第二日清晨。

刚一睁眼,季明就下意识的摸向怀中,直到手真实触摸到渡人篇的册子,他才松了口气。

“东西还在!”

确认昨日的一切都是真实,季明不由自主的咧起嘴角,露出无声的笑意。

兴奋过后,季明换上常服麻衣,取了顶帽子戴在头上。

以往在削还寺时,每隔一段时间都有专门的和尚给他剃发。

但现在许久没打理过脑袋,头上已经长出一层细密的黑发。

为了避免显眼,季明决定在头发完全长出来前都戴帽出行。

确认着装合理后,季明若无其事的开门下楼。

没有急着回去,而是在客栈门口的早点摊子点上了两笼包子。

昨日劳累了一天,他确实有些饿了。

更重要的原因是,季明要赶紧将手里的金子变现为资源。

他可没忘记自己最开始的目的是壮骨丹。

玲珑珍气松节酒虽然确实是重宝,但最快也得等到拥有内劲后才能使用。

对他淬骨产生不了半点帮助。

发散着思维,季明就这样安静的坐在摊上一口一口将面前的食物消灭。

“老板,钱放桌上了。”

招呼了一声,季明从怀里取出昨日找贾松要的零钱铜板,数出九枚放在桌上。

贾松不比黎左,作为手下靠谱多了。

接着季明起身认了认方向,便朝全安县最繁华的街道走去。

草本堂。

泛着金丝的楠木牌匾上,笔力遒劲的大字显得格具匠心。

站在门前的季明多看了一眼,才迈步走到店内。

虽是清晨,但药房里此时已经有三三两两的客人在此选药。

毕竟草本堂是县里唯一的药房,丹药不仅治伤看病还兼顾武者修行。

季明一身灰衣寻常百姓打扮,在店里格外显眼。

但掌柜的仅是撇了一眼就不再理会,并没有招呼伙计过来介绍的意思。

笃笃。

虽然被习惯了服务县里豪绅的掌柜忽视,但季明并不在意,走到柜台前双指轻扣。

东西到手才是最重要的。

“掌柜,有壮骨丹吗?”季明轻声问道。

“有,十八两银子一枚要多少有多少。”

戴着圆帽的小老头靠在椅子上,懒洋洋答道。

比黎左买的贵了三两?

这可不是贵了丁点半点,三两银子都够去铁匠铺买一把开了锋的锐利刀剑了。

季明眉头一紧,但随即又明白了过来。

这小老头表情看上去坦然,他又和自己第一次见面,应该没有特意为难自己的理由。

恐怕这才是正常价格。

黎左能用十五两银子购置三枚,恐怕是掌柜看在他身为全安县捕头的身份上才给的折扣。

“我要六枚,能便宜点吗?”

大虞朝的金银比例兑换是一比十。

季明从松成曾书房搜刮的金叶子也就十两,买上六枚都有些不够。

贵啊!

“我这价格童叟无欺,该是多少就是多少。”

掌柜头也没回,摆了摆慢悠悠道。

草本堂的丹药在全安县垄断,没有任何竞品销路从来不愁。

看他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季明如果不是知道内情还真信了。

“那就只买五枚。”

没工夫找黎左代购,又懒得和他多费口舌,季明直接从怀里摸出已经被自己捏成球的金叶子抛向那小老头。

那老头倒是手脚敏捷,抬手就接住了。

“去给他取五枚壮骨丹。”

确认无误后,他招呼边上的伙计道。

说完便点出几枚银饼子放在柜台上,推给季明。

季明拿起,面露惊讶。

“二十两?”

“你这是足金,兑成银子要溢价一成。”

老头懒洋洋的回答。

这老头居然没自己贪掉银子?

季明有些讶异,随后又无语的将银饼子又推回去。

“麻烦再取一枚壮骨丹。”

没等多久,季明接过伙计递来的瓷瓶连同剩下的二两白银放入怀里。

“真够贵的!”

心里感叹于丹药的暴利,如果不是没有时间,季明都有些萌生出,去学炼丹制药的想法。

到那时配合着香案自产自销。

想着未来的美好愿景,季明刚要揣着普通人三十年的生活费走出药店。

他却突然想到什么,开口问道:“你这还有更好的药吗?”

“有啊,本店药王,一千两银子一枚童叟无欺。”

掌柜一如既往的慢悠悠语气,季明生怕他背过气去。

暗戳戳的诅咒了老头一句,季明没搭理他黑着脸走到街上。

呲!

季明刚把壮骨丹放到香案上,脑子里突然传来一阵针扎般的刺痛。

紧接着精神深处,驭神种青光一闪,表示贾松的光点瞬间黯淡消失。

“……”

季明被这一变故刺在原地。

“贾松死了?”

能解除驭神种的方法只有两种。要么他亲自解除,要么宿主身死。

刚获得修炼资源的放松感瞬间消失,季明阴沉着脸飞快朝县令府走去。

那里是贾松驭神种消失的最后地方。

最让季明不解的是,贾松光点黯淡时没有任何征兆,甚至没有产生任何逃跑的意图。

只是一瞬,贾松就已然身死。

“到底是谁!”

季明眼中喷吐着愤怒。

贾松是他的手下,即便自己不在意他的生死,也轮不到别人去杀!

想到此处,季明脚步再度加速。

没多久,他就远远看到县令府一角。

但令他沉默的是……

嗒嗒淌着的鲜血,染红了石板。

麻红的细绳上,像是挂着一扇猪肉般死不瞑目的贾松头颅。

吐着舌头,眼珠瞪大,几乎要蹦出眼眶。

“好!”

见完这一幕,季明几乎是硬生生从牙缝中挤出这个字。

亲眼目睹完,他没有接着在这里久留,季明冷着脸步伐不停,径直朝外城区奔去。

稍微冷静后,季明已经明白,恐怕是他昨日入侵县令府时……

贾松不在现场被他们查清,这才有了此劫。

就是不知道贾青为何安然无恙。

季明关注着脑子里的驭神种,代表贾青的光点仍在县令府闪烁。

“让他们还留在县令府里,还是太贪心了。”

他舍不得难得的眼线,代价便转瞬到来。

脑子里虽在反思,但季明的目光却越来越残酷。

他看着香案之上的壮骨丹,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但没多久,便化作最纯粹朴实的愿望。

报仇。

不能隔夜! 第43章 恨,杀! 虽是来到了外城区。

但季明没有返回孩子们所在的家里,而是换了个方向,寻了间无人居住的破屋。

进入房门,季明先是将破旧积灰的桌椅扫向一旁,然后在变得空旷的地板上盘腿席地而坐。

准备完这一切,心中念头闪动。

便来到了终日燃烧着昏暗油灯的小庙内。

怀着目的,季明没有丝毫耽搁的上前。

“敬香,壮骨丹!”

季明身躯朝着香案往前一弯,语气中隐含丝丝寒意。

下一刻,壮骨丹立马消解,化作道道白烟。

【敬白香一炷】

【案主受赐:乌钢重锻】

小字升起,熟悉的痛感传遍全身。

享受着骨刺针扎般的痛苦,季明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来。

全身摆好架势,运使起肖筱传授的重骨法。

气血先是灌入百骸,再经过季明调动涌动至尚未淬炼过的脊椎龙骨附近。

呜呜!

乌钢重锻的药力汇入,体内气血恍如被烧开般沸腾,从尾椎骨始不断向颈椎攀爬。

如果季明此时能够内视的话,恐怕能惊愕的发现。

原本灰白的骨骼表面,慢慢泛起丝丝乌黑精粹之色。

咚!

时间飞快流逝,季明突然感到身体一沉,这次的药力已然被消耗殆尽。

但他动作没有停止,念头重新流转,返回小庙。

敬香!壮骨丹!

话语落。

骨缝针扎的感觉再度出现。

季明耐心十足,接着调动乌钢重锻的药力与气血相汇,慢慢附着淬炼着每一块骨骼。

药力消失,就重新敬献。

不断的重复着重骨法的气血运行。

一直到三次敬香全部使用,季明脚下的黄泥地都因增幅提升后的重量而陷进一个浅浅脚印。

没有满足于此,季明重新盘坐在地。

闭目梳理着全身气血。

一直等到朗月爬上夜空。

时间来到第二日子时。

季明才猛地重新睁眼!

敬香!壮骨丹!

敬香!壮骨丹!

敬香!壮骨丹!

没有废话,这次他将剩余的全部壮骨丹都敬献出去。

白烟升起,化作最纯粹的磅礴药力灌输进季明体内。

身体里的骨骼此时化作气血世界的孤单礁石,承受着血气大浪隆隆拍打。

已经被转化过半,攀附了大半乌黑的骨骼受到远比方才爆裂数倍的冲击。

淬炼速度暴涨,针锥刺人的疼痛也同比上涨。

“承受不住,我就死!”

季明眼中充满血丝,状若疯狂!

轰!

伴随着身体血气突地一下升腾,季明脚下的地板再也承受不住,两只修长大腿直至腰间都陷入土中。

身陷泥地,季明没有任何反应。

他愣愣的看着自己双手。

“成了?”

季明有些疑惑,半响才反应过来自己半截身子在土里。

他想单手撑地,从黄土中站起。

但仅是稍一用力,整只右手手臂就都陷了进去。

折腾适应了好半天,季明才从地板里钻出来小心翼翼的站在地上。

此时的他全身肌肉如虬龙般鼓涨又压缩,每一根纤维都仿佛铁丝般被一只无形大钳拧死,留不下半分空隙。

“强,我好强!”

伴随着季明的喃喃声,全身气血瞬间透出体表。

熊!熊!

升腾的血气恍若血焰,现在的季明除了最难淬炼到的颅骨尚未完成,几乎与锻骨武者别无二致。

虽然随时都能突破,但只要还能再给未来修行多添一分底蕴,季明就不急着突破。

他要将全身骨骼都淬炼完成!

一直适应了许久,季明才潜心感受新获得的能力。

这门藉由乌钢重锻融合重骨法而诞生异类特征,绝不逊色于经由香案提升后得到的震虎皮。

“呼。”

季明用力深吸一口气,血焰不知何时已攀附至右手,竖掌一挥。

嗤。

没有巨大的声响,只有热刀切黄油般的轻松,手刀毫无阻碍的摧毁了面前的一切。

相隔数米远的墙壁被这一劈产生的劲风划过,顿时留下一道深深裂痕。

“我这算是力大砖飞般的内劲离体吗?”

季明喃喃。

九枚壮骨丹,九次乌钢重锻。

换来的是季明全身将近两千斤的体重,全部被转换为最纯粹的破坏力。

“就叫乌钢骨吧。”

随意定下了个名字,季明通过刚刚的挥击,彻底了解的乌钢骨的作用。

骨骼被淬炼到了极致,带动了肌肉的压缩凝练。

他现在能通过乌钢骨的支持,将每一分力气都聚集在一个点之上,不会再有任何分散。

孩童踉踉跄跄的持着木槌砸向成年人,可能会被一笑了之。

但如果那孩子将木槌换做钢针,恐怕会引得人直接将他拎起阻止并警告。

同样的力量,却产生了完全不同的威胁。

乌钢骨就是在其中起到将力量拧成钢针的作用。

更遑论它还赋予了季明一股恐怖的纯粹暴力。

感受着体内的磅礴大力,季明胸中不禁生出一缕恨天无把,恨地无环的豪情。

兴致起!

当杀人!

季明抬头望月,脸上不知何时挂上了一抹淡淡微笑。

脑海中的驭神种青光大亮,贾青的光点仍在原地。

“诱饵吗?”

轻笑着,季明脚步不停适应着身体朝县令府走去。

“你笃定我会来,我确实会来,”

月光将季明影子拉的斜长。

“但不是为了救人,而是为了杀你!”

……

……

县令府。

花园庭院中央。

浑身缠满钢索的贾青膝盖骨被打碎,瘫软跪倒在地,刀痕烫疤布满全身。

“贱民,贱民!你那该生蛆的哥哥还挂在府外,你当真以为我不会杀你?”

凹陷了半边脸的松成曾,用仅剩的单手在空气中胡乱挥舞,脸上因为愤怒表情显的更加扭曲。

“说,最后问你一次,你们兄弟是和谁一起盗宝的?那人又在哪?”

几乎要听不到声音的贾青,听到耳边模糊传来的质问声,眼皮抬了抬。

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他即使想说,也说不出来。

他恨!

恨季明害死他们兄弟!

恨松成曾让他去外城区遇到季明!

更恨那个残忍将自己哥哥头颅扯下来的黑衣人!

所以他要活着,强撑的活到季明过来。

看到他和他和他搏杀,厮杀!

哪怕这种可能微乎其微,他的主人根本没必要在乎奴隶的生死。

但只要一想到他们之间会有人因他而死,贾青就忍不住想要畅快的大笑。 第44章 秦安 宿云遮蔽了月光,繁星隐匿无踪。

朦胧阴影的大道上,季明迈步而行。

眼前厚重的朱漆大门,在夜里显得灰扑扑一团,看不真切。

这是季明第一次来到县令府门前。

此前要么是远远观望,要么是从侧院翻墙入内。

心中感慨着,季明悠然的上前,手臂抬起随意挥动。

咔咔。

在深夜显得格外沉闷的撕裂声响起,内里嵌着铁板一尺深的大门顿时被切开。

季明轻轻一推,被切成长条的木板砰然倒地,留下个足以让一人自由通行的大口子。

“嗯?”

刚入县令府,季明就抬头轻咦,数十名护院早已围在门后等待了良久。

“连锻骨武者都没来一个,松成曾就这样让你们送死吗?”

刚说完,季明整个人就如狂虎冲入羊圈般,猛地扑入人群。

乌钢骨未成前,炼皮在他眼中也就是土鸡瓦狗罢了,更遑论现在。

血气都没激发,仅凭着纯粹的肉体力量。

所有拦在他面前的武者都被撞飞。

但凡被他拳头擦到碰到,整个人立马便如洋娃娃般被瞬间砸飞出去。

“脆弱,脆弱!”

季明朗声长笑,根据脑海里的驭神种光芒肆意向前突进。

……

……

“总算来了!”

亭台之上,松成曾听着前院乍然升起的喊杀声,阴桀冷笑。

“他真的来了?”

在台下气若游丝,身体几乎摇摇欲坠的贾青艰难抬头。

按理说县令府里已经没有能够吸引季明前来的理由。

但为什么……

“你们几个,速去前院将那畜生狂贼拿下。”

松成曾高声的命令打断了贾青的思索。

除了松成曾的心腹仍旧看顾在他左右,剩下四名锻骨护院骇于贾家兄弟的惨状,全都默默奔走支援前院。

“我要让他跪在我面前,像狗一样舔干净我的鞋底。”

握紧了拳头,松成曾眼中的怒火几欲喷出。

自己的右手和右腿,就是因为季明盗宝才被秦安斩下。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将季明活拆其骨,生啖其肉!

碰!

倒飞的人影重重砸墙上,形成一个大坑,因为巨大的冲击力整具身体就这样被卡在墙里掉不下来,整个人血肉模糊意识不清。

碰!碰!

一具又一具人体,犹如玩具般从前院砸回。

“不用找了,我来了。”

淡漠的声音传入松成曾耳畔。

季明拎着最后一位锻骨,缓缓踏入庭院。

扑通。

随手将手上不省人事的武者丢到一边,季明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目光如电射向亭台。

眼见季明轻易闯入,松成曾看向一旁的阴影处,脸上慌乱的神情一闪而过随即又变得平静。

“强闯县令府,袭杀朝廷命官,虐杀数人!即便你自缚手脚,本官也饶不了你!”

松成曾多年久居高位的气势爆发,声如绽雷。

“还不给我……跪下!”

他没提书房盗宝,只以大义名目压人。

面对松成曾的厉声质问,季明没有理会,缓缓走向庭院花园中央。

听到脚步声,贾青费劲的抬头,终于看到眼前面无表情站着的季明。

原以为见到他,自己的恨意会无可抑制的喷涌而出。

但此时……

贾青就如世界上所有的灰灰浮游般,抓住了最后一棵稻草。

他无力的颤声惨然道:“帮,帮我杀……”

呲!

扑通!

贾青的言语戛然而止,身体终于无力的向前倾倒在地。

一缕红丝划过夜幕穿透了他的头颅,夹杂着冰冷杀意的低沉声音出现。

“交出玲珑珍气松节酒,留你全尸!”

秦安消瘦苍白的身躯,恍如一道不可越过的关隘矗立在季明面前。

“秦副使,快废了他!”

见到秦安出现,松成曾喋喋不休的恼人声音立马响起。

面对眼前气势逼人的血海观妖人,季明沉默的上前一步在贾青面上轻轻抚过,合上他死不瞑目的眼睛。

“虽不是为了你,但我会杀的……”

喃喃的低声自语,季明缓缓转身面对秦安,右手的血焰陡然升起。

抬手猛地向不远处亭台之上一挥,刮骨的劲风瞬间爆发席卷。

轰。

瞬间,伴随着松成曾的惊恐叫声,亭台撑柱轰然断裂,整座亭子应声倒塌。

他一向都很记仇。

“哦?”

见到季明挥手间竟然有如此威力,秦安略显的惊讶出声。

但脸上胸有成竹的自信表情却没有丝毫变化。

内劲武者与血气武者之间……

存在着不可逾越的鸿沟。

嗖嗖!

没有任何废话,秦安抬手间三道红线射出,吞吐着厉芒锁定住季明的头颅,胸口,下阴。

他同时整个人瞬息闪身,一拳掏向季明心窝。

显然,秦安身为行走江湖的血海观副使,战斗经验比起只会傻傻调动渡人篇血雾的尊上高出了太多。

“壮髓?”

他的威势不如德海。

面对秦安迅疾如雷的合击,季明不慌不忙甚至还有空分析。

一直到他攻势已然逼近到面前,季明才双手张开猛地在身前一扯,像是抓住寻常绳索般将三道红线拢在手里。

他死命攥紧,渡人篇锐利的红线刺进季明掌心,渗出鲜血露出乌黑玄墨般的乌钢骨。

与此同时,秦安携着爆裂内劲的一拳已然避无可避。

“来!”

季明舔了舔嘴唇,放肆大笑。

他倒想看看,乌钢骨和震虎皮全开能不能挡住能够斩钢裂铁的内劲一击!

碰!

拳头刚一与季明胸膛接触,秦安就感受到一股剧烈的反震力从攻击处传来。

“古怪!”

秦安冷脸调动部分内劲抵消反震,气势力道不减,力压而下。

但劲力用老,拳头虽确确实实砸在季明身上,但却碰撞到远比百锻刚还要坚硬的乌钢骨。

此时的力量已然不足以给季明造成致命伤。

季明被一拳砸的连退三步,但身形却巍然不倒。

“内劲武者……”

感受着胸膛升起的热流,季明低头看了眼手上正不断蠕动修复的肉芽,突地轻笑出声。

“不过如此。”

“区区锻骨,也敢妄言?”

冰冷的空气中带着怒意,三道血线重新飞舞,直击季明双目眉心。

秦安单手成掌,狠狠削向季明胯下。

有本事,这也别躲!

秦安即便嘴上轻蔑,但动作没有半分小觑,自始至终都是全力以赴。

血线追击的速度远比季明快,只能硬接。

电光火石间,季明双手举起仍旧抓向血线,但右膝却猛地提起。

烂熟于心的招式从脑海中闪过,伴随着一声虔诚佛号隐约响起。

此乃膝顶——

拜佛掌! 第45章 降临 咚!

膝顶与秦安右掌碰撞,竟直接将其攻击顶住。

季明眼中寒芒一闪,浑身血焰燃起,手里就这样硬扯着血线狠狠抡向秦安咽喉。

秦安历经炼皮锻骨壮髓,防御力丝毫不差,他只能寻找人体薄弱处攻击。

“好胆!”

眼见季明居然不退半分还敢还击,秦安嗤笑的再度催动渡人经。

顿时,他手里的红线如游鱼般滑动,突的一个加速,三道血线合为一股瞬息从季明手里窜出贯穿了他右肩。

受此攻击,季明拳头微微偏移。

碰!

全身的气力汇成一股,钢筋般的血肉气力在乌钢骨的作用下拧成麻绳。

如雷般的炸响声,秦安只觉得面上一凉,仿佛被钻心锤砸中一般,连疼痛都尚未感觉到就被轰飞出去。

刺啦。

季明平静的撕下衣袍,扎在肩膀上,减少其出血量加速恢复。

区区肩膀被贯穿,这样的疼痛甚至不足以让他皱眉。

“这力量!凭什么?”

脸凹陷成松成曾般的可笑模样,秦安兀地起身怒喝。

虽在质问,但他心里清楚。季明体内没有半分内劲,他从始至终都是在用纯粹的气血叠加力量来与他战斗。

听着恼羞成怒的质问。

季明得理不饶人,没有理会他,迅速逼近到秦安身前。

不给他任何喘息的机会,一招一招的拜佛掌接连打出。

秦安双拳挥舞,调动着红线穿刺将季明逼退。

“我倒是很好奇,你既然拥有节气松酒这样的珍宝,为何不直接服用突破换血?”

“找死!”

谁知季明刚一发问,秦安就仿佛被触到逆鳞般瞬间暴怒。

玲珑珍气松节酒如此至宝,什么人会暴殄天物到用来突破换血?

飞舞在空气中的三条红线霍然一个晃动,又分出三根细丝。

从六个方位袭来,将季明四周牢牢锁住。

嗤。

血线瞬间划出无数道血痕,季明大手连连挥舞,勉强躲过致命伤。

但此时却显得格外狼狈。

他在原地喘息了几口气。

就在刚刚季明察觉到,秦安在催使渡人篇运转六根红线时,身体只能站在原地不能跟着一同攻击。

联想到渡人篇另一使用者尊上,仅仅是动一动手指,滔天血雾便瞬息喷涌而出将目标吞噬。

“为什么?”

季明可以百分百确认,尊上没有使用过内劲外放的能力。

明明都是壮髓,为什么渡人篇的力量差距这么多。

“死!”

这个疑问还没解答。

就在季明思索之际,六缕血线交织成网从他头顶覆盖过来。

“赌一把!”

天罗地网的攻势下,季明咬紧牙关,全身的气血涌向双足。

血焰熊熊燃烧。

刹那间季明脚底仿佛踩着火轮,整个人宛若发狂的公牛般,狂躁的撞向秦安。

幸运的是血网交织后,速度没有单一血线那么快,季明险之又险的避开包围。

脑袋狠狠的撞在秦安胸膛之上。

碰!

尘雾溅起。

秦安消瘦的身躯再次被撞飞,季明也被紧随其后的血网盖倒在地。

血网如刀,咔咔的研磨着季明每一寸血肉。

季明浑身皮肤微不可查的颤动,但只能延缓,仍旧阻止不了血线的切割。

一直等血线延伸,切到乌钢骨时才堪堪僵持不在深入。

“你绝不是锻骨!你到底是谁!”

身体在地上犁出一道深深长痕,被季明头槌全力砸飞的秦安咳出一口鲜血,难以接受的喝问道。

“叽叽喳喳的,你是小鸟吗?”

季明摇摇晃晃的站起身。

嗤!

他一把扯下缠绕在身上的血网,此时的他彻底成为了一尊血人。

数百道深可见骨的细密伤痕,在血培朱核的药力下艰难修复着,但此时的自愈速度极为缓慢,显然药力已经几乎消耗殆尽。

“我什么时候说过……”

冲天的血焰拔地而起,几乎将整片夜空染的通红。

“我是锻骨?”

伴随着季明的一声怒吼,空气中突然传出一声关隘被打通的破碎轻响。

然后是连绵不绝,二百零五道骨骼贯通的咚咚声响起。

“劳资……特么是炼皮啊!”

季明被伤口刺激的红着眼,身上的滔天血焰宛如实质,源源不绝的冲天而起汇成一尊巨大佛像。

“去特么的完美锻骨,劳资今天就要将你砍碎成渣!”

庄严悲悯的宏伟佛像下,秦安身子渺小的佝偻着,就这样不可置信的痴痴看着。

“阿弥陀佛!”

季明面露痴狂单手放在胸前口呼佛号,身后的宏伟佛像化作汹涌火海汇入他掌心。

“拜你特么的佛,劳资就是佛!”

无所从来,亦无所去!

隐含着暗红光芒的拜佛掌,怀着滔天杀意卷向秦安。

嗖嗖。

总算反应过来的秦安瞬息调动全部血线横拦在自己身前。

嗤。

原本无坚不摧的渡人篇血网,在此刻仿佛真成了几缕在空中闪烁的虚幻线条。

没有任何迟滞,季明的手刀穿过血线,轻飘飘的落在秦安头顶。

刺拉!

我败了?

眼睁睁看着手刀落下,仿佛柴刀划过皮革,这是秦安最后的念头。

下一秒,经历过三次境界突破而强化的坚硬身体,被手刀从中间剖开。

“咳,哇。”

秦安猛的呕出一大口鲜血,带出一块块碎肉。

此时的他好似刚被劈开的草鱼,只剩下一口气,艰难的动弹着。

“现在,你爷爷才是锻骨!”

季明脸上带着怒意,将秦安的脸按在地里不断研磨。

这次胜负对他来说已经输了。

他被迫晋升锻骨,才勉强取胜,季明心里的怒火可想而知。

“恭,恭请……”

尊严被碾入泥里,秦安无神的双目阖上,在最后一刻嘴唇颤动艰难的向谁述说着什么。

这是他最后能做的反抗。

季明眼神微动,察觉到了什么,急忙一脚踢向他脑袋。

但为时已晚。

“恭请血海渡世莲华部母观世音降世!”

完整的邪神名讳……

从他蚊蝇般的喉舌中吐露出来。

下一瞬,秦安怀里突然射出一道耀目金光。

一罐雕刻着古老花纹的瓶子从他怀中滚出。

金光从瓶口处不断喷射而出直冲天际。

天际边,猩红的乌卷云以金光为中心,扩散成一道粘稠邪异的漩涡。

落下了一道虚幻绝美无法形容的影子。

祂!

来了…… 第46章 孩子 深夜。

七县之外。

官道茶铺内,近不见行人,远只能模糊望见县城城墙。一男两女安静的坐在长板凳上自斟自饮。

为首的中年女人身着雪白剑袍,面容典雅成熟,岁月似乎未在她面容留下太多痕迹。

桌子对面,青年少女梳着冠髻,男的俊朗女的娇俏。

他们虽也在饮茶但脸上隐隐露出一抹担忧的神色。

“论师叔,肖筱师姐被剑首用真阳锁封了内劲,为何还要去邀血海观妖人阵前斗剑。”

女子好看的眉头蹙起,脸上带着不解和忧虑。

“兰师妹,你就是性子太过软弱,肖筱邀人死斗为的就是在生死喋血间,破开体内的真阳锁来求得突破。”

男人叩了叩桌子,脸色肃然的说道。

“居丰说的没错,这是肖丫头她自己的选择。你且放心看着,以你师姐的本事,只要有我在此与那余老鬼对峙,出不了什么大碍。”

论己秋语气不悲不喜,眼中锐芒穿过夜幕遥遥射向前方。

血袍发黑,散发披肩的老者端坐在县城城墙之上,他感受到论己秋的目光,浑浊的眼帘微抬与之对视。

城墙下,锵锵刀剑相鸣。

肖筱持着渊蓝身影如鬼魅般闪动,不断与面前三名血海观教徒游斗对招。

她自从前几日得知浮若剑斋的消息,并与其安全汇合后,每日都会前往城下叫阵,试图破开血海观队伍的口子。

但肖筱身为气宗,体内失了内劲一身实力去了大半,面对敌方默契配合的三人始终难以拿下,一连僵持数日直到现在。

“今日,城门当破。”

厌烦了每日重复不变的对决,肖筱长剑横扫,荡开身前三柄武器夹击。

紧接着反手剑尖倒转对着自己,猛然往自身手臂上重重一划。

浮若剑斋——祭剑法!

浓稠如汞的鲜血抹在剑锋之上。

霎时,渊蓝气机暴涨,肖筱左手持剑飞跃直取其中一人喉间。

轰!

轰!

就在此时。

天空之上,如墨的乌云不知何时被血色取代,直冲云霄的金光扰动着气流。

旋转,旋转。

卷云聚成旋涡。

纯真,压抑,邪魔,无数难以言说的感觉扑面而来。

感受着这熟悉的诡异气息,肖筱紧握着渊蓝的左手微微颤抖。

“上山!”

含着滔天剑意的清喝乍响四方。

天际变化,一直稳坐钓鱼台安然等待宗门支援的论己秋瞬息消失不见。

城墙之上,余山荫挺直腰缓缓站起身,眼中闪过一抹血色癫狂。

“真神降临了!”

他血袍被狂风吹得猎猎作响,余山荫冷漠的望着眼前越变越大的通天剑锋,病态的伸出如同鸡爪般的右手。

“杀!”

嗤!

经历过一次邪神气息洗礼,肖筱第一个反应过来,长剑猛的递出将身前一人枭首。

“师兄!师妹!快随我上山!”

舌绽春雷般的高喝,将还在愣神的兰苓婵和居丰两人惊醒。

他们虽是第一次下山历练,但反应丝毫不慢,立马拔剑运转脚力奔赴向肖筱所在。

天空中血芒与剑光撕裂空气。

城墙下源源不断的血海观教众从城门涌出,围向面前三人。

三人并肩对视,此时就连平日里格外柔弱的兰苓婵都显得格外镇静。

“突围!”

……

……

削还寺。

藏经楼楼顶。

老僧入定的主持突然从禅坐中苏醒,挂着似有似无的笑意艰难的移动右手到胸前,掐了个说法印。

与此同时,相隔千米安静在地下丹房打坐的尊上突然全身一颤。

整个人顿时失去任何神采,双目无神的站起身来从怀中掏出一枚心脏大小正在砰砰跳动的丹药。

没有任何犹豫,尊上面无表情的将这枚丹药投入丹炉。

熊!

丹炉上本就炽烈的火势腾的一窜,怀着吞噬一切的气势不断向着周遭蔓延。

而在削还寺大殿中央,血海渡世莲华部母观世音的玉塑之上升起了点点金辉,投射向丹房火海之中。

做完这一切,尊上踏步朝着地上的小祠出口走去,嘴角带着邪异喃喃自语道。

“快了……就快了……”

而此时,修了血海观邪神传法的真观,德山,德海众人感受到天空传来的压抑亲切气息,俱都纷纷抬头,面露惊疑之色。

……

骇人的压力席卷天灵盖,豆大的汗珠滴落打在地上。

直面邪神,此时时刻季明心中惊愕多过恐慌。

现在,他的周遭已经没有半点活人气息,就连被压倒在亭台下的松成曾和他的手下呼吸声也戛然中止。

安静……

安静到仿佛停滞的空气……

“祂”白到近乎透明的脚尖触及污秽的土地。

薄纱晃动,“祂”轻轻俯身拾起地上的小瓶。

纤手抚过,瓶中的耀目射出的金光瞬间偃旗息鼓,化作一片薄薄的金雾融于其身躯。

季明不敢动弹,但看着眼前神祇的动作,他突地升出一个荒谬的想法。

“怎么和小庙内吸收香案香雾的动作这么像?”

仿佛干涸的沙场接触到水滴,吸收完所有金雾的“祂”。

神性的面容上流露出一抹凡人的感情。

满足。

突地,“祂”微微偏了偏头,有些疑惑的看着身旁的蝼蚁。

为什么……还活着?

咕噜。

季明咽了一口口水,紧张的看着因为好奇逐渐向他靠近的神祇。

“孩子……”

明明没有张口,但空灵温润带着粘腻的奇妙嗓音出现在季明脑海中。

“我,我的孩子?”

不知何时,季明眉心处,散发着同源气息的莲华浊净行品谕,带着妖异的红光缓缓张开。

“你……是我的孩子?”

自言自语的呢喃,不断重复抓挠着季明身心。

终于,在“祂”走到季明身前时,诡谲妖媚的面容变幻,最后露出慈母般平和的温柔气息。

没有如其余尘埃那样化为灰灰,和自己同根同源,还带着爱意痴痴的看着自己。

果然,面前的尘埃是自己的孩子!

”祂”露出溺爱的笑意,微微点了点头。

于是……

季明僵硬的待在原地一动不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熟悉的指尖重新点向额头。

【敬献香火三年】

【案主受赐:血海莲华渡人篇入门】 第47章 盲点 小字映现在季明瞳孔。

他怀中残缺的血海莲华渡人篇册子飞出。

无风自动。

哗啦啦的翻动着书页。

冗长,繁复,晦涩的文字填鸭般灌进季明脑海。

眼前的神祇渐渐变得虚幻,逐渐消失。

季明的脑子也快被撑爆。

无数信息疯狂的显现,子母血肉小丹药方,驭神丹药方……

不一而足。

身体内经历与秦安一战几乎枯竭的气血,如从虚空中接到血气水库般,源源不绝的冲进身体。

压缩!压缩!

凝练!凝练!

血气从季明皮肤中钻出,渐渐弥散成大片的血雾。

但没过多久,血雾又渐渐聚拢成缕缕丝线,将季明如一只大茧般包裹在内。

没有任何的痛苦,只有如蜷缩在婴儿出生地般的温暖,满足。

啪嗒。

册子掉落在地。

县令府中再没有任何声音响起,死寂一片。

不知过了多久,大日悄悄升起,洒下舒适的日晖。

清晨舒爽,临近秋日的一股凉风吹过。

咔,咔!

血茧仍旧安静的待在院子中央,却突然传出一阵细微的咔嚓响声。

一只大手猛地从茧子里伸出。

咔嚓!

随着茧子中央破了个大洞,整只由血线编制的大茧如镜子般破碎。

散落的血红碎片,融化成血气,重新流入季明体内。

埋藏于骨骼,流淌进骨髓。

季明身上的衣袍全部破碎,赤条条呆愣愣的看着周围一切。

“这下可真成了血海观妖人……“

在他身后,弥漫着铁腥的深红迷雾扩散,汇聚拉长成一根微不可查的细丝。

阳光映照下,丝线闪着微光,在空气挥舞落下。

沙沙。

石块,地砖,倒塌的柱子,从面前所有的一切事物割过。

没有阻碍,在数秒之后,碎裂的物质呈现出光滑的切面,在经受重力的感召缓缓滑落。

并指一抬,丝线又重新弥散成血雾。

碰!

气血涌动,没有任何保留,季明运使拜佛掌拍向雾气之中。

飘散的雾气聚成一团,在受到攻击时瞬间变硬,抵消了大半力道。

而且在季明全力一掌艰难打破表面之后,手掌就像是扎进了类似非牛顿流体之中,包裹他的雾气变得越发紧密坚硬极难抽出手。

“这么难缠?难怪肖筱与尊上战斗时从来不正面应敌。”

季明转动心神,将面前的血雾驱散收回体内。

这些血雾都是通过他体内的气血所化,本质上就是通过渡人篇转化提升而来的异种气血。

平时仍然在体内充当血气的作用,需要使用时便放出部分对敌。

但即使是季明这样的海量气血,在锻骨境也使用不了血雾多久。

“也难怪秦安不使用血雾攻击,反倒是一直操控血线。”

捏着下巴,季明这时才恍然大悟。

将雾气聚成血线,对血气的负担就少了大半。

“攻守兼备,当真不错。”

测试完新获得的力量,季明满意的点了点头。

虽然还有些疑惑尊上为什么能不考虑消耗无限制使用血雾。

但季明暂时将这个问题搁置在一旁,而是将目光扫向“祂”消失的空位,那里有一只安静滚落的空瓶。

这就是最开始引发乱象的罪魁祸首。

季明上前将它拿到手里。

【香火盛罐】

【以供奉十年以上的神明塑像烧制而成,能容纳香火的容器】

【不可成香】

“那些金光……难道说是香火?”

季明握着瓶子,心中不解。

又想起“祂”消失前给予自己的东西。

“被香火提前请了出来,又将香火给了我。”季明脸上写满了疑惑,“为什么?”

“难道还真把自己当‘祂’孩子了?”

季明按了按眉心,隐没的血莲印记仍旧鲜红明亮。

“只能是莲华浊净行品谕让‘祂’放了自己一马。”

季明苦笑着摇了摇头,心中生出一抹庆幸,紧接着又化作坦然。

没必要杞人忧天想那么多,现在能活下来,他就是正确的。

而且在刚才的短暂接触中,季明发现了矛盾的一点。

“祂”似乎对自己没有印象……

揉了揉太阳穴,季明不由得回忆起之前在小庙空间内面对“祂”的战栗景象。

“‘祂’视我如尘埃,所以没把我记在心上?”

这个想法刚生出,季明又立马摇了摇将这个猜测否决。

无论是香火还是莲华浊净行品谕都是绝对的好东西,如果没把他放在眼里,没必要赐予他这些东西。

“终究还是香案的疑点太多,无论是来历还是作用,知道的都太少了。”

想不清楚,季明轻叹一口气。

想要弄明白,恐怕只能全力提升香案的执掌权限。

“所幸,差距不远了……”

季明目光幽幽的看向香案,节气松酒安静的摆在上面。

加上之前的驭神丹,只差两炷青香……

如此,将事情简单梳理后,季明又在原地活动了会身体,顺便整理了脑子里多出的药方。

虽然大多药效诡谲,但他还是打算以后找个机会学会炼丹制药,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周围还真是安静啊。”

当然不会有什么多余的负罪感,毕竟召唤邪神的是秦安不是他,但季明还是不由感叹道。

周围甚至连鸟兽虫鸣的声音都没有。

幸运的是县令府占地极广,没有波及周边太多,不然要是那邪神降临在闹市中心,后果还真不堪设想。

“差点忘了。”

带着丝丝复杂之情,季明从周围的尸体上扒下一套衣服穿上。

刚要准备离开,他就突然看到之前落在地上的半卷渡人篇。

他之前甚至还没看其中内容,就被敬香受赐补全信息塞进了脑子里。

季明刚要弯腰捡起。

熊!

手刚摸到的血海莲华渡人篇的瞬间,它就化作残渣余烬变为灰灰。

但季明此时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这上面。

他的视线彻底被远处吸引。

削还寺大山方向。

没有任何征兆的炽烈火焰带着滚滚黑烟,扭曲燃烧着周围的空气。

哪怕现在处于清晨白日,熊熊的大火在山巅之上也能清晰可见。

季明在距离削还寺十公里的全安县都能感觉到空气中一丝丝的温度上升。

一直被遗漏的盲点在他脑子里闪过。

神祇只能通过大祭召唤!

秦安能通过香火提前请神降临……

只能说明一件事——

大祭要完成了! 第48章 恶火 窜天的黑烟似昂首地蟒般吐露着蛇信。

“血饵,血饵。”

跃步上墙,登高望远。季明看着远处山林恶火喃喃自语。

像是提前看到七千贫弱血飨宴完成后的人间惨状,季明沉默的攥了攥拳。

“削还寺现在势力恐怕全部收紧在山上,估计已经顾及不了七县,以我现在的实力想必突围出去应当轻而易举。”

季明像是为了说服自己,低声喃喃道。

但身体的动作却与嘴里的话相反,他猛的跳下墙,朝着削还寺方向直奔而去。

季明迅驰奔跑的身体带起呼呼的风声。

脚下每一用力,就在地上留下道深深足印。

“想这么多干屁,我看他们这群腌臜货色不爽,就得给他们添堵。”

回想起自己刚穿越就被抓到杂役院剃度当做奴仆,凄惨的夹缝求生。

季明此时相比安全的出县逍遥,更愿意去上面找找麻烦。

“以和为贵,我不患人。人若欺我,倍还于人。”

他冷言低语,老祖宗的道理总是没错的。

十公里的距离,以季明现在的脚程来说并不算远。

来到山脚,急剧上升的温度以他的体质尚能接受,但周遭不断往鼻腔钻的浓密烟雾和尘屑让季明不由皱眉。

念头微动,两缕渡人篇蜕升后的血雾悄然出现,雾气经由季明操控如纱般覆住口鼻,形成一层淡淡的薄膜。

确认其效果能过滤烟气,维持正常呼吸。季明不再犹豫往燃烧的铁桦林深处走去。

植被被毁,火舌在林木间跳跃,发出噼里啪啦的焚烧声。

嗖嗖。

尖锐而刺耳的爆鸣响起。

还没等他走多远,一波突如其来的羽箭如雨泼般齐射而出。

“哼。”

面对埋伏,季明不屑的冷哼出声,连血雾都没动用,单臂一挥便有大把箭矢折断落在身前。

“出来!”

怒喝声如雷,季明循着攻击方向如大鹏猎食般扑了上去。

拳劲如风一拳捣散了摇曳的橘火,在火焰其后……

“呃啊,呃啊!”

莫名的黑色角质爬满了全身,八名怪人淌着口水无意义的怪叫。

奇特的是,他们仿佛还存着武道记忆,眼见自己奇袭不成,俱都将手里长弓丢下换上刀剑整齐的向季明扑来。

“戒律院!还有监察院?”

季明眼尖的认出,人群中有着戒律院内堂的师兄,和其余略感熟悉的面孔。

但即便如此,季明手上招式力道丝毫未减,狠狠落下!

能爬到削还寺内堂的位置,必然要剥夺无数同辈师兄弟的生命。

碰!

暗红血焰喷吐,怀着磅礴大力的一拳将地面砸出个十几尺宽的大坑。

地面晃动,所有怪人顿时动作一窒,脚步不稳。

刺啦!

抽丝般的破风声出现,火光映衬的更加鲜红的血线一闪而过。

扑通!

黑泥般的污血从脖子溢出,无首的尸体轰然倒地。

只剩惊恐表情的头颅滚到脚边,季明平静的站在战圈中央,冷漠的看着眼前一切。

屈指一弹,所有血线乖巧的返回体内。

这些人全都是锻骨境界的武者,以往任何一人都是难以应对的强敌。

但面对现在的他……就如田野里干瘪的稻草人那样脆弱。

怪异的黑血仍在流淌,季明有些恶心的上前查看。

捡起一根已经烧成黑炭的铁桦枝,将树枝搅进这摊黑色血液之中。

“粘稠?”

季明有些惊讶,这摊黑血戳进去就像在搅石油,接触的触感不像鲜血更像某种胶质液体。

接着他又敲了敲他们身上的黑色角质,居然发出如同敲击甲壳的清脆咚咚声。

“削还寺里到底发生了什么……”

很明显,这些人都遭受了非人的改制,肉体都朝着妖魔的形态变化。

说着,季明重新抽出血线,这次没有选择脖颈那样的软肉,而是割向那堆怪异的黑色角质。

咔咔。

无往不利的血线居然遭到阻碍,卡在了黑壳之上发出咔咔的异响。

季明微愣,单手一握,所有血线瞬间收紧。

咔嚓。

黑壳应声而碎,季明这才满意的重新收回丝线。

“有点硬啊。”

感叹着,季明不再关注这里,接着朝深处林子迈进。

想要弄清楚这些人的变化,抓到知道情况的人是最快的方法。

……

……

等季明走后,满地的残肢尸体好似要将皮肉掏空般,仍旧在源源不绝的淌着黑血。

一直等到裹着肉体的那层皮膜软软塌下,其中甚至连半点骨头渣也无时,血泉才停止流淌。

地上如雨后洼地般,形成了一片不大不小的黑色血泊。

而这片黑色血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不断缩小。黑血如涓涓细流,渗入大地。

没过多久,周围除了因为火焰灼烧嘎吱惨叫的铁桦外,再无他物。

好似方才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与此同时,季明劈开前路,周围到处都是被烟熏火燎倒下的庞大野兽。

锵!

碰!

前方隐约传来围追堵截的喊杀声,季明听到连忙加快脚步。

“师兄!这些祭品前仆后继根本杀不完啊!”

兰苓婵焦急的喊着,手中长剑却丝毫不慢,剑尖连点,面前的三人瞬息间无力倒下。

一道人影高高跃起,剑锋如风吹落叶般卷起,周围一圈内堂祭品迸射出道道黑血。

“我们攻同一个方向,找机会进寺。”

居丰单膝落地,冷静道。

但就在他们谈话的功夫,数十名祭品又怪笑着围了上来,局面重新陷入僵持。

季明远远看着这一幕,犹豫着是上前帮忙还是趁现在进寺。

他感觉这一男一女剑法有些熟悉,好像在哪见过。

嚓。

就在季明思考的功夫,兰苓婵身后一抹阴狠刀锋落下,白色剑袍顿时破碎,光洁白皙的后背被划出一道狭长的刀痕。

“师妹!”

居丰在旁目眦欲裂,焦急的大喊,身体顿时发力持剑连连挥舞试图向兰苓婵靠拢。

“师兄我没事!我乃浮若剑斋弟子,不会堕了宗门气度!”

兰苓婵咬了咬樱色的嘴唇,娇声大喝安慰道。

“浮若剑斋?”

一直在边上袖手旁观的季明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顿时记起。

“这不是肖筱的宗门吗。”

季明淡笑着拍了拍手,暗红的血焰无声燃起。

轰!

熔岩般颜色的拜佛掌从空中落下。

尘灰,火焰,祭品

以此为中心……

黯然俱灭! 第49章 熟悉 “你是?”

面对季明神兵天降的一掌,兰苓婵呆呆看着面前的削瘦背影,檀口微张,下意识的惊愕问道。

“我是肖……”

“快离开他!”

季明刚要回答,一抹剑光就带着浓浓杀意直扑向他面门。

“嗯?”季明轻咦一声,暗红血气灌入右手,握拳狠狠砸向袭来的剑锋。

锵!

拳与剑相对。

钢铁的沉闷碰撞声响彻四周。

居丰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整只手臂都变得酥麻,长剑被震的险些脱手而出,眼神中不由得露出震惊。

身为浮若剑斋内门大师兄,凭什么被这么轻易击退。

下一刻,他的眼神变得越发警惕,死死护在兰苓婵身前。

“他是血海观教徒。”

先是小声的跟身后师妹解释了一句,随后居丰攥紧了手中长剑摇摇指向季明,仿佛下一秒狂风般的攻势就要卷来。

“内劲?”

季明皱着眉看着手上的鲜血,他体内的血培朱核药力已经消耗殆尽,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肆无忌惮,受伤可就真受伤了。

他还真没想到面对锻骨武者围攻都这么吃力的两人居然是内劲。

“你最好给我个合理的解释。”

面对居丰的戒备,季明以更不善的目光回望过去。

“解释?邪神教徒还需要解释?”

面对季明毫不示弱的态度,居丰的语气变得更加强硬。

“是吗……”

季明好似毫不在意般淡淡的回了一句,听到邪神教徒他就已经恍然明白,顿时理解。

毕竟现在他还真算的上是货真价实的血海观教徒。

但理解不代表他能够接受,季明背在身后的左手食指微微颤抖。

“等,等下师兄!是他替我们解了围。”

就在季明刚要动手时,兰苓婵却突的拉住居丰的肩膀劝道。

“谁知道他安的什么心思,师妹你难道不清楚,但凡邪神教徒身心早已被他们的所谓真神蛊惑?”

居丰不依不饶道。

“师兄你难道没发现,这人没有其他邪神教徒散发的那股腐烂臭味,而且他要是有动手的想法,那刚刚直接偷袭不就好了?”

按着居丰肩膀,兰苓婵连连劝道。

“师妹你还是太天真,以往的案例没有亲眼目睹你不会有切身的体会。现在,你只需记住,但凡邪神教徒必须诛之。”

居丰将兰苓婵的手挪开,冷冷望着季明。

气氛变得更加剑拔弩张。

“罢了。”季明突地心中一叹,手上的动作停滞心中暗道,“就当给这女子和肖筱一个面子。”

“不过……”

季明视线扫向四周,在他们对峙的功夫,周围其余的内堂祭品已经重新围了上来。

砰砰砰!

乌钢骨集束的气力汇聚在掌中,季明猛地跃向空中,单手连挥。

周围祭品纷纷被此磅礴的风压扫向居丰。

“你就好好尽尽师兄的责任吧。”

天空中,已不见季明人影,只留下他不怀好意的朗声大笑。

正当居丰脸色铁青的望着朝他们直直扑来的祭品时,兰苓婵忽然开口喊道。

“寺里面还有我们一位师姐,拜托您看到时帮帮忙!”

兰苓婵甚至都没有发现季明连内劲都没有,只是急病乱投医的以为,出手强势的季明是一位高手。

迎着火海,已然落到削还寺院子里的季明,听到远处传来悦耳桑音,微微侧目。

“肖筱也来了?”

季明也没过多惊讶,以肖筱的身法只怕比他还安全。

路线不变,季明踏步直指地下丹房。

大祭中心乃丹炉所在,这次必然要将那破炉子一脚踢翻。

没多久,他重新回到记忆深刻的小祠堂前,季明忽然瞳孔一缩。

“我还以为来的会是居丰……”

早已等待多时,正盘腿抱剑的肖筱缓缓睁开湛蓝的瞳子。

她慢慢站起身,背直的好似一把开锋出窍的利刃,左手的渊蓝一如既往的扛在肩上。

好熟悉的画面。

季明表情复杂,“所以,现在什么情况。”

“杀人,能陪我去杀人吗。”

肖筱轻声道,没有多余的解释,就这么安静的看着季明。

她能感受到季明与之前判若两人的气息,但她没有出声干扰他的决定。

这次季明与之前没有退路,只能陪她往前不同,以他如今的实力想要离开七县已是轻而易举。

这次进丹房,她没有丝毫把握,也没有裹挟季明的理由。

或许是察觉了肖筱话里的暗示,季明沉默的看着她仿佛没有任何阴霾的双眼。

没有任何躲闪,肖筱直视季明审视她的眼神。

“……”

良久,季明在心中无奈的长叹一口气。

“先说好,打不过我会毫不犹豫的丢下你逃跑”

他终究不是一个冷血的人,再怎么欺瞒自己瑕眦必报,也没有必要上山做到这种地步。

“谁让我贱呢。”

季明跟在肖筱身后耸了耸肩,心中自嘲道

前世二十多年才养成的三观,终究不会就这么在一两个月的功夫全部丢掉。

仅是一缕气息出现,什么都不做就能让县令府数百人丢掉性命。

如果真的降临……

“七县啊,那得多少人?”

“一万?三万?十万?或者更多?”

就在季明在心里胡乱思索的时候,肖筱突地开口。

“其实你可以不用跟过来的。”

“不去的话,我怕……我以后睡不着觉。”

“……”

简短的对话结束,再没人说话,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踩着被火焰围绕的阶梯朝下走去。

没多久,好似无限延伸的通道重新出现在他们面前。

作为火灾的源头,通道尽头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此时甚至由原本的橙黄变成了淡青色。

火温与之前简直不是一个档次。

不过这次不用绕路,季明认准了方向,笔直朝前飞奔。

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直到眼前出现一堵被烧的通红的铜门。

没有停留,红的发黑的血气早已灌输在手掌之中。

带着身后升起的淡淡佛像虚影……

轰!

瞬间,听得一声沉闷而又震耳欲聋的巨响,铁门仿佛无法承受这股力量,缝隙中迸发出其后的一束光芒,随后便被狠狠地打飞出去。

分不清体表蒸发的热气,是汗还是血……

季明冷冽的扫过盘坐在丹房中央的四人,咧起的嘴角里露出了森冷整齐的白牙。

“我来杀你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