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贵险中求》 第一章 赔了个底朝天 陈小强点了一根烟,落寞的眼神看着镜中落寞的自己。

现在是2023年7月的最后一天,也就是疫情结束后的第一年,已经过半了。在这短短的半年时间,陈小强就赔掉了自己辛辛苦苦积攒起来的十万块钱,而且还欠了一屁股债。他本来想着疫情结束了,开个烧烤店肯定能赚点钱的,可结果却赔了个底朝天。

其实在这一年里,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很多人都切身的体会到,多少店铺在疫情期间都能挺过来,可却倒在了疫情结束后。而陈小强思来想去,最后得出的结论就是“看来我真的不适合做生意”。

陈小强已经41岁了,41岁对他来说意味着马上奔五十而去,意味着人过中年天过午,也就意味着身体开始走下坡路。而41岁的他却是既没有票子,又没有妻子,更没有孩子,老光棍子一个。仅有的一套房子也不是他的,是老爷子拆迁分来的。他的名下只有一部车子而已,是一辆一七年产的标配版手动挡雪佛兰科沃兹。这部车子是他的全部资产。

回想起这几十年来的生活,简直就跟狗屎一样。

“这操蛋的人生真他娘的操蛋!”

“这操蛋的命运对我真他娘的不公平!为什么我干什么生意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为什么我一直以来都被囚禁在困境中苦苦挣扎,却总是不能摆脱困境。我就像一头被激怒的公牛在黑暗的牢笼里横冲直撞,直到撞了个头破血流,也没有撞出一条生路。难道我一辈子都被困在这里了吗?”

“我他妈是遭了天谴了吗?”

陈小强一直想不明白,自己一直以来明明是遵纪守法,老实本分的老实人。从不做坏事,也从没违法乱纪,甚至自己还是一副热心肠,时不时还会做好事,可怎么就落得个如此穷困潦倒,孤单落魄的下场。

“是不是从我被人扣上老实的帽子那一刻起,我的人生就注定了是个悲剧?”烟雾弥漫中,陈小强镜中的自己也模糊起来。他早已忘了第一个叫他老实的人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了。也早已忘了那个人是在哪一年哪一月哪一天哪个时辰这么称呼他的了。

“这两个字就像诅咒一样跟了我几十年,真该死。”没过一会儿,陈小强转念又一想:“不对,这两个字本身没有错,叫的人也没有错,我自己也没有错……那是谁错了呢?”

错的是这个世界。

“慌慌张张,匆匆忙忙,为何生活总是这样,难道说我的理想,就是这样度过一生的时光……”是郝云的《活着》,这是陈小强的手机铃声。他非常喜欢这首歌,单单是歌名就已经概括了他的这半辈子,纯粹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为了不饿死而活着。而其中的歌词“慌慌张张,匆匆忙忙,为何生活总是这样”则完完全全就是所有劳苦大众们的真实写照。

我们普通人的一生,就是在这样的慌慌张张,匆匆忙忙之中度过的。生活总是这样,十年,几十年,几百年,几千年,我们普通人的生活,总是这样。

生活只会欺负穷人,爱情也是。

那我们穷人活着的意义又是为了什么呢?伴随着这样的疑问,陈小强接起了电话。

“喂,兄弟。”电话那边传来磊哥熟悉的声音,“你拾掇好了吗?”

磊哥是陈小强的好哥哥,是陈小强通过张华认识的,虽然认识时间不长,但是人很讲义气,够朋友。用陈小强的话来说就是“人很有意思,值得交”。

“拾掇好了,磊哥。上哪个饭店?定好了吗?”

“小胖炒鸡,兄弟。你现在过去吧,我马上就到。”

“好来,磊哥。张华和鸭子呢?”

“他俩已经去了,就咱四个晚上,就不叫别人了。你现在去吧。”

“好,我马上下楼。”

挂断电话,陈小强对着镜子丢下一句“老实人就该死吗?”便匆匆出了门。

一杯白酒下肚,陈小强的脸已经红到了脖子根。

“所以你的店多少钱转出去的?”磊哥问。

“两万一,带三个月房租。”陈小强伸出两根手指。

“还有三个月房租才到期,你这么慌慌转出去干么?而且才转了两万块。”张华不解地问陈小强。

“不慌慌不行啊,我怕砸手里。今年这买卖这么难,那么卷。”

“也对,小强。”磊哥拍着陈小强的肩膀说,“别啰啰了,赶紧处理出去算完。转出去,赶紧找个班上,多肃静,也不用操心。你要是万一砸手里,到时候卖东西就不值钱了。冰箱、空调、桌椅板凳,厨房乱七八糟的只能卖旧货市场,还麻烦,还卖不上价。你这样直接打包转出去,又肃静又省心,还能少赔点。”

“哎,小强。”鸭子递过来一根烟,“你那还有空调吗?给我留一台。”

“沃日。”陈小强点上烟,“你不早说。都转完了,连个啤酒瓶子都没留下。”

“我以前给你说过,你忘了?”

“你个小鸭子,你给钱不?”

“咱俩这关系,大不了找个娘们儿陪你睡一觉。”

四个人哈哈大笑起来。张华笑道:“鸭子,你家老娘们儿都五十了,你倒贴钱,人家强哥都不干。”

“就是,鸭子。”磊哥教育鸭子道,“你也正儿八经找个正经媳妇,你看看你找的这个,马上五十岁了,又老又丑,一看就是没文化的农村老娘们儿,而且人家还有男的,没离婚。你说你这是弄的么哎。万一她男的要是知道你俩有一腿,你小命难保,我告诉你。到时候真要出了事,你哥哥我可保不了你。”

“没事没事。”鸭子摆摆手,“我有数,磊哥。”

“你有什么叼数。你说你找的这都是什么娘们儿吧。一个李凤英,一个高长英,都五十了。你是有恋母情节还是怎么地?你说你才42,怎么就不能找个年龄相当的呢?而且咱们就说你的条件也不差,对吧?要房子有房子,马上拆迁,一拆迁至少分两套。你又没有父母,父母早就去世了。你又没有兄弟姐妹,就你自己。你还是头婚,没有儿女,一个人吃了全家不饿。这么好的条件,你怎么就不能找个正经媳妇结婚呢?”

“对啊,就是说呢。”陈小强跟着附和道,“鸭子你怎么就喜欢找五十的老娘们儿呢?放着年轻漂亮的不要,非得喜欢五六十岁的又老又丑的。”

“哎哎哎,你们不知道。”张华插嘴道,“人家鸭子跟我说过,五十的老娘们儿活好,事少,还愿意给他花钱。”

“哎哟,卧槽!”几个人又哈哈大笑起来。

“鸭子,我都不愿说你了,你光惹你哥哥生气。”磊哥说完鸭子,转头问陈小强道:“兄弟,你店转完了,你下步打算干么去?想好了吗?”

“先找个活干呗。找个活干,挣工资,慢慢的先把账还死再说。”

“你欠了多少账?”磊哥问。

“也倒不多,四万来块钱。借的网贷。”

“网贷啊?”张华叫道,“网贷不用还,没事,不用管。”

“也不行哎。不还的话,心里不踏实,一天天地老是跟个事似的。”陈小强挠挠头皮,有些为难地说道。

“兄弟,四万块钱小菜一碟。你什么时候要用钱的话,你跟哥哥说就行。”磊哥拍着胸脯保证道,“你哥哥我不是吹牛逼,百八十万咱看不眼里,知道吧?你要用钱,你跟我说就行。”

“行,磊哥,我先好好谢谢你。”

“哎哟,谢么。咱兄弟们,我不帮你谁帮你,对吧?”磊哥笑着拍拍陈小强的肩膀说道,“再说了,兄弟。我看你人不错,是个好人,是个老实人。你,一没有坏心眼,二是个实在人,三对朋友也好,有情有义。你还记得不?上次咱在一块喝酒,我就说过你这个朋友我交定了。”

没等陈小强答话,张华笑着插嘴叫道:“磊哥磊哥,你先别管强哥,我问问你。”

“什么事?小华。你说。”

“磊哥,你说百八十万不放眼里,你先借给你兄弟我二十万花着点呗。”

几个人又笑起来。

磊哥笑着指着张华骂道:“小华你个傻屌,你滚蛋。你又不缺钱,你要钱干么去?买大话号啊?可别玩那玩意了,让冬梅知道了,把你电脑给你砸了。再说,上次你那个贷款证不是你哥哥我给你办的吗?”

“证……证是你帮我办的,这个不假。但是……你直接给我现钱多好呢。”张华嬉皮笑脸地说道。

“滚滚,你滚。”磊哥笑着骂道,骂完张华又转头问陈小强:“兄弟,你找着活了吗?不行我给你介绍一个,你现在不是会烧烤吗?咱县里重庆森林那个饭店是我仁兄弟开的,我给他打声招呼,你上他那里干去吧。”

“不不,先不用了,磊哥。现在马上八月了,烤串的活不好找了。而且我倒是刚刚找到一个活,就是今天下午刚找到的。”

“什么活?干什么的?”

“就是咱们秀东新区美丽大酒店地下一层不是有个KTV吗?”

“嗯嗯嗯。”三人点点头。

“我在那里找了个服务生的工作。”

此话一出,就像炸了锅一样,几人纷纷嚷嚷,七嘴八舌地议论起来。

“强哥,你怎么找了个这样的活,干服务员?”张华忿忿地道。

“卧槽,小强,那里娘们儿可是不少。没事玩个娘们儿也行。”鸭子笑得合不拢嘴。

“兄弟,你这落差也太大了吧。昨天还是一个烧烤店的大老板,明天就变成个夜总会的服务生了。卧槽,兄弟,你自己能接受得了吗?”磊哥心疼地问道。

“也没什么接受不了的,先干着点呗。现在这个月份工作又不好找,而且他那里一个月给开四千,这个工资水平在咱们县里来说也还可以吧。就算咱们县里好点的厂子一个月也就四五千块钱。”

“哦哦哦,四千块钱工资倒也还可以,还说得过去。”磊哥说道,“但是你的身份落差太大,兄弟。你能拉下脸来服务那些醉汉不?给他们上酒,端盘子上果盘,你不怕碰见熟人朋友啥的?去那种地方的都是些什么人,你应该知道呗。”

“知道,咱还去过几次呢。”

“兄弟,你听我说,你去消费和你去那里打工不一样,不是一个概念,你知道吧?”

“对。”张华也点头说道,“咱去消费咱就是上帝,咱去打工咱是服务上帝的,咱是伺候上帝的。”

“哎对,小华说的对。”磊哥给张华点了个赞,然后问陈小强道:“兄弟,你能拉下脸,放下身段,弯下腰来伺候那些酒鬼醉汉?”

“能。只要能赚钱,么都能干。”陈小强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兄弟!你就是太实在了。”磊哥拍着陈小强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 第二章 上班第一天(上) 秀东新区美丽大酒店是仄阳县唯一一家三星级大酒店,地上二十层,地下两层。金贵KTV就位于这家酒店的地下一层,地下一层除了这家KTV,其他部分都是车位。

金贵KTV占地面积一千多平米,有十三个包间,其中有七个小包,三个中包,三个大包。

牛马是这家KTV的老板,也是这家KTV最大的股东。八七年生人,今年三十五岁,个头一米七三,不胖挺瘦,两个腮帮子鼓鼓的,长得浓眉大眼,给人一种英俊清秀的感觉。

陈小强按照上班时间提前十分钟就到了,他的上班时间是晚上六点,下班时间是凌晨两点。按照老板的说法:没有客人了的话,就两点下班。

“牛总。”陈小强跟牛马打了声招呼。

“嗯,来了哥。”牛马点点头说道:“一会儿等那个服务生来了,让他带带你。”

“好的,牛总。”

“咱这活很简单,很轻松,根本也没什么技术含量。”

陈小强掏出一盒红将香烟,给牛马点上一根,自己也抽了一根。

“你昨天说你的烧烤店多少钱转出去的?”

“两万一。”

“两万一,也还可以,比砸手里强。我一个朋友,之前也开饭店,投了上百万,最后才转了十万。”

“今年生意不好做。”

“嗯,你算说对了。就拿咱这个店来说吧,今年又赶上严打,这都已经关门两个月了,今天是第一天开门。你来的也真是时候。”

两人正说着话,这时走来一个方脸体阔的男人,先是看了陈小强一眼,然后对牛马说道:“老牛,你跟娟儿说了吗,今天来上班。”

“说了,她晚上有酒场,七点半来。”牛马说完,指着这个男的给陈小强介绍道:“这是种春鸽,咱店里服务生。”说完又指着陈小强介绍道:“这个哥是刚来的服务生,叫陈小强。种鸽,晚上你带带他,明天把他拉群里来。”

陈小强和种春鸽握了握手,陈小强掏出烟来递给他一根,种春鸽摆摆手:“不会不会,我不吸烟,哥。”

“你们聊,我先走了。”牛马说道,“我晚上约了派出所的吃饭,就不回来了。强哥,你有什么不懂的,就问种鸽和吧台,吧台娟儿七点半就来。”

牛马一瘸一拐地走后,种春鸽就带着陈小强进到各个包间里介绍起来。

“咱这活儿很简单。每天来了就是给包间里补补货,确保每个包间里都有一箱酒,一份小吃。大包里是两箱酒,两份小吃。”

“嗯嗯。”

“等上客人的时候,咱们再根据客人数量给他们准备矿泉水和酒杯,比如来了三个客人,咱们就准备三瓶矿泉水和六个酒杯。”

“为什么是六个酒杯?”

“因为三个客人还要点三个女孩,这样就一共是六个人,所以要准备六个酒杯。”

“噢噢噢。”陈小强差点忘了这里还有女孩呢。这里是商务KTV,不是量贩式的。

“还有果盘。等上客人的时候,我教给你怎么切果盘。”种春鸽说着,带陈小强走进一个大包间,“像这种大包间,就是两箱酒,两份小吃,两份果盘。电视的话,是在这里打开。”种春鸽走到电视屏幕前,弯腰打开下面的一个小柜子,然后指着里面的一个插排说道:“按一下这个插排开关就把电视打开了,关的时候,也是先关这里,然后再去拉闸。”

陈小强按照种春鸽教的,一一记在心里。

介绍完了工作流程,两个人就坐在走廊的沙发上闲聊了起来。

通过聊天,陈小强知道了种春鸽是月交地区的人,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跟老板牛马以前在同一个炼钢厂上过班,俩人以前关系不错。听说牛马新开了个KTV,正好种春鸽也不在钢厂干了,所以就跟了过来。

种春鸽是八六年生人,离婚了,带着一儿一女,儿女都在老家跟着爷爷奶奶。

“老牛从一五年就开KTV,开了快十年了。他以前那个店在青龙路,你知道吧?名字叫传奇娱乐会所。只不过转出去了,现在是别人在干。”

“传奇娱乐会所?我还去过那里呢。是老牛开的?我不记得有个叫苗总的总在那里吗?”

“你说的是苗龙,老苗。”

“对对对,苗龙,我还以为他是老板呢。”

“他是个叼,他。他啥也不是,他就是个领班,带女孩的。”

陈小强哦了一声,问道:“那他是在老店,还是在这里呢?”

“他在这里,只不过回家了,过几天就回来。”种春鸽擦着皮鞋,慢悠悠地说道:“你不用管他,不用听他的。他要是说你,你就怼回去。我和前台王娟我们都跟他怼过。不用叼他,我们又不归他管,我们是归老牛管。”

两个人有一搭无一搭的聊着,聊到七点半的时候,一个女的穿着一件白体恤,牛仔短裤,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而且是面带笑容,满面春风地走来的。

女的长得挺好看,齐耳短发,瓜子脸。不施脂粉,素面朝天,五官优美,面相可爱。只不过不知道身体哪里出了什么问题,走路一瘸一拐的。或者说的更确切一些应该是左腿正常,右腿着地的时候,身体就会朝左大幅度摇晃。但是这样一来的话,为了保持平衡,当她再左腿着地的时候,身体就只能朝右摇晃。她就是这么左右晃啊晃的走过来的,就像一根倒过来的钟摆一样。

“这是咱的吧台王娟。”种春鸽对陈小强说道。

“种哥。”王娟笑道,“你猜猜我今天喝了多少酒?”

“多少?”

看着王娟的笑脸,陈小强也不自觉的跟着笑起来。

笑果然是会传染的。哭就不会了。

“嘿嘿,我喝了一杯白的。”王娟依然笑靥如花,“我还赚了个小费,客人给我发了个五百的大红包。”

“厉害了我的娟,你太有魅力了。”

“我给他说的让他晚上过来唱歌,我再陪他喝点。”王娟笑得更灿烂了,“怎么样,种哥。咱比那些女的强吧,还没怎么样呢,就先收了五百。”

种春鸽没再答话,介绍陈小强给王娟道:“娟儿,这个哥是咱新来的服务生,叫陈小强,强哥。”

陈小强笑着跟王娟握了握手,王娟的手胖乎乎的像个小面包。

“强哥,我看着你好面熟啊。你多大了?”

“我八一年的,41了。你呢?”陈小强问完,才突然想起来,问女孩子年龄是不太礼貌的。

“我八九年的,比你小八岁。”

“是吗?一点都看不出来你三十多了,我还以为你二十几岁呢?”

“嘿嘿,俺儿子都马上就上初中了。强哥,你小孩多大了?”

陈小强犹豫了一下,说道:“我还没有孩子。”

“你还没有孩子呢?”王娟有些诧异地问道:“那俺嫂子呢?你该不会是单身吧?”

陈小强讪笑道:“我离婚了,没有要孩子。”

“哎哟,你也离婚了?”王娟笑道:“咱店里一窝单身狗。”

三人都笑起来。

王娟接着说道:“你看看,你、我、种哥咱三个都是离婚。老牛是未婚,老苗也是离婚,刚找了个相好的。”

“老牛未婚?他还没结过婚呢?”陈小强问道。

“没有,他眼光高,挑呗。”

“噢噢,那他的腿是怎么回事?”陈小强想起来刚才牛马走的时候也是一瘸一拐的,昨天来面试的时候,牛马是坐着的,没有站起来走动,所以没有注意到。

“他是怎么弄的来?这个你得问种哥,种哥知道。”

种春鸽接话说道:“老牛的腿是在厂里瘸的,出了安全事故,留下后遗症了。”

“那厂里有没有给他赔偿啥的。”

“那肯定有的。厂里的赔偿就是也不让他上班了,但是会一直给他发工资发到死。”

“就是给他养老哎。”王娟说道。

三个人说说笑笑,时间很快来到了九点。

这时候女孩们也开始陆陆续续来店里,进入了公关房。陈小强注意到,这些女孩们个个浓妆艳抹,从外表上根本也看不出实际年龄大小。

一会的功夫就来了十二三个,有长发飘飘的,有短发秀秀的;有身材高挑的,也有丰满匀称的;有短裙翩翩的,也有短裤四射的;有高跟鞋哒哒的,也有拖鞋踏踏的。总之都露着大白腿,高矮胖瘦,各有千秋。但是就总体印象来说,真正长相漂亮又身材上好的可以说是凤毛麟角。

陈小强只注意到了其中两个,一个是长得不错,身材也还可以,但是少了点味道。另一个个头不高,披肩长发,虽然长相不算出众,但是女人味十足。尤其是走起路来,举手投足之间,都给人一种特别有味道的感觉。

所谓萝卜青菜各有所爱,虽然这些女孩子们个个都是浓妆艳抹、庸脂俗粉,但并不影响喝了酒的客人对她们仰慕倾心、倾囊相待、趋之若鹜。爱得死去活来。

不知道这些女孩子们都曾经有过怎样的过往,怎样的经历,又是怎样在阴差阳错、机缘巧合之下踏进了夜场这纸醉金迷、灯红酒绿的大染缸里来的。

赌博的爸,生病的妈,上学的弟弟,破碎的他。

受伤的往事不堪回首,难过的心灵创伤依旧。无法缝合的伤口,难以挽留的天长地久,都随着一杯杯苦酒付诸东流。

陈小强想到了一首歌:有谁能够了解,做舞女的悲哀,只有流着眼泪,也要对人笑嘻嘻。

刚想到“笑嘻嘻”,就看见有三个女孩笑笑嘻嘻、叽叽喳喳、活蹦乱跳地跑了进来。

三个女孩看起来年龄并不大,从她们的衣着打扮、举止动作就能看出来,三个人也就在二十一二左右。一般年龄大些的女人不可能这么蹦蹦跳跳地跑,都是稳稳当当地走。

三个女孩先是蜻蜓点水地看了陈小强一眼,然后围到吧台跟王娟嘀咕起来,然后时不时朝着陈小强偷瞄一眼。

陈小强只听到王娟的声音说道:“不是,他是强哥,新来的服务生。”

也许三个女孩把陈小强当成了来唱歌的客人。

“这三个是咱店里签约的,也是咱店里最年轻的女孩了。”种春鸽说道。

“嗯,看起来年龄都不大。”陈小强说完,问道:“签约是什么意思?”

“签约就是跟资源公司签来的女孩,有保底的,不管生意忙不忙,有没有班上,每天都要给她们发保底。一天保底六百六,一个月将近两万。”

“一个女孩一个月将近两万?”陈小强有些惊讶地问道。

“对。那个扎小辫的叫晨晨,年龄最小,刚成年。那个染黄头发的叫阿六,二十三还是二十二。那个大波浪叫安琪,二十。她们三个都好上班,客人就喜欢这种年轻漂亮的。”

种春鸽说的没错,男人都喜欢十八、十九、二十岁的小姑娘。虽然也有例外,有的男人就喜欢成熟有味道的少妇和熟妇。但就绝大多数男人来说,还是年轻小姑娘好。 第三章 上班第一天(下) 看着这三个能月赚两万的青春、活泼、靓丽的女孩,陈小强的心里五味杂陈,想想自己在她们这个年纪的时候,自己在干什么呢。在玩游戏,在不务正业,在没有工作不赚钱的时候跟朋友们胡吃海喝。陈小强直到二十五岁才找到人生中第一份工作,在电脑店里修电脑,一个月工资一千块。两万对一千,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没有可比性。

不过话说回来,陈小强赚一千的时候已经是十几年前了,那时候钱还是很值钱的。现在就不同了,物价也贵了,钱也毛了,不值钱了。

其实别看这些女孩子们赚得多,她们赚得多,花的也多。

“赚多少,花多少。根本存不下钱来。”王娟抚弄着晨晨的头发笑道。

“俺花呗还没还上呢,俺都不知道去哪里弄钱去。”晨晨懒洋洋地趴在吧台上抱怨道。

“晨晨,你看这个包好看吧?我想买这个包,才八百来块钱。”安琪拿着最新款的苹果手机放在晨晨面前说道。

“俺也想买这个包。安琪你给我也买一个吧,我发了工资还你。”

这时种春鸽站起来望着门口的方向说道:“来客人了。”

陈小强也跟着站起来,顺着种春鸽看的方向望过去,果然来了三个男的,都肥肥胖胖,走路歪歪斜斜,一看就喝了不少酒。

种春鸽迎上前去,笑道:“来了哥,你们几位?”

“三位。”其中一个胖子面无表情地说道。

“有预定吗?哥。”

“给老苗打电话来,说的是777。”另一个胖子笑道,“老苗呢?死了?”

“777在这边,哥。”种春鸽领着三人往777包间走去,“老苗过几天回来,他回老家了。”

“娟儿,在群里叫女孩选台吧。”种春鸽对王娟说道。

陈小强也跟在他们身后,进到777,把包间灯打开,把电视打开,把空调打开。然后种春鸽便带着陈小强去水果间拿酒杯和矿泉水,之后又回到水果间,准备果盘。

果盘上好之后,女孩们也都排好了队等着进入包间被三个喝醉酒的胖子挑选。

“人都来全了吗?”种春鸽对女孩们问道。

女孩们面面相觑,左顾右看。

种春鸽没等她们回答,便说道:“走,进去吧。”

十六个女孩排队进入了777包间,在包间里一字排开。

“来,跟先生打声招呼。”种春鸽朝女孩命令道。

“先生晚上好,欢迎来到金贵KTV。”女孩们异口同声地叫道。

“哥,你们选几个吧。”种春鸽笑道。

三个签约的女孩果然好上班,三个胖子把签约的女孩都留下了。

“给先生再见。”

“玩得开心。”没选上的女孩说完之后,便又重新回到公关房等待下一波客人。

“等老苗回来,就让他带女孩就行了。咱只管上酒水、果盘就行,除非老苗不在这里的话,由咱服务生带女孩进去选台。”

“咱们这里具体是怎么消费的呢?大包小包啥的。”陈小强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问道。

王娟接话说道:“小包套餐七百,女孩三百一位,俩小时。中包套餐九百,大包一千二。”

“哦,那他三个的话就是七百加三个女孩九百,一千六?”

“对。一千六。”王娟点点头。

“其实咱这里价格不便宜。人家小石头KTV套餐才598。盛世KTV也是500,还能打折。咱这里不能打折。主要是股东太多,钱不够分的。”王娟接着说道。

“几个股东咱店里?”

“不是六个就是七个,谁知道,我也忘了。”王娟答道。

“又来客人了。”陈小强站起来,看到有四个男人走了进来。

陈小强学着种春鸽的工作流程,主动迎上前去,问道:“你们几个人,哥?”

“四个。”

“有订房吗?”

“没有。给安排个房间,别太大了。”

“888吧。”王娟指着888房间说道。

按照种春鸽的工作流程,这次陈小强自己就完成了整个客人的接待工作。

就像老板牛马和种春鸽说过的,咱这个活果然很简单,而且确实也是轻松不累。

“就是熬得慌,得靠时间。”种春鸽指着自己的头顶,“你看我头顶都熬秃了,有的时候得靠到四五点,甚至还有的时候要靠到早上七点。老是熬夜,谁受得了。”

“娟也靠到这么晚吗?”陈小强问道。

“客人不结账,我也得靠着。”王娟说道:“除非客人提前结完账了,没事了,我就可以走了。不过我一般也得靠到三四点,如果太晚的话,就让客人先结账。就怕喝多了,客人最后不结账,还这事那事的。”

话说到这里,王娟突然笑起来,对陈小强说道:“强哥,你可以在这里找个媳妇了。咱这里女的多,好多都是离婚和单身的。你可以找一个,看上哪个,给我说,我给你做媒人。”

陈小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你可拉倒吧,娟儿。”种春鸽说道:“这里的女人什么样的男人没见过,她们只想找有钱的。你没钱的话,还是算了吧。根本养不起她们。我跟你说,娟儿,她们经历过的男人,比咱们吃过的饭都多。”

陈小强想起了一句话:一双玉璧千人枕,半点朱唇万客尝。

说的就是她们吧。陈小强想,每天都跟不同的男人喝酒应酬,陪他们聊天唱歌,跳舞助兴,还要被他们揩油占便宜。亲摸搂抱那也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就跟家常便饭一样,也许她们早已经习以为常了。

一夜的激情过后,迎来的只有无尽的空虚和寂寞。

“喂,老头。”

一个清脆的声音把陈小强从沉思中拉了回来,陈小强抬头一看,原来是那个叫晨晨的十八岁女孩。只见她眨着一双大眼睛,笑嘻嘻地问道:“老头,你有烟吗?”

“你怎么喊我老头,我有那么老吗?”陈小强笑着掏出红将,递给她一根。

“你都有白头发了,不叫你老头叫你啥。”晨晨笑着接过来,熟练地点上。

“好吧,不过老头这个名字从你嘴里叫出来还挺好听。”陈小强无奈地接受了自己是她眼里的老头这个事实。

“一会儿我还你一根。”晨晨说完笑嘻嘻地踩着并不合脚的高跟鞋哒哒哒地去卫生间了。

“这个叫晨晨的还挺可爱。”陈小强对王娟说道:“长得也漂亮,为啥干起夜场来了呢?”

“她爸她妈离婚了,她跟她爸爸,她爸爸管不了她。”王娟说道:“她都已经干了两年了在这行里。”

“两年?”陈小强惊讶道:“两年前不是未成年吗?”

“人家别的地方的场子里有不限制未成年的。”王娟说道:“不过咱这里不行,只要有一个未成年,抓住了就直接关门,别干了。”

晨晨果然说到做到,当她那个包间到时间的时候,她拿出来一根玉溪,递给了陈小强。

“老头,还你的烟。”晨晨笑着说道。灯光下,晨晨喝了酒的脸蛋显得更加可爱动人。

“那我可不客气了,妮儿。”陈小强也开玩笑地说道。

“你快跟我爸一般大了,怎么想起来来这里做服务生了?”

陈小强正不知该怎么回答她,这时安琪走过来对晨晨说道:“晨晨,俺饿了,俺想点外卖,你吃不?”

“喝酒都喝饱了,还吃啥?你不是要减肥吗?”

阿六也走了过来,捂着肚子似乎很难受的样子,说道:“俺大姨妈来了,肚子疼。”

“哎哟,我大哥来了。我好大哥来了。”王娟突然指着门口叫起来。

陈小强顺着王娟手指的方向望过去,只见三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是个大高个,寸头圆脸,一脸横肉。

“他们就是今天晚上请我吃饭的三个好大哥。”王娟边说边迎上前去。

“大哥,抱抱我。”王娟一下子扑倒在大高个怀里,撒娇地叫道。

“俺可不敢,俺怕挨揍。”大高个嘻嘻笑着挣脱开王娟。

王娟也跟着笑起来,拉着大高个的手就朝666房间走去。

陈小强一看来了客人,又是王娟的熟人,赶紧跑去水果间准备酒杯、果盘。

“种哥,选台,快点。给我好大哥选几个漂亮的。”

种哥立马掏出手机,在群里发了:666选台。

陈小强忙完之后,便对着仍坐在沙发上的晨晨说道:“选台呢,妮儿。你们不去吗?”

“俺不想去,这几个一看就不是好人。”

“那也得去,你们签约的,有台必须选。”种哥走过来一脸严肃地叫道。

无奈之下,晨晨、阿六和安琪只得排在其他女孩后面一起走进了666包间。

“强哥,你帮我拿个杯子,我陪我好大哥喝一杯。”王娟从666房间探出头来,“种哥,有事喊我。”

“好的,马上。”陈小强不敢迟疑,三步并作两步赶紧去水果间拿了个杯子递给王娟。

时间指向了夜里十一点半,店里的气氛也在此时达到了高潮。

陈小强坐在沙发上,平心静气地看着形形色色的客人和来来往往的姑娘。

喝醉了的客人东倒西歪,路都走不直,嘴里却还在吹着牛逼。有递烟的,握手的,勾肩搭背的。有叫哥哥的,叫老总的,胡吹海侃的。

再看姑娘们,喝多的,难受的,捂嘴跑进卫生间的。嬉笑的,怒骂的,脸色红润醉眼迷离的。还有搂客人,抱客人,跟客人打情骂俏的。

“老公老公,你好坏。画饼不如来他个几百块。”

“别说三百二百几百块。跟我出去,几千几万都给你往兜里塞。”

“私聊私聊,回头咱们再私聊嘛。”

陈小强看在眼里,听在耳里,内心却毫无波澜。

逢场作戏也不过如此吧。

这就是所谓的送到电梯口的爱情。

甚至说的更残酷一点就是钱在哪里,感情就在哪里。但是只要转账一停,感情立马归零。

今天是店里时隔两个月第一天开门,一共接待了七桌客人。最后一桌客人是在两点十五分走的。等种春鸽教给陈小强拉完电闸,锁好门,陈小强这第一天上班的全部工作才总算完成。

回到家里,躺在床上,陈小强想起了那个叫晨晨的女孩。十八岁的女孩,花一样的年纪,却在右腿上纹了十几朵樱花。那十几朵还未上色的樱花已经在不开花的季节开在了晨晨的大腿上。

陈小强做了一个梦,梦见晨晨腿上的樱花绽放了,又凋零了。凋零的花瓣在空中飞舞飘落,漫天花雨,落得陈小强满脸都是。

“好漂亮的樱花啊,妮儿。今天是我上班的第一天,你是第一个跟我搭话的女孩。” 第四章 上班第二天 第二天,陈小强依然早到了十分钟。先是来到水果间准备小吃和抽纸,给各个房间补货。

一进水果间,就看到两个五十来岁的大姐正坐在椅子上嗑瓜子。两个大姐还以为陈小强是来唱歌的客人,其中一个高个大姐站起来说道:“来这么早呢?姑娘们还没上班呢。”

陈小强笑道:“我不是来唱歌的。我是来上班的。”

“你是新来的服务生?”

“对,姐姐。今天第二天上班。”

另一个矮个大姐小声问道:“给你开多少钱工资?”

“四千。”

高个大姐眉头紧锁地嚷道:“四千?才四千啊?”

“四千也倒行。反正这活不累,就是靠的慌。”矮个大姐觉得这个工资水平合情合理。

高个大姐那眉头似乎被一把叉子锁锁上似的,依然紧锁着眉头,嚷嚷道:“你看这店里,有事没事就关门停业,俺过了年来的,这都停了三个月了。四月停了一个月说是消防不合格。六月七月停了两个月,说是有检查的。你说说老是这个样,还有法干吗?”

“就是哎,俺两个五月份的工资还没发呢?”矮个大姐也跟着倒苦水。

两位大姐似乎把陈小强当成了亲人朋友,当成了可以解决问题的大人物。两位大姐尽情控诉社会的不公,生活的烦恼,已然把陈小强当成了她们的知音、知己,甚至是妇女之友。

面对着这两人突如其来的连珠炮似的狂轰乱炸,陈小强显然有些不知所措。只得强颜欢笑,不停点头称是是是,说对对对。不然还能怎么样呢。

送走了两位大姐,陈小强才终于如释重负,不然真的会被她们的口水给淹死了。

擦了把汗,陈小强开始推着小推车给各个房间补货。

补完了货,种春鸽也来了。两人打声招呼,种春鸽便开始挨个房间检查陈小强的工作。

检查完了,发现并没有遗漏,种春鸽朝陈小强点点头:“做的不错。”算是夸奖了。

“今天教给你怎么删监控,怎么开关服务器。”种春鸽招呼陈小强,“来办公室,我教你。”

来到办公室,种春鸽手把手教了起来。

“监控要删除的吗?”陈小强问道。

“必须要删,每天至少删一遍。派出所来检查的时候,监控是必查项目。如果发现存在有偿陪侍,那就得停业整顿三个月。”种春鸽说道,“咱县里另一个KTV欢乐今宵到现在还没开门呢。他们就是因为被人举报,查住了,然后停业三个月。”

教完了这两项工作,两人便坐在沙发上聊起天来。

这时候王娟也来上班了。

王娟还是满面春风,笑靥如花。大老远就嘿嘿笑道:“我昨天把我好大哥都给喝吐了。”

“娟儿的酒量厉害着呢。”种春鸽笑道。

“喝到最后他还想给我小费呢,我说我不要了,下次下次。”

王娟放下手提包,准备打开吧台电脑。

种春鸽拿出手机对陈小强说道:“我现在就把你拉进群里来吧。有事在群里说就行了。”

群里一共是四十八个人,群主就是老板牛马。除了牛马、苗龙、王娟、种春鸽和陈小强之外,其他的都是女孩。叫什么名的都有,全部都是艺名,没有真名。什么花花、果果、小林、月月、兰兰、猫猫,叫什么的都有,简直五花八门。

“群是工作群,只聊工作。不要乱说话,与工作无关的不要乱发。”种春鸽告诫道。

“嗯,我知道。”陈小强点头说道。

“老牛呢?”王娟问种春鸽道。

“不知道,没见到他。”

“又喝酒去了呗。”

晚上十点,第一波客人来到了。

“基本上每天都是十点左右才上人,在这之前就是玩。真正干活的时间也就两个小时而已,十点到十二点,十二点以后就很少有人来了。”种春鸽站起来说道。

到十一点半,店里上了六桌客人,女孩也都选的差不多了,只剩下三个还没有上到班。

到十二点十分,王娟的男朋友带着两个朋友来了。

“沙雕。”王娟指着她男朋友刘淼骂道。

“你骂谁?”刘淼个头不高,戴着一副眼镜,却一点都不斯文。

刘淼说完上去就抱住王娟,两个人就在吧台亲热起来。不仅如此,刘淼的手也不老实,对着王娟又摸又搂又抱。

“我上着班呢,你注意一点。”王娟有些生气,想推开他,但是力气没有他的大。

陈小强见状想要去劝阻一下刘淼,但是被种春鸽拦住了,种春鸽说道:“强哥,你别管。我跟你说,该管的咱管,不该管的咱别管。她两口子的事,她自己会处理。”

“你唱歌去吧,赶紧赶紧。别在这烦我了。”王娟使出浑身力气推开刘淼,“去333,你们三个一人选一个。”

“我不要,我就选你。”刘淼指着王娟笑道。

“滚吧,沙雕。”王娟骂完,跟种春鸽说道:“种哥,还有人吗?让他仨选选。”

“还有三个,兰兰、月月和琳琳。”

“这三个都不好看,他仨不一定选。”王娟看了看时间,“也有快下的了,要不等一会儿一起选吧。”

陈小强笑着问道:“娟儿,你俩谈多久了?”

“也没多久。有俩月吗?”王娟笑道:“他之前也是客人,来了几次没看上女孩,看上我了。”说完,笑得更灿烂了。“时不时就给我转个账,发个红包。”

“要不说呢。店里这么多女孩,还不如娟儿有魅力呢。”种春鸽夸道。

“这些女的哎,一个个的,要啥没啥,还不听话,还都没脑子。”王娟自卖自夸道:“要让我上,一个顶仨。人家好多客人都不点她们,专门来点我。你说喜人不。”

刘淼那个房间最后只选了两个人,刘淼没选,点名要王娟陪他。王娟没办法,只得抽空就往房间跑,有事再出来。幸好今天不忙,毕竟关门这么久,今天才开门第二天。

今天的晨晨还是跟昨天陈小强刚见她的时候一样,还是那么活泼可爱,还是穿着那双不合脚的高跟鞋踏踏踏地踩着地面,还是见到陈小强就老头老头地叫。

时不时还会坐在陈小强身边,有一搭无一搭地聊天,找些无关痛痒的话题,聊些不着边际的话语。

陈小强发现,只要晨晨出现,她的好姐妹安琪和阿六必定也会出现,也就是说只要晨晨出现的地方,必定有安琪和阿六。三个人就像亲姐妹似的,走到哪里都形影不离、难舍难分。

今天除了晨晨,安琪和阿六也跟陈小强熟悉起来,偶尔也会叫一声老头。但是在陈小强听来,老头这两个字从她们嘴里说出来,完全不如从晨晨嘴里说出来那么动听,那么亲切,那么有感觉。不管是声音、语调还是语气,以及表情、动作,甚至眼神来说,她们跟晨晨比起来都差得远了。

“老头,你看看这个好看不?”安琪打开抖音里的自拍照,拿给陈小强看。

陈小强点点头表示好看。

晨晨也拿出一张恶搞合成照递给陈小强看,问道:“老头老头,你看看这个,认识不?”

陈小强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是谁来。

三个女孩看着陈小强的表情,笑成一团。

“这是你,老头。”晨晨笑的前仰后合。

“我?你什么时候拍的?”

“哈哈。”晨晨又拿出一张,“老头老头,你看看我头发染这个颜色好看不?”

“好看,俺妮儿染什么颜色都好看。”

“老头你真会说话。”安琪说道。

“老头才虚伪,不跟你玩。”阿六一脸的不屑。

“哎,安琪。”晨晨说道:“俺那个客人可恶心了。他非要我陪他睡觉去。”

“你陪的哪个?”阿六问道。

“那个死胖子,看起来比俺爷爷都大。”晨晨皱眉嫌恶地说道。

“还是安琪陪的那个好。”阿六说道:“又年轻又帅气,一看就是个富二代。”

“什么富二代,煞笔一个。戴着眼镜骚的不行。”安琪做出一副想要呕吐的表情。

陈小强只能默默听着,不想听也没办法,声音会自动跑进耳朵里。这个时候只能听,是不能表达任何意见的。毕竟是她们仨姐妹之间的谈话,他一个老头子还是不要搭话的好。就算想搭话,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陈小强本来就是一个比较沉闷,比较内向,不善言辞,不善于表达的人。

“来客人了,来客人了。”种春鸽叫道:“你们都回公关房等着,别在这里扎堆。”

“来了,吴总。”种春鸽迎上前去,“今天几个人?”

“七个,给个大房间。还有女孩吗?”叫吴总的问道。

陈小强注意到这个叫吴总的也就三十来岁。个头不高,但是挺有派头。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气质不错。而在他身后的那六个人则是个个凶神恶煞,面目狰狞,一看就是恶棍、混子、社会人。其中有一个小胖子,陈小强还认识,但是小胖子并没有注意到陈小强。

“VIP2吧。”种春鸽将吴总他们领去VIP2房间。

陈小强不敢怠慢,赶紧去水果间准备酒杯和果盘。

将吴总安顿好。种春鸽出来对陈小强说道:“这个吴总是咱们店里的股东,三老板。”

“三老板?”

“对,股份占第三位,所以是三老板。”

“吴总叫啥名字?看起来年纪不大。”

“吴晓光,比老牛大一岁,八六年的。听老牛说,吴总之前坐过牢,坐了七八年,去年才出来。”

“坐过牢?因为什么事进去的?”

“听说是因为跟黑社会老大赵波的案子有关,吴总当时就跟着赵波混。结果赵波判了二十年,吴总判了十年,应该是减刑了。”

“哦,听说过赵波。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的组织,打砸抢掠,无恶不作。不过吴总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不像是混社会的。”陈小强说完,接着说道:“但是人还是不能只看表面。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你算说对了,强哥。”

“股东来唱歌,给钱不?”

“给的,股东有股东价。不过女孩的钱是一分都不能少的。”

点上一根烟,陈小强猛吸了一口,看着眼前来来往往的男男女女,听着嬉笑打闹的声音,陈小强又陷入了思考。

看来每个夜场的背后都有一股甚至几股社会力量在幕后运作,几千年来,这就好像形成了一种不成文的规定或者说潜规则似的,不管是国外还是国内,不管是在世界的哪个地方,只要是有娱乐场所的地方,就必定会有社会力量的介入。

“甭管什么力量,白的也好,黑的也罢,都跟我没有关系。我是来老老实实挣工资还债的。”陈小强寻思道。

“服务生,过来打扫一下。”这时一个女孩从555包间门口朝陈小强喊道。

陈小强掐灭了烟,拿了笤帚快步走了过去。 第五章 上班第N天 服务生的工作果然很简单,陈小强白天睡觉,晚上上班,时间过得飞快,一眨眼来到了第六天。

“我去888睡会觉,有事喊我。”种春鸽说着就钻进了888包间。

晚上八点半,一个男的拄着拐棍,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这男的中等身材,体型偏胖,长得白白净净,但是眼神里却散发着一种阴冷和固执,给人一种难以相处,不好对付的感觉。

陈小强以为这男的是客人,于是迎上前去问道:“你们几位?哥。”

没等这男的说话,前台王娟便插话道:“他不是来唱歌的,他是苗龙,苗总,咱店里的领班。”

“哦,原来是苗总。”

苗龙朝陈小强点点头,问道:“你是新来的服务生?”

“是的,苗总。”

苗龙没再说话,转头色眯眯地朝王娟笑道:“娟儿,好久没见。晚上打一炮去不?”

“滚!还是这么半吊。”王娟笑骂道。

“哦哈哈哈。”苗龙说着走上前就要动手,“我看看你胸又大了吗?”

“滚滚滚。”王娟拿笔戳道:“我把你第三根腿给你打瘸他。”

“你俩干啥呢?公共场合打情骂俏。”一个女孩子叼着香烟,走了过来。

“果果。”苗龙摆手招呼道:“过来过来。”

“干啥?苗总,不是说开会吗?”果果走上前来。

苗龙把手从果果领口里伸进去抓了一把,眼睛都眯成一条缝了,色眯眯地笑道:“卧槽,又大了。”

果果也不躲闪,反而捶了他一拳,嗔怒道:“还大呢,再大都耷拉到肚脐上了。”

“哦哈哈哈,以后生孩子,省了奶粉钱了。”苗龙又在果果屁股上拍了一下,说道:“开会开会。”

女孩们陆陆续续来到了公关房,苗龙也拄着拐棍一瘸一拐地跟了进去。

“人都来全了吗?”苗龙问道。

没人回答,女孩们玩手机的玩手机,化妆的化妆,嚼口香糖的嚼口香糖,交头接耳的交头接耳。

“都别说话了,把手机也放下。现在开会。”苗龙清了清嗓子。

过了好一会儿,女孩子们才终于安静下来。

“那个……从明天开始,不允许穿胸罩,不允许穿打底。回去以后,把工装都准备准备,给大家两天的时间,两天以后都穿工装上班。”

话未说完,底下已经嚷成一片。

“都别吵,有什么事举手说。”苗龙拄着拐棍敲着地面叫道。

“苗总,我胸型不好看,不戴胸罩不好看。”

“对啊,苗总,戴上胸罩才好看呢。又显大,又显身材。”

“嗯……”苗龙想了想,说道:“那胸罩就根据个人意愿吧,但是打底不允许再穿了。”

“不穿打底,客人摸下面怎么办?”

“他愿摸就让他摸呗,摸一下又不掉块肉。”苗龙接着说道:“像这样的客人有几个啊。一百个里面也就有那么一个两个的,绝大部分客人都是好的,客气又文明的。”

“可是咱这里不是摸上不摸下吗?”

“对啊!你也知道摸上不摸下。你不会跟客人说啊?”苗龙拿拐棍指着那个女孩骂道:“你踏马你又不是第一天干这个。订房没几个,天天就你事多。”骂完又指着其他女孩骂道:“一个个的给你们脸了是吧?嫌这嫌那的别踏马干啊!别干了,回家睡觉吧,也没人摸你,也没人给你钱,多好!想在这干就听话听安排,别整天这事那事的。踏马要是客人投诉三次的,就踏马给我滚蛋!妈了比的,什么玩意一个个的!”

这一通臭骂下来,女孩们个个都不吱声了,一个一个都跟泄了气的皮球似的脑袋耷拉着,大气不敢出。

“以后签到,不签到的当天别来上班了,晚到的压两个台。一个个地管不了你们了!想上天啊!”

“苗总,我们是签约的,公司跟我们说的是走的平台。我们必须要穿打底的,也不用穿工装。”阿六举手说道。

苗龙瞪了她一眼,喝道:“你签约的在我这里也得听我的,知道吧?想干就干,不想干就滚蛋。”

一番话下来,阿六气鼓鼓地不再说话了。

“妈了比的,一个个地翅膀硬了,管不了你们了还。”苗龙骂骂咧咧地从公关房走了出来,刚走出来,电话就响了,苗龙接起电话,立马跟变了个人似的,点头哈腰地说道:“喂,李总,李总。好久不见,好久不见。回来了回来了。你们几个人?四个?行行行,没问题,没问题。我给你送箱酒。三个七三个七。来了再说,来了再说,好吧?好好好,我等你,李总。再见再见。”

“娟儿,777四个人,二十分钟到。你在群里发一下。”苗龙对王娟说道。

陈小强一听有订房,立马进到水果间准备果盘和酒杯。

二十分钟以后,叫李总的客人果然来了,苗龙跟见了亲爹一样赶紧拄着拐棍迎上前去,拉着李总的手朝777包间走去。选完了女孩,苗龙也没有出来,在包间里陪客人喝了起来。

今天上人上的的确早,九点半的时候已经上了四桌了,其中三桌都是给苗龙打电话订的房。

忙了一会儿,陈小强刚坐沙发上准备歇歇,只见999包间里一个女孩掩面哭着就跑了出来,后面还跟着另一个女孩,叫道:“苹果苹果,别哭了,没事吧?”

种春鸽和陈小强见状,急忙上前询问,王娟也围了上来,问道:“怎么了?苹果,怎么哭了?”

叫苹果的女孩只是掩面抽泣,另一个女孩气愤地说道:“什么煞笔客人,踏马的!把苹果扒光了!”

“扒光了?”陈小强只觉一股怒火直往上冲,他刚要迈步,种春鸽一把拉住他,劝道:“强哥,别冲动,别冲动。有事找经理,走,咱俩找经理去。”

“老苗还在777呢。”王娟一边安慰苹果,一边指着777包间说道。

“苗总。”种春鸽把苗龙叫了出来,“999客人把苹果扒光了,苹果在那哭呢。”

苗龙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还在哭泣的苹果,然后对陈小强说道:“兄弟,你去搬箱酒跟我来。”

陈小强搬了一箱酒,跟着苗龙进入了999包间。

包间里乌烟瘴气,四个男人脱得只剩内裤正围着两个女孩蹦迪,两个女孩也脱得只剩下打底裤了。陈小强将酒放到桌子上,点了暂停以后,就退了出来。

苗龙端着酒杯,对其中一个小个子笑道:“刘总,好兄弟,我给你们加一箱酒。”

小个子拉着苗龙的手,哈哈笑道:“哟哟,龙哥龙哥。这么客气干啥。我每次来你都加酒,喝不了喝不了。”

“怎么样?刘总,玩得开心吧?”

“开心!嗨皮!太屌了!”

“不是,刘总,刚才我好像错过了什么精彩的节目了啊?”苗龙搂着刘总的肩膀,笑道:“听说你们把女孩扒光了?”

“对啊,扒光了,怎样!她要是听话自己脱,还用得着我动手吗?”

“刘总刘总,人家小女孩刚来没几天,现在还在外头哭呢。好兄弟,咱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吧。”

“那你想怎样,龙哥,报警啊?来,报警吧。”刘总说完把手机扔到苗龙面前。

“哎哎哎,好兄弟,咱们好兄弟。扒了就扒了,我能说啥。”苗龙跟他碰了个杯,喝了一口,说道:“她刚来的不懂事,让她陪你喝喝酒,唱唱歌怎么都行。就别扒她衣服了,她小孩,不懂事。下次我给你找个浪的,哦哈哈哈。”

刘总也乐了,笑道:“好,龙哥,听你的。今天我给你面子,不跟她一般见识,你把她叫进来。”

苗龙对那两个女孩说道:“你们把苹果叫进来。”

两个女孩已经穿好了衣服,听话地跑出去叫苹果了。

此时苹果还在抹泪,陈小强拿了一包抽纸递给了她,“谢谢。”苹果接过抽纸,道了声谢。

“苹果,苗总叫你进去呢,你没事吧?”

苹果擦干泪水,一脸茫然地回道:“我没事,你们啥也别说了。我自己有数,谁叫咱们是干这个的呢,不管受多大委屈,都要忍着。”说完机械地站起来,又回到了999包间。

进到包间,不动声色地坐下来,然后趁刘总不注意,迅速地伸出手在刘总的裤裆里狠狠掐了一把,把刘总掐的嗷嗷直叫,差点吐了白沫。

“哦哈哈哈。”苗龙见状笑得前仰后合。

“好了,没事了没事了。你们玩你们玩。”苗龙端着酒杯,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包间。

出来包间,刚好碰上新来的一桌客人,也是熟人。

“哟,于总。”苗龙赶紧伸出手跟客人握手。

“老苗,你还没死啊?”于总伸手狠狠捏着苗龙的手。

“于总,你都没死,我能死吗?哦哈哈哈。”

“我把你那根腿给你揍瘸他。”于总恶狠狠地骂道:“赶紧给我上娘们儿,今天晚上玩不好,我弄死你。”

“马上马上。”

王娟给这个叫于总的四个人安排了666包间。

四个人进到包间里,刚坐定,女孩们就进来了。

“于总,瞧瞧,怎么样?都是新来的,年轻又漂亮。”

“弄死你,信不?”

“哦哈哈哈。”

于总边骂边跟朋友选了三个签约的,还有一个不签约的。

苗龙赶紧劝道:“于总,你眼光还是那么牛逼。不过她三个陪不了你们。”

“你滚你麻痹,弄死你,信不?怎么陪不了?”

“于总,我的哥来。你听我的,她三个是签约的,我给你说,选这几个,绝对玩得开。”苗龙说着拿拐棍指着另外几个女孩。

“你给我滚!再不滚,弄死你,信不?”

“好好好,我的哥来。你非要选她们,那你选吧,反正我提前告诉你了,她们陪不了你。到时候你别怪我就行。”苗龙说着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出了包间。

其实苗龙说的没错,三个签约的的确陪不了这几个老家伙,三个签约的就是安琪、阿六和晨晨,三个人加起来才刚六十岁,这几个老家伙每个人都快五十了,加起来一百五十岁了,而且各个骚浪贱,如狼似虎,见到个女的眼睛都绿了,嘴角直流口水。更别说这三个年轻貌美的小姑娘了,那简直是羊入虎口,小绵羊掉进了色狼窝里。

“晨晨她们陪不了,你看着吧,十分钟就得出来。”王娟对陈小强和种春鸽说道。

果然不出王娟所料,还没到十分钟,安琪、阿六和晨晨就从包间逃了出来。

“哎哟,俺陪不了,俺不陪了。”晨晨气得直跺脚。

“煞笔,真煞笔。上来就抓住我的手伸进他裤裆里给他撸。”阿六说完才想起来没洗手,赶紧朝卫生间跑去。

“妈的煞笔客人,上来就脱裤子,抓住我的头就往他裤裆里按。”安琪也跟着阿六跑进卫生间。

见两人都走了,晨晨也跟着进了卫生间。

“我说吧,她三个陪不了。也就小米能陪下来。”王娟说道。

“你认识这包客人吗?娟儿。”陈小强问道。

“认识,老混子了,但不大经常来。跟咱店里二老板军哥是朋友。”王娟说道。

正说着呢,999包间于总就气冲冲地冲了出来,嘴里骂骂咧咧地:“踏马的老苗呢!把老苗给我叫过来。马勒戈壁,弄死他!”

“你喝多了是吧?”王娟问道:“我跟你说她三个陪不了你,要不给你换几个?”

于总对王娟倒是挺客气,笑道:“我不要,要不你进去陪我。”

“你滚。那天我在四海吃烧烤的时候,旁边那桌不是你吗?”王娟突然想起来,前几天吃烧烤的时候,刚好碰见过于总。

“你看见俺,你怎么不来跟俺喝一个?”于总拉着王娟的手,“走走走,进来陪我喝一个。”

“我这忙着呢,一会儿。”王娟说道:“老苗来了,你不是找他吗?他来了。”

看见老苗,于总的气势又上来了。只见他撒开王娟的手,走上前去对着苗龙的胸口就是一拳,骂道:“尼玛了隔壁,老苗,那三个娘们呢?我弄死你,信不?”

“我的哥哥来,俺跟你说陪不了你,你还不信?要不给你换几个行吧?”

“换你麻痹!”于总二话不说,抡圆了巴掌,“啪!”就是一巴掌,把苗龙打得眼睛直冒金星,半边脸火辣辣地疼,脸上瞬间就印上了五个手指印。

“妈了比,弄死你!”于总打完,嘴里依然骂个不停。

陈小强见状,赶紧走上前去想要阻拦他继续打人。苗龙立马伸出拐棍拦住了他。于总瞪了陈小强一眼,没说话。

“哥哥,你想弄死我,你也得给我一个理由哎。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动不动就弄死我弄死我的。”苗龙虽然挨了一巴掌,但是气势倒是上来了,“你打我一巴掌,我说啥了吗?你要是有理由,那行,你来弄死我吧,我都不带吭一声的。”

“你妈了比,你给我牛逼叼啊?我弄死你,信不?”于总指着苗龙的鼻子继续骂道:“尼玛了隔壁,我于化伟要是再来你们这里,我就是狗日的。你记住,老苗,我要是再来,我就是你孙子!”

于总骂完,又回到了包间里。

苗龙无奈地点了根烟,叹了口气,然后又不得不硬着头皮带着女孩进去再让于总他们选一次。

选完了以后,苗龙对着三个签约的女孩也是无可奈何,只能小声嘀咕道:“你吗的煞笔,都怪你们,害老子被人打了一巴掌。曹尼玛的。”

今天是苗龙回来上班的第一天,第一天回来上班就被人打了一巴掌,他的心情可想而知。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他作为一个领班经理来说,忍气吞声是必备的技能。要不然得罪了客人,店里业绩就会受影响,最后必然会影响到自己的薪酬,所以来说,为了钱也好,为了店里也好,能忍则忍吧。男子汉大丈夫,就得能屈能伸。

今天来的这几桌都是比较难缠的客人,不过也好在最后都相安无事地送走了。

挥手告别最后一桌客人,苗龙也喝得差不多了。左右四顾竟没有一个人陪在身边,苗龙寂寞地拄起拐棍,摇摇晃晃、一瘸一拐地朝门外走去。

望着苗龙一个人孤孤单单、一瘸一拐离去的背影,陈小强竟有些可怜起他来。

“你还是可怜可怜你自己吧,强哥。”王娟笑道:“他一天挣得能赶你十天。”

果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这里谁都比我们服务生挣得多。就连吧台王娟还能赚个小费,一个月下来也能挣个万儿八千呢。我又有什么资格可怜别人呢。”

陈小强熄灭了灯,从黑暗中走向了另一个黑暗。 第六章 忧郁的女孩(上) “老头,有烟吗?”

陈小强都不用抬头看,光听声音就知道是晨晨。陈小强笑了笑,熟练地掏出一根来递给晨晨。

“俺也要。”

“也给俺一根。”

说话的是安琪和阿六。

“你们一天赚那么多,都不带烟的吗?”陈小强边递烟边问道。

“抽客人的。”晨晨吐了个烟圈,蹲在陈小强身边说道。

“那我也是客人啊?”

“你不是,你是老头。”晨晨接着问道:“老头,你来几天了?”

“十天了吧。”

“一个月给你开多少钱?”安琪问道。

“四千。”

“四千?”阿六说道:“四千都不够我买件衣服的。”

“老头,你有媳妇吗?”安琪问道。

“没有,单身狗一个。”

“我给你介绍一个吧。”安琪笑着拍拍晨晨,说道:“你看晨晨怎么样?”

“你滚。”晨晨和安琪打闹着跑开了,阿六也跟了过去。

望着晨晨可爱活泼的背影,陈小强也开心的笑了起来。

小晨晨就像一颗开心果一样,给这黑暗的世界注入了一丝光明。

“强哥,上去接一下333的客人。”王娟说道:“他在酒店门口等着呢,找不到路了,忘了怎么下来了。你去接一下。”

陈小强打了一个OK的手势,急忙跑了上去。

来到酒店门口,果然有个大高个正在等着。这人1米85的身高,秃顶,年龄看起来少说也得有六十了,但是体形挺拔,身材匀称,不胖不瘦。

“哥,你是来唱歌的吗?”陈小强走过去问道。

有那么一瞬间,陈小强感觉自己就好像是地下工作者一样,在跟同志进行秘密汇合,为了不出差错,正在小心翼翼地对暗号。

大高个点点头,小声说道:“我以前来过一次,忘了怎么下去了。你带我下去。”

“好的,哥。”陈小强领着客人从酒店旁边的一个走廊里走了进去。

来到吧台,王娟早就站在吧台外面早早地等着了。见到客人,王娟就像见到亲哥哥一样,拉着大高个的手,把他带进了333包间。

大高个刚一坐到沙发上,王娟就迫不及待地坐到了他腿上。屁股还没坐热,两个人就亲热起来。

“你今天跟我出去吧?”大高个问道:“我给你钱。”

“我不行的,哥。我还上着班呢。”王娟捋了捋头发,“我给你找一个能出去的。”

“我要俩。”大高个伸出两根手指,“你要是能跟我出去,要你仨。”

话音刚落,两个人又搂抱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王娟才从包间探出头来,叫道:“强哥,去把五姐和娜娜叫来。”

陈小强到公关房里把五姐和娜娜叫了出来。

“客人是谁啊?”五姐问道。

“我也不知道,没见过。”

“哪个房间?”

“333。直接进去就行,娟儿在里面呢。”

两个人进到包间里,王娟直接招呼两人分别坐在大高个左右。自己则还是坐在他腿上。

“哥,你先给我结个小费吧,我一会儿再回来陪你喝酒。”王娟搂着大高个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

“好,没问题啊。”大高个倒了一杯酒,灌到自己嘴里,又嘴对嘴跟王娟喂了一口酒。

王娟也不甘示弱,自己也如法炮制,也倒了一杯酒,灌到自己嘴里,也给大高个喂了回去。

“来,手机,我给你小费。”

王娟高兴地掏出手机。大高个扫了三百给王娟。

“玩得开心,好哥哥。我一会儿再来陪你。”

两个人又搂着啃了一会儿,王娟这才从包间出来。

出来以后,王娟摇摇晃晃地走到陈小强跟前笑道:“强哥,我就待了一会,就赚了三百块小费。”

说着拿出手机,给陈小强看大高个给自己的转账记录。

“厉害了,娟儿。”陈小强笑着夸道。

包间里,大高个正在跟五姐和娜娜讨价还价。

“你们俩双飞,开个价。”

五姐和娜娜对看了一眼,五姐笑道:“哥,我们两个的话,这个数。”说着伸出四根手指。

“太贵了,行的话这个数。”大高个把五姐的手指按下去一根,意思是三千。

“现在?”娜娜问道。

“唱完。”大高个拿起话筒,“给我点一首《赤裸裸》。”

仄阳县秀东新区的夜晚是宁静又安详的,而美丽大酒店地下KTV里的夜晚却是激情又澎湃的。无数个这样的夜晚,无数个空虚寂寞的人们在这里尽情地唱,尽情地跳,尽情地挥洒着汗水,尽情地挥霍着青春和大好时光。

当午夜的钟声敲响,当DJ舞曲开始播放,当俊男靓女们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当陈小强看到晨晨的脚步也开始了踉跄,他很清醒地又一次意识到,店里的气氛再一次达到了高潮。

“四个。”四个二十六七岁的小青年随着舞曲吊儿郎当地蹦了进来,“还有姑娘吗?”

“有有有。”种春鸽将小青年们带进888包间,“强哥,把苗总叫来。”

陈小强将苗龙从贵宾包间叫了出来,说道:“来了四个客人,苗总。”

“888选台。”苗龙在群里发了个信息,便进到了888包间。

四个小青年都是新客人,苗龙没见过。

“帅哥们,晚上好。我是这里的领班,我叫苗龙。”苗龙喝得有点醉,但意识还算清醒,“你们下次再来的话,提前给我打电话,早订房,姑娘也多。加个微信吧。”

加好了微信,姑娘们也进来了。来了五个女孩,露露、小萍、小一、草莓、圆圆。四个小青年选了四个女孩,只剩下圆圆没有被选中。

从包间里出来,苗龙拉着圆圆的手,一瘸一拐地进到办公室旁边的一个小包间里。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苗龙将拐棍放好,拉着圆圆的手坐在沙发上。

“今天刚回来,苗总。”圆圆自带忧郁气质,身形单薄瘦小。瓜子脸,脸上长着几颗颗粒饱满的小痘痘,但是圆圆的长相不错,皮肤白皙,双腿修长。

“起开酒,陪我喝点。”苗龙将手放在圆圆大腿上捏了一把,“你今天还没上班呢?”

圆圆“嗯”了一声,起身去开酒。

五瓶酒下肚,苗龙将烟叼在嘴上,双手将裤子褪到了膝盖,然后吐了口烟,朝圆圆使了个眼色。

圆圆忧郁的眼神幽怨地看了苗龙一眼,然后伸出手去握住了那活儿,接着缓缓地将头趴了下去,张开嘴熟练地弄起来。

苗龙闭上了眼睛,半张着嘴,享受着这片刻既安静又温暖且还舒服的好时光。半分钟以后,一股快感涌上心头,“嗯……”苗龙松了一口气。

“走,我带你上个班。”苗龙拉着圆圆的手离开了小包间,向888包间走去。

推开888包间,将灯光调到明亮,点了暂停,苗龙开始向戴眼镜的小哥介绍起圆圆来:“兄弟,还记得我不?我是这里的领班,这是咱店里刚来的新女孩。”说着拉着圆圆坐到眼镜小哥的身边。

“没别的意思,她今天第一天上班,让她适应适应。陪咱哥几个喝几杯酒,认识一下好吧?”苗龙说完,对圆圆说道:“来给帅哥亲一个。”

“要亲就亲嘴!”其他人起哄道。

眼镜哥喝的醉马刀枪,二话不说搂着圆圆就嘴对嘴亲热起来。亲了半分多钟,亲完再找苗龙时,苗龙已经离开了包间。

凌晨两点半,888包间到时间了,四个小青年搂着五个女孩出来结账。

“结账,多少钱?”眼镜哥醉眼迷离地问道。

“一共是2600。”王娟将计算机拿到眼镜哥面前说道。

“……”眼镜哥有些迷糊,摇摇晃晃地问道:“怎么算出来的2600?你告诉我怎么算的。”

“酒水套餐700,又要了一箱酒400,你们房间里五个女孩1500,加起来正好2600。”

眼镜哥回头把女孩数了一遍,然后将目光落在圆圆身上,指着她说道:“我没点她。是她自己进来的,不对。是那个领班把她带进来的,她不能算。”

“不是,哥。她在你们房间里也陪到了最后,也得算一个台。你没点她,她怎么进你包间里的?”

“领班擅自把她带进来的,卧槽。你们领班呢?把你们领班和经理都叫来。”眼镜哥把手机拍在吧台上叫道。

“强哥,你去把老苗叫来,在贵宾呢他。”

陈小强将老苗从贵宾包间叫了出来。

“怎么了?兄弟。”苗龙也喝得五迷三道,都快站不稳了。

“这个女的是你把她带进来的,我们没选她。”眼镜哥指着圆圆质问苗龙道:“你凭什么给我要钱?”

“不是,兄弟。”苗龙解释道:“你没选她,你怎么不叫她出来呢?她陪到最后了,你又跟我玩这个?我当时带她进去,你也没说啥,对吧?你早干啥了。”

“她是你强推进去的。你也说了只是陪我们喝几杯酒,也没告诉我们要小费啊?”

苗龙听到这里,有些急眼了,走上几步,手指戳着眼镜哥的胸口怒道:“你踏马的玩我是吧?你跟我装什么笔!今天你给也得给,不给也得给。”

其他几个小青年见状,急忙将苗龙拉开,并好言相劝道:“龙哥龙哥,别生气。”“苗总苗总,有话好好说。”“哥哥,咱大家都是朋友,何必动这么大火气。”

“2300我给你,2600不可能。”眼镜哥叫道。

“你妈的!”苗龙一把扯住眼镜哥的衣领,一拳就打了过去,幸好大家及时拉开,这一拳才没有打中眼镜哥。

“打人是吧?打人是吧?”眼镜哥怒了,“报警!报警!”

“你报!你报!就算你报警,你该给钱还是给钱,我告诉你。”

眼镜哥果然拿出手机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十五分钟以后,警察赶到现场。

最后经过调解,眼镜哥掏了2500块钱,苗龙道歉了事。

警察走后,陈小强注意到那个叫圆圆的女孩一直哆哆嗦嗦地站在角落里,眼睛里似乎挂满了泪水,本来就忧郁的一张脸此时更加忧郁起来,也许称呼她阴郁可能更恰当些吧。

当乌云笼罩来的时候,是伸手拨开,还是坦然地接受它,同它一起生活,一起老去,直到死亡。陈小强在圆圆的脸上似乎已经找到了答案。 第七章 小小 有的人天生招人喜,她爹除外;有的人天生不招人喜,就是她爹。

1997年7月1日香港回归,举国上下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全国老百姓欢天喜地喜迎香港回归,这一天比过年还热闹。

也就在这一天,在麓西南一个小小县城里,一个小小的女婴在这举国欢腾的日子里降生了。没有人为她欢呼,没有人为她庆祝,也没有人为她欢欣鼓舞。她降生的那一刻,爸爸就摔门而去,只留下妈妈一个人小心翼翼地抱着襁褓中的她叫了一声:“小小。”

在小小的记忆中,爸爸从来没有正眼瞧过她,从来没有抱过她,甚至从来没有喊过她的名字。

在小小的记忆中,爸爸妈妈除了吵架,就是打架,只要家里一发生战争,最后倒霉的都是她自己。爸爸最终都会把恶气出在她身上,骂她打她,甚至把她赶出家门。

在小小的记忆中,每次只要大战一结束,妈妈都会抱着小小跑回娘家,把小小送回姥姥家,妈妈再回来。

在小小五岁那年冬天,她的弟弟出生了,她的爸爸激动地就跟彩票中了五千万似的,高兴地合不拢嘴。对着妈妈和弟弟又亲又抱,却唯独对她不理不睬。

小小心里很难过,她噘着小嘴,流下了眼泪,她是多么渴望爸爸的爱啊,哪怕爸爸拉拉她的小手,抚摸抚摸她的头。可这一切的一切对她来说都是奢望,都是不可能的。

她又伤心又委屈,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最不幸的小人儿。

仇恨的种子一旦种下,哪怕没有阳光和流水的浇灌和滋润,它也会在冷漠无情的土壤里生根发芽。当它结出果实的那一天,只有种下这颗种子的人,才有机会品尝这果实所酿出的苦酒。

恶果酿出的苦酒,你不喝谁喝。你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小小渐渐地对爸爸产生了恨。

她把对爸爸的恨全都发泄到了弟弟身上。只要一有机会单独跟弟弟在一起,她就会实施报复,对于一个几岁的孩子来说,她的报复其实很简单,不是掐扭打拧,就是张开小手拍弟弟的脸和脑袋。直到把弟弟弄的哇哇大哭,小小的内心才得到一种奇异的满足。

不过这种打击报复,最终还是被爸爸发现了,爸爸先是对她一顿拳打脚踢,打的她遍体鳞伤,然后饿了她一天一夜。

但是越是这样,她的报复也就越厉害,弟弟身上也开始青一块紫一块,甚至有一次,她拿着钳子将弟弟的头打破了。这最严重的一次报复,给她也换来了最严厉的惩罚,爸爸把她吊起来打了三天三夜。

破碎不堪的心灵,伤痕累累的肉体,不快乐的童年渐渐走远,没有幸福的人儿渐渐长大。她心里的那颗果实也长成了,在某个漆黑的深夜,万籁俱寂,那颗果实熟透了,落了地。

十五岁的小小在又一次被爸爸打得皮开肉绽之后,她在深夜里悄悄溜进厨房,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她手上多了一把尖刀。她悄无声息地溜进爸爸房间,摸到爸爸床边,双手举过头顶,将尖刀插进了爸爸的胸膛。

她跑,她飞,她头也不回。

她拦了一辆出租车,说要去省城。

司机两眼放着绿光,将她拉到省城边上靠着小河的一片树林里,对着她张牙舞爪地扑了过来,慌乱之中,她一脚踢中司机裆部,司机当即不省人事。她赶紧下了车,沿着河边没命地跑。跑到一个桥洞底下,她大气不敢出地钻了下去。

第二天天放亮的时候,她才从桥洞底下钻了出来。找了个早餐摊吃了点早点,填饱了肚子,小小才拖着疲累的身体向省城走去。

走了一天一夜,小小又累又困,她想着要不找个网吧混一晚上,第二天再说。

这个地方,最不缺的就是网吧。小小随便找了一家,进去以后,躺在长椅上就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正在叫自己,小小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睛,看到有个小姐姐正蹲在自己面前,手里还递过来一瓶可乐。

“小妹妹,网吧下班了,人家这里不让睡觉的。”小姐姐长得挺漂亮,染了一头浅蓝色头发,“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小小接过可乐的同时,伸出手接住了小姐姐抛来的橄榄枝,从此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这是她第一次接触夜场。

当小姐姐第一次把小小带进这家凯撒娱乐会所的时候,小小被眼前金碧辉煌、灯红酒绿的景象惊呆了。

“老板,我把我家小妹带来了。”小姐姐拉着小小走进一间办公室。

老板是个四十岁左右的男人,一张大圆脸,一个大圆肚子,两条大花臂,下面还有两条小矮腿。

“坐坐坐。”老板见到小小,色眯眯地笑起来,漏出两颗大金牙。“蓝蓝,你妹妹叫啥名?长得好漂亮。”

“老板问你叫啥名,你自己说吧。”

“小小。”小小羞怯地答道。

“嗯,好好好。好名字,小巧可爱,漂亮乖巧。”老板点了一根雪茄,“今晚给你妹妹接风洗尘,蓝蓝你先带她去打理打理,换件像样的衣服。”

小小从来没有喝过酒,这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喝酒,也是她有生以来第一次抽烟。喝的是五十二度的酱香型白酒,抽的是又粗又长的大雪茄。

小小喝醉了,烂醉如泥。

老板将小小抱进了酒店。

夜深了,街静了,人们全都睡着了;灯关了,人醉了,有些事情发生了。

当意识逐渐清醒,当一缕阳光从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的时候,小小也已经将一千块钱塞进了口袋。这是她第一次对赚钱有了一个清醒的认识,也是她第一次对上班有了一个具体的概念。

命运的齿轮开始加快速度。

当她第N次从酒店醒来的时候,她已经记不清是多少次了,也记不清手上这是第几个一千块了,或者说是第几十个、几百个。她甚至记不清自己多少岁了。

年轻就是本钱,年轻招来的不仅是金钱、欲望、酒徒、赌棍,同样还能招来爱情。

小小恋爱了。她爱上了一个大男孩,高大帅气,英俊挺拔,男孩也爱她,他是她的第N个客人,两人一见倾心,双双坠入爱河。

恋爱中的男女头昏脑涨,恋爱中的男女智商为零。但是爱情也是有保质期的。

当男孩渐渐感到厌烦和腻歪的时候,纠缠只会引来冷淡和反感。

“你再考验他一次。如果他爱你的话,就算是你的屎,他都愿意吃的。”小小想起了姐妹对她说过的话。

在这个燥热的夜晚,两个人一番酣畅淋漓的大战之后,她坐到了他脸上。

“如果你爱我,就应该愿意吃我的屎。”

没等男孩反应过来,小小已经拉了,确切地说是窜了,小小窜稀了。窜了男孩一脸。

男孩本来就已经感到厌烦了,这样一来,男孩更是气得七窍生烟,火冒三丈,怒火中烧的他脸都没来得及擦,抽出皮带就把小小抽了个遍体鳞伤,最后一脚把小小踹出家门。

小小失望透顶,她伤心欲绝,她心灰意冷、万念俱焚。回到宿舍里,她又拿出一把水果刀,她割腕了。

“你怎么这么傻。”蓝蓝拉着她的手,眼睛里满是关切。

从此以后,小小似乎真的变傻了。就像行尸走肉一般,她不再有欢声笑语,不再有喜怒哀乐。她面无表情,她的脸不是她的脸,她的身体不是她的身体,她已经不是她自己。

老板把她赶了出来,她的姐妹不忍心看她流落街头,于是租了个车将她介绍到了仄阳县的一家会所。

时间会冲淡一切的一切。小小最终还是走了出来。

五年以后,小小来到了这家金贵KTV。

命运的齿轮继续转动。

“小小,进哥又来了,他每次都点你,看来他是真喜欢你。”前台王娟拉着小小的手说道。

进哥名叫张进,是金贵KTV的四股东,四老板。自从他见到小小,就自称爱上了她,爱的无法自拔,每次来消费都要点小小的台。小小也知道他爱她,但是这时的小小已经不是从前的小小了,她不再轻易言爱,也不再轻信爱情了。现在的她只爱钱。

她爱钱,张进就给她钱。张进花了十几万买来了小小为他生的两个死孩子和一个输卵管。

他说过他会娶她,小小只是笑笑,轻描淡写地笑了笑。因为她知道他是不会娶她的,因为他有家庭,有爱他的老婆和一双可爱的儿女。张进是有家室的男人,而小小只不过是他无聊生活中的调味剂,是他的面子,是他的泄欲工具,仅此而已。

“但是我在111上班呢,那个客人对我也很好。我要是串台的话,被人家知道了不好。”

“那你来VIP3跟进哥喝杯酒,跟进哥说一声,进哥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一喝多就闹事。”王娟劝道。

“那行吧。”小小转头对陈小强说道:“强哥,你帮我拿个杯子。”

张进喝多了,在包间里一直嚷嚷着要小小,可迟迟不见小小进来,张进气得一肚子火,正想朝苗龙发泄,只见小小拿着酒杯推门走了进来。张进心情立马大好,赶紧起来把小小拉到自己身边,嗔怒道:“我给你发信息你怎么不回啊?我等半天了你知道吧?”

“我在111上班呢,进哥,还有一个小时才到时间。你今天来怎么也没给我打个电话说一声呢。”

“我这不是喝多了嘛,朋友又多,一忙起来给忘了。”张进说完,朝苗龙摆摆手说道:“你出去吧,没你事了。”

“好的,张总。”苗龙干了一杯酒,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111是谁啊?让他换一个,娘们儿有的是。”张进跟小小碰了杯,喝了一口问道。

“那怎么行,那个客人也是我的老主顾了,对我也很好。你就不能坚持坚持等一等吗?我一直都是你的人,今天晚上也不例外。你房间开好了吗?”

“踏马的,你当着我的面夸别人好,我对你不好吗?”张进火气又上来了,“你要啥我给你啥,我什么时候说过一个不字?我在你身上花了多少钱,你没数吗?”

“你又喝多了,你先醒醒酒吧,我去陪客人了。”小小说完放下酒杯,头也不回地就跑了出去。

“草他玛德!”小小走后,张进一个酒瓶子就把电视砸烂了。“都他妈给我滚!”张进指着其他五个女孩骂道,“都滚出去!”说着抡起酒瓶子继续朝电视砸去。朋友见状,知道劝不住,也只得悻悻地离开了包间。

“VIP3怎么了?”陈小强跟种春鸽赶紧过来查看什么情况。

一进包间,只见张进正耍酒疯,抡起酒瓶子不断地砸电视,砸桌子,砸墙面。地上满满的全是碎酒瓶渣子,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种春鸽拉着陈小强退出包间,说道:“张总喝多了,别管他。反正砸的也是他自己的店,砸去呗。”

这时苗龙走了过来,问道:“怎么了?”

“张总喝多了,耍酒疯砸酒瓶子呢。”

苗龙啧了一声,推门走了进去。还没等开口说话,就被张进一个酒瓶子给砸了出来。

“草!疯了。小小呢?”苗龙赶紧一瘸一拐地朝111包间走去。

“小小,你还喝呢?”苗龙进到111包间,对小小说道:“张总喝多了耍酒疯呢,你还不过去劝劝他。”

“让他耍去呗,我怎么劝他?我也劝不住。”

“你去把他拉走,他只听你的,别人谁也不好使。”

“我不去,我这还没到点呢。”

话未说完,只听哐的一声,包间门被人踹开了。只见张进拎着酒瓶子气势汹汹地闯了进来。一句话不说,一个酒瓶子就朝小小的客人砸了过去。

那客人先是一愣,紧接着一躲,躲了过去。然后骂骂咧咧地就迎了上去。

眨眼间,两个人就扭打在一起。张进一个人,对方三个人,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是六手了。

三个人又打又踹,小小的客人抡了个酒瓶子照准张进的脑袋就是一瓶子。张进慌乱之中,右手摸到一个烟灰缸,朝着那个客人狠狠地砸下去。不一会儿的功夫,两人都头破血流。

这时候女孩见状,赶紧都跑出去叫人。

张进的朋友得知打架了,赶紧跑进来帮忙,一顿拳打脚踢,很快就把对方打倒在地。

“卧槽你吗,跟老子抢女人。你踏马不想活了。”张进又捡起一个酒瓶子,对着那客人脑袋又是一瓶子。

“张进你干什么!你疯了!”小小一直护着那个客人,可架不住张进人多,总是被他朋友给拉开。

那客人被张进打得头破血流,竟然毫无惧色,吐口血痰,死命地瞪着张进骂道:“你麻痹草拟吗。你有种弄死我!你现在不弄死我,明天我就干死你!”

“尼玛了臭比!我现在就弄死你!”张进疯了似的吼叫一声,就要上去动手。朋友见状急忙将张进拉出了包间。

“涛哥涛哥,你没事吧?”小小痛哭流涕地扑过去抱住客人,”咱们走,咱们走吧,去医院。”

陈小强和种春鸽一人架着一个客人,和小小一起将三位客人送了出去。然后小小拨打了120,将客人送去了医院。

第二天下午四点,小小接到了张进打来的电话:“你来,你那个好客人说要弄死我。你来瞧瞧,瞧瞧是我弄死他,还是他弄死我。”

小小听到这里,心突然提到了嗓子眼儿,脸也没洗,胡乱穿了件衣服就冲了出去。

小小的客人名叫张涛,三十七岁,听说是在工地包工程的。手里有几个钱,手下也有一帮兄弟。

两个人约在了县医院后山的半山腰,这里有个平台,很适合比武切磋。平台下面一墙之隔就是县医院的太平间。在太平间附近比武切磋,倒是真会挑地方。

双方都召集了不少人,加起来得有三十几口子,每个人手里都拿着棍棒、砍刀、铁锨,还有狼牙棒。

“喂!你俩干什么?”小小赶到的时候,双方都还没动手。

“干什么?今天我就弄死他。”张进指着张涛,龇牙咧嘴地说道。

“小小,今天我就让你见见他是怎么死的。”张涛说完,转头对张进说道:“你有种的话,咱俩就单挑,徒手单挑。这件事和别人没关系,这是咱俩的事,谁赢了谁就和小小好,谁输了谁就退出。”

“你俩疯了!”小小赶紧跑到两人中间劝道:“谁也不能动手!今天谁要是动手,我就再也不理你们!”

“行啊,单挑。你以为我怕你呢,单挑我也干死你。”张进扔掉钢管,对身后兄弟说道:“过来把小小拉开。”

几个小兄弟急忙赶过来将小小拉到一边。

“就算我求求你们,不要打架好不好?”

小小话音未落,张进就朝着张涛冲了上去,张涛也不甘示弱,几乎同时迎了上去。

张进先是打出一记右拳,打向张涛太阳穴,张涛低头闪过,然后趁张进不注意,迅速从兜里掏出一把尖刀,对准张进的肚子“噗噗噗”就是三刀。

初时张进还未觉察出来,等站稳了,想再进攻时,突然感觉肚子凉飕飕地疼得厉害,他低头一看肚子上已经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

张进赶紧捂住肚子,但是失血太多,脚步已经踉跄起来。

张涛此时已经杀红了眼,提着刀子又冲了过来,对着张进的胸口腹部一连捅了几十刀,捅完还不过瘾,又一把将张进按在地上,手持尖刀对着张进的脖子割了起来。张进的脖子瞬间血流如注,鲜血噗噗喷了出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傻眼了,一看出了人命,纷纷作鸟兽散。

而可怜的小小当场疯掉了,只见她双手抱着头,歇斯底里、惊恐万分地噗通一下子跪在地上。

当张涛把张进的脑袋割下来的时候,小小“啊啊啊啊”地抢上前去,发疯一般地夺过张进的脑袋就跑下了山。

命运的齿轮转向了。

从此以后仄阳县多了一个疯女人。每当深更半夜之时,这个疯女人都会抱着一个头颅,咿咿呀呀地游走在各个垃圾桶之间。

她有时笑,有时哭,有时手舞足蹈,有时蹦蹦跳跳。有时还会唱歌:“1997年我悄悄地走进你,让这永恒的时间和我们共度。让空气和阳光充满着真爱,1997年我深情地呼唤你。”

1997年是她出生的那一年。 第八章 多多(一) 我们唯一不需要努力就能得到的东西是年龄。随着年龄的增长,衰老也会慢慢将我们吞噬掉。

得知小小疯掉已经是五天后的事了。

“怪可惜的,年纪轻轻就疯了。”王娟说道。

种春鸽搔了搔头,对陈小强道:“我后天就走了。这里交给你了,强哥。”

“啊?种哥你不干了?”陈小强惊讶地问。

种春鸽指着头顶稀稀落落的头发,抱怨道:“这活儿太熬人,你看我头发都快掉光了。我来之前,你问问娟儿,我头发多浓密。来这半年,都快拔顶了。”

“可是娟儿的头发也没掉几根啊。”陈小强看着王娟一头浓密乌黑的秀发说道。

“我头发长得快。”王娟拨弄着头发说道。

种春鸽双手揉搓着脸,一副痛苦不堪的表情说道:“这活不是长久之计,我想去省城碰碰运气。找点正儿八经的工作干干。”

“你跟老牛说了吗?”

“说了,他会重新招个服务生的。放心吧,忙起来的时候一个人可不行,怎么也得两个人。在这之前,只好辛苦你先顶一下了。”

“哎,看你掉头发掉的,我都心疼。我想起了一句话是怎么说的来,我们唯一不需要努力就能得到的东西是年龄。随着年龄的增长,衰老也会慢慢将我们吞噬掉。”陈小强不无感慨地说道。

“多多回来了。”王娟看着手机说道。

话才说完,一个女的就从门外走了进来。这女的1米68,体型微胖,身材匀称,上身一件粉白双拼色T恤,下身黑色JK短裙,一双白色运动鞋。齐耳短发,梳了个大中分,浓眉大眼,眼睛出奇的大,比印度女人的眼睛还要大。不大不小的鼻子恰到好处地长在脸上,稍微偏厚点的嘴唇,涂着大红色的口红。烈焰红唇,性感撩人。

陈小强愣住了,呆住了。来这里这么长时间,第一次对一个女人产生了一种奇妙的感觉。

眼前这个女人不仅长得漂亮,身材也是陈小强钟意的类型,而且她举手投足之间还散发着少妇特有的女人味。

陈小强心动了。

“难道这就是一见钟情吗?”陈小强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走到吧台。

“最近忙不?娟儿。”女人熟练地掏出一盒细支香烟,点上一根,抽了起来。

“还行吧,一天七八桌,才刚开门不久,不算忙。”

“希望今天晚上能上个班吧,在家待这么久,都没钱花了。”

趁两人说话的功夫,陈小强默默地在群里加上了她的微信。

晚上十点半,888的客人来了,三个客人选了三个女孩,其中有一个就是这个叫多多的女孩。

可没过多久,这个叫多多的女孩就从包间跑了出来。

“苗总呢?”多多红着脸坐在陈小强旁边的沙发上问道:“这客人真下流,竟然mo xia mian。”

陈小强听罢,赶紧找来苗龙。

“苗总,我不想上这个客人的班了。”多多红着脸,捂着裙子说道:“这客人mo我xiamian。”

“你又不是新来的,这点事都应付不了?来来来,我跟他说。”苗龙说着拉起多多的手,往888包间走去。

进到包间,苗龙笑嘻嘻地拉着多多坐在那个戴眼镜的肥头大耳的中年人旁边,握着他的手说道:“王总王总,你也开始玩起花活儿来了。咱摸就摸上面呗,你说下面又脏又臭的有啥好摸的。小心传染给你妇科病,哦哈哈哈。”

“嘿草!你这一说还提醒我了呢,我可不想得病,我还想多活两年呢。哈哈哈。”

两个人喝了几杯酒,苗龙一瘸一拐地离开了包间。

888包间到时间以后,当客人出来的时候,陈小强趁客人不注意,偷偷拍了几张照片。

然后将照片发给了多多,给她发信息道:这个肥头大耳的胖子,我替你拍下来了,下次他再来的话,我提前通知你,你别上他的台。

多多:谢谢你,你是谁啊?

陈小强:我是平头服务生。

多多:哦哦,你是那个平头服务生啊。我还以为是谁加我微信了呢。

陈小强:嗯嗯,有事私聊我,我会尽量帮你。

多多:多谢多谢,平头哥。你叫啥名?

陈小强:姓陈,名小强。打不死的小强。

多多:哈哈,打不死的小强哥,真有意思。我回酒店了先,回头再聊。

陈小强:你在上面酒店住?

多多:不是。是酒店旁边的一个小酒店,一天一百块。

陈小强:哦哦,一天一百,也不便宜呢。为啥不租个公寓呢?一个月才一千块。

多多:这不是没钱吗?要不你赞助我点,嘻嘻。

陈小强倒是真想赞助她点钱,给她租个公寓,但是一来他身上还欠着好几万的网贷,自己也没有钱,唯一的两万一还是刚刚转店准备还账的钱,这笔钱不能乱动;二来,虽然对这个女孩子心动不已,但是对她还知之甚少,了解不多,到目前为止还只是知道她的名字而已,至于她的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故事,陈小强却是一无所知。他准备先对她多了解了解再说。

回到家里,陈小强迫不及待地给她发送了微信语音聊天邀请,没想到她居然接了。

陈小强:“我以为你睡着了呢?”

多多:“没有,我刚刚洗漱完。你下班了?”

陈小强:“嗯,今天下班早点。你的真名叫啥,能告诉我不?多多肯定不是你的真名吧。”

多多:“多多是我小名。”

陈小强:“那你大名叫啥?”

多多:“我大名叫谷亚辉。”

陈小强:“谷亚辉?这名字倒像男孩子的名字。话说你这么漂亮,为啥会想起来做这行了呢?”

多多:“我是主动干这行的,觉得这行也算是一份正经工作,来钱快,收入稳定。”

多多开始绘声绘色地谈起了她的过往。

1990年,人们的头发还很浓密;1990年,人们的笑脸还很朴实;1990年,人们都充满了激情和干劲;1990年,人人平等,整个社会一片积极向上、欣欣向荣的景象。

1990年9月22日第十一届亚运会在上京隆重开幕。同一天,多多出生了。

多多出生在一个没有山的县城里。这是一座平原城市,一座山都没有,一望无际全是平原。同时这也是一座石油城市,现如今这里的田间地头里到处都是采油的瞌睡虫。

虽然家里并不富裕,但是多多的到来,给了爸爸妈妈更加努力奋斗的动力。一家老小把多多视为掌中宝,掌上明珠。即便自己省吃俭用,也要给她吃好的,穿好的,生怕她冻着,饿着,受一点委屈。

穷养儿富养女。在这样的观念下,娇生惯养的多多长大了。多多越来越漂亮,人不仅漂亮,而且还多才多艺,唱歌、跳舞、诗歌朗诵样样精通。

女大十八变,越变越好看。

漂亮的多多十八岁那年顺理成章地考上了一所理想的大学,学习播音主持。

刚进大学报道的那一天,多多就收到了一百朵美丽的玫瑰花。每朵玫瑰花里面都夹着一张百元大钞。送花的是比她大一级的帅气学长,是个富二代,家里既有矿也有厂。学长长得既阳光又高大,笑起来更是迷倒万千少女。

面对着帅气又多金的学长,多多沦陷了,她被学长打动了。大学报道第一天,多多就坠入了爱河。这一天,两个人zuo了十二次。

两个月以后,多多发现自己怀孕了。她兴奋地找到帅气多金的学长:“我怀了你的宝宝。”

“草!”帅气又多金的学长啐了一口,“你踏马小点声,煞笔。怀什么屌孕。咱俩都是学生,你想毁掉我吗?去打了它。”

多多惊呆了,她没想到学长的反应竟是如此的冷漠离谱不着调,她眼噙泪水地质问道:“这是我们的爱,为什么要打掉?我想生下来。”

“啪!”帅气又多金的学长甩了她一巴掌,骂道:“你踏马疯了吗!你敢生下来我弄死你!快滚!以后别来烦我,你踏马爱咋咋地。”

多多伤心欲绝,痛哭着跑开了,然而这件怀孕风波在学校里传的沸沸扬扬,多多的肚子也在同学们的流言蜚语中一天天地变大起来。无奈之下,多多选择了退学,挺着大肚子回到了老家。

面对着大学没上几个月,反而被人搞大了肚子而回家来的女儿,父母两口子气得浑身直哆嗦,但是女儿是他们的最爱,不能打也不能骂,更何况她还挺着个大肚子。老父亲唯有唉声叹气,摇头不已。

最终全家人商量来商量去,决定打掉这个孩子。为了多多的前程和她的未来着想,这是唯一的办法。

孩子打掉以后,多多整个人便陷入了精神恍惚之中,最终得了抑郁症。整日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躺在床上嘤嘤自语。

四年以后,多多的抑郁症渐渐地好了,她也逐渐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某一天,她终于鼓起勇气,告别了父母,决定独自一人去到省城打工。

在大城市生活并非易事,她花钱又大拉,导致每个月月底都身无分文,最后无奈只得借钱度日。打工两年以后,她交了一个男朋友,男朋友省城本地人,但是却抠门得很,不肯为多多花钱,只是为了垂涎她的相貌和身体。

“你老是想白piao,一分钱都不给我花,那怎么行?”

“我替你想到个赚钱的好办法。”

“什么办法?”

“你可以去夜场做公主啊。以你的条件,一晚上能赚好几千甚至上万。”

男朋友的一句话提醒了她,她决定去试一试。

2015年5月的一天,多多走上街头,在一根电线杆子上将一则招聘夜场公主的广告撕了下来。与此同时,在另一个城市仄阳县,陈小强也撕下了电线杆子上的一则广告,是招聘快递员的。

从这一天起,多多进入了夜场,做起了公主;而几百公里外的陈小强则开上了三轮车,送起了快递。

两个毫不相干的人;两个不认识的人;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谁也没想到会在八年以后,在仄阳县的金贵KTV里面相遇相识。在这之前,两个人谁也不知道谁的存在,谁也没有意识到彼此的生活轨迹会在八年以后相互交织在一起。

那时的多多年轻漂亮有资本,上一个星期就能赚个三四万,看着来钱这么容易,本来就大手大脚的她花起钱来更加大手大脚。只要手里一有钱,她就全国各地到处飞,到处游玩,游山玩水,美食乐园,高档酒店,她几乎去了个遍。钱花没了,就回来上上班,有了钱再出去玩。就这么玩玩干干,不知不觉间两年过去了,而她手里依然没有攒到钱。

眼看着奔三的年龄,而肆意挥霍青春的她依然没有谈婚论嫁的打算,父母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终于在2018年年底把她给招了回来,逼着她相亲结婚去了。

男方是个石油工人,家里条件不错,一个月工资三千多块,五险一金,在市区还有两套房子。在双方父母的撮合下,多多的这段婚姻算是成了。

像大多数新婚男女一样,订婚、结婚、生孩子,过日子。多多也不例外。然而这样的婚姻生活,并没有持续多久。因为男方工资少,又不给她钱花,她在家看孩子,又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来源,她开始感到厌恶了。

“所以你出轨了?”陈小强问道。

“那我怎么办呢?他四个月才回家一趟,我总不能守活寡吧?”多多为自己辩解道。

陈小强沉默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她,因为面对四个月才回家一趟的老公,陈小强也没辙,毕竟他也是男的,没有经历过。

“而且他还说我欺骗他,说我以前干过夜场,是个小姐。为什么不告诉他,说我骗他。”多多埋怨道:“他吗他还yangwei早she呢,他怎么不说。我还想告他骗我呢。”

陈小强继续保持沉默,他依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果然清官难断家务事,清官都难断,更何况他陈小强了,他只是个四十一岁的服务生而已,只是个晨晨眼中的老头而已。

“婚姻的事,我无法说谁对谁错。毕竟我也是离过婚的,我没有资格评价任何人。”

“当然是他的错。他是个妈宝男,煞笔。他听他妈的,他妈也是个老不死。”多多不依不饶地继续说道:“反正我把我儿子争取过来了,他们想要孩子,门都没有。除非给我二十万加一套房子。房子要写我的名字。”

陈小强无言以对,二十万加一套写着她名字的房子,也许这就是她再嫁所提出的条件吧。这样的条件对陈小强来说难度系数可太大了。

他有些喘不过气来,有些缺氧,有些头晕。

陈小强找了个理由挂断了电话。他做了个梦,梦见多多牵着一个男人的手,回头同他道别,那个男人一手托着一套房子,一手托着几十万块钱。

“这是你男人吗?居然有三只手。”陈小强呓呓自语道。 第九章 多多(二) 种春鸽说不干就不干了,义无反顾地离开了这个令他秃顶的地方,和他一起走的还有店里一个名叫小云的女孩。

“种哥把小云带走了?”陈小强感觉不可思议地问王娟道。

“你没看出来吗?”王娟也不可思议地看着陈小强说道:“他们俩之间有事。我们都看出来了,就你没看出来?”

“我真没看出来啊。”

“每天小云下班走的时候,种哥都会跟在后面一起走。而且每次小云上钟下钟,种哥都会跟在旁边嘘寒问暖。这你都没看出来?”

陈小强这才恍然大悟,一拍脑袋说道:“怪不得!每次小云只要一上班,种哥就坐立难安,跟丢了魂似的。而且每次只要小云的客人一出来,种哥就跟见了仇人似的龇牙咧嘴,恨不得要上去撕碎人家才解气。”

“我终于知道种哥的脑袋为啥秃顶了。”

“为啥?”王娟问道。

“因为小云。因为小云在这里要跟客人喝酒唱歌,还要被客人占piany,种哥愁的。愁来愁去把脑袋都愁秃顶了。”陈小强说道:“看来种哥最后还是说服了小云,跟他远走高飞了。”

“种哥养不起小云的,也不知他俩能不能修成正果。”

“但愿能修成正果吧,要不然他头顶上那一根根的头发不是白掉了吗?”

“娟姐。”安琪从公关房跑出来说道:“我要订个房,一个人,十分钟就到。”

“777吧,小包间就行。”王娟说道。

十分钟以后,果然一个高大帅气的小伙子如约而来。小伙子平头长脸,脸上棱角分明,一副黑框眼镜更显气质非凡,1米86的身高坚挺如山,一身黑西装,黑皮鞋擦的铮亮。

“浩哥,谢谢你为了我特地跑这么远来找我。”安琪举起酒杯跟小伙子碰了一杯说道。

“几百公里而已,小意思。”叫浩哥的小伙子说道:“你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要找到你。”

“浩哥。”安琪放下酒杯,依偎在浩哥怀里撒娇道:“我还有两个好姐妹,今天都没上到班,要不我把她们俩也叫过来一起陪你好吗?”

“我都听你的,你叫她们过来。”浩哥温柔地抚摸着安琪白净的小脸蛋。

“那我去叫她们。”安琪拍了拍浩哥肩膀,兴奋地跑去叫人。

“晨晨、阿六快来快来!”安琪拉着两人的手快步跑进包间,生怕客人被别的女孩抢走似的。

“浩哥,这个是晨晨,我妹妹。这个是阿六,我姐姐。”安琪介绍完赶紧将阿六推到浩哥怀里,自己则坐在另一边,晨晨坐在安琪旁边位置。

这样一来,浩哥左边搂着安琪,右边搂着阿六,形成左拥右抱之势,同时晨晨还在一旁唱歌助兴,好不幸福。

三个女孩陪浩哥喝完一箱酒,又点了一箱啤酒和一瓶两千元的XO,没多久XO也喝光了,三人就怂恿浩哥点了一箱八百块的动力火车果味酒。酒过三巡,食过五味,浩哥喝多了,开始兴奋起来。

“来,三位小公主,今天哥哥高兴,给你们一人发一千红包!”浩哥喝高兴了,真的掏出手机给安琪、晨晨和阿六三个女孩一人发了一千元小费。

三个女孩高兴的又蹦又跳,对着浩哥又搂又抱。

“浩哥浩哥,我们前台娟姐也是我们好姐妹,她酒量也不错,叫她来喝一杯好吗?她要是连干两瓶啤酒,你就给她发一千。”安琪提议道。

“好好好,叫她过来。”浩哥兴奋地鼓起掌来。

安琪很快将王娟拉了进来,介绍完毕,安琪跟王娟说道:“娟姐,浩哥要给你发一千小费,你跟浩哥喝完两瓶啤酒,就给你发。”

王娟一听有一千小费,笑得合不拢嘴,立马答应下来。先是举起啤酒,跟浩哥碰了一下,接着一仰头就对瓶吹起来。

“吨吨吨吨吨。”两瓶下肚,王娟打了一个饱嗝。

“好!厉害厉害!”浩哥拿起手机,又给王娟发了一千元小费。

几个人说笑了一会儿,浩哥问晨晨道:“妹妹,你多大了?看起来就像未成年似的。”

晨晨笑道:“我十八了好吧,成年了。”

“是吗?我还以为你才十六呢。有男朋友吗?”

晨晨嘻嘻笑起来,说道:“有啊。外面那个服务生就是我男朋友。”

“哪个服务生?那个平头?”

“对啊,那个老头就是我男朋友。”

此话一出,几个女孩笑得前仰后合。但是浩哥却不知道晨晨是在开玩笑,以为晨晨说的是真事,于是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问道:“他看着年纪不小了啊,起码比你大二十岁。真是你男朋友?”

“真的真的,那个老头就是晨晨的老公。”安琪也跟着做起戏来。

“你把他叫进来,我要跟他喝一杯。我要问问他到底用了什么办法,把你骗到手的。”浩哥指着外面对晨晨说道。

几个人又哈哈笑起来,晨晨笑得眼泪都下来了,一边抹泪一边跑出去叫服务生。

“老头老头,快来。777客人叫你。”晨晨笑着朝陈小强招手。

“叫我?”陈小强纳闷地问道:“叫我干啥?我又不认识他。”

“哎呀,叫你就来呀,哪那么多废话。叫你来喝酒。”晨晨跑过去拉起陈小强的手就往包间跑。

进到包间,晨晨对浩哥介绍陈小强道:“浩哥,我老公来了。”

说完几个人又哈哈大笑起来,陈小强一头雾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然后对浩哥说道:“你好,哥。你叫我来啥事?”

“我听说你是晨晨的老公?”浩哥站起来跟陈小强握了握手,问道:“你是怎么把她追到手的?她才十八岁,我看你年龄比我都大,我才二十八。”

“啊?”陈小强这才明白了个大概,原来这几个女孩拿他开涮,把他当成了晨晨老公介绍给客人认识。

“嗨,哥哥来。她们跟你闹着玩的。”陈小强给客人点了一根烟,笑道:“我怎么可能是她老公,她才十八岁,我都四十多了。她们跟你开玩笑的。”

“怪不得,我说呢。”浩哥这才清醒过来,“这老少配差的也太大了吧。不过话说回来,你俩倒还真有点夫妻相。”

大家又都哈哈笑起来。

“我有女朋友的,不过不是她。”陈小强说完就后悔了,自己哪有什么女朋友,自己跟人家只不过才聊过几次天,见过几次面而已,自己都没表白过。

“老头,你有女朋友?是咱店里的女孩吗?”安琪抢先问道。

“嗯,要不要把她叫下来。”

“好啊好啊。叫她下来喝一杯。”浩哥说道。

陈小强拿出手机拨通了多多的电话。

“喂,多多,你在哪呢?”陈小强问道。

“我在酒店啊。怎么了?”

“下来喝一杯不?我跟安琪、晨晨她们在777呢,有个客人想见见你。”

“有台费没?有台费我就下去。我今天才上了一个班,酒店都快住不起了。”

陈小强有些尴尬,因为开的免提,大家都听到了,都在憋着笑注视着他,看他怎么接话。

“有!你下来,我转给你。”陈小强心一横,斩钉截铁地说道。

挂断电话,几个女孩叽叽喳喳议论起来。

“多多?哪个是多多?”

“我知道了,就是短头发,挺胖的那个。”

“老头怎么会喜欢她的?叫她来喝酒,还要台费才肯下来。这算什么女朋友。”

“喂,强哥。”王娟说道:“我劝你一句,别被她骗了。上来就跟你要钱的人,不能交。还没怎么着呢,就先要钱,她根本就把你当成客人了。连朋友都不算。”

“我知道,我心里有数。”陈小强有些后悔把多多叫下来了,但是事已至此,已经答应人家给台费了,只能继续往下走。

多多很快就下来了,见到多多,陈小强的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刚才还有些后悔的心情转眼间已经抛到了九霄云外,现在看来能见到她,并拉着她的手,别说三百了,就是五百也值。

“给大家介绍一下。”陈小强拉着多多进到包间,“这是多多,是我女朋友。”

大家鼓起掌来,浩哥更是吹起了口哨。只有晨晨有些失落地坐在沙发上拉长着脸,脸色很难看。

“哼!”晨晨白了陈小强一眼,扭过头不理他。

“老头说你是他的女朋友?”安琪坐到多多身边问道。

多多笑笑,既没有说是,也没有说不是。只是端起酒杯跟大家喝了一杯。

“老头人不错,人很实在,是个老实人。”安琪对多多说道:“你俩倒是挺有夫妻相,一个胖,一个瘦。”

“多多,你要好好对人家老头,老头是个好人。”阿六插嘴道。

“我觉得我也不错啊,我也是个好人。”多多反驳道:“只要给钱花,我就爱他。喂,有烟吗?”

陈小强默默地掏出红将来,递给多多一根,然后每个人又都散了一根。

回酒店的路上,多多问道:“喂,钱呢?说好的台费还没转我呢。”

“我没忘,这就给你。”陈小强拿出手机转给多多三百。

多多停下脚步,瞪着一双大眼睛对陈小强说道:“我告诉你我不是一个随便的女人。咱俩才认识几天而已,我不想发展太快。如果你想跟我去酒店,再给我转七百。”

陈小强愣住了,再转七百,那不成jiaoyi了吗。她到底把自己当成了什么,把我当成了什么。

“我是真心实意喜欢你的。希望你能做我女朋友。”

“你女朋友酒店都快住不起了。你作为男朋友就一点表示都没有吗?”

陈小强竟无言以对,他突然明白了就算苦口婆心地说一千道一万,都不如直接转给她七百块来的痛快。

“上去给你行吧。”

“不行,现在给。”

陈小强拗不过她,只好又转给她七百。

这家酒店名叫罗罗酒店,是公寓型的小酒店。里面有一张大床,一个长形桌子和一把椅子。当然还有空调,卫生间里设施一应俱全,能洗澡,也能lashi。

“你洗吧,我已经洗完了。”多多锁上门,一下子扑到床上玩起了手机。

陈小强乖乖地进到卫生间。等他只穿一条内裤,从卫生间出来的时候,多多已经了衣服,手里还多了一个东西。这是陈小强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这种

“这是什么东西?”

“我前男友买给我的。”多多说着按下了开关,开始嗡嗡地振动起来。

一种无力感向陈小强袭来,他爬上床,跪倒在多多身边,呆呆地看着她

“呃。”伴随着多多声音响起。

陈小强泪流满面。终于他忍不住了,默默地下了床,抱起自己的衣服,悄悄地离开了她。

外面北风呼啸,并不刺骨,却异常寒冷。

陈小强泪水横流,只穿一条内裤朝着大路奔跑起来,他多么渴望这条路的尽头就是一座坟墓,他想一头钻进墓中,闭上眼睛,永不再醒来。

“亲爱的多多,我该拿什么来爱你,我该怎么爱你。”

这是陈小强第一次为多多流泪。 第十章 多多(三) “今天星期四,天气……”陈小强抬头看了看天,“天气不错啊,怎么昨晚刮起北风了呢。”

“多多啊多多,都怪我没本事,没办法把你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出来。”

来到班上,陈小强按部就班地照常补货,照常干活。

种春鸽走了以后,店里服务生就只剩下他自己,这几天来,他早已习惯了一个人,每天的生意都是九桌十桌,就算再忙,他自己也能忙得过来。而且老板牛马也说了,服务生已经在招了,过几天就能招到。

晚上九点,一切正常;晚上十点,一切依旧正常;晚上十点半,来了四个警察。

陈小强老远就看到了警察,赶紧掏出手机给多多打电话:“喂,警察来了,快跑。”

多多所在的包间离门口较远,离后门很近,接到电话第一时间跑了出去。陈小强给多多打完电话,又赶紧给晨晨发微信,可这时才想起来,他还没有加过晨晨微信,更没有她的电话。而且这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警察把所有包间里的女孩子全都叫了出来,在走廊站成一排,挨个查问身份证号。报上正确身份证的女孩子,当场就可以离开,报不上来的,带回所里继续盘问。

最后警察带走了晨晨、阿六和静静,顺便带走三个客人回去做笔录。

“怎么把晨晨带走了?”陈小强问安琪。

“她报不上身份证号。警察以为她未成年,带回去调查。”

“那阿六和静静呢?”

“她俩和那三个客人一个房间的,应该是作为典型带回去做笔录。”

当警察来的时候,就有几桌客人仓皇逃窜,连账都没结。等警察走后,又有几桌客人也逃了单。最后只剩下两桌客人,结账的时候也只是给了个酒水钱就算了。

老板牛马也在当晚被带去了派出所。

等陈小强接到老板电话去派出所接老板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

“牛总,处理结果怎么样?严重不?”

“明天先关门三天,三天后才出结果。估计得停业整顿了。”

“停业整顿?要多久?”

“最少三个月。只要晨晨身份证成年了,就还能干,如果报个未成年,就完蛋了,直接查封。”

“今天先回去睡觉吧,三天后再说。店里锁好门了吗?”

“锁好了。那晨晨她们呢?晚上还能出来不?”

牛马指了指旁边不远处一辆白色奔驰,说道:“她们就不用咱操心了,这不是有人来接她们了。安琪的大哥。”

陈小强透过奔驰开着的车窗看到驾驶室里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脖子上挂着一条金光闪闪的金链子,在午夜里的路灯下显得特别刺眼。

回到家,陈小强便迫不及待地拨通了多多的电话。

“喂,你没事吧?在酒店里吗?”

“嗯,我没事,幸亏我跑得快。要不然就进去了。”

“倒也没啥。警察只是查问了一下身份证号,就把人都放了。但是店里就倒霉了,明天关门三天。”

“只是查问身份证号啊,吓死我了,还以为要进去呢。要关门三天吗?”

“嗯,三天以后才会出处理结果。老牛说估计要停业整顿三个月。”

“我的天,那没法干了呀。那我明天回家一趟。”

“行吧,先回家。等开门的时候我再通知你。”

第二天陈小强起了个大早,由于挂念着晨晨的安危,陈小强通过工作群加上了晨晨的微信。

陈小强:晨晨,出来了吗?没啥事吧?

晨晨:你是谁?

陈小强:我是老头。

晨晨:原来是老头啊,哈哈。我没事啊,能有啥事。

陈小强:他们没怎么着你吧?

晨晨:没有,我才不怕他们来。他们就知道吓唬人。

陈小强:没事就好,那你现在在哪啊?

晨晨:回老家了,店里不是关门了吗?

陈小强:嗯,店里关门三天。等开门了我再通知你吧。

晨晨:你家多多呢?你俩怎么样了?

陈小强:她也回老家了。

晨晨:老头,你到底看上她啥了?她又胖又丑,真不知道你咋想的。还跟你要台费。

陈小强:情人眼里出西施。王八看绿豆对眼了呗。

晨晨:切。她根本配不上你好吧。反正我不喜欢她。

陈小强:我知道了,妮儿。你歇歇吧,有空再聊。

跟晨晨聊完天,陈小强在床上躺到中午才起来,吃过午饭,又躺了下去。一直躺到下午两点,陈小强突然坐了起来,他决定出发去找多多。

按照之前多多给他发的地址,定好导航,陈小强出发了。

二百公里的路程,走高速的话,两个半小时就到了。但是陈小强并没有走高速,他走的下面,走下面虽然需要三个小时,但是省路费,而且又不着急,可以一边欣赏沿途风景,一边听着音乐放慢车速,就跟旅游似的,快点慢点都无所谓的。

陈小强并没有通知多多,他想给她一个惊喜。

下午五点半,陈小强到达目的地——通阴县。

陈小强掏出手机,拨通了多多的电话。

“喂。是我。”

“嗯,怎么了?”

陈小强望着车窗外通阴县邮政局大楼,说道:“猜猜我现在在哪儿。”

“在哪儿?猜不出来。”

“我现在在通阴县邮政局门口。”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叫道:“啊?我的天啊,你来我们这了?”

“哈哈。怎么样?激动不。我没有告诉你我要来,我想给你一个惊喜。”

“我的天啊,你怎么突然就跑来了?”

“我想看看我心爱的女人所在的城市,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

“好啊,那你好好看看。”

“出来吧,一起吃个饭。把你儿子也带上。”

“你先找个地方安顿下来吧,我给你发个位置,邮政局往南有个七天连锁酒店。”

按照多多发的位置,陈小强将车开到了七天连锁酒店门口。开好了房间,陈小强先是洗了个澡,然后静静地躺在床上等着多多的到来。

晚上七点,多多领着她的儿子小白来到了七天连锁酒店。

“小白。”陈小强掏出事先准备好的二百元红包递给小白,笑道:“这是叔叔给你的见面礼。”

“谢谢叔叔。”小白接过红包塞进兜里。

陈小强将小白抱起来,亲昵地问道:“小白,你几岁了?”

“告诉叔叔。”多多笑道。

“我四岁了。”小白腼腆地答道。

抱着小白,陈小强“一家三口”沿着通天大道一直往南走去。

“咱去吃烧烤吧。”多多指着前面一家烧烤摊提议道。

吃完了烧烤,还不到十点,三个人又闲逛了一会儿,多多拉着小白的手,对陈小强说道:“孩子困了,我先把孩子送回去。一会儿等我联系你吧。”

回到酒店,陈小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辗转难眠。一直等到夜里十二点,都不见多多的电话和信息发来。

陈小强有些等得不耐烦起来,开始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手机也是拿起来再放下,放下再拿起来,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打吧,又怕打扰她;不打吧,心里又难受。

明明说好了联系我的,怎么到现在还没动静。该不会是睡着了吧。陈小强看看时间,已经过了一点了。

自己大老远驱车二百公里跑来找她,又是给她儿子包红包,又是请她娘俩吃烧烤。这短短的几个小时已经花掉了五百多,钱虽然是小事,可她明明说好跟我联系的,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陈小强抓耳挠腮地思来想去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也没说错话,也没得罪她,临走的时候她也挺高兴的,没看出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啊。难道是嫌弃给儿子的红包太少了?也不对啊。她当时的表现很高兴呢。

一直熬到凌晨两点,陈小强再也熬不住了,拿起手机发了一条微信:睡了吗?不是说要过来找我的吗?

没想到那边很快就回过来一条:去找你干啥?咱俩都没谈好呢。

陈小强:没谈好啥?能不能说具体一些。

多多:晚上吃饭的时候不是说准备了四千块钱吗?到底是想准备四千块钱去海边游玩,还是把这四千块钱给我?

陈小强:原来还是为了钱啊。你想要的话那我就给你好了。

多多:现在太晚了,等早上吧。早上我送孩子上完学,就去找你。

陈小强:那行吧,那我先睡了。早上不见不散。

多多:嗯,放心好了,一定去。我给你买早餐。

放下手机,陈小强陷入了沉思之中。果然还是为了钱啊,果然还是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没有了钱,别说谈情说爱了,连饭都吃不起,连生存都是个问题。果然这个世界上还是钱最重要啊。可是这样一来不还是一笔交易吗?这跟maiyinpiaochang又有什么分别?这不明摆着就是xing交易,maiyinpiaochang吗?

陈小强突然想起了张爱玲说过的那句话:结婚若是为了维持生计,那婚姻就是长期卖yin。

若是为了博得你的欢心,那你就为我卖一辈子吧。可是我有那么多钱吗?一想到钱的问题,陈小强就头痛欲裂。他索性抓过被子,翻了个身,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早上八点半,多多果然如约而至,手里还拿着给陈小强买的油条和胡辣汤。

吃过早饭,刷过牙洗过脸,陈小强兴奋地想要抱住她。多多往旁边一躲,拿出手机问道:“先把钱给我。说好的给我四千块钱。”

“行行行,给你给你。”陈小强拿起手机直接微信转了过去。

转完了钱,陈小强将多多抱起来,。

“可是我来大yima了。”

此时的陈小强哪还听得进去,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三下两下就迫不及待地直捣黄龙。

“亲爱的,我终于……你了。”

一番xuxue奋战之后,多多心满意足地收拾好,然后挥挥手离开了酒店。只剩下筋疲力尽叼着香烟瘫坐在床头的陈小强。

多多走后,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面对着突然来访的突如其来的安静,一种窒息感突然向陈小强袭来。他仿佛看见一根无形的大管子正在试图抽干这个房间里的空气。他突然感到呼吸困难,他突然感到头晕目眩,他突然想呕吐,伴随着呕吐,他还想拉shi。

冲到卫生间,刚坐上马桶,陈小强就呕吐起来。

“呕!”

早饭全都吐了出来,连同昨晚的晚饭。吐得满地都是,汤水、食物残渣、胃液溅到陈小强脚裸和小腿上。

一番上吐下泻的激烈战斗结束之后,陈小强浑身没了半点力气。他虚脱地刚想站起来,结果却脚下一滑,整个滑倒在自己的呕吐物里面。冰凉湿滑的地面上,被温热粘稠的呕吐物包裹着的陈小强艰难地伸出手,拧开了淋浴头。

“哗!”

温暖的洗澡水犹如幸福来临一样浇遍他的全身,陈小强哭了,他再一次泪流满面。

这是他第二次为多多流泪。 第十一章 多多(四) “我先回去了。回头再联系。”陈小强给多多发了一条微信,然而这条微信就像石沉大海一样,没了回音。

如果你感到度日如年,你可以试着去自杀。

陈小强当然不会自杀,虽然他也度日如年。但是他在这个世界上还有牵挂,他牵挂着一个女人,他牵挂着这个女人以后会跟怎样的男人一起走过人生,一起走向幸福的终点,一起步入婚姻的坟墓。

会是他自己吗?不会。

陈小强突然意识到他跟她完全就是两个世界的两个人,他和她在一起的可能性可以说微乎其微。虽然他们从互不相识,到相遇、相知再到纠缠在一起。但这也只是暂时的,他们的人生轨迹早晚会从彼此的交叉点开始向着越来越远的分开的方向前行。他们之间就像个大写的“X”,相遇、相知,分开、离去。

“我和她就是这个X。X也代表着未知数,代表着我和她一切皆有可能。”小胖炒鸡店里,陈小强红着脸对磊哥说道:“虽然我知道俺俩的可能性很小,但是我又不想放弃她。”

“一切皆有可能那是李宁,不是X。”张华插嘴道。

“小华你别说话。”磊哥打断张华,对陈小强说道:“小强,你听我的。我从你跟我说的你俩之间的这些事来分析,这个女的,不简单。她就是为了钱,你俩之间不可能,你赶紧刹住车,别再联系她了。她就是图钱,你看你还摇头。我告诉你,你是当局者迷,我们是旁观者清。”

“我知道她为了钱。但是我想用我的真心打动她,改变她。”陈小强摇头说道:“我始终相信人是可以改变的。我付出真心实意,她终将会被我感动。”

“兄弟,你还异想天开呢。”磊哥继续劝道:“你听我的就行,赶紧微信删除,手机拉黑,断了联系。我给你说,你有十万,她要十万;你有五十万,她敢要五十万。最后你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落得个人财两空知道不?最后你是钱也没了,她人也跑了。她一拍屁股,一抹嘴又去找下一个冤大头了。”

“磊哥说的对。”张华附和道:“夜场的娘们儿,钱在哪里,感情就在哪里。转账一停,感情归零。你有多少钱,她就坑你多少钱,把你钱坑没了,她就说你们俩不合适,她再找下一个接盘的。”

“小强,我给你介绍一个吧,俺餐厅里的娘们儿,才46。”鸭子笑道:“大你四五岁不算大。有个这玩意儿用着就行。”

陈小强喝完杯中最后一口白酒,骂道:“你个死鸭子,你自己留着吧。我这小身板,我可对付不了你家的那几个大妈。”

“这你就不懂了吧,强哥。”张华说道:“小B伤肾,老B败火。”

四个人哈哈笑起来。

这是陈小强从多多的老家通阴县回来之后的第四天晚上,他和磊哥、张华、鸭子他们四个人在小胖炒鸡店喝酒的情形。

“你们店里还没开门呢?”磊哥问道。

“还没呢,老板说处理结果下来了,就是停业整顿三个月。”陈小强接过鸭子递来的香烟,“不过老板的意思,不能一直关门,可以偷偷地干。这两天就开门营业。”

“那个娘们儿回来了吗?”张华问道。

“回来了,今天刚回来,我本想叫着她一起来的。但是她说她没钱了,叫我给她转五百块钱,她才肯过来。我说我前几天不是刚给你四千吗,她不回话了。”

“哎哟,卧槽。”磊哥笑道:“你看看,我说吧。叫她出来吃个饭,还要给她钱她才愿意出来。有这样的吗?你哥哥我活这么大,头一次见这样的娘们儿。”

“卧槽,什么娘们儿这是。”张华不平道:“强哥,她在哪里呢?走,咱去找她去。我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娘们儿,把俺强哥迷得团团转。都花了五六千了,才打了一炮。”

“由于我们店里没开门,她们就都去了别的场子,叫什么糖果KTV,去那里上班了。”

“走走走,喝完找她去。”

“我没钱,要去你们去吧。”陈小强摆手说道。

“强哥,你有钱给娘们,就没钱请请俺?”张华笑道:“这次你请我,下次我请你。”

陈小强一来也是好几天没见多多了,也想见见她;二来他也在心里想把她介绍给朋友们认识认识,毕竟把她介绍给朋友们,让她融入到他的圈子里面来,对他们之间的感情也是有好处的;再加上自己也喝多了,经不住朋友们的怂恿,他答应了大家喝完了酒去糖果KTV找多多。

多多还是老样子,还是那么漂亮妩媚,性感撩人。

“强哥眼光确实没的说。”张华竖起大拇指,“但是就算再漂亮,老是要钱也不是个事啊。”

再次见到多多,陈小强激动地上前一把将多多给抱住,在酒精的作用下,多愁善感的陈小强抱着多多痛哭起来。

“对不起啊亲爱的,我好没用。我没本事,我不是男人,我没有办法把我心爱的女人拯救出来。”

多多温柔地抚弄着陈小强的头发,安慰道:“没事没事的,别哭了。我知道你喜欢我,为我好。慢慢来嘛,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在大家的劝说下,陈小强终于擦干泪水,拉着多多坐了下来。

这是陈小强第三次为多多流泪。

除了多多,陈小强又给磊哥和张华点了两个女孩儿。鸭子由于第二天要上早班,没有跟来。

从糖果KTV出来,陈小强已经喝的五迷三道了,已经快站不住了,不过意识还算清醒。

跟着多多回到酒店,陈小强就钻进了卫生间准备洗澡。

多多在外间摆弄着陈小强的千元破手机,高声叫道:“老公,能不能再转我两千块钱?我想给儿子买个手机。”

陈小强真的喝多了,想也没想就答应道:“买买买。自己转吧。疼爱咱儿子是应该的。”然后把手机的解锁密码和支付密码都告诉给了多多。

“嘻嘻。爱你哟,老公。”多多给自己转完两千,觉得不过瘾,又央求道:“老公老公,能再转给我一万块钱不?我想给爸妈买一辆电动四轮车,这样接送孩子也方便,不怕风吹雨淋了。老公,你也不想你老丈人和丈母娘整天受罪吧。你就孝顺一下你丈母娘吧,她老人家要是知道是你买的,一定答应咱俩的事。”

陈小强真的喝多了,想也没想接着答应道:“买买买,自己转吧。孝顺丈母娘是应该的。”

“嘻嘻。爱你爱你,爱死你了,老公。”多多心花怒放地动了动手指,一万块钱就收入了自己囊中。

至此,陈小强转店的两万一全都花没了;至此,陈小强也彻底地被这个女人征服了,他失去了理智,失去了理性,陷入了温柔乡里无法自拔。

“轰隆隆!”

屋外突然电闪雷鸣,狂风大作,紧接着下起了大暴雨;而屋里则是大汗淋漓,气喘吁吁,老实巴交的老牛埋着头正不知疲倦地深耕着这片肥沃的良田美地。

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只有被掏空了身体的陈小强和他同样被掏空了身体的钱包。

面对着手机里0.00的余额,陈小强既没有哭,也没有笑。他心情平静,毫无波澜,他搂着属于他的美人。

他终于得到了她的芳心,他认为是他征服了她,是他的真心换来了她的认可,是他的实意换来了她的认同。

想到这里,他有些小激动起来,果然人是可以改变的。他从不相信她是一头喂不熟的白眼狼;他也从不相信她是一块捂不热的冰石头;他也从不相信她是一个忘恩负义的冷血动物。

婊子无情,戏子无义,这句话在她身上不合适。她不是这种人,虽然同样在夜场这样的大染缸里,但是她跟其他女孩不一样。她出淤泥而不染,她濯清涟而不妖。

她是那样的清高自傲;她是那样的出类拔萃;她是那样的与众不同。她是多多,是他心爱的女人,是他这辈子最爱的女人。她从不出卖\肉\体,也从不出卖灵魂。他相信她,她是纯洁的。

“我从来没有出\过\台。”

“我相信你。”

“我前夫一家子都是混蛋,都该下地狱。”

“我相信你。”

“我爱你,老公。没有人比我更爱你。”

“我相信你。”

智者不入爱河。恋爱中的人,智商为零。更何况陈小强不是在恋爱,自始至终都只是他的一厢情愿而已。

如果陈小强能够稍微清醒一点的话,他就会想到,他就会明白,她爱的只是他的钱。“没有人比我更爱你”这句话正确的理解应该是:“没有人比我更爱你的钱”。

“的钱”这两个字,她没有说出来,因为她知道他没钱了。她就像一部榨汁机一样,再也无法从陈小强这个瘦弱的桔子身上榨取掉哪怕一滴桔子汁了;她也就像一部挤奶机一样,再也无法从陈小强这头瘦弱的奶牛身上榨取掉哪怕一滴牛奶了。

黑洞可以吞噬掉世间万物,黑洞的欲望永无止境;而女人的深渊大口同样可以吞噬掉男人的一切,她们的欲望同样永无止境。

尤其是夜场的女人。

她们会用尽各种方法,蒙蔽你的双眼;软化你的耳朵;捂住你的鼻子;堵住你的嘴唇;腐蚀你的身体;迷惑你的灵魂。令你掉进她们温柔的陷阱里无法自拔;令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令你喊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最终令你妻离子散,令你倾家荡产。

其实在陈小强的内心最最最最深处,也不是没有声音在劝他,只是这个声音太太太太微弱了,完全被多多的声音给淹没了。他眼里只有她迷离的眼神,性感的嘴唇,丰满的身体和无限的欲望。他耳朵里只剩下激烈的碰撞,娇喘的呼吸。无边的快\感侵蚀了他,他彻底迷失了方向。

当他醒来的时候,她消失了,不见了…… 第十二章 多多(五) 多多不是柳飘飘,陈小强也不是尹天仇。陈小强养不起多多,多多也不会为陈小强编织那件红色的毛线围脖。

当天下午,陈小强又踏上了去往多多的老家通阴县的路程。他要去找到她,当面问她,为什么不辞而别。

车子再次停在通阴县邮政局门口,当陈小强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的时候。无巧不成书的是,他看到马路对面多多正挽着一个男人的胳膊上了一辆白色宝马越野车。

陈小强的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他心跳加速,口干舌燥,连拿手机的手都哆嗦起来。这个男人是谁?跟多多什么关系?为什么多多挽着他的胳膊,两个人这么亲密?一连串的问号浮现在陈小强脑袋里,他决定跟踪这两宝马车,然后找机会向多多问个明白。

还好路上车流量不多,陈小强一路紧跟这两白色宝马越野车,向着通阴市市中心驶去。四十分钟之后,白色宝马越野车开进了盛东KTV后院。陈小强也跟着开了进去。刚把车子倒进车位,陈小强就看到两个人都下了车,多多依然挽着男人的胳膊向着外面走去,两个人卿卿我我地有说有笑。

陈小强气的咬牙切齿,看了看手机,现在是晚上六点十五分,“估计是去外面吃饭了。”陈小强决定就在车里等他们回来。

整整一个小时。陈小强活了大半辈子,这是他至今为止最受煎熬的一个小时,也是最最漫长的一个小时。

这一个小时里,陈小强抽掉了一整盒烟,要知道他之前一天才抽不到十根,一盒烟一般要抽两天多才能抽完。而就在这短短的一个小时,备受煎熬和折磨的他就将一整盒烟都抽了个干干净净,驾驶室车门外一地的烟头。

当扔掉最后一根烟头的时候,多多挽着那个男人的胳膊兴高采烈地回来了。

这时的陈小强已经愤怒到极点,他下了车,“嘭!”地关上车门,快步走上前去,趁着多多和男人愣住的时候,一脚朝那男人踹了过去。

“哎哟!”男人被踹的翻了个跟头,捂着肚子跪在地上。

“你干什么!”多多这才反应过来,赶紧将陈小强拉开,质问道:“陈小强你干什么!为什么要打人?”

“我问你!他是谁?”陈小强指着那个男人反问多多道:“他是谁!他和你什么关系?”

“他是谁和你有关系吗?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事!你凭什么问我?你有什么资格问我?你是我什么人?你为什么要打人?”

“你说我们什么关系?你自己说!我们是不是男女朋友?你是不是我女朋友?我是不是你男朋友?昨天还喊我老公,今天就挽着别人的胳膊?”

“他才是我男朋友!你不是!你不配!昨天是因为你给我钱,所以我才喊你老公的。那只是逢场作戏而已,你想多了吧。”

“什么?”陈小强震惊了。

原来落花有意随流水,而流水无心恋落花;原来多情总被无情恼;原来无情的女人,多情的汉;原来真的是婊子无情,戏子无义。

“什么?你……你说的是真的?”陈小强依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依然不敢相信多多会说出这样绝情绝意、无情无义的话。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欺骗;这一刻,他感到备受打击;这一刻,他感到头晕目眩,黑暗降临,绝望无助和心灰意冷犹如一座大山将他压的喘不上气来。

陈小强感到快要窒息了,然而还没等他窒息,一个啤酒瓶子就在他脑袋上开了花,紧接着第二个啤酒瓶子,第三个啤酒瓶子也相继开了花。然后他就看到从KTV里冲出来七八个人,对着他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打不死的小强,被打了个半死。

被他踹过的那个男的,拎着一块砖头对着陈小强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去。陈小强被砸晕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陈小强苏醒过来。他感到浑身疼痛,像散架了一样,身上所有地方都疼的厉害,然而最疼的地方还是他的内心。

直到这时,他才恍然大悟,原来一直以来都是自己的一厢情愿,原来多多果然都是为了钱,原来她管这叫逢场作戏。

陈小强挣扎着爬起来,爬到自己的小白车跟前,背靠着车门瘫坐在地上。他抹了一把额头,血迹已经干了,他摸了摸口袋,手机还在,烟却没有了。

“要死也要死在家里。”

打不死的小强心跳的厉害,他张开嘴望着通阴县黑暗的夜空努力地呼吸着新鲜空气,歇息了片刻之后,他一咬牙,打开驾驶室,爬了进去。

这一次,他没有流下一滴眼泪。他强忍着剧烈的疼痛,在黑夜笼罩的世界里驱车朝自己温暖的家乡驶去。

凌晨两点,陈小强将车开到了自己家乡的县医院急诊室门口。简单消炎包扎之后,陈小强又开着车回到了自己家里。

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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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强哥,上班了吗?没上班,晚上鸭子请客,出来喝酒。”张华在电话里叫道:“还是老地方,小胖炒鸡店。还是咱四个。”

疼痛感并未消失,反而更加剧烈,更加难以忍受,但是陈小强还是决定去赴宴,去喝酒,他要去跟朋友们诉诉苦,去跟朋友们把心里的委屈都说出来,希望能从朋友们那里得到一些慰藉。

“卧槽!”见到陈小强被打成这副模样,磊哥、张华和鸭子异口同声地叫起来,三个人都震惊不已。才几天没见,怎么陈小强就头裹纱布,脸上青一块紫一块,浑身伤痕累累的,就跟从战场上受了重伤刚刚才退下火线似的。

听陈小强讲完被打经过,磊哥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怒道:“小强,这个能忍吗!这个不能忍!你别管了,这事你哥哥揽下来了!我这就给老大和二哥打电话,明天咱就去办他们!”

“磊哥,那是山南省通阴市通阴县,在人家的地盘上,不好办吧?”张华问道。

“我管他玛哪个省哪个县,欺负到咱头上来拉屎,我就干死他!你看看把小强打成什么样了!都这样了要是还不干他,咱还混不?必须一憋气就干挺他!”磊哥说着拨通了老大的电话。

磊哥老大叫苏长生,二哥叫刘大虎,他们三个都是拜把兄弟,从初中就开始混社会,几十年下来,三个人都混得风生水起,尤其是老大苏长生,仄阳县不管黑的白的都要给苏长生个面子。

“喂,老大。”磊哥说道:“你在哪呢?过来快过来。咱兄弟小强让人家打了,打的头破血流的。你和二哥在一起呢?把二哥也叫来,快点。小胖炒鸡店。”

“磊哥。”陈小强说道:“要不就算了吧。这件事也怪我,不该这么冲动就去找她,而且还是我先动的手。”

“算了!?”磊哥惊道:“怎么能算了,小强!你算了,你哥哥也算不了。我必须得去干回来,替你出一口恶气!要不然你哥哥我咽不下这口气。”

陈小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真要去的话,不要难为那个女的吧?跟她没关系,她也没有动手。”

“什么!”三个人震惊道。

“都这时候了你还替她说话?”磊哥叫道:“都是因为她引起来的。要不是她,你能被骗吗?要不是她,你能挨揍吗?”

“卧槽,小强。”鸭子也说道:“她耍你骗你坑你钱,你还护着她?她都有男朋友,还跟你说明白了是逢场作戏,摆明了就是玩你。你怎么这么傻?”

十五分钟以后,门开了,苏长生和刘大虎走了进来。

苏长生四十五岁左右,个子不高,只有1米65,但是圆圆的脑袋特别大,留着个寸头,一脸的凶相。

刘大虎则正好相反,身高1米85,虎背熊腰,人高马大,也是寸头,长着一脸的横肉。

“老大,来了,老大。”陈小强和几个人都站起来迎接他们。陈小强是通过磊哥认识的苏长生,之前没少跟他吃过饭,一来二去,大家都混熟了,苏长生也很认可陈小强这个人,觉得小强这人老实本分,没有坏心眼。

“卧槽,兄弟。”苏长生心疼地看着陈小强问道:“你这是在哪里作业来?”

“小强他能作什么业,老大。”磊哥说道:“小强老实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都是因为一个娘们儿,让人家山南省的给打了。”

“到底怎么回事?磊,你给我拉拉。”苏长生接过鸭子递来的一根烟,抽了一口问道。

磊哥将陈小强被打的前后经过又跟苏长生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苏长生听完之后,也是一肚子火气骂道:“踏马的这事能算吗?兄弟。你们一个个都是我兄弟,要是你们挨了揍,一个个都算了,我苏长生还混不?我苏长生还怎么在仄阳县里混下去,你告诉我。”

“我说吧,小强。这事你就别管了,有老大替你出头,咱也不给他要钱,他怎么打得你,咱再怎么给他打回来。”磊哥说道。

“光打回来就算了吗?”苏长生接着说道:“把他狗日的店都给他砸了!玛德欺负到我头上来拉屎,不想活了。”

“还一个事,老大。”磊哥说道:“那个娘们儿,到时候咱就别动手了。把那个娘们儿交给小强。”磊哥说完对陈小强说道:“小强,到时候,我给你说,你就给她两巴掌,把钱要回来算完。俺都不动手,到时候就看你的了。”

“哎,对。咱不打女的,交给小强看着办。”苏长生说道:“兄弟,你起码,她坑你这么多钱,你得把钱要回来啊,对吧?”

“我知道了,长生哥。到时候我把钱要回来,就跟她一刀两断,再无牵扯。”陈小强咬牙点头说道。

“二哥,明天咱就出发。你把你小兄弟都喊来。”磊哥对刘大虎说道。

“行,要多少人?五十个够不?”刘大虎一边狼吞虎咽地吃着,一边问道。他从来了之后,就一直吃,就没住过口。

“用不了那么多。”苏长生说道:“二十口子就够了。到时候,咱这样,他KTV不都是晚上开门吗?咱下午就过去,把门撬开,先把他店砸一遍。然后在里面等着,等他们来上班的时候,来一个干一个,来两个干一双。凡是他店里的男的一个别放过,先揍一遍再说。”

“行啊,老大,这个主意好,各个击破。”磊哥笑道:“鸭子你就别去了,你明天还得上班,你去了也没吊用。小华你明天跟着去。”

“强哥还去不?”张华问道。

“废话,他肯定去。逮到那个男的,他还得拿砖头拍回来呢。”磊哥对陈小强说道:“那个男的不是拿砖头砸你了吗?你到时候加倍砸回去。还有啤酒瓶子,都抡他头上。”

“明天吃过中饭,下午一点准时出发。” 第十三章 多多(六) 打架,对于陈小强来说已经是非常久远之前的事了。 那时他才上初中,十四岁,跟高年级的学生打群架,他拿斧头把一个学生的手掌砍断了,然后他进了少改所,从少改所出来以后,陈小强就再也没有打过架了。 也就是从那时起,陈小强就变成了一个老实人。 经过这几十年最底层的摸爬滚打,老实巴交的陈小强见人都是先让三分,实在迫不得已要动手的话,他也只会动有意义的手,没有意义的手,他是不会动的。 就比如昨天踹了那个男人一脚,他觉得这一脚踹的非常有意义,至于有意义在哪里,他自己一时半会也想不起来。反正踹完之后,心情立马舒畅了很多。 而这次磊哥和长生哥说要帮忙出气,陈小强是不好意思拒绝的。他本就是一个不懂拒绝的人,既然不懂拒绝,那就统统接受好了,不管好的坏的。逆来顺受,顺来也照受不误。 二十几口子人分乘七辆车,浩浩荡荡,准时准点朝通阴县开路。 盛东KTV一楼是电梯,二、三楼是量贩,四、五楼是商务。 下午四点陈小强他们到达目的地,先是拿管钳将大门叉子锁剪断,然后二十几口子人冲了进去,从二楼开始将盛东KTV砸了个稀巴烂。 里面所有东西,电视、桌椅、沙发和电脑等一切电子设备无一幸免,就连厕所里的尿池和马桶都被砸的稀碎。 砸完了KTV,众人便埋伏在店里等着守株待兔。 晚上六点,第一个来上班的男员工走了进来,刚一进门就被一棍子打倒在地,紧接着众人齐上一通拳打脚踢。 很快第二个、第三个,然后更多的员工陆陆续续来上班,结果也都跟第一个员工一样,遭了埋伏。 晚上七点,多多和那个男人出现了。 “就是他。”陈小强指着那个男人瞪着眼说道。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还没等那男人反应过来,四五个酒瓶子已经在他脑袋上开了花,那男人立马头破血流,紧跟着大家一拥而上,一顿拳打脚踢,把那男人打倒在地。 殴打一直持续了十几分钟,直到把他打成猪头,打得连他妈都不认识他,打得奄奄一息才停下手来。 “强哥。”张华递给陈小强一块板砖。 陈小强接过来,二话不说快步走过去,对准那个男人的脑袋“哐!”就是一板砖,不过砸偏了,砸到了地上。 “呸!”陈小强啐了他一口,然后转头走到多多面前。 多多吓尿了,眼泪汪汪、哆哆嗦嗦地哀求道:“大哥大哥,我错了……我错了。别打我……求求你。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你还是我爱的多多吗?你的高冷、清傲哪里去了,你的妩媚、性感哪里去了,你怎么变成了一个小丑。 陈小强的眼神里充满了复杂的感情,疼爱、可怜、愤恨和怨怒将陈小强紧紧地裹挟住。 他已经出离了愤怒,既然出离了愤怒,也就失去了愤怒,既然失去了愤怒,也就意味着他又一次心平气和下来。他原谅了她。 “算了……”陈小强说完,扭头对磊哥说道:“磊哥,咱们回去吧。” 磊哥分明看到,小强的眼圈红了。 回来的路上,陈小强望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那一幅幅美丽的风景,就如同曾经美丽的多多一样在他的生命中一闪而过。 最终X由V演变成型,两个人的人生轨迹开始由交叉向着分别越走越远。 其实,我们每个人都只不过是彼此生命中的过客而已,所以大家都不必太过在意。 **************************** “小强,这家店老板肯定会回来报复。你想想是吧?”磊哥跟陈小强说道:“他这么大的KTV,咱把他的店砸了,把他的人揍了,他肯定也咽不下这口气。” “那肯定的。”张华说道:“强哥,你得赶紧给你老板打个电话,把这件事告诉他,让他好有个准备。” “对,小华说得对。”磊哥说道:“俺们这些人无所谓,他找不到俺们。但是你就不行了,他一问那个女的,那个女的就会把你和你老板的店供出来。” “我知道,我这就给老板打个电话。”陈小强将思绪收回来,拨通了老板牛马的电话。 在把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跟老板说了一遍之后,老板牛马不动声色地笑道:“没事,让他们来就行。有咱军哥呢。” “军哥?”陈小强开着免提问道。 “对啊,石军,军哥。咱军哥跟公安局局长他儿子是拜把兄弟,这件事你不用管了,我安排就行了。”牛马接着说道:“不过强哥,你以后可得长点心眼。在夜场上班的女人,可不是那么好碰的,我劝你还是找个正儿八经的良家妇女结婚的好。” 挂断电话,磊哥点头说道:“对,小强,你老板说的对。夜场的娘们儿可不是你这样的老实人能治得了的。还是找个良家结婚才是正办。改天我让你嫂子给你介绍一个。” “军哥是哪个军哥?磊哥。”张华问道。 “军哥,石军哎。”磊哥说道:“老大长生哥他们很熟,经常在一块喝酒。” 陈小强老板牛马此时正在跟朋友一起打牌,挂断陈小强电话以后,便立马拨通了石军的电话。 “喂,军哥。” “牛儿,打电话干么,要请我吃饭啊?”石军在电话那头笑道。 “请吃饭还不稀松平常,但是要等办完事之后。” “什么事?” “有人要砸咱的店,军哥。” “什么?”石军一拍桌子,问道:“谁啊踏马的。不想活了?你告诉我是谁,咱这就去干死他。” “不是,军哥。不是咱县里的。” “不是咱这里的?那踏马是谁啊?” “山南省通阴县盛东KTV的老板。” “卧槽!他在通阴县,咱在仄阳县,他砸咱的店干啥?你怎么得罪他了?” “军哥,等这件事过后,咱在酒桌上,我再慢慢跟你解释。反正他明天肯定会来。” “踏马的一个外地的煞笔还想跑咱这里来砸咱的店?我看他是活腻歪了。我这就给刘东打电话,让他明天派防暴大队过来。”石军说道:“哎,等一下。你怎么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来呢?” “咱高速收费站有朋友,到时候我告诉他一声,如果看见通字牌照的车就赶紧通知我。” “好办法好办法。我这就赶紧给刘东打电话,先挂了。” 石军挂断牛马电话,又赶紧拨通了刘东的电话,刘东人称刘公子,他就是仄阳县公安局局长刘挺的大儿子。 “喂,刘公子。” “么了,军哥。” “踏马的有人想砸我的店。” “砸你的店?砸你哪个店?KTV?” “嗯,金贵KTV。就是美丽大酒店地下一层那个。” “卧槽,军哥,你想笑死我?谁敢砸你的店?虎比啊。” “咱县里当然没人敢。是个外地的二笔,通阴县盛东KTV的老板。” “通阴县?通阴县在哪里?” “山南省,过去前台县和正县就是通阴县了。咱也不知道小牛是怎么得罪到他的,这家伙离得这么老远,这是想隔山打牛啊。” “噢,我知道那里了。那里是平原,产石油。山南省就是中原地区。让他来,来就行,让他有来无回。” “我也是这么跟小牛说的,让他来就行,来了就干死他。” “咱不干他,军哥。咱干他干么。到时候就实枪核弹地拿枪顶他脑门上,他要敢说一个不字,立马把他抓起来,关他个十年八年的,看看他老实了不。” “行,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 石军联系好了刘东,那边牛马又跟吴晓光打去电话,让吴晓光第二天多派些兄弟们过来,先护住场子。 一切准备就绪。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话分两头说,再说通阴县盛东KTV。 盛东KTV老板姓赵,叫赵宝陆,人称六哥、宝哥。赵宝陆今年四十三,国字脸,肩宽体厚,长得威武雄壮。这家KTV是他自己一个人干的,总投资五百万,才开了不到两年。 赵宝陆不止KTV这一家产业,他还是盛华建筑公司的二股东,东联石子厂也有他的股份。在当地,他是个响当当的人物,没人敢惹他,因为他一手遮天。谁要是惹到他,保管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得知自己的KTV被砸,手下被打的消息,赵宝陆气得连家里的一百寸大彩电都给砸了,火急火燎地带着五六十号人就往KTV赶去。 赶到KTV的时候,陈小强他们早就撤了。 赵宝陆看着自己店里的这一片片狼藉,看着手下一个个鼻青脸肿、头破血流地躺在地上痛苦呻吟的情景,气得他差点背过气去。 “曹尼玛的!谁干的!到底谁干的?”赵宝陆气得直跺脚。 这时一个女孩将多多从人堆里推了出来,说道:“六哥,她知道,都是她惹出来的。” 赵宝陆见到多多,不由分说上去就是一个大耳光。直打的多多晕头转向,口鼻流血。赵宝陆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摇晃着她的脑袋喝问道:“卧槽你吗!谁干的,快点说啊!你麻个痹。” “我说我说,是仄阳县金贵KTV的,陈小强他们。”多多吓得又尿了一裤子。 “去你玛格比。”赵宝陆一脚将多多踹倒在地,“你个臭婊子,回头我再收拾你。” “六哥,怎么办?”赵宝陆身旁的一个大高个问道。 “怎么办?当然是干回去。”知道了是谁干的,赵宝陆的心情也稍微平复了些,说道:“明天八点集合,去干他个狗娘养的。” “好,六哥。明天干死他们。”大高个攥紧了拳头。 看着自己投了五百万干起来的KTV,被人一下子就给砸了个稀巴烂,赵宝陆气得一夜未合眼。第二天一大早,赵宝陆就从床上跳下来,立即召集人手,分乘十五辆车,火急火燎地就往仄阳县冲去。 仄阳县高速公路收费站里有个叫王文亮的,他就是金贵KTV老板牛马的好朋友,两个人是儿时玩伴,从小玩到大。 王文亮昨天晚上就接到了牛马打来的电话,说今天可能会有通阴县的人来他店里闹事,叫他盯着点,如果发现有通字牌照的车,就及时打电话通知他。 上午十点四十分,王文亮就看到浩浩荡荡十五辆车下了高速,当车辆开近,王文亮看到了车牌,果然是通字牌照。王文亮没有放行,而是先拨通了牛马的电话。 牛马这边也是一夜未睡,接起电话,立马先给军哥打过去,然后又接着给吴晓光打过去,叫他赶紧派兄弟们过来。军哥那边立马又给刘东打过去,刘东一个电话打到了防暴大队。 赵宝陆的车队浩浩荡荡出了收费站,开到美丽大酒店门口,车门一开,下来四五十口子身穿一身黑衣,手持钢管和砍刀的年轻人。赵宝陆一声令下,四五十人喊打喊杀地朝地下一层冲去。 等下到地下一层,来到金贵KTV门口,只见KTV里面也乌央乌央地站满了一屋子人,这些都是吴晓光找来的兄弟们,个个也是手拿棍棒、砍刀,个个咬牙切齿、龇牙咧嘴,一副要吃人的摸样。 “卧槽你吗!给我砸!”赵宝陆话音未落。突然身旁两侧停车场里冲出来上百口子防暴警察。 防暴警察个个实枪核弹,手持防暴盾牌,黑压压地从两侧包围上来,把赵宝陆和他的手下团团围住。 赵宝陆呆了,他的手下们也呆了。现场的气氛凝固了,没有一个人敢动一下,甚至连吭都不敢吭一下。 这时,牛马、吴晓光、石军和刘东从KTV里走了出来。刘东手里还拿着一把手枪。 石军走上前去,不由分说对着赵宝陆就是一记耳光,恶狠狠地骂道:“尼玛了隔壁,死孩子!”石军手指指着地面,骂道:“草拟吗,知道这是哪里不?” “草拟吗,问你话呢!”石军又是一记耳光直打得赵宝陆鼻血流了出来,赵宝陆擦都不擦一下,瞪视着石军。 “尼玛了隔壁你通阴县的,敢跑到仄阳县来撒野!不想活了!”石军一脚踹在赵宝陆肚子上,赵宝陆捂着肚子差点坐到地上。 “告诉你,死孩子。你在通阴县怎么样都行,你哪怕横着走,我也不管,我也管不着。但是这里是仄阳县,是我的地盘。在这里,你是龙就得给我趴着,是虎就得给我卧着。尼玛了隔壁你要是想在这里惹事找茬,我他马勒戈壁一枪毙了你!”石军说着一把把手枪从刘东手里夺过来,顶在赵宝陆脑门上狠狠地骂道。 刘东见状,生怕擦枪走火,赶紧将手枪又从石军手里夺下来,然后拉开石军,自己则端着手枪戳着赵宝陆的胸口,说道:“兄弟,不是我说你,好好地在你地盘上待着多好。非要来这里装比,这里是你装比的地方吗?你想装比,你问问我手里这把家伙答不答应。” 赵宝陆依然没有吭声。 刘东接着说道:“你要是来玩,我们仄阳县欢迎你,对吧?但是你要是来惹事砸场子,我告诉你,兄弟,我就叫你有来无回。你信不信吧?我就有这个本事。我今天先放过你,但是,要是你还敢再来惹事生非,你绝对没有好果子吃!我也绝对不会再对你客气!我刘东把话放这里!我一定会把你抓起来,关你个十年二十年,你自己好好想想吧。” 赵宝陆眼含泪光,委屈巴巴地说道:“那我的场子呢?我的场子被人砸了,我找谁去。” 石军听完,怒从心头起,上去就要再动手,众人急忙将他拉开。 牛马走上前说道:“兄弟,你的场子不是我砸的,和我们这里的任何人都没有任何关系,你知道了吧?谁砸你的场子,你去找谁。和我金贵KTV没有一毛钱关系。要是我砸的,我肯定会承认,我也肯定不会拦着你来砸我的场子。对不对?你想想咱俩往日无怨,近日无仇的,咱俩何必呢。咱俩之前甚至都不认识,一点瓜葛都没有,对吧?不过我话又说回来,如果我的店和我店里的人出了任何事,我就找你,别说我没提醒你。” “滚!还不快滚,草拟吗的!”石军指着赵宝陆的鼻子骂道。 赵宝陆无奈,只得带着几十号手下灰溜溜地离开了这里。 不离开也没办法,他心里很清楚以现在的局面,他占不到一点便宜,甚至真有可能会有来无回,不是真有可能,是绝对有可能。 他有些后悔起来,后悔这次报复太过冲动,太过鲁莽,不该这么意气用事。明天来或者后天来就好了,他们绝对没有防备。 可是后悔也没有用了,打也挨了,面子也丢了,一分钱便宜也没占到。想到这里,赵宝陆气得都快把后槽牙给咬碎了。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但是赵宝陆忘了一件事。他,并不是一个君子。 第十四章 多多(七) 接到老板牛马打来的电话说要开门营业的消息已经是三天后了。这几天陈小强都在家里调养身体,还好身体并无大碍,已经调养的差不多了。

开门营业第一天,店里新来了一个服务生。是个大高个,身高1米87,不胖不瘦身材匀称,长脸塌鼻,如果不是鼻梁塌陷,会更加帅气。

“你好,哥。我叫王兵。”新来的服务生名叫王兵,跟陈小强握了握手,两个人互相做了自我介绍。

原来王兵是干的兼职,他白天还要在厂子里上班,在厂子里是做维修工作的。维修工作跟一般流水线不一样,哪里需要哪里去,工作自由,时间充足。因为维修工工作相对轻松一些,所以王兵才想到晚上出来干个兼职,赚点外快以便补贴家用。

“房贷、车贷,孩子还小,所以想着晚上再出来搞份兼职。”王兵递来一根白将香烟。

“你今年多大了?”陈小强问道。

“我九一年的。”

“九一年,比我小十岁。我八一年的。”

“哥,你看着一点不像八一年的。看起来很年轻,也就三十三四岁。”

“不行了,老了。”陈小强笑道:“你今天第一天来,我把咱们这个工作流程给你介绍一下。”

陈小强把之前种春鸽教的工作流程,又教给了王兵。

教完之后,两个人就坐在沙发上抽着烟闲聊起来。

晚上九点半,领班苗龙才拄着拐棍一瘸一拐地来到店里。

走到陈小强跟前,苗龙用拐棍戳了他一下,说道:“兄弟,你跟我出来一趟。”

陈小强有些莫名其妙,他跟苗龙彼此又不怎么熟悉,也没啥深交,他找自己能有啥事。带着一脑门问号,陈小强跟苗龙来到车库里。

“兄弟,我不是说要教育你,给你上课。我是以朋友的身份,站在朋友的角度和立场跟你说说话。”苗龙开口说道。

“什么意思?”陈小强一头雾水。

“多多给我发了一条微信,说你在人背后乱嚼舌根,说人坏话,碎嘴子,你还说过我的坏话吧?”

“我什么时候说过你的坏话了?”

“兄弟,你听我说,我是为了你好。在这样的场合,一是要管住嘴,不要乱说话;二是要管住裆,不要乱搞男女关系,这样对你很不好。”

“草。”陈小强气道:“你胡说八道个叼呢!别人说啥就是啥?别人说啥你就信?你没脑子吗?三十好几快四十的人了,一点脑子都没有吗?一点判断力都没有吗?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她是你爹啊?踏马的我懒得搭理你。”

苗龙被陈小强骂了个狗血淋头,他没想到陈小强反应会这么强烈,直把他骂的哑口无言,最后只得连连道歉:“行行行,我错了我错了,兄弟。你是我大哥,我都听你的,好吧。”

陈小强再也懒得搭理他,转身离开,推门就进了店里。

晚上十点半,苗龙喝得醉醺醺地,连拐棍都找不到了,一瘸一拐地进了333包间,包间里是阿六、安琪和晨晨,另外还有两个客人。

苗龙一看阿六陪的客人不在,立马开口骂道:“你吗隔壁,你的客人呢?”

阿六也是年轻气盛,立刻回嘴骂道:“你吗隔壁,你怎么骂人呢?”

“我问你客人呢?”苗龙提高嗓门问道。

“我客人他老婆查岗,他提前走了,你吼什么吼。”

“卧槽你吗,肯定是你没陪好,把客人气走了!”苗龙又接着骂起来:“你滚,滚蛋,别干了!”

“卧槽你吗,不干就不干!”阿六急了,哭着就跑了出来。晨晨和安琪也紧随其后。

看到阿六妆都哭花了,从包间哭着跑出来,陈小强和王兵以及前台王娟赶紧上前询问。

“他凭什么骂我?”阿六一屁股坐在吧台椅子上,抽泣地说道:“我爸爸妈妈都没骂过我。他是个什么东西,马勒戈壁,我这就打电话报警。”

晨晨和安琪也围在阿六身边不断安慰她。

这时苗龙也一瘸一拐地跟了出来,走到吧台仍然不依不饶地辱骂不已:“你个煞笔,马勒戈壁,别干了!赶紧滚!我这里不要你。”

“你吗隔壁,你滚,你怎么不滚!你这破地方我还不愿意待呢。我打电话报警。”

“你打,你报。你个小比崽子,治不了你了还。”

过了一会儿,警察果然来了,其他女孩一看警察来了,都呼啦一下子全跑光了。

“是谁报的警。”一个胖警察问道。

“是我。”阿六擦擦眼泪,指着苗龙说道:“他骂我,他无缘无故就骂我,他还想打我呢。”

“他因为什么骂你?”

“我怎么知道?你问他,他一上来就骂我,还要动手打我呢。”

胖警察又问苗龙道:“你一个大老爷们,为啥要骂人家一个小女孩?还要动手打人家。”

苗龙讪笑道:“我哪动手来,谁看见我动手来。你听她胡说八道。”

“我们都看见了。”晨晨和安琪异口同声说道。

“赶紧滚。”苗龙瞪着她们俩说道。

“喝酒了是吧?”胖警察质问苗龙:“警察在这里,你还敢骂人。叫什么名字?”

“行了行了。”苗龙说道:“多大点事。还得麻烦你们跑一趟。”

“叫什么名字?”

苗龙无奈,只得说出自己的真名。

“现在立马跟人家道歉,就现在立刻。”胖警察义正言辞地说道。

“行行行,道歉道歉。”苗龙不怀好意地对阿六笑道:“我错了我错了,大小姐。我对不起你,好吧。你是我姑奶奶,我好怕你。你太厉害了。”

这话一听就是风凉话,但是在场所有人,包括警察也没办法。胖警察只好说道:“警告你,不准再骂人,更不准动手打人。要是再接警,说你骂人,就把你带回所里去。”

“行行行,警察同志,听你的。”苗龙抬手敬礼道。

警察走后,苗龙的嚣张气焰又回来了,指着阿六骂道:“赶紧给我滚蛋!什么玩意儿你是个!马勒戈壁的。赶紧滚,你们三个都滚!”

“尼玛了隔壁,尼玛了隔壁。”阿六毫不示弱,对骂道。

“走,阿六,咱不干了。”安琪拉着阿六和晨晨一起跑了出去。

晚上下了班,陈小强给晨晨发了个微信。

陈小强:你们真不干了?

晨晨:不干了,我们三个到哪都是在一起的。不叫阿六干,那我们也不干了。

陈小强:今天才刚回来第一天就不干了,怪可惜的。

晨晨:干啥?老头,舍不得我们啊?

陈小强:出来吃个宵夜吧,我请客,就当给你们送行了。以后还不知道能不能再见面。

晨晨:哈哈,老头,还是你体贴,会疼人。等我们一下,马上下去。

陈小强约了她们三个,还有前台王娟,一起去小猪食坊吃宵夜,就当是给她们送行了。

“老苗也真是的。”王娟打抱不平道:“不问青红皂白就骂人,还是当着客人的面,叫人家客人怎么看。”

“这家伙也是,喝多了。”陈小强说道。

“喝多也不能随便乱骂人不是。”阿六说道:“而且我那个客人明明就是因为家里老婆查岗,才不得已提前离开的。其他两个客人也都知道。”

“算了,阿六,老苗二笔一直就看咱们不顺眼。每次都针对咱们三个。”安琪也插话道。

“老苗今天晚上还找我谈话来着。”陈小强说道。

“找你谈啥,老头。”晨晨问道。

“有人在背后向他告我的状,说我嚼舌根子,碎嘴子,说我在人背后说人坏话。我也是无语了。”陈小强说道:“我把老苗骂了一顿,我说他没脑子,人家说啥就信啥。”

“谁告的你啊?老头。”

“还能有谁,多多呗。”王娟笑道。

“你们俩不是谈着呢?她为啥要告你?”阿六问道。

“唉,说来话长。我因为她还挨了顿打。”陈小强指着自己的脸说道:“你看我脸上。”

“我还纳闷呢,我说你怎么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我还没来得及问呢。”晨晨问道:“那你们两个,分手了?”

这时,陈小强的手机接到一条新闻推送。陈小强拿起手机,新闻内容显示:2023年9月29日在山北省河东市三里镇李家村发现两具无名尸体,一具男性,一具女性,年龄大约三十岁左右,两具尸体由于面部损毁严重,身上也无任何证明其身份的证件,故均无法确认其身份,如有知情者,请与我们联系。联系人:赵警官、刘警官。电话:xxxxx5234。

新闻下面还附带一部VIVO手机,手机背面贴着一张大头照。陈小强看到这张照片,心又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这张照片里的人不是别人,正是多多。正是那个不久前才刚骗了陈小强两万块的多多,也正是那个令陈小强爱得死去活来的女人。那个清高妩媚,性感撩人的女人,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具腐烂了的,臭不可闻的死尸。

爱过,曾经爱过,毕竟曾经爱过,毕竟曾经深深爱过。

陈小强的眼睛湿润了,眼泪又一次不争气的流下来。这是他第四次,也是最后一次为多多流泪。

“老头,你怎么了?”晨晨关心地问道:“老头你别哭,咱们以后又不是见不到面。老头,你是个好人,以后有空了就来找我们玩。”

陈小强擦了擦眼泪,哽咽的道:“恩恩,我知道,我实在也是舍不得你们。”

可是谁又知道,他哭的是另外一个人呢。谁又能想到,这才短短的几天时间,一个大活人就这么突然间离开了人世呢,而且死的那么凄惨。

回到家里躺在床上,陈小强一直在思考那个曾经的她,那个他曾经深爱的女人多多,为啥会落得如此下场。也许是因为盛东KTV的老板带人来没占到便宜,而自己场子又被砸了,人还被打了,不仅损失了几百万,还丢了面子。一肚子火气没处发,于是就全都发泄在了引起这件事的多多和她男朋友身上。然后索性就一不做二不休,将两人杀掉了。这老大心太狠了,狠起来连自己人都杀。真是心狠手辣。

但是自己要不要将尸源线索报告给警察呢,思来想去陈小强还是决定保持沉默的好,不然的话,势必会连累磊哥、老大苏长生和二哥刘大虎,以及其他相关人员。在经过了翻来覆去深思熟虑之后,小强决定将这个秘密深藏心底。 第十五章 晨晨(一) 如果你的婚姻是场骗局,你先杀谁。

1970年11月11日,老实又丑陋的王大壮出生了。当然,刚出生的婴儿是看不出老实来的,却能看出长相。

王大壮出生在一个食不果腹、衣不蔽体的贫苦人家里。妈妈是个疯子,爸爸是个酒鬼。家里吃不上饭,穿不上衣是常有的事,因为都被他爸爸换成酒,喝进了肚子里。

王大壮五岁死了妈妈,跟着酒鬼老爸十年之后,酒鬼老爸也撒手而去,喝死在了家门口。这一年王大壮十五岁;这一年王大壮成了家里的顶梁柱;这一年开始王大壮一个人吃了全家不饿;这一年王大壮顶起了家里的大梁。

十五岁的王大壮心平气和地看着身后的一片破屋烂瓦,他决定去县城闯一闯,于是他义无反顾地背起干粮穿着一双破了洞的绿军鞋朝宁安县县城走去。

他干起了装卸工,他能吃饱饭了,也能穿起了新衣裳。

这一干就是五年。

二十岁的王大壮二十岁了。他成了个大小伙子,老实又丑陋,身高才不到1米7。他决定去学一项技术,他决定了,他攒了些钱。他真的去学了,学会了开大车。

他真的开起了大车,他感到威风自在,他开始憧憬他的未来。他会娶老婆,生一大堆胖娃娃。但是月老喝多了,把他给忘了。

一直到三十五岁,王大壮都没有娶上媳妇。但是他却省吃俭用攒了一大笔钱。

这一天,跟往常一样,王大壮开着空车返回家里时,在离家几公里远的一个小饭店门口停下来,准备饱餐一顿。刚跳下车来,就听见不远处树林里有人在抽泣,王大壮返回车里拿出手电筒,壮着胆子循声走过去想瞧瞧什么情况。

这一看不要紧,却吓了他一跳。只见有个大男人正在树上上吊,已经吊了个半死,估计再有个半分钟或者一分钟就死翘翘了。

救人要紧,王大壮想都没有多想,赶紧跳上大车,发动车子朝那棵树开过去,离得近了之后,又赶紧爬上车顶,将那个大男人给救了下来。

多亏王大壮学会了开大车,否则他没学会开大车的话,他就不会开大车。也就不会开着大车靠近那棵大树,也就不会这么顺利轻松的救下人来了。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这辆大车,王大壮根本没办法救人。那个抽抽泣泣上吊的大男人也就死透了。

他救了这个人的生命,他是个救命英雄。只不过只有他和这个大男人知道。

“大兄弟,你咋怎想不开呢?”王大壮又是递水,又是递烟地安抚他道:“有啥事想不开的跟哥哥拉拉。哥哥能帮就帮。”

大男人姓桑,叫桑梁鑫。桑梁鑫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委屈巴巴地哭道:“哥哎哥哎,你为啥要救我啊。让我死了多好,我不想活了呀。你救我干啥。”

“大兄弟,你别哭,你一哭,我也难受。”王大壮眼泪也差点流出来,好言相劝道:“大兄弟,你心里有啥委屈告诉给哥哥,哥哥给你做主。”

“哥哎哥哎,兄弟我没用,欠了一腚眼子账,追账的要逼死我哎,我不想活了。”

“原来是欠了点钱啊,大兄弟。欠了多少钱值当的要拿命来抵。你是咋欠的呢。”

“哥哎哥哎,兄弟我好吃懒做,嗜赌成性,欠的赌债,五十万。”桑梁鑫哭道:“可怜我那六十岁的老妈妈,儿子不能尽孝了。”

王大壮一听五十万,他刚刚好存了五十万块钱,可是这笔钱不能说给就给,他这笔钱是用来娶媳妇生孩子过日子的钱,更何况眼前这个男人跟自己又不认识,而且还是个赌徒,这钱更不能借了。

王大壮虽然人老实,但是也知道钱不能随便乱借这个道理。尤其是不认识的人。

现在这情况,只能好好劝劝他了,劝他改邪归正,走正道。

“大兄弟,十赌九输,输的倾家荡产。”王大壮劝道:“哥哥劝你,别再赌了。好生找个活干,比么都强。你看看哥哥我,开个大车虽然辛苦,但是十来年下来不是也攒了五十万呢。兄弟我看你人不错,一表人才,你要是踏实肯干,肯定能挣得比我多。”

桑梁鑫一听到五十万,立马不哭了,瞪着一双哭的猩红的贼眼问王大壮道:“多少?五十万?”

“昂。好好干,你也能挣五十万,可能比我还多。”

桑梁鑫擦了一把已经没有泪水的红眼,说道:“哥哥,你是个好人。谢谢你救了俺,俺肯定会报答你。俺嫂子真有福哎,嫁给俺哥哥这么个好人。祝俺哥哥家庭幸福。”

“不瞒你说,大兄弟。”王大壮叹口气说道:“哥哥我三十五了还是个光棍汉呢。”

桑梁鑫一听,红眼珠子一转,立马计从心头起,转哭为笑道:“哥哥,报答你的时候到了。我正好有个表妹,二十五了还没嫁人,长得也不赖,要不我给你们撮合撮合。”

“这……”王大壮说道:“合适吗?俺长得又丑又矮,没人看得上俺。”

“哥哥,你这话说的。你是个好人,你救了俺的命。你是俺的再生父母。你正好没媳妇,正好俺表妹又是单身,这不就是缘分吗?你说呢。缘分来了,还说啥。哥哥你留个电话,明天我就联系你好吧?我回去先问问俺表妹的意思。你放心我肯定会尽力而为。”

王大壮听这兄弟说的真情实诚,情真意切的,自己又正好也想娶个媳妇,于是爽快答应下来。把电话留给了这个刚才还要上吊寻死的大男人。

两人互相道别之后,王大壮想起来自己还没吃晚饭,于是又返回小饭店去吃饭。吃完了饭,回到家里躺下就睡着了。他甚至把救人和表妹这个事忘了个八九不离十,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放在心上。

救人性命,娶他表妹为妻,怎么看都有点像电视剧里的情景,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呢。王大壮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温暖而朴实。

常言说得好:好人有好报,傻人有傻福。

可是好人真的有好报吗?

傻人也未必真的有傻福。

正当王大壮呼呼大睡的时候,被他救过的桑梁鑫来到了他所谓的表妹家里,他所谓的表妹叫李小萍,长得妩媚动人。两人一点血缘关系都没有。

“你去哪了?鑫哥。”李小萍焦急地问道:“我打了你一天电话,一直关机,急死我了都。你知不知道我一直在想你。”

“小萍,我也在想你。”桑梁鑫一把将李小萍抱起来转了两圈,“小萍,我想清楚了,咱俩暂时还不能结婚。”

“为什么?”李小萍惊问道:“你答应过我你会离婚娶我的。你知不知道我已经怀了你的孩子。”

“啊?你怀了我的孩子?你怀孕了?”桑梁鑫一拍手掌,笑道:“真是天助我也,天助我也。果然天无绝人之路,哈哈哈。”

“你笑什么笑?”李小萍一记粉拳打在桑梁鑫肩膀上问道:“你不想娶我还笑?”

“小萍,我亲爱的,我娶你,我一定会娶你。”桑梁鑫说道:“不过不是现在。现在我有了一个绝妙的好计划。既能让咱俩在一起,还能得到一大笔钱,还能让别人给咱们养孩子。一箭三雕。而且天衣无缝。”

“什么好计划?说来听听。”

“小萍,你爱不爱我?”

“我爱你,鑫哥。你爱我吗?”

“爱,我也爱你,小萍。小萍,你能不能听我的,我不会害你。只是需要暂时委屈你一下。”

“嗯。”李小萍点头说道:“只要能跟你在一起,多大委屈我都愿意。”

“我今天遇见一个人,一开始我就看他很面熟,一聊天我才想起来他就是我们隔壁村东头的老光棍王大壮。他跟我说他攒了五十万块钱,准备结婚娶媳妇用的。这个王大壮人又傻又呆,是个老实人。每天只会开大车到处跑。”

“然后呢,你想怎么样?”

“我这个计划天衣无缝。小萍,我想让你委屈一下嫁给他,然后把他的钱全都攥到自己手里,等孩子生下来,把孩子丢给他养,咱俩就远走高飞。怎么样?哈哈哈,既拿到了钱,咱俩还能永远在一起,孩子也有人给咱们养着。”桑梁鑫说到这里兴奋地差点蹦起来。

李小萍却一把扭住他的耳朵怒道:“你这个没良心的。你这是想甩掉我,把我往火坑里推吗?”

“哎哟哟,疼疼疼,亲爱的。”桑梁鑫咧着嘴叫道:“我怎么会甩掉你呢?我疼你爱你还来不及呢。”

“哼!如果你敢骗我,我就阉了你。”李小萍一把揪住桑梁鑫的衣领骂道:“你个狗东西,一肚子坏水,亏你想得出来,真是丧良心。”

“我怎么会骗你呢,亲爱的。是咱们合起伙来骗他,我这不都是为了咱们俩好嘛。”

“可是他要是碰我怎么办?”李小萍羞赧地转过身去。

“傻瓜。”桑梁鑫从身后抱住李小萍亲吻着她的头发安慰道:“结婚当天就委屈你让他碰一次,之后你就说怀孕了不能碰,要等一年半以后,然后等到了那个时间,咱俩早就远走高飞了不是。”

李小萍转回身来,羞红了脸搂着桑梁鑫的脖子柔声说道:“鑫哥,为了你,我什么委屈都能忍受。只要你对我不离不弃,我答应你,我全都听你的。”

“我的小萍儿,我好爱你,放心吧,我不会离开你的。”桑梁鑫一把将李小萍抱起来放倒在床上。

第二天一大早,桑梁鑫就给王大壮打去了电话,然后约好了中午就在王大壮家里跟李小萍见面相亲。

中午不到十二点,桑梁鑫带着“表妹”李小萍来到了王大壮的家里。王大壮一见到李小萍,眼睛就直了。从两人一见面,王大壮的眼睛就没离开过李小萍。王大壮对李小萍一见钟情。用他自己的话说:“俺见她第一眼,俺就脸红发热,俺心里就扑腾扑腾地,俺就喜欢得不得了。”

见面当天,两人都没说过一句话,整个过程全都是桑梁鑫在说个不停。下午三点,两人就确立了恋爱关系。三点半,桑梁鑫就带着王大壮和李小萍去集市上买了结婚用品和三金。五点半,两人就在王大壮家里举办了结婚仪式,由桑梁鑫主持。晚上七点,三人去了县城再回首酒楼吃了顿便饭,至此,整个婚礼就算完成了。晚上九点半,王大壮就自己一人拉着喝多了的李小萍返回到自己家里,然后入了洞房。

“俺……俺可喜你了。你看看……你表哥也没跟俺要彩礼,俺还怪不好意思来。”王大壮说着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张银行卡,递给李小萍说道:“这是俺这些年存下来的钱,俺都交给你。你是俺媳妇,俺以后赚到钱都给你,只要你真心跟俺过日子。俺也不图别的,就是想着你能给俺生个大胖娃娃。咱一家三口过日子。”

李小萍接过银行卡,摆弄了一会儿,低头说道:“咱们将心比心,只要你真心对我好,我也决不会有二心。既然表哥将我许配给了你,我相信表哥的眼光,你这人一定错不了。表哥一直夸你老实本分,是个好人。我从小没了父母,凡事都听表哥的,表哥这么夸你,希望你不要辜负了他,也不要辜负了我的一片真心。”

“俺知道俺知道。俺一定对你好。”王大壮憨憨地笑道:“俺……”

“老公……你过来……”李小萍没等他说完,就把灯关上,然后温柔地招呼他道。

王大壮咽了一口唾沫,像丢了魂似的从光明走向了黑暗。 第十六章 晨晨(二) 一个月以后,李小萍告诉王大壮她怀孕了,王大壮听到后,激动得像个孩子一样,从屋里跑到屋外,从屋外跑到屋里,脸上洋溢着幸福和欢乐,嘴里不住地喊着叫着:我要当爸爸了!我要当爸爸了!“

李小萍看着沉浸在幸福中的王大壮,心里不免产生了一丝愧疚和歉意。泪珠也不断地在她眼里打转,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她想跑过去拦住他,告诉他真相,她甚至想要跪倒在他面前,不断地忏悔,乞求他的原谅。但她最终没有这么做,因为她想到了桑梁鑫。

从此以后,王大壮更加卖力地干活,更加卖命地开车,更加把辛辛苦苦赚来的每一分钱都交到了李小萍手中。

李小萍也并不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女人,再说一日夫妻百日恩,两个人毕竟夫妻一场,又同床共枕的,再说也是为了不露出马脚。

李小萍每次都会给王大壮留下一些零用钱,三百五百的虽然不算多,但也够王大壮开销的,他一不抽烟,二不喝酒,三没应酬,所以一个人花销很少。李小萍甚至时不时还会带王大壮去县城添补衣物。

每次当李小萍带着王大壮去县城为他买衣服的时候,王大壮都感觉自己是这个世界上最最幸福的男人。

他总是会不断地感谢老天爷,感谢老祖宗,感谢父母,感谢所有人,他是积了哪门子的福分,娶了这么个既漂亮又贤惠的好媳妇。他最常挂在嘴边的就是:“谢谢俺媳妇,谢谢俺媳妇。”

但是王大壮是个老实人,他看到的都是她想让他看到的。她不想让他看到的,他永远也看不到。

王大壮是个开大车的,长年累月在外面跑车,一跑就是个把月。每次王大壮在外面跑车的时候,就是桑梁鑫来他家里跟李小萍幽会的时候。

桑梁鑫既是李小萍的表哥,又是王大壮的媒人,所以每次来的时候都是正大光明的来,光明磊落的走,从不避人耳目,也从不怕人闲话。

虽然村里也传了些关于桑梁鑫和李小萍的风言风语,这些风言风语也传到了王大壮耳朵里,但是王大壮每次都风轻云淡地摆摆手,一笑了之地说道:“不会不会,俺表哥不是那种人。你们不要听风就是雨。俺媳妇可疼我咧。”

时间不知不觉间从指缝中悄悄地溜走,谁也抓不住。如果你媳妇不知不觉间从你眼前悄悄地溜走,不知你能不能抓得住。

你能抓得住,谁都能抓得住。但是就是王大壮没能抓得住。

九个月后,李小萍给“王大壮”生了个女孩。女孩出生在早上,那一天早上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地下个不停。

“叫么叫么?媳妇,你给咱妮儿起个名,俺没文化,俺不会起。”王大壮兴奋地抱着女儿半蹲在李小萍床前。

李小萍望望窗外,小雨啪嗒啪嗒地打在窗户上,李小萍想了想笑道:“叫她王雨晨。”

“王雨晨?好听好听。”王大壮快乐幸福地像个憨憨的大男孩。

王雨晨,小晨晨,出生于2005年9月28日。此时的她还是一个襁褓中嗷嗷待哺的小小婴儿,她刚刚来到这个世界,刚刚睁开眼睛,她什么都不懂,她脑海中一片空白。她既不知道王大壮,也不知道李小萍,更不知道桑梁鑫。

王雨晨的出生给这个家庭带来了更多的欢声和笑语,也给王大壮带来了更大更多的动力,他比之前更加卖力气,更加卖命。他对未来的憧憬也更加美好。他相信属于他的幸福生活已经拉开了帷幕,美好的前景就在眼前,他甚至一伸手就能抓住它了。

但是好人真的会有好报吗?

可怜的王大壮幼年丧母,少年丧父,好不容易凭借着自己吃苦耐劳、不屈不挠的精神和生性老实憨厚的为人,好不容易长大成人,攒下了万贯家财,娶了个“好媳妇”,生了个好闺女,然而命运却再一次给了他一记重重的打击。

恩将仇报,农夫与蛇的故事在这个老实人身上再一次上演。

老实人到底招谁惹谁了,老实人怎么就这么该死呢。

如果王大壮那晚没有救下桑梁鑫,任凭他自生自灭,任凭他去死好了。那么王大壮也就不会被桑梁鑫骗的倾家荡产;那么王大壮也就不会把不属于他自己的孩子王雨晨给养到了十五岁;那么王大壮最终也不会得抑郁症,成了半个神经病。

难道这一切都是王大壮的错吗?他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去救下桑梁鑫。

王雨晨出生半年多以后,也就是2006年4月1日,李小萍带着王大壮银行卡里的五十七万元人民币和桑梁鑫远走高飞了。

至此王大壮和李小萍一年零六个月的婚姻生活结束了,这一年零六个月,王大壮和李小萍只过了一次夫妻生活。

王大壮回来以后,突然感觉有些不对劲,一种异样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发现,这个家里面李小萍生活过的气息突然消失了,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就像从来没有在这个家里出现过生活过一样,就这么凭空消失了。就好像世界上从来就没有过这个人似的,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家里只剩下嗷嗷大哭的王雨晨,哭得王大壮心都碎了。

从此以后,王大壮就开始了寻妻之路,他忘不了她,他放不下她。他深爱着她,他不能没有她。

从此以后,王大壮变了,他开始吸烟,酗酒,他变得脾气暴躁,变得喜怒无常。慢慢地,他患上了抑郁症,他变得神神叨叨,成了半个神经病。

从此以后,晨晨也渐渐长大了,她嫌弃爸爸,讨厌爸爸,上到初中以后,她总是跟同学说爸爸是个酒鬼,是个神经病。同学问她,你妈妈呢?她说从出生就没见过妈妈。

但是晨晨不知道的是,她爸爸王大壮其实是个好人,他之所以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完全是拜她亲爹所赐。

上到初二,晨晨就不上了,她厌学,她开始在社会上瞎混。她开始抽烟,开始喝酒,开始坐着黄毛的鬼火到处溜。

也就在这一年,她认识了阿六和安琪。

也就在这一年,她们三个开始混迹于各种娱乐场所。

也就在这一年,晨晨的爸爸王大壮开车压死了人。

如果老实人的命运最终的结局是悲惨的话,那这个世界毁灭了都不为过。

这一天,王大壮开着大车去送货,还是从前那个夜晚,还是从前那个救下桑梁鑫的时刻。

王大壮正常开车过十字路口,绿灯行,红灯停,这是三岁小孩都懂的道理,可是就是有人不懂,可是就是有个大男人视而不见,也不是不懂。他就无视红灯,他就骑着电动车硬刚王大壮的大货车。

人的命天注定。

凡命也,冥冥之中自有安排。

王大壮一看撞了人,赶紧下车查看情况。好巧不巧的是,他撞的不是别人,竟是十几年前救下过的要上吊自杀的桑梁鑫。好巧不巧的是,救下他和撞到他都发生在同一天。

桑梁鑫当时并没有死,可当他看到王大壮时,他惊恐万分,突然气血攻心,“哇”地吐出一大口鲜血。

“哥……哥哥,我……对……对不起……”最后那个“你”字没来得及说出口,桑梁鑫就当场断了气。

这次交通事故的最后处理结果,就是死者桑梁鑫酒后驾驶电动车,不戴头盔闯红灯,负全部责任。王大壮正常行驶,没有责任。

事后,王大壮想着出于人道主义,想要主动拿出一部分钱来赔偿给死者家属,但是却联系不上桑梁鑫的一个亲人,他的所有亲人也都人间蒸发了一样。

出了这次事故以后,王大壮就再也没有开过车了,他心里有了阴影。但是直到死,他都没明白桑梁鑫说的那声对不起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十七章 晨晨(三) 阿六、晨晨和安琪被开除后的第五天,陈小强像往常一样上班,在上客人之前,也是闲来无事,为了打发时间,就开始刷刷抖音。

刷来刷去没想到竟然刷到了安琪的抖音。

陈小强发现安琪发了一则寻人启事:寻找王雨晨,18岁,身高1米63,长头发,头发发梢偏蓝色,身穿黑色上衣,后背有个香奈儿图案。黑色连衣裙,棕色老爹鞋。2023年10月5日凌晨2点左右在龙升家园路西九号小院出来后往北方向小巷子走失。现已失联三天,手机一直关机打不通。

“晨晨失踪了?”陈小强看到之后,立马与安琪取得联系,拨通了她的微信语音“安琪,什么情况?晨晨走丢了?”

“嗯,那晚我们三个一起喝酒,完了她自己就走了。之后就联系不上了。”

“报警没?通知她爸爸妈妈了么?”

“没法报警,警察说必须得是亲属才能有权报失踪。但是她爸爸又不管。”

“不管?她亲爸不管他们亲闺女?”

“我给你发个微信截图你就知道了,我们都快着急死了。”

通话完了,安琪把她跟晨晨爸爸的聊天截图发了过来。

晨晨爸爸:她死了拉倒!不管!她活该!

安琪:叔叔,万一碰到坏人,被控制起来那可咋办?

晨晨爸爸:怎么不控制别人,偏偏控制她?从小不学好!不好好上学!都是自找的!死了拉倒!

“卧槽!这他妈什么爸爸!这可是他亲闺女!怎么能说这种不负责任的话!不仅不负责任!还诅咒自己的亲女儿!”

晚上下了班,陈小强回到家里想着晨晨可爱俏皮的模样,想着她叫自己老头时的半开玩笑半真诚又天真无邪的样子,陈小强觉得事关重大,人命关天,自己必须要做点什么。

在熬了一夜之后,他决定去一趟,他决定亲自去寻找晨晨。打定主意之后,就开始着手准备工具。强光手电筒、多功能瑞士折叠刀、手机、充电器、锤头、扳手,一切准备就绪,开上车,跟老板请了个假就出发了。

来到晨晨失踪的那个地方,找到一家店铺,陈小强谎称自己是晨晨的哥哥,取得店铺老板的信任之后,老板才允许陈小强查看店里监控。

监控显示凌晨两点半,确实有个女孩从店门口经过,然后走到前面就消失了。因为当时是夜里,监控能见距离十分有限,只看到她往前面村里走了。

前面是个村庄,住着大约五六十户人家。于是陈小强便拿着之前两人合照的照片开始挨家挨户打听起来。

这个村庄叫柳沟村,村里大部分人都姓柳,另有十三四户人家姓崔。

这村里绝大部分人家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靠种田为生。其中有一户崔姓人家,家里两兄弟,一个叫崔波,一个叫崔涛。这俩兄弟是村里有名的老光棍,而且他们俩兄弟大半辈子都是在牢里度过的。

崔波和崔涛是两个双胞胎兄弟,妈妈因为他们难产死掉了,两兄弟靠爸爸崔毛料一手拉扯大。俩兄弟打小就嘴歪眼斜,一个朝左歪,一个朝右歪,两人站一块,倒是特别对称。

两个好兄弟从小就不学好,好的学不会,调皮捣蛋,偷鸡摸狗倒是不学就会,就像天生的似的。因为长相丑陋,再加上手脚不干净,村里都没人跟他们俩玩。没人跟他们玩,他们倒也不寂寞,兄弟俩自己玩。

慢慢长大以后,兄弟俩迷上了看黄色录像。总是时不时就去镇上录像厅,一看就是一天。

那时的录像厅都是白天放正经录像,一到夜里十二点以后就开始放那种只有两三个人就能演完的不正经录像。兄弟俩就特别喜欢看这种不正经的录像。

渐渐的看得多了,兄弟俩都迷住了,脑子里也开始泛起了邪恶的念头。

就在俩人刚成年的那一天凌晨,俩人看完录像出来,尾随一个刚下夜班的纺织女工,将人家给轮\奸了,后来兄弟俩一个被判了十三年,一个被判了十年。

出狱以后,兄弟俩不思悔改,刚出狱就合伙轮\奸了三个妇女,俩人接着又被判了十五年。

等这次出狱回来,老父亲早就不在了人世。

这天半夜刚好崔涛吃饱喝足了睡不着觉,一个人跑出来往田地里仰面一趟,对着嫦娥姐姐打起了飞机,正打的起劲,突然听见哒哒哒的脚步声。

崔涛抬头一看,小路上竟然有个妙龄少女穿着一件小短裙,露着光洁修长的大白腿正往前面走路。崔涛当即色向胆边升,恶从心头起,赶紧提上裤子,顺手捡了根棍子,然后偷摸猫腰跟在少女后面。跟近以后,趁少女不注意,一记闷棍把少女打晕过去。

崔涛色眯眯地看着倒在地上的长相甜美,身材苗条,露着大白腿的女孩,哈喇子当场流了一地。赶紧趁着夜色将女孩扛起来就往家赶去。

其实早在崔涛刚出狱的时候,他就在家里着手挖起了地窖,挖这个地窖的目的自然不是为了种蘑菇,也不是为了存白菜,而是为了实现他的变态行为,那就是将女人拐骗到地窖里来当性\奴。而可怜的晨晨就成为了他的第一个猎物。

三天以后,当陈小强赶到村里,打听到第四十四家的时候,这家的男主人崔涛的表现当即引起了陈小强的注意。

因为当时正值十月份,天气已经变凉起来了,但是当他把照片拿给这家男人看时,男人惊慌失措的脸上顿时冒出一脸冷汗,这让陈小强当即起了疑心。然后假装没注意到男人慌乱的表情,故作镇定的离开了。

回到车里陈小强将车开到男人家附近,然后在车里暗中观察。下午三点左右,男人鬼鬼祟祟地出门了,等男人离开家,陈小强便带好手机、强光手电和折叠刀翻墙进了男人家里。

这男人的家有五间大房子,一个大院子,陈小强东找西找,终于在东边屋里找到一个通往地下密室的入口。

当他小心翼翼地下到地下,竟然真的见到了被铁链牢牢拴住的晨晨。

只见她两手被铁链拴住,嘴上封着胶带。头发也被人剪成了短发,全身赤\裸,身上伤痕累累,脑袋歪歪斜斜地耷拉着,整个给人一副萎靡不振,靡靡欲死的感觉,脸上写满了痛苦绝望和无助。

“晨晨!”陈小强赶紧跑过去查看她的伤情,晨晨听到有人叫她,抬眼一看是陈小强,当即感动的热泪夺眶而出,“呜呜”哭叫着,然而她的表情瞬间又变成了惊悚和恐惧,她害怕地望着陈小强的身后,拼命地摇着头,“呜呜呜”地叫起来。陈小强顺着她的目光刚一回头,突然一记闷棍砸了下来。

当他醒来以后,发现自己也被铁链栓到了墙根里,双手也跟晨晨一样被铁链牢牢绑住,只不过绑他的锁链稍微长了些。

他想说话,但是嘴巴也被胶带给封住了。

陈小强怒不可遏,他愤怒到极点,蹬着铁链“呜呜呜呜”地瞪视着眼前这个变态的男人。陈小强眼里像是要喷出火来,恨不得要把这个变态男撕成碎片,恨不得要把他剁成肉酱。

而眼前这个头顶一片地中海的男人居然还抽着香烟,“嘿嘿嘿”地裂开一张歪斜的大嘴笑着。“等我玩够了,自然会送她走的。你又何苦自己找上门来送死呢?”

“呜呜呜呜呜!”陈小强肺都要气炸了。

“嘿嘿嘿,你再使点劲儿,使点劲儿!再使点劲儿,链子就开了。不过呢,来者就是客,我去做点饭给你吃。嘿嘿嘿。”

男人走后,陈小强逐渐恢复了理智,他发现手机、车钥匙都被收走了,唯独折叠刀没有被收走,因为他把它藏在了里面的上衣口袋里,可是要怎么拿出来呢,他试着跳了跳,可是抖不出来。

“好吧,有办法了。”陈小强两手抓住铁链,就像体操运动员一样,翻了个跟头,然后倒立着贴在墙上,之后稍微一抖动身子,折叠刀就从兜里掉了出来。

陈小强将鞋子脱掉,又蹭掉袜子,用脚趾头将折叠刀夹起来,费了好半天才把折叠刀送到右手上,然后打开折叠刀,里面还有螺丝刀,他将螺丝刀插进铁链的一个切口,然后靠在墙上,用螺丝刀用力别那个切口,很快切口就被别出一个空缺,将右手从铁链空缺里脱出来之后,陈小强又如法炮制,将左手铁链也解下来。然后双手抓着留在两只手上的小截铁链,小心翼翼地绕到楼梯口后面,密切注视着地下室入口处的动静。

过了一会儿,入口打开了,男人端着一盆子饭菜嘿嘿嘿地走了下来,刚下地面,陈小强就从他背后用铁链勒住男人的脖子。男人吓得将盆子一丢,双手紧紧抓住铁链,两人连连倒退,一直退到墙角。

陈小强死死勒住男人,男人一看陈小强越勒越紧,慌忙从兜里掏出一把刀子,反手一刀扎进陈小强大腿,“啊!”陈小强痛的急忙松开手,男人一转身,又是一刀,扎在铁链上,陈小强瞄准时机,手抓铁链狠狠抽在男人脸上,紧跟着跳起来对准男人的大鼻子就是一个膝盖。

“呜啊!”男人痛的捂住鼻子,一只手拿着刀乱挥乱舞。

陈小强抓着铁链一通抽打,男人疯了似的左手挡架着,右手持刀直捅了过来,陈小强见状,急忙侧身闪过,接着双手抓住男人拿刀的右手,两人缠斗在一起,在地上打起滚来。

陈小强两手死死抓住他右手,用力朝相反方向扭曲,男人痛的嗷嗷直叫,陈小强趁他吃痛时机,抽出左手对准他脸上“砰砰”就是两拳,打完接着扭他胳膊,男人痛的只好松开拿刀的手,陈小强见状,急忙将刀抢过来,一刀捅在男人肩膀上,男人嗷嗷叫个不停,情急之下一脚将陈小强踹开,然后站起来一个飞扑,将陈小强扑倒在地。

紧接着男人拔出刀子,对准陈小强的眼睛直捅下去,陈小强匆忙扯住铁链挡架,男人双手握刀死命往陈小强眼睛压下去,陈小强则拼命往上顶住。

这时,陈小强突然脖子一歪,双手一松,男人惯性之下,一刀插在地上,陈小强趁机双手抓住男人持刀的手,又用力一扭,男人从陈小强身上滚下来,陈小强趁机一脚踹在男人胸口,两人分开又从地上爬起来。

陈小强起来的快,猛跑两步,跳起来一个飞踹,又将男人踹倒在地,男人踉跄着想要爬起来,陈小强急忙在旁边捡到一根棍子,对准男人脑袋就是一通狠砸,砸的男人头破血流,砸了七八下,男人闷哼一声,整个人扑通倒在地上,不再动弹。

陈小强生怕他再度醒来,赶紧从他身上找到钥匙,将晨晨解救下来,然后将男人锁在铁链上。

“晨晨,我们快走!快点离开这里,报警!”陈小强将晨晨嘴上的胶带揭开,晨晨浑身哆嗦着哭泣道:“老头,老头,我好害怕,我害怕!”

“别怕,别怕!妮儿,我来了。我来救你了。”

两人回到地面上,陈小强又从男人家里找到手机和车钥匙,然后拨通了报警电话。

“喂,这里是110,请问有什么可以帮你的。”

“喂喂!快点快点过来!快点!快过来啊!”

“你先不要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是在哪里?请说一下你的具体位置。”

“妈的!妈的!”陈小强说不上来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只好先挂断了电话。他决定先把晨晨带到车上,然后再找附近的人帮忙报警。

“走!快走,咱们先离开这里!”陈小强找了一件衣服,给晨晨穿上,然后搀扶着晨晨走到门口,刚打开门,就见一个壮汉拦住去路,陈小强还未开口,一记闷棍就打了过来。 第十八章 晨晨(四) 等他再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又被绑在了一根桩子上,而晨晨则被壮汉捆绑在一张移动的病床上,浑身上下又被扒了个精光,而先前的那个男人还在铁链上绑着。壮汉“嘿嘿嘿”地朝那男人笑道:“哥哥,怪不得这几天不叫我过来呢,原来是自己藏了个好娘们。真有你的,也不跟我分享!”

“嘿嘿嘿,不是不跟你分享,我打算过两天就给你送过去的。”

“不用过两天!我这就当着你的面干\她!嘿嘿,这小妮儿真好看,真白白嫩嫩!我去打水来,先给她洗个澡。”壮汉说着快步跑开去找水。

由于陈小强被绑在角落,灯光照不到这边,所以他们并没有在意他,而他刚好看到折叠刀就在自己不远处,用脚也刚好可以够得到。于是假装失去希望式的颓然坐在地上,然后用脚够到刀子,趁男人不注意将刀子够到手中,这次绑自己的是绳子,可比铁链好割。

他一边割绳子,一边观察男人的动静,这时壮汉回来了,提着一桶热水,手里还拿着一块毛巾,他背对着陈小强,一边给晨晨擦拭身子,一边嘴里自言自语“小妮儿好漂亮,皮肤好嫩好光滑哟。我要受不了了都。”

当壮汉给晨晨擦洗到膝盖的时候,陈小强终于把绳子割开了。

他悄没声地握着折叠刀,一咬牙突然从壮汉背后一刀捅了过去。壮汉突然觉得后背吃痛,一转身,刚要发作,陈小强对准壮汉脖子又是一刀,壮汉瞬间血喷如注,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掐住陈小强的脖子,陈小强被他掐的喘不过气来。

这壮汉人高马大,陈小强手够不到他,使不上劲。不过陈小强突然灵机一动,身子猛地跳起来,双脚踹在壮汉身上,将壮汉踹出去几步远,自己也终于解脱出来。

壮汉气急败坏,拾起一根棍子就朝陈小强抡过来,陈小强抬胳膊一挡,壮汉接着就是一脚将陈小强踹出去三米远,陈小强只感觉肋骨好像断了两根,痛的差点爬不起来。

壮汉提着棍子赶过来就是一通猛砸,陈小强一边挡架,一边拼尽浑身力气爬起来,背对着壮汉,用后背挡架棍子的击打,然后猛一转身,对着壮汉就是一刀,这一刀不偏不倚直插在壮汉嘴巴里,“啊!”壮汉痛的满地打滚。

陈小强乘胜追击、趁热打铁,夺过棍子对准壮汉脑袋,“砰砰砰砰”就是一顿狂砍。直把壮汉砸的血肉模糊,不省人事。

完事之后,陈小强又给晨晨解开绳子,扶起来刚要走,只听绑在一旁的那个变态男人嘿嘿嘿地笑道:“喂喂喂,求求你!求求你干\她!当着我的面,你干\她,让我看看好不好!”

陈小强气的恨不得活剐了他,他气冲冲地又拾起棍子,奔到那变态男人跟前一边砸一边骂道:“干尼玛干尼玛!草泥马草泥马!干干!”直把男人砸的昏死过去,陈小强才罢了手。

“晨晨,走,我们走!我带你回家。”陈小强扶着晨晨,刚要迈步离开,突然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当他再度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医院里了。身上缠着绷带,胳膊上还打着点滴。可是眼前却不见了晨晨,惊惶万分的陈小强急忙下了床,顾不上浑身疼痛,拔掉点滴,跑出病房,“护士,护士!晨晨呢!晨晨呢?”

“你怎么跑出来了!你身上伤还没好!赶紧回去!”

“我问你晨晨呢!晨晨在哪儿?”

“她没事,她没事,她就是有点皮外伤,身体没什么大碍。”

“我问你她在哪儿?”小强着急地喊道。

“她和你在一个房间啊。你没看到吗?”

“啊?”原来两人同在一个病房,只不过中间有个帘子给隔开了,陈小强当时又着急忙慌地,所以也没注意,于是急忙又回到病房,掀开帘子,只见晨晨睡着了,眼角还留有泪痕。不争气的泪水也从陈小强的眼角流下来,“呜呜呜……晨晨,你没事就好,没事就好。”陈小强抹着眼泪,坐在床边颤抖地说道。

片刻之后,晨晨也醒过来,“老头,老头你也醒了?”

“嗯,咱俩都醒了。”陈小强点点头破涕为笑地说道。

“老头,谢谢你救我。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过,老头你是个好人。真的,谢谢你救我,我会记住你的好。”

“傻妮儿,你是我妮儿嘛,我不对你好谁对你好。”

“你身上伤好点没?还痛不痛?”

“不痛啊!你看看,活蹦乱跳呢。”陈小强一边活动四肢,一边蹦蹦跳跳地在晨晨面前显摆自己。

“你好好躺着,我去买饭,肚子饿了都。”陈小强看看手机,现在是中午十一点十二分。晨晨点点头,说道:“护士说你昏迷了三天。”

“甭管昏迷几天,只要你没事了,我哪怕昏迷个三年都没问题。”陈小强呲牙一笑,“你躺着哈,等我去买饭。”

在转身离去的那一瞬间,有那么一瞬间,陈小强似乎隐约看到晨晨的嘴角在颤抖,似乎隐约觉得晨晨的眼神里充满了不舍,充满了感激,但似乎还掺杂着迷茫、无助、彷徨和失落,甚至绝望,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滋味,说不上来的感觉。

“总感觉好像哪里不太对劲。”陈小强边走边想,可随即又寻思道:“也许是我多虑了吧,啧啧,最好是。”

打完了饭,陈小强欢欢喜喜从食堂出来,刚要走到病房楼的时候,陈小强不经意间一抬头,就看到了眼前的一幕,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一幕。只见一个白净的女孩穿着一身洁白的病服,从十楼的窗口一跃而下。

他惊呆了,他崩溃了。他歇斯底里,他大声哭喊着冲了过去。

“晨晨!!为什么!!”

“为什么要自杀!!我都把你救出来了!你为什么要寻死啊!”

“你为什么啊!不是说了没事了吗?!你为什么又要自杀啊!到底为什么!!你告诉我啊!!我已经把你救出来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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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那天永远都不醒来的话,她可能永远都不会自杀。”陈小强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说道:“当天她的尸体就火花了,骨灰也无人认领。”

“然后你把骨灰领回来了?”磊哥也喝了一口问道。

“嗯。”陈小强点点头,眼泪又流了下来,“我把骨灰领了回来,然后开车去了黄河边,将骨灰撒进了黄河。”

“你明明已经把她救了,她怎么又这么想不开要寻短见呢?”张华问道。

“不知道。”陈小强目光有些呆滞,“我只知道,如果我能永远昏迷下去那该多好,她就能永远地活下去了。”

“我明白你的意思,兄弟。”磊哥说道:“你是想说,她就是想等你醒过来,然后跟你说说话,确定你没事以后,她才好了无牵挂地离开。如果你永远醒不过来,她就会内疚一辈子,就算寻短见也无法死得瞑目,自然也不会在你未醒之前自杀了。”

陈小强没有说话。磊哥接着说道:“但是你有没有想过,就算你醒不过来,她会活下去,但是她会活的开心吗?不开心。

虽然你救了她,但是她的身心已经遭受了刺激和重创,遭受到了非人的虐待,她觉得自己失去了纯洁,觉得自己不干净了,无论是身体还是心灵,这是她永远都无法摆脱的事实,也是她这一辈子的噩梦。

其实你救不救她,她都已经不想活了。只不过你救了她,她不想带着负罪感,不想带着对你的愧疚离开这个世界。所以她就等你醒来,确认你没事之后,她才能心安理得地离开。”

“我宁愿死的是我,不是她。”陈小强抹了一把眼泪。

“你知道她是怎么想的吗?”磊哥将手搭在陈小强肩膀上,语重心长地道:“其实她的想法很简单,她是希望你能好好地活下去。她希望你能代替她活下去,你活着其实就是在延续她的生命。你明白了吧?”

“好好活下去才能告慰她的在天之灵。”鸭子语出惊人,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有哲理的话。

“嗯”陈小强举起酒杯,“为晨晨,干一杯。”

“兄弟,你是个好人。这杯为晨晨,也为你自己。”磊哥竖起大拇指。 第十九章 苗龙被开除 人死不能复生。

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卖起死回生的药,陈小强第一个想要复活的就是晨晨。可惜这个世界上并没有这种药,陈小强也只得作罢。

晨晨已在九泉之下,希望她在那边能够幸福快乐。

斯人已逝,活人还要继续活。

饭还是要吃,班还是要上。

当小强再次站在灯红酒绿,纸醉金迷的KTV里,看着来来往往,形形色色的客人,看着嘻嘻哈哈,醉生梦死的女孩,他陷入了沉思。

客人也好,女孩也罢,谁会在乎那个跳楼自杀的晨晨呢,她是那么的无足轻重,没有人想起她,也没有人在乎她。

所有这里的人们都只关心他们自己,只关心他们的肚子,他们的快乐,他们的欲望,他们的钱包,他们的一切。

晨晨是谁,他们才不在乎,他们不管也不顾。谁死了都跟他们没关系,因为他们本来就没关系。就算有关系,那又怎么样呢,难道要他们去陪葬,那更不成,那肯定也更加不现实。

现实是他们该吃吃该喝喝,该玩玩该唱唱,该摸得摸,该睡的睡。哪怕天塌下来,也要玩完了再说。人生苦短,及时行乐吧。

可是她才十八岁啊,她这短短的十八年的人生,到底经历了些什么?到底问题出在哪里了呢?

她的爸爸、妈妈,她的爷爷奶奶,她的同学朋友,她的家乡就没有一个人关心过她吗?人呢?人到底在哪里?为什么要让她小小的年纪承受这么沉重的压力?

她活该吗?就像她爸爸说的。不对,她爸爸才错了。失去了女儿,她爸爸会愧疚吗?会后悔吗?会不会像她那样跳楼自杀呢?活该的不是他女儿,应该是他才对。

可陈小强又怎么会知道晨晨的爸爸王大壮并不是晨晨的亲生爸爸呢,陈小强又怎么会知道晨晨的爸爸王大壮又经历过怎样悲惨的人生呢。

“喂,兄弟,333要一壶茶水。”苗龙拍着陈小强的肩膀将他的思绪拉回到现实中来。

“好的,苗总。”陈小强转身去了水果间。

端着一壶热茶,拿着几个杯子,陈小强进入了333包间。

333的客人这时候正在背对着陈小强蹦迪,陈小强躲闪不及,不小心碰到了客人,将茶水豁到客人身上。烫的客人连蹦带跳,陈小强刚想道歉,那客人立马转过身来,推了陈小强一把骂道:“草拟吗的,你踏马眼瞎啊!往哪豁呢?”

“对不起,对不起。”陈小强赶紧道歉。

其他两个客人这时也围了上来,想要对陈小强动手。房间里的女孩们急忙将几个人拉开,然后把陈小强拉出房间,接着找到苗龙说道:“刚才强哥不小心把茶水豁到客人身上了,客人想动手打他。”

苗龙摆摆手,示意她们:“没事没事。”然后一瘸一拐地朝333走去。

“刘总,怎么了,刘总。哦哈哈哈。”苗龙嘻嘻哈哈地搂着那个客人坐下来问道。

“你们踏马服务生是个瞎子吗?茶水都倒我身上了。”叫刘总的一边擦衣服,一边骂道。

“刘总,这点小事至于发那么大火吗?”

“小事?草拟吗的,我把热水倒你身上,你试试?”

“行了行了,刘总,他又不是故意的。来来来,我陪你喝一杯。”

“喝你吗比呢?我这件衣服一千多块!你说怎么办吧?”

“刘总刘总,消消气消消气,我替他给你赔个不是,给我个面子好吧?”

“给你吗面子!赔钱就有面子!否则免谈!”刘总很明显喝多了要找茬。

“你看看你吧,刘总。咱俩认识这么久了,这点面子都不给吗?咱俩这情面连一千块钱都不值吗?”

“滚几把蛋!赔不赔?不赔,明天就让你关门!”

听到要让关门,苗龙不乐意了,瞪眼喝道:“刘总,你喝多了是吧?我这么忍你让你,你给我蹬鼻子上脸呢?”

刘总一听,眼一瞪,牙一呲,抡起个酒瓶子,“哐”砸在地上,酒瓶子砸的稀碎。“老苗你吗了个比!你说啥?”

苗龙一看竟然敢在自己面前摔酒瓶子,顿时就急眼了,当即甩出一巴掌,把刘总甩了个蒙圈,刘总还没反应过来,他两个朋友已经冲了上来,对着苗龙就是一顿胖揍,很快刘总也随即动起手来。

女孩们见状急忙跑出去叫人,陈小强和另一个服务生王兵听到后,赶紧赶了过来。一进包间,就看见他们三个围着苗龙一顿拳打脚踢。

陈小强吼道:“干什么!住手,别打架!”

三个人一看刚才惹祸的服务生来了,刘总立马指着陈小强骂道:“草塔吗,揍他!”三个人又对着陈小强打了起来。

陈小强左闪右躲,但还是被三人按倒在沙发上。

拳头像雨点般打下来,陈小强情急之下,摸起一个啤酒瓶子,在台上磕碎之后,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通乱扎狂刺,将三个人扎的脸上、肩膀上和脖子上血流如注。

他捅着捅着,嘴角渐渐露出了笑意,紧接着笑意失去控制,如同投进水面的大石头泛起的波澜,他裂开大嘴狂笑起来,一边疯狂的笑着,一边疯狂的捅着。

三个客人吓得魂飞魄散,还以为这个服务生疯了,吓得三个人捂着伤口疯狂往门口逃窜。

陈小强早就杀红了眼,就像吃了炫迈一样根本停不下来。他还想追出去继续他的疯狂,不过最终还是被众人给拦了下来。

第二天下午两点,老板打来了电话。

“昨天怎么回事?听说你大开杀戒,一个人捅死三个客人?”老板牛马说的轻描淡写,跟陈小强开玩笑似的问道。

“没有,哪有那么夸张。”陈小强搔着脑袋不好意思地笑道:“昨天我端茶水进333,不小心碰到了那个叫刘总的,然后我道歉了,他还是不依不饶,要动手打我。然后苗总就进去劝他,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们就把苗总给打了。我和王兵进去拉架,把我也打了。然后我就动手了。”

“听女孩说,是老苗先动的手。”

“老苗先动的手?”陈小强惊讶道。

“从今天开始就不让老苗干了。”

“为啥不让他干了?就因为他先动了手?”

“不止是因为这个,他已经不能给店里带来效益了,而且还天天喝得跟个酒鬼一样,一喝多就惹事,最后还得店里给他擦屁股。所以股东们开会一致决定开除他,再重新招个店总过来。”

虽然陈小强觉得苗龙被开除实在有些冤,但既然是老板们的决定,他也没有办法,只得应了一声,也没再说别的。

“还有一点,强哥。我发现你好冲动,你以后可一定不要再冲动了,再这样下去会对你很不利。”牛马说道:“昨天那三个客人一定还会回来找你,他们一定不会就这么善罢甘休的。你有什么事一定要提前告诉我,可不能冲动了。”

“我知道了,牛总,我心里有数。让他们尽管放马过来,我才不怕他们。”

“哎,哥来。”牛马无奈地说道:“打吧,随便在哪里打,只要别在店里打。他们要找你,你记得随时通知我。”

陈小强嗯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陈小强不惹事,也不怕事。昨天那种情况下,他已经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在他看来,昨天他的还手就是一种有意义的动手。不仅打击了对方,保护了自己,自己还愉悦并舒畅了心情,可是有件事令陈小强开始后怕起来。

陈小强脸突然红了,急忙扒开裤子看了一眼,“没有啊,那就奇怪了。那昨天那股奇妙的快\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既然想不通,那就干脆别去想了,一切顺其自然吧。反正该来的总会来,该走的总会走。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抬头挺胸,直面人生。

晚上继续上班,一切照旧。

苗龙——苗总果然没有来,看来牛马真的把苗龙给开除了。今天晚上,店里只有陈小强和王兵,以及吧台王娟。当然了,还有老板牛马,他今天也在店里,没有出去喝酒。他在办公室里玩手机呢。

“强哥,贵宾的客人到了。”吧台王娟边说边迎上前去。

陈小强看到门口走进来四个男人,为首的一个一张国字脸,长得五大三粗,虎背熊腰的。身高1米85,体重估计得有个两百四五十斤,王娟在他面前就像一只小鸡似的,这男的一只手就能将王娟提起来。

王娟迎上前,一把抱住这个男人,撒了一会娇,然后拉着男人的手走过来对陈小强说道:“强哥,这是我家张辉,张总。贵宾的客人。”

说完又拉着另一个瘦矮个男的说道:“这是我男闺蜜,姜宇。”

陈小强一一打声招呼,然后将客人带进贵宾包间。

“我进去喝一杯,有事喊我。张总一会儿说要给我发个大红包。”王娟边说边去水果间拿酒杯。

半小时后,王娟喝得脸红脖子粗地从贵宾包间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笑嘻嘻地对陈小强和王兵说道:“卧槽,我喝多了。张总给我包了个两千元的大红包。”

“两千?”陈小强和王兵一起叫道。

“对啊,我家张总有钱,能报销,他是利华燃气公司在咱们这里的总负责人。卧槽,张总说晚上让我去他。”

“那你去呗,娟姐,人家钱都花了,不能白花吧。”王兵调侃道。

王娟喝多了,站都站不稳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红着脸笑道:“我认识张总三四个月了吧,他人还不错,但是他有家室,他老婆孩子都在老家江碧省。实在不行,我晚上去逗逗他,嘻嘻。”

“他选女孩了吗?”陈小强问道。

“没有,他今天晚上为了我,连女孩都没选。”王娟有些感动地说道:“我先歇一会儿,一会儿再进去跟他喝几杯。张总是个好人,就是不知道活\儿怎么样。”

晚上十一点半,王兵拐了拐陈小强的胳膊低声说道:“强哥,老苗来了。”

陈小强看到苗龙喝得醉醺醺地拄着拐棍一瘸一拐地走了进来。

同事一场,虽然苗龙被开除了,但是招呼还是要打的,这是做人最基本的礼貌。

“苗总,今天来这么晚。”陈小强假装不知道他被开除的事。

“老牛呢?”苗龙面无表情地问道。

“龙哥,我今天喝多了。”王娟走上前又抱住苗龙撒娇道:“张总来了,我喝了五六瓶。”

“喝死你。”苗龙没好气地说道:“老牛呢?在办公室里吗?”

“在呢,你不去跟张总喝一个吗?”王娟抱着苗龙眼巴巴地问道。

“喝个吊,滚开。”苗龙一把推开王娟,朝办公室走去。

进到办公室,苗龙和牛马一见面,两个人就吵了起来。

“兄弟,没有你这么办事的。”苗龙点了根烟,指着牛马说道。

“你以为你会办事啊?你说你办的什么事。”

“你先别管我,我先问你。你说不让我干就不让我干了?那你把钱给我清了啊。”

“你还有脸给我要钱?你说你给店里惹出多少事吧。哪次出事都有你!店里业绩上不来,股东赚不到钱,到现在一分钱没分到。倒是让娘们儿都赚走了,一个个赚的盆满钵满!你光踏马为女孩赚钱,你为店里想过吗?你为店里考虑过吗?”

“我怎么没为店里考虑过,我问问你。这店里所有客人,哪个不是我拉来的?哪个不是我为出来的。”

“你为的吊么。你拿店里的酒为客人啊?来一个送一箱,来一个送一箱,有你这么办事的吗?啊?店里全指望酒水赚钱的,你踏马全都送了,店里还指望么去啊!酒水酒水赚不到钱,女孩女孩还没有新女孩。一天天五包六包的,你说你还干的什么劲啊。还有意思吗?你天天喝得五迷三道地,一喝酒就闹事。”

“行行行,你行,老牛。”苗龙叫道:“我走我走,没问题。我不耽误你发财,老牛。但是你把工资给我清了,我立马走,我绝对不会再回来的。”

“啊!行。明天,明天我把军哥、吴晓光他们叫过来,股东们都在一块给你清工资。”

一听清工资,苗龙这才满意地点点头,然后往门外走,一边走,嘴里还不住地嘀咕道:“行,兄弟。十年了,咱兄弟俩十年了,你就这么对我的。”

所谓人走茶凉。

当一个人没有了利用价值,你会选择抛弃他吗?

看着苗龙拄着拐棍一瘸一拐地走出门去。陈小强想起了一句话:瘸子腿好了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扔掉拐杖。

牛马的店里是因为生意不好,才开除苗龙的。但不知道苗龙的腿好了之后,会不会第一时间扔掉他的拐杖呢。 第二十章 忧郁的女孩(下) “卧槽,强哥。”苗龙走后,王兵突然拿过手机来,跟陈小强说道:“苗龙要约着圆圆去黄河边。”

“苗龙要约圆圆去黄河边?”陈小强接过手机,手机里显示的是王兵和圆圆的聊天记录。

王兵:老苗和老牛吵了一架,走了。

圆圆:嗯,但是老苗要约我去黄河边,说有事要跟我说。

王兵:卧槽,什么时候?

圆圆:就今天下了班之后。

王兵:卧槽,不去。

圆圆:我去看看吧,不会有事的。只要他还在这里干,就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圆圆不就是那个长得挺漂亮,但是特别忧郁的女孩吗?”陈小强问道:“你怎么有她微信的?”

“嗯,我觉得她挺特别,所以加了她的微信。”王兵拿回手机笑道。

“兄弟,你喜欢她?”陈小强笑着问道。

“哈哈,也不是,也不是。”王兵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是有家室的人了,强哥。你说老苗找她干啥?有啥事不能在这里说,非要去黄河边干啥?该不会是要……”王兵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应该不会,也可能是老苗心情不好,想约圆圆到黄河边一起赏月亮。”陈小强说了一个连自己都不相信的理由。

“卧槽,别闹了,强哥。”王兵笑道:“还赏月亮?你信不?”

“哈哈。”

“下了班,咱去瞧瞧去。”王兵说道:“我开车带着你。我跟圆圆说了,我会暗中保护她。”

“你果然喜欢她,哈哈。”陈小强笑道:“行啊,那今晚我就舍命陪君子,去黄河边咱们一探究竟。”

凌晨两点十五分,在又等了十五分钟之后,王兵就开着他的红色吉利SUV带着陈小强向着圆圆给他发的位置驶去。

来到黄河边,关上车灯,借着皎洁的月光,两个人看到苗龙的白色大众凌渡正停在不远处的河边上。

“我跟她说了,我就在她后面不远处,只要一有什么不对劲,就赶紧下车,往我们这边跑。”王兵递给陈小强一根白将香烟。

“是不是离得有点太远了,目测得有一百多米。”

陈小强话才说完,连烟都还没点着,就听见前面车里苗龙“啊”的一声惨叫,紧跟着圆圆打开副驾车门,捂着嘴,慌里慌张地就朝这边跑来。

陈小强和王兵赶紧下了车,朝圆圆跑去。

然而圆圆并没有理会两人,而是推开两人继续沿着河边朝东南方向奔跑。

“王兵,你去看看老苗,我去追圆圆。”陈小强吩咐道。

王兵赶紧朝苗龙停车那里赶去,陈小强则是转身朝着圆圆追去。

“喂!圆圆,站住,别跑了!是我啊!”陈小强追了五分多钟,马上就要追上时,圆圆突然转过身来,站在原地,陈小强急忙跑上前去,喘着粗气问道:“到底发什么了什么事?”

圆圆并没有回答,而是突然凑上前来,嘴对嘴亲上了陈小强的嘴唇,这突如其来的亲嘴把陈小强给亲了个措手不及

“强哥,坏事了!老苗的不见了,喷的满车都。”

“赶紧打110,不对不对!打120,打120!别打110!打120!”陈小强说完,着急忙慌地挂掉电话,又急忙朝圆圆追过去。

“玛德,喂!给我站住!”又不知追了多久,终于追上了,陈小强一把拉住圆圆的手腕,圆圆一转身猛地扇了陈小强一个耳光,扇的陈小强一愣,紧跟着对准陈小强的裤裆就是一腿。

“嗷!”陈小强痛得双手捂裆,跪倒在地上,嘴里骂道:“卧槽,死孩子。断子绝孙脚,气死我也!”

陈小强一边捂着裆趴在地上,一边观看圆圆的动静,只见她跑了没多远,居然一个猛子扎进了黄河里。

“卧槽!跳河自杀?”陈小强强忍着疼痛,从地上爬起来,“你就算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陈小强一边忍着疼痛,一边跑到圆圆跳河的位置,陈小强二话不说,立马跳了下去。

还好陈小强熟悉水性,不然的话只能眼睁睁看着圆圆淹死了。凭借着熟练的水性,好不容易抓住了圆圆,但是她居然抗拒陈小强,不让他救自己。陈小强气急败坏,当即使出一个手刀,打在圆圆后颈,把圆圆给打昏过去,这才搂住她的细腰将她拖上岸边。

然而此时陈小强已经筋疲力尽,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他将圆圆拖到河岸边,但是两个人的两只脚还浸泡在水里呢。这时的陈小强实在没有了力气,连挪动一丝一毫的力气都没有了。

“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片刻之后,圆圆坐起来质问陈小强道。

“你为什么要寻死?”陈小强整个人都虚脱了,声音虚弱地问道。

“我要怎样要你管?你根本就不了解我,没人理解我。我恨你们男人,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你说……我听。”陈小强依然声音微弱地说道。

圆圆躺倒在河岸边,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2000年,也就是千禧年,在这一年的中秋节,圆圆出生了。

像所有幸福的孩子一样,圆圆从小就生活在幸福的家庭里,爸爸妈妈对她疼爱有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碎了。

然而幸福的生活在她9岁那年的某一天戛然而止,她亲爱的妈妈突然抛弃了她,跟着一个男人跑了。

从那时起,她的爸爸变了,她的生活也变了,幸福没有了,随之而来的是噩梦般的日子。

她的爸爸开始喜欢上了喝酒,开始整日整夜的不回家,开始对她不管不问。甚至在她15岁那年的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

第二天,她就离家出走了。

胖老板追上之后,一把揪住圆圆的头发,并且把水果刀架在圆圆脖子上,威胁道:“如果你敢跑,我就宰了你。”

“呕!”听到这里,陈小强侧过脸干呕起来。

“后来我跑到南方一个小城里,在那里的城市广场的垃圾桶旁认识了小雅,她把我带进了夜场。”

陈小强仍在干呕,圆圆看了他一眼,突然将头趴了下去......

“你……你干什么?”陈小强浑身没有了半点力气,他甚至连手都抬不起来。

几分钟以后,圆圆突然

“玛德,不可以!”陈小强挣扎着想要推开她,但是完全使不上劲。

最终他放弃了,。

陈小强想到了国足,一脚射门,不进;两脚射门,不进;脚脚射门,还是不进。而他凌空一脚,射门!球进了!举国欢腾,世界为他欢呼!陈小强太累了,他筋疲力竭,他仰望着满天星斗,他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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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鸭子伸着脑袋,扒拉着陈小强的肩膀问道:“你快说呀,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陈小强喝了一口啤酒,慢吞吞地说道:“后来她就跑了,等我睡醒了,我还光着身子躺在河边上,然后我就报了警。”

“啊?”张华惊讶地叫道:“你报警干啥?告她强奸你?”

“告她杀人,她身上有命案,她杀了好几个人。”

“兄弟,你是不是疯了?”磊哥说道:“她杀的这些人,哪个不是坏人?哪个不该死?她杀的都是坏人,都是该死的人。你怎么就想不明白呢?这些该死之人和你又没有半毛钱关系,你又何必要为他们站队呢?你又何苦要为他们伸冤呢?”

“我不是要为他们伸冤,磊哥。”陈小强解释道:“我也知道他们是坏人,可我觉得除了法律,任何人都没有权利剥夺别人的生命。”

“你错了,兄弟。”磊哥说道:“你还是钻死牛角尖,你还是死拧筋,总有一天,你会发现你错了,而且错的离谱,离大谱了。”

“我觉得我没错,磊哥。”陈小强仍然坚持自己的观点,“不过我倒是希望警察没有抓住她,希望她能跑掉。”

“兄弟,你还没错呢?你既然希望她跑掉,就说明你错了。”

“我没错。”回到家里,躺在床上,陈小强一直在思考着这个问题,“我没错,磊哥没错,她也没错,错的是错的人,错的是那几个坏人,他们的确该死,可我依然觉得不管是我还是磊哥,还是她,都没有权利杀死他们。”

“圆圆,希望你能跑掉吧,不要再回来了。”

陈小强闭起了眼睛,那感觉又回来了。 第二十一章 谈判 这天下班以后,陈小强刚锁好大门,就被几个黑衣人给盯上了。

“我们老大要见你,跟我们走一趟。”其中一个黑衣人掏出一把匕首抵在陈小强后腰上,说道:“老实点,一点事没有。”

“你们老大是谁?找我干啥?”

“少废话,去了就知道了。”黑衣人说道:“给他套上,带走。”

另外一个黑衣人立马给陈小强套上头套,另有两个人架着陈小强上了一辆大面包。

大面包七拐八拐,开来开去,最后停在了一处废弃厂房门口。

几个黑衣人将陈小强带进厂房,摘掉头套。陈小强看到面前站着三个男的,三个人脸上、脖子上都缠着纱布和绷带,陈小强这才想起来,这三个人就是那天在333包间被他拿啤酒瓶子扎伤的刘总他们。

“你就是那个服务生?这三个人你应该没有忘记吧。”一个个头不高,穿着白衬衫的寸头男人从这三人背后走了出来问道。

“你们什么意思?想要干啥?”陈小强问道。

“什么意思?呵呵。”寸头男人笑道:“他们三个都是我的兄弟,你把他们攮成这副模样,你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吗?”

“那你想怎样?我告诉你,当时是他们先动手打我的,我只是正当防卫。”

“呵草。”寸头男人咬着牙生气道:“你少跟我讲什么大道理。老子把你抓来就是要给我兄弟出气的,先揍一顿再说。兄弟们,上!”

寸头男人下了命令,几个黑衣人立马围上前来,其中一个一脚踹在陈小强肚子上,陈小强捂着肚子后退几步,另有一个人绕到陈小强后面,一个肘击将陈小强打倒在地,其他几人一拥而上,对着陈小强一顿拳打脚踢。

殴打持续了十分钟之后,寸头男人摆手示意大家停下。然后他拿出一个啤酒瓶子,在地上磕碎之后,将半个啤酒瓶递到那个叫刘总的面前,说道:“刘三明,报仇的时候到了。”

刘三明哆哆嗦嗦地看着趴在地上灰头土脸的陈小强,又看看寸头男人,然后摇摇头小声说道:“算了,教训他一顿就行了。”

“草,胆小鬼,你喝完酒的那股子猛劲儿呢。”寸头男人骂了一句,又对另一个缠着纱布的人说道:“宋乐勇,你呢?”

叫宋乐勇的也摇摇头,不敢接瓶子,寸头男人又看了看第三个男人,问道:“你也不敢?”第三个男人后退一步,说道:“不是不敢,打他一顿,让他赔两个钱就算了。”

“草,三个废物。”寸头男人扔掉酒瓶子,走到陈小强面前,蹲下身子问道:“哥们儿,你小子不赖啊,一个人就把我三个兄弟攮成那个样。我问你,你是混哪里的?跟谁混的?”

“我不是混哪里的,我只是个服务生。你呢?你家哪里的?”

“呵草,你问我?我告诉你又怎样。我混西三里的,你有本事来找我啊。你以为我怕你啊?”

“西三里……你们那里是不是有个叫张立栋的?”

“张立栋?呵草,别闹了,哥们儿。张立栋是我好哥哥,你会认识他?哈哈,别逗了你。”寸头男人掏出手机,说道:“我这就给他打电话,我把他叫来弄死你。”

“喂,栋哥。”寸头男人打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干啥呢,小涛。”

“没事,栋哥,向你打听一个人,问问你认识不?”

“打听谁?”

寸头男人问陈小强道:“你叫啥名?”

“陈小强。”

“他说他叫陈小强,你认识不?栋哥。”

“陈小强……”电话那头沉默了。

陈小强插话道:“你问问他他的右手掌是被谁砍断的。”

此言一出,顿时激起惊天浪,寸头男人慌忙倒退两步,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他赶紧关掉免提,躲到一旁小声说道:“栋哥,你的手掌是被他砍断的?”

“你怎么跟他在一起?”电话那头声音颤抖起来。

“栋哥,要不要来报仇?我几个兄弟把他揍挺了。”寸头男人边说边斜眼盯着陈小强。

电话那头叹了口气,许久之后才说道:“小涛,你惹错人了。你赶紧把他放了吧,他不是你能惹得起的。我这边还有事,我先挂了。”

电话那头挂断了电话,叫小涛的寸头男人惊出了一身冷汗,他故作镇定地走到陈小强面前笑道:“哥们儿,这件事呢,我看就这样算了。大家扯平了,是吧?你把我兄弟们打伤这件事呢,我也就不追究了,你以后小心点,给我老实点就行了。”

“你们这是绑架,非法拘禁外加肆意殴打他人,我要报警。”陈小强说着掏出手机就要报警。

寸头男人一把夺过陈小强的手机,骂道:“尼玛的,别尼玛给脸不要脸。张立栋怕你,我可不怕你,我告诉你。惹急我,现在就弄死你,信不?”

“把手机还给我。”

“我还你麻痹。”寸头男人说着走到一个水池子旁边,将陈小强的手机丢进了水池里。完了招呼他的兄弟们说道:“走,咱们撤。”临走还丢下一句:“以后给我老实点,否则见你一次揍你一次。”

陈小强赶紧爬起来跑到水池边去捞手机,可惜手机已经被泡坏了,陈小强气得瞪着黑洞洞的大门外面自言自语道:“你们觉得这事完了,我可没完,一定要你们付出代价。”

第二天,陈小强起了一个大早,先是跑到张华家里,借他的手机给老板请了个假,然后又约了磊哥来张华家里,一起商量怎么处理这件事。

“谁啊?哪里的那小子是?”磊哥拿着陈小强被泡坏了的手机问道。

“他说他混西三里的,叫什么小涛。个不高,寸头,挺壮实。”

“叫什么小涛的,咱不认识。不过西三里现在的老大叫孔二华,我认识他,跟咱长生哥都是好弟兄们。”磊哥将手机还给陈小强,掏出自己的手机说道:“我打电话问问他。”

“喂,华哥,我是你磊兄弟,江磊。”电话拨通了,磊哥自报家门之后,便直奔主题问道:“你们西三里有个叫什么小涛的吗?三十来岁,个不高,寸头,挺壮实的。”

“小涛?你说成涛啊?对,个不高,他是我小兄弟,怎么了他?”

“他是你小兄弟啊?卧槽,这事闹的。”磊哥笑道:“他昨天带着一帮小弟把我的小兄弟给揍了,揍完了还把俺小兄弟的手机给扔水池子里了,现在俺这个小兄弟是身上也受伤了,手机也坏了。”

“他揍你小兄弟了?我不知道啊,他没跟我说。你等一下,我打电话问问他,我再给你回过去。”

十分钟之后,那边打来了电话,磊哥接道:“喂,华哥,怎么样?他怎么说的?”

“这孩子我也是服气了,本来这事和他没关系,他是帮着朋友出头,才带着人把你小兄弟给打了。”

“对啊,和他没关系,你说他瞎掺和个什么劲呢。你说你和长生哥都是兄弟们,手底下小兄弟却闹了这么一出。咱要是这样就算了,也说不过去哎,对吧,华哥。”

“兄弟,你别管了,这件事交在我身上了。既然是我小兄弟惹出来的乱子,我做大哥的怎么也得给你个说法,你放心好了。”电话那头说道:“这件事由我做主,我出面做这个和事老,好吧?然后呢,我和你老大长生哥也好久没见面了,到时候你约着长生哥,我做东,咱坐一起吃个饭,处理处理事,然后乐呵乐呵。怎么样,磊兄弟,你哥哥我办事,你放心吧?”

“哎哟,你说啥来,哥哥。这顿饭能让你请吗?我做东。你约个时间吧,哥哥,我好跟长生哥说一声。”

“指望着这顿饭谁请都无所谓,小磊,你放心就行,你哥哥办事绝对的公平公正,不护短。这点你放心吧?”

“放心放心,华哥办事,我肯定放心。我要不放心,我也不给你打这个电话了,是吧华哥。”

“那就行那就行,咱也别约在什么明天后天了,咱就约在今天晚上吧,行吧。就约在兄弟酒家,那里是我一个兄弟开的,没外人。”

“行,哥哥,听你的。晚上我叫着长生哥,咱一块喝点。”

约好了时间,约好了地点。晚上七点半,陈小强、磊哥、长生哥和张华四个人一起来到了兄弟酒家。

这家兄弟酒家就位于西三里宁安街西头,是孔二华的好兄弟赵大龙开的,上下三层,有十五个包间。孔二华订的包间叫义薄云天厅。

四个人来到包间里,只见孔二华他们已经到了,孔二华坐在最中间位置,左手边是他的小兄弟成涛,成涛旁边是那天333包间的刘总他们三个。

“哎哟,长生哥。”孔二华见到长生哥,急忙从椅子上站起来,迎上前来亲热地跟长生哥握手,“多少年没见了,长生哥。”

“二华,好久不见你了。”长生哥拍拍孔二华的肩膀,笑道:“你这家伙还是这么胖,你天天都吃的啥。也不说活动活动。”

“喝凉水都胖,没办法。”孔二华拉着长生哥的手招呼他在自己右手边坐下,“来来来,坐坐坐,长生哥。今天咱弟兄俩得好好喝一杯。”

“喝酒晚不了,咱先把事办完再喝也不迟。”

“那是那是,长生哥说得对。”孔二华招呼其他人坐下说道:“磊兄弟,你们也别站着了,赶紧坐下,赶紧坐下。”

“二华哥,这个就是我给你说的我那个小兄弟。”磊哥拍着陈小强的肩膀对孔二华介绍道:“他叫陈小强,昨天就是他被你小兄弟给打了一顿,还把手机给扔水里了。”

陈小强笑着跟孔二华握了握手,孔二华笑道:“坐坐坐,兄弟,别客气,别客气。”

等大家都坐定以后,孔二华客客气气地对长生哥说道:“长生哥,今天你在这里,就由你来主持吧。”

“那不行,兄弟。”长生哥摆摆手说道:“这是你的主场,你说了算。再说你办事,我放心。没事,你主持就行。”

“那我就献丑了,长生哥。”孔二华抱拳说道:“在座的各位朋友,各位兄弟,咱今天有事说事,有理讲理。谁要是动手。”孔二华说着从身边啤酒箱子里拿出两瓶啤酒摆在桌子上,“谁要是动手,就先赏他两个啤酒瓶子吃。”

“大家没什么意见吧?”孔二华挨个看了一遍问道。

众人点点头,都表示同意。

“好,既然没意见,那我就开始拉拉这个事。”孔二华说道:“关于这个事。”孔二华说着转头对小弟成涛说道:“小涛,你做的很不对,你知道吧?你作为我的小弟,我是你的大哥,咱先不拉别的,你有没有把你这个大哥放在眼里?我问问你。”

成涛低着头,涨红了脸,连个屁都不敢放,跟昨天那个嚣张跋扈的他简直有着天壤之别。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成器?连个招呼都不跟我打就敢把人家绑来打一顿。你眼里还有你这个大哥吗?我以前跟你说过多少次,有什么事先给我打电话,我说过吗?我问问你。”

“说过说过。”成涛点点头小声说道。

“要不是看在长生哥在这里,我榻吗早就给你两巴掌了。”孔二华骂道:“你这个吊孩子,下次要是再这样,别怪你哥哥不认你。你是我兄弟,我不能看你误入歧途,我骂你是为你好,不是说涨人家志气灭自己威风。因为你做错了,你该骂。小涛,你懂了吧?”

“再说刘三明。”孔二华骂完成涛,又对着刘总训道:“你也是个吊活该,你们三个都活该。你说你们三个这么大个子,三个人打人家兄弟自己,丢人吧?居然还打不过人家,还让兄弟自己把你们三个攮得跟煞笔似的,丢人吧?你们还有脸找小涛,让小涛帮你们出气,丢人吧?活吊该。”

“你们三个也别想着要什么医药费啊,要什么钱啊,别想了。因为小涛已经替你们出气了,对吧?”孔二华摊开手说道:“兄弟攮了你们,你们又找小涛打了兄弟,这件事就算扯平了,我说的没错吧?”

众人点点头表示同意。

“有病有伤,各自去看医生就完事了。”孔二华说完,问陈小强道:“兄弟,我这样办,很公平吧?你觉得呢?你要是有什么想法可以说出来。”

“我没意见,很公平。”

“很好,兄弟,明白人。”孔二华给陈小强竖了个大拇指,接着说道:“打架这个事就算过去了,不提了。现在来说说手机的事。”

“小涛,你把兄弟的手机给扔到水池子里泡坏了,这个事你得赔人家一个手机,你明白吧?”孔二华对成涛说完,又问陈小强道:“兄弟,我让他赔你个手机,你没意见吧?”

“对,我跟华哥想到一块去了,我也是这么想的。”

“你那是什么手机?多少钱的?”

“华为的,不值钱,一千块的便宜手机。”

“行了,转账吧。”孔二华对成涛说道:“把手机钱赔给兄弟。快点吧,小涛。可别让你哥哥费心了。”

“哥,他手机使了多长时间了,你问了吗?你就要我赔新手机钱,他破手机可能也就值个百十块呢。”成涛突然涨红了脸跟孔二华顶起嘴来,“哥,我才是你兄弟,你怎么帮着外人说话啊。”

“你这个吊孩子不听话,是吧?”孔二华提高嗓门骂道:“你他吗不扔他手机,他能一直用下去,还用你赔啊!你他吗光给我惹麻烦,快点转账,尼玛的。”

“现金,玛德!”成涛说着猛地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千块钱现金,“啪”地甩在桌子上,紧跟着一个转身将椅子踢倒在地,气冲冲地就跑了出去。刘总三个一看成涛跑了,他们也跟着追了出去。

“这吊孩子越来越不听话了。”孔二华无可奈何地摇摇头,对陈小强说道:“兄弟,你把钱收起来,甭管怎么说,这件事就算过去了,好吧?给你哥哥个面子,以后大家都是朋友了。再说我跟长生哥还有小磊,我们几个都是老朋友了,是吧?长生哥。”

“对头,兄弟。你今天这个事办得很好,哥哥给你点个赞。”长生哥对着孔二华竖起大拇指。

“本来就是小涛不对,也谈不上办得很好。”孔二华握着长生哥的手说道:“行了哥,事儿办完了,咱喝酒。”说完朝着门外喊道:“服务员,上菜!”

喝完了酒,吃完了饭,回家的路上,磊哥问陈小强道:“怎么样?小强,这事办的怎么样?”

“很好,磊哥,这事办的就算漂亮。”陈小强喝得不少,握着磊哥的手说道:“果然还是朋友多了路好走。”

“你又错了,小强。”磊哥笑道:“那些乌合之众的朋友认识再多有什么用,关键还是要认识像长生哥这样有实力有背景的大哥才能好走路。”

“有你和长生哥就OK了。”陈小强醉醺醺地跟磊哥说道:“改天我请你们吃饭。拜拜磊哥,我走了。”

磊哥说的没错。陈小强虽然喝醉了,但是磊哥说的话,他还是记在了心里,朋友不在多,在精。认识再多的朋友,都是一群乌合之众,又有什么用呢。 第二十二章 狗咬吕洞宾 “新手机就是比老手机好使啊。”陈小强坐在店里沙发上摆弄着新买的手机。

“要是我就要他个三千五千的,一千也太少了。”王兵笑道。

“没必要,原来的手机多少钱就要多少钱。咱不能讹人不是。”

“强哥,磊哥和长生哥到底是干嘛的?好像谁都认识,就没有他们摆不平的事似的。”

“两个好大哥,改天我介绍给你认识认识。认识了他们,在咱们仄阳县起码不会受欺负。”

“行啊,等有时间的吧,我摆个场,大家一起吃个饭。”

王娟从吧台里站起来说道:“听说过几天店里要来个新店总。”

“新店总?老苗那个角色?”陈小强问道。

王娟点点头,说道:“可别再跟老苗一样,喝了酒就骂人,惹事生非的。”

“像老苗那样的能有几个呢。不过我觉得店总这个角色还是女的干合适,男的不适合,你想想是吧,强哥。好男不跟女斗,再喝了酒的客人遇到女店总,也得客客气气地礼让三分吧。但是男店总就不行了,两个喝了酒的大男人碰到一块,一言不合就硬刚起来。”王兵说道。

这时,厕所门口有两个客人不知为何突然吵吵起来。

“你看看,我说吧,一言不合就硬刚起来。”王兵看着他们说道。

“走走走,过去拉开他们,别打起来了。”陈小强赶紧叫着王兵走上前去。

在拉开两个客人的时候,从他们嘴里的嚷嚷才得知原来是他们两个人在厕所门口,一个进,一个出,两个人碰了一下,然后俩人就都不乐意了,开始吵吵起来。本来小事一桩,一笑了之的事情,可两个人都是倔脾气,不依不饶地谁也不让谁。更何况都喝了不少酒,所以就发生了争执。

两个客人一个是111包间的,另一个是999包间的。

“王兵,你那个客人是999的,你拉他回去。我这个客人是111的,赶紧拉开他们,可别闹大了。”陈小强拉着111的客人,将他又拉又抱的好不容易给拖进了111包间。期间两个客人依然不依不饶,隔着老远就大吼大叫,大声对骂。

进到包间里,这个客人的其他三个朋友还以为发生了什么事,赶紧围上来,其中一个朋友推了陈小强一把叫道:“你想干啥,想干啥!放开他。”

刚才吵吵的那个客人急忙摆手说道:“不是他,不是他。跟他没关系。是另一个包间里的人,踏马的在厕所门口骂我。”

“谁啊玛德,咱找他去,揍他个舅子。”另一个朋友抡起酒瓶子就要往外走。

陈小强赶紧拦住他,劝道:“哥,哥,消消气,消消气。咱是来玩的,来高兴的,不是来找气生的,对吧?不要跟他们一般见识。”

“没事了,没事了,你们玩好喝好。”陈小强说着赶紧给几个女孩使眼色,让她们好好安抚一下客人。

这边好不容易把客人安抚好了,以为没事了,刚要出门,就听包间门“哐当”一声被人给踹开了。

三四个壮汉就从门外冲了进来,手里拎着酒瓶子、烟灰缸,还有一根棍子,一进来就跟这个包间的几个客人打起来。女孩们见状吓得啊啊直叫,纷纷跑了出去。

陈小强一看事大了,赶紧跑出去叫王兵来拉架。

“快点,王兵,快点拉开他们。”

王兵一把扯住陈小强,说道:“强哥,这个时候就别去了。进去还会误伤到咱俩,让他们打吧,打死一个少一个。再说都在气头上,拉也拉不住。他们七八个人,咱俩就两个,怎么拉?”

陈小强想了想,王兵说的也对。这个时候进去的话,不仅拉不开,而且保不齐自己还会被误伤到。

两个人站在门外,就听见里面“哐、砰、当啷啷、嘭、啪啪啪、呯呯呯”。啤酒瓶子砸碎的声音;金属碰撞的声音;沙发桌椅板凳来回撞击的声音;还夹杂着客人们卷爹骂娘的声音,还有鬼哭狼嚎惨烈的痛叫声。

十五分钟以后,声音渐渐平息了,只剩下了筋疲力尽的痛骂声。过了一会儿,门开了,几个客人抱头的抱头,捂脸的捂脸,瘸腿的瘸腿,弓背的弓背,还有一个从地上爬了出来。陈小强和王兵急忙跑进去一看,只见满地的狼藉,啤酒瓶子、玻璃渣子、血迹混合着吃的喝的弄得到处都是。

沙发上还躺着一个客人,沙发另一头还坐着一个客人,躺着的客人捂着脑袋指着坐着的客人骂道:“卧槽你吗,你告诉我你哪里的?我明天就治死你。”

坐着的客人不甘示弱,回嘴骂道:“我草拟吗,我龙桥的孙云刚,我等你,你有种来治死我。”

“你龙桥的就了不起了?尼玛了隔壁,我北门的赵龙军,你等着,我明天治死你。”躺着的客人自报家门骂道。

“你北门的你算个吊。你试试,你治不死我,我治死你。”坐着的客人骂道:“明天还是这个时候,还是在这里,谁不来谁是孙子。”

“行,试试哎。明天你不来你是孙子。”

“哥,哥,你们这是何必呢?”陈小强劝道:“大家都是出来玩的,为了这点小事,至于吗?听兄弟一句劝,别这样,好吧?过去就过去了,就别再约架了。你说你们能有什么深仇大恨,非得打个你死我活的。”

“这事你别管,兄弟。”躺着的客人指着陈小强说道:“他马勒戈壁,在仄阳县我还没怕过谁。我非得治服气他。”

另一个客人回嘴骂道:“你快滚尼玛了隔壁吧,你说你是尼玛了隔壁啊。在仄阳县,我还没服气过谁,你试试就行。”

“哥,哥,可别这样。大家都是老顾客,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这样以后还怎么见面。”王兵也劝道。

“对啊,哥哥们,咱都消消气。你们都伤的不轻,头破血流的,咱赶紧先上医院好吧。”陈小强说着给王兵使了个眼色,然后两个人一人架一个,将两个客人从包间里架了出来。期间两个客人仍然还不住口的对骂着。

将所有受伤的客人送上救护车,拉去医院之后,陈小强和王兵才终于舒了一口气,两个人颓然坐到沙发上,抽起了烟。

“还好没有打死人,要不然又得关门。”陈小强说道。

“我发现干这行真难哎,都是酒晕子,都是难伺候的主。”王兵抱怨道。

“有什么办法呢,好人谁来这种地方。”

“强哥,你说他们会不会真的再来约架?”

“肯定不会了,都喝酒了,都在气头上,都是气话。再说伤成这个样,没个十天半个月的好不了。等好了之后,早就把这事给忘了。”陈小强说道:“谁会闲的没事整天打架。”

本来陈小强以为这件事就过去了,也就没放在心上。可没想到,仅仅过了三天,这两帮人又约在了这里。

这天幸亏保洁阿姨下班早,早早的就把门锁了,他们才没有进去店里,否则的话,店里指不定被他们给嚯嚯成什么样子呢。

这天陈小强还是按时按点来到店里,刚下了电梯,就看见乌央乌央、黑压压一片人,把陈小强吓了一跳。穿过人群,陈小强就看到前几天打架的那几个客人,正在互相叫嚷着对骂。

其中一个叫孙云刚的见到陈小强,说道:“兄弟,你把门打开,我今天就要在你店里治死他。”

另一个叫赵龙军的骂道:“试试就行,看看今天谁治死谁。”

很快,所有参与约架的双方人员一个不留地全部都给押送回了警\局,当晚全部羁押,关进了拘留所。

本来陈小强的想法是好意,双方约架,他报警,警\察来了,架也打不起来了,不仅避免了死伤,而且还保住了店里财物安全,对各方来说都没有一点损失。但是陈小强却忽略了一点,并不是所有人都认为他的做法是好意,并不是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对的。

有些人总是会以小人之心来度君子之腹。

而陈小强的好心也被某些人给当成了驴肝肺。但是陈小强并不知情,直到七天以后。

本来陈小强以为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但是令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这件事不仅没有过去,还大发了,严重了。甚至闹出了人命。 第二十三章 不识好人心 七天以后,陈小强刚要准备去上班时,接到了老板牛马打来的电话。

“强哥,前几天在店里打架的那两伙人,来店里找你呢。你先别来了,在家里躲两天。”

“找我?找我干啥?”

“你不是报警了吗?报警把他们给抓进去了。他们现在把矛头都对准你了,要合起伙来对付你。”

“卧槽。”陈小强顿了顿说道:“我是出于一片好心啊,他们怎么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

“你瞧,咱就是说呢,他就是有人不认为你是好心。他就是有人认为你在好心办坏事。先不说了,他们找不着你也就算了,你先躲几天吧。”

刚挂断电话,陈小强的心思还没反应过来,鸭子的电话又打了过来。

“喂,小强,上班了吗?”

“今天不去了,怎么了?”

“不去正好,晚上过来喝酒,磊哥请客。”鸭子笑道:“晚上去胜利羊坊吃火锅。”

不去正好,去吃火锅,陈小强寻思,顺便让磊哥给评评理,这件事我到底是对是错。

来到火锅店,一杯52度酱香型白酒下肚,陈小强已经晕乎乎了。

“小强,今天一听说是我请客,所以请假也得来喝酒,哈哈哈。”磊哥开玩笑道。

陈小强摆摆手,说道:“不是,磊哥。踏马的又出事了。”

“又出什么事了?”

陈小强将两帮客人打架,又约架,然后自己报警,客人要对付自己的事跟磊哥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卧槽,兄弟,你这服务生干的。天天不是大风就是大浪,不是打架就是被人打,不是这事就是那事的。”磊哥调侃道:“咱这是干么哎,这么危险的工作,干脆别干了算了,我再重新给你找个活儿吧。”

陈小强摇摇头说道:“不行,磊哥。我就先干着吧,现在活儿也不好找,万一这里不干了,别处再不合适,那工资就断流了,我还欠着一屁股账。”

“那你告诉我这俩家伙哪里的,你光躲着也不是办法。”

“一个龙桥的叫孙云刚,另一个是北门的叫赵龙军。”

“不认识,没听过。”张华和鸭子都摇摇头。

“我也没听过。”磊哥说道:“不过咱有人啊,兄弟。龙桥和北门都是归金水街道第二派出所管,咱二所有人。”

“二所?有谁?”张华问道。

“王进法,王哥啊,二所所长。你忘了吗?小华,咱们还在一起吃过饭呢。”磊哥说道:“小强,我跟你说,像你说的这两个家伙都是倔种,他们非得死个人才肯罢休的,不死个人不算完。你找社会上的处理不了这个事,你就得找谁啊,你知道不?”

“找谁?”陈小强问道。

“找正规军。就得找正规军,一次就治改他们。”

“可是上次我报警,把他们抓进去一次了,但是非但没治改他们,反而出来之后要一起对付我。”

“那是你没找对人。你得找个名头响的,有威望的还得能唬住他们的。否则他们不吃你那一套。”磊哥拍着胸脯保证道:“这事你别管了,兄弟。我这就给王哥打电话,保证办得利利索索的。到时候你光请个客就行了。”

“请客没问题,应该的。”

“先别说话,先别说话。”磊哥拨通了王进法的电话,开了免提,“喂,王哥。我是你兄弟小磊,江磊。”

“噢,小磊啊,这时候打电话干啥呢?”

“没事,王哥,这不是你兄弟想你了吗?想请请你,你什么时候有空啊?”

“这两天太忙了,兄弟。等两天吧,到时候我联系你。”

“行行,王哥。到时候一定给我联系,咱一块坐坐好好喝点。到时候我叫着长生哥,二哥还有五哥。”

“行行,五哥好久没见他了,最近忙啥呢。”

“他老人家还能忙啥,除了打牌就是玩娘们儿,哈哈哈。”磊哥说道:“对了,王哥,我问你个事。”

“什么事?你说。”

“龙桥和北门是归你管,是吧?”

“对啊,怎么了?”

“龙桥的孙云刚,北门的赵龙军,你认识吧?”

“这两个舅子草的。他们得老老实实喊我声叔,我让他们跪下,他们连个屁都不敢放。你问他们什么事?惹着你了?”

“倒没惹着我。惹着我一个好兄弟了,我这么跟你说吧,王哥,就跟惹着我是一样。他们想找俺兄弟的事,想揍俺兄弟,俺兄弟是个老实人,躲起来了。这不是他今天才刚跟我说了这个事,我就寻思王哥你不是管他们那一片吗?所以想着问问你,看看能不能把这个事说开,让他们放俺兄弟一马。”

“这两个舅子草的,马勒戈壁净给我惹事。你别管了,磊。明天我揪着他两个的耳朵去给你道歉。”

“哈哈哈,王哥,我就佩服你这一点,爽快,仗义。”磊哥笑道:“明天这样吧,我让俺兄弟摆一场,你叫着你这两个侄儿,王哥你主持个公道。咱在酒桌上把事说开,也就没事了。”

“行行,你别管了,包在我身上,我这就给这两个舅子草的打电话。”

挂断了电话,磊哥得意洋洋地笑道:“怎么样,小强,我跟你说就咱这关系。仄阳县就没有咱摆不平的事。”

“厉害了,我的哥。”陈小强举起酒杯,“来,磊哥,喝一杯。改天我得好好请请你。”

第二天一早,陈小强就早早的订好了酒店,订在了小城故事大酒店。晚上不到六点,陈小强就约上磊哥、张华和鸭子提前到了酒店。

晚上七点,王进法自己先来到了陈小强他们所在的包间。

见到王进法,磊哥赶紧站起来,赶忙迎上去握着王进法的手笑道:“王哥,王哥,哎哟,盼星星盼月亮可把你盼来了。”

“你放心就行,兄弟,我答应你的事,一定办到。他两个舅子草的马上就来。”

“王哥,今天主要是请请你,其他的那个都是次要的。”磊哥说道:“王哥,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个就是我给你说的我那个小兄弟,叫陈小强,你那两个侄子就是惹着他了。”

“小强,这是咱王哥,金水街道第二派出所所长。”磊哥给陈小强介绍道。

陈小强赶忙伸出手来跟王哥握了握手。

“兄弟,你别害怕,今天有我在这里,他俩不敢对你怎么样。你这个事包在我身上了,保证他俩以后都不敢找你事。”王进法拍着胸脯保证道。

“谢谢王哥,真是麻烦你了。”陈小强说着从兜里掏出一张一千元的购物卡来,塞到王进法手里。

“哎哎,你这是干啥,多不好意思,大家都是自家兄弟。”王进法边说边笑着将购物卡塞进兜里,完了对磊哥说道:“小磊,这个兄弟一看就很实在,一看就是老实人。”

“那是啊,王哥。咱强兄弟可实在了,又讲义气又仗义,就是人太老实了,老是被人欺负。以后得麻烦王哥多照顾照顾他。”

“这个没问题,小事小事。”

这张一千元的购物卡是磊哥叫陈小强买的,磊哥说咱求人办事,请客是应该的,如果再送点别的小礼物,比如购物卡啥的就更显得咱会来事,会为人,有眼力见。

“王哥,这是鸭子,这是张华。小华你们见过的,一起吃过饭。”磊哥一一作了介绍。

介绍完毕,大家刚坐下来,龙桥的孙云刚和北门的赵龙军就推门进来了。

两个人见到王进法就像儿子见到爹一样,两个人就跟做了错事似的低着头唯唯诺诺地站到桌子跟前。跟之前那股嚣张跋扈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王进法见到两人,气就不打一处来,哼了一声,站起来骂道:“玛德你两个舅子草的。给我滚过来,混蛋玩意!”

两个人吓得一哆嗦,耷拉着脑袋走到王进法跟前,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啪啪!”

王进法给了他们一人一个耳光。

这突如其来的耳光把陈小强、张华和鸭子都看傻眼了。磊哥见状,急忙拉着王进法坐下,劝道:“王哥,你这是干啥。跟孩子们犯不着生这么大气,有话好好说。先坐下,王哥,喝点水,消消气。”

“我没事,小磊,你不用管。”此话一出,磊哥也不吱声了。

王进法接着指着孙云刚和赵龙军的鼻子骂道:“尼玛了隔壁的狗兔崽子,尽给我丢人现眼。翅膀硬了是吧?啊?欺负人欺负到老子头上来了?骂了隔壁,还想活吧?”

两个人吓得直打哆嗦。

“尼玛了隔壁,管不了你们了,是吧?”王进法说着站起来,对着两人哐哐就是两脚,直把两人踹倒在地。

“起来!”王进法喝道:“睁开你两个狗草的狗眼给我看好了。”说完将陈小强拉到自己面前,对两个人说道:“你俩舅子草的要是敢动他一下,我就让你俩吃不了兜着走,听见了吗!混蛋玩意儿!”

“听见了。”两个人看了陈小强一眼,急忙又低下头去。

“滚!滚蛋!骂了隔壁的。”

两个人像听到大赦似的,慌忙跑了出去。

“行了,兄弟。”王进法搂着陈小强的肩膀笑道:“你放心,他们绝对不敢再找你的事了。”

“谢谢王哥,谢谢王哥。”陈小强不住地道谢。

“服务员,上菜。”磊哥叫道:“来来来,王哥,坐下坐下。还是俺王哥牛逼,霸气!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脾气,既霸道威武,又简单暴力。最直接有效了。”磊哥竖起大拇指。

“小磊,你不知道,对付这种痞子无赖,就得这样才有效。这帮狗草的混子都是一帮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货色,你越嬉皮笑脸,他们越蹬鼻子上脸。你别看他两个刚才那个怂样,跟三孙子似的,出了门指不定骂我啥呢。说不定在外头商量着怎么报复我呢。”

“他们不敢,王哥,你没看他们刚才差点被你吓得尿了裤子。”磊哥笑道。

“我只是说说,给他们十个胆,他们也不敢。啊哈哈哈。”

晚上十一点四十分,饭局结束。

王进法告别了陈小强他们之后,自己选择了走路回家。这个饭店离自己家并不远,走路的话也就二十分钟就到了,这是走得慢的情况下。要是走快点,十分钟就能到了。本来陈小强是想着骑电动车送王哥回去的,但是王进法谢绝了他的好意。

“我沿着这个坡上去,拐个弯下去就到家了。”王进法指着眼前这条路说道:“我没事,我没喝多,放心吧。”

陈小强望着这条路,这不是个坡,是条“C”字型小山路,昏黄的路灯下,山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深秋的夜晚,乌云遮月,秋风萧瑟,刮起阵阵尘烟弥漫在这条小路上,远远望去本就昏黄的路灯在尘烟的笼罩下更加迷蒙昏暗。

月黑风高杀人夜。陈小强看了看天,又望了一眼这条山路,树影婆娑,路灯摇曳下,昏黄的小路仿佛变成了一条黄泉路,在尘烟迷蒙中正弯弯曲曲地通向地府的尽头。

“小强,怎么了?”磊哥奇怪地问道。

“没事,磊哥。走吧,回家。”陈小强最后又看了一眼王进法渐离渐远的背影,心里想道:“难道刚才是一种错觉吗?直觉告诉我今晚月黑风高杀人夜。刚才我明明看到王哥的肉体倒下,魂魄居然飘飘摇摇升起来,沿着黄泉路朝地府飘走了。”

回家的路上,陈小强将自己刚才的所想所见跟磊哥说了,磊哥哈哈笑道:“兄弟,你想多了。你这是迷信,知道吧?谁这么大胆敢对咱王哥下手啊,他可是派出所所长。”

昏昏黄黄的“C”型山路上,喝多了的王进法摇摇晃晃地走着,嘴里不住地骂骂咧咧:“你两个舅子草的,要不是你两个,我踏马早就坐上局长的位置了。狗草的你两个。”

“你去死吧!”这时突然从山路两边冲出两个蒙面黑衣人,手持尖刀对着王进法就捅了过来。王进法还没反应过来,两把尖刀已经直直捅进他的肚子里,王进法躲闪不及,一阵刺痛惊得他立马酒醒过来,可是为时已晚,两个蒙面人根本就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拔出尖刀立马又是一顿狂捅,捅了三四十刀才慌忙丢下刀子,疯狂逃窜。

王进法倒在血泊里,当场死亡。

尸体是在早上四点被环卫工发现的,环卫工当即报了警,警察立即赶到现场,并对现场进行了封锁和布控。此时磊哥和陈小强还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对王进法的死亡一无所知。

早上六点,陈小强接到了派出所打来的电话,要求他去所里接受调查,直到此时,陈小强才知道王哥被害了。警察根据昨晚王进法的手机通讯记录,传讯当天通过话的每一个人,最后发现孙云刚和赵龙军突然失联了,警察随即将两人列为犯罪嫌疑人,并对两人实施抓捕行动。

孙云刚和赵龙军消失了,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谁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

王进法出殡那天,陈小强也去了,带去了一束花。出殡现场,庄严肃穆,所有人黑衣黑裤。陈小强献上花,心里默念道:“王哥,一路走好。如果有机会,我一定会亲手抓着凶手来祭奠你。”

“王哥……你怎么就走了啊,你走了,我以后靠谁啊,王哥。我也不想活了,王哥。你把我也带走吧……”磊哥哭得梨花带雨,腿脚发软,浑身颤抖。陈小强扶着磊哥的手臂,将磊哥搀扶到人群后面的座位上。

安顿好磊哥,陈小强猛一抬头就看见对面不远处有一双邪恶的眼睛正盯着自己,陈小强心里一激灵,他突然想起了这双眼睛正是孙云刚本人,陈小强疯了似的冲破人群,朝这双眼睛追去,可跑到对面,却不见了。

陈小强又急忙跑出外面,焦急的左看右看,除了人来人往的陌生人,什么也看不见。这时陈小强突然看到一个头戴棒球帽的男人正朝马路对面跑去,陈小强一咬牙急忙追了上去。

“站住!”陈小强追上去一把抓住男人的肩膀。

男人猛地一回头,果然是孙云刚。

“孙……”陈小强才刚要叫上名字,男人一拳就打在陈小强肚子上,“嗷!”陈小强捂着肚子就弯下腰去,男人紧接着一个膝盖就磕在陈小强嘴巴上,陈小强痛得在地上打起滚来。

陈小强痛得眼泪直流,等他爬起来,男人早就跑掉了。

“玛德,这样下去可不行。”望着男人跑掉的方向,“我太脆弱了,就算再遇见他,我也不是他的对手。”

“不行,这些坏人太草蛋了。我得加强锻炼,我要练拳击,我要干掉他们。”陈小强当即做了个决定,他要锻炼身体,要学拳击,要学散打,要学自由搏击。

“要让每个酒鬼,都来尝尝我37度的拳头酒。要让每个恶棍,都来领教我正义的组合拳和善良的鞭腿。”

也就从这天开始,陈小强开启了他的强身健体计划。 第二十四章 女孩打架 “我觉得我现在能打五六个酒鬼。”陈小强抡着拳头比划道。

“你现在在练拳击吗?强哥。”王兵问道。

“不止练拳击,我还每天坚持跑步、跳绳,举哑铃。”陈小强缓慢地打出一套组合拳,说道:“强身健体,防止挨揍。不仅防止挨揍,还能正当防卫。我现在感觉身强体壮,浑身精力充沛起来。”

这已经是陈小强买了沙袋和拳套之后,坚持锻炼的第十五天了。

店里也已经来了一个新店总,名字叫丁杰,大家都叫他丁总。

丁总干夜场五六年了,之前在安西县做领队,然后通过一个朋友给介绍到了牛马这里。

牛马给他开出的薪酬是每日营业额的百分之三十,比方说一天的营业额如果是一万块,那么丁总就能拿到三千块报酬。

一天就能赚三千块,这对于陈小强和王兵来说诱惑可不小,尤其是王兵,他都有些蠢蠢欲动了。

“强哥,你说咱要是能当个店总多好,一天就能赚三千,一天就能赶我一个月的工资了。我现在一个月才三千。”王兵羡慕地说道。

“我虽然也羡慕,但是店总不是这么好干的,我是干不了这个。”陈小强说道:“光天天喝酒这一点,我就不行。你想想,店里十三个包间,就算一天十包,一包喝三瓶,十包就是三十瓶啤酒,那不得喝死我。我可干不了店总,我还是老老实实干我的服务生好了。”

“钱啊,看在钱的份上,多喝点又能咋地。再说了不想喝可以不喝,没人逼你啊。”

“不喝能行吗?你不喝,客人就觉得你不给面子,到时候找茬惹事的,不是更麻烦。”

“说的也是。”

“酒这玩意儿可不是好东西,天天喝,天天多,把身体喝坏了,赚再多的钱又有啥用。最后再用赚来的钱看病?那你说当初干啥要喝呢?那还不如不喝呢。”陈小强看着穿梭于各个包间的丁总,说道:“丁总人又老实又实在,又刚来,你看看他天天喝得五迷三道的,就没有酒醒的时候,这样下去身体早晚会出问题。”

“你们知道老苗为啥要拄拐棍不?”王娟问道。

“不知道。”两人一起说道。

“不会是被人给打的吧?”王兵问道。

王娟摇摇头说道:“老苗就是喝酒喝的,五年前还不这样呢。喝酒喝的股骨头坏死,所以才拄起了拐棍。而且还三高,听说血糖14点多。”

“卧槽,血糖这么高?糖尿病啊。”王兵说道:“正常人血糖应该是个位数吧?”

“对,正常应该是四点几到六点几吧。”陈小强说道。

“王娟,一会儿牛皮来,他们三个,你给安排个包间。”这时丁总走过来说道。

“牛皮?”陈小强问道:“丁总,牛皮是谁?”

“牛皮是牛马的侄子,他们俩相差不到两岁,但是牛皮辈分小,他得喊牛马个叔叔。”王娟笑道:“这不是来了。”

陈小强和王兵一起往门口看去,只见一个反骨仔带着俩朋友摇摇晃晃地走了进来。

这个反骨仔就是牛皮,长得脸无二两肉,三角眼,鹰钩鼻,薄嘴唇。额头两侧鼓起两个大包,犹如被锯了角的牛头。

他穿着一件白色薄衬衫,袖子撸起来,露出一截龙尾巴纹身的手臂。另一只手勾着一件浅灰色外套搭在肩膀上,老远就喊道:“娟儿!给我开个房!”

“老牛说唱完给他要钱。”丁总跟王娟小声说道。

“我知道,其实老牛不愿他来玩,每次来都挂账,连女孩的钱都不给。”王娟边笑着跟牛皮招手,边小声回复丁总道。

“222包间吧,你又喝了多少这是。”王娟跟牛皮笑道。

牛皮走上前来,拉着王娟的手就要把王娟揽到怀里,王娟笑着躲开掉。

这时777包间里一个叫小黑的女孩走到吧台跟丁总叫道:“丁总,我那个客人真是变态。”

这个叫小黑的女孩,其实不应该再称呼她为女孩了。她已经四十了,应该叫娘们儿或者婶子了。因为长得黑,所以大家都叫她小黑。

她是从西南省定边县来这里的,据她讲,她的家离缅甸只有两公里远,徒步就能出国到缅甸了。她时常跟陈小强和王兵开玩笑:“走,跟我去缅甸噶腰子。”

“我那个客人,连我都快受不了了,丁总。”小黑走上前来,从后面一只手抱住丁总的腰,另一只手朝下面摸去。

丁总一激灵,急忙躲开掉,转身笑着问道:“你那个客人怎么了?”

“我跟我那个客人说我,我那个客人就是不听话,还说他就是喜欢,还把手伸进去,把带的手指头伸进自己嘴里净了。还笑着说“好甜,我喜欢”。他还说要拿回去煮汤喝。”

“卧槽!呕!”王兵和陈小强听罢,立马对着垃圾桶干呕起来。丁总和王娟也都受不了了,捂着嘴做呕吐状。

“我也喜欢舔。”牛皮瞪着血红的三角眼,咧着嘴走上前去,在小黑屁股上捏了一把,怪笑着说道:“走,跟我去包间玩玩。”

“卧槽,你也是变态。”小黑捶了他一拳,笑着跑开了。

牛皮咧嘴一笑,一巴掌拍在吧台上叫道:“王娟!把娘们儿都给我叫来,快点!一分钟不来,我把店给你砸了。”

“好好好,马上叫,马上叫。”王娟笑道。

“牛皮大哥,走走走,这边这边。”丁总拉着牛皮的手招呼他们三个往222包间走去。

“222选台。”丁总在群里发信息道。

很快女孩们就从公关房出来了。十四个女孩,其中除了昨天才来的苗苗、安娜和橘子,以及十天前跟丁总来的楠楠和羊羊,其他都是老女孩。

“来跟客人打声招呼。”丁总命令道。

“先生晚上好,欢迎光临金贵KTV。”女孩齐声叫道。

“嗯,好!哈哈哈!”牛皮倚在沙发上,翘着二郎腿,咧嘴笑了起来。

“牛皮哥,你先选一个呗。”丁总笑道。

丁总刚说完,就见那个叫苗苗的女孩主动走了出来,坐在了牛皮身边,搂着牛皮的脖子,撒娇地笑道:“哥哥,我陪你好吗?”

在场的所有女孩以及丁总都被苗苗的这一举动给惊呆了,女孩们面面相觑,小声嘀咕起来。

“怎么这样啊?”

“就是,她怎么能主动过去呢?人家客人没选呢?”

“这不是抢客人吗?”

“对啊,这哪叫选台,这不成抢台了吗?”

“煞笔一个,没规没矩的。”

丁总的脸色当时就黑了,当即指着苗苗骂道:“苗苗,你踏马疯了吗?选台选台,人家客人没选你,你坐过去干啥?你给我滚出去!”

苗苗对丁总的叫喊不为所动,甚至都不看丁总一眼,而是直勾勾地看着牛皮,央求道:“哥哥,让我坐着吧,我陪你好吧。”

丁总气急败坏,大步一迈,一把抓住苗苗的胳膊,想要把她拉起来,嘴里喝道:“你踏马给我滚出去,听见没有!”

“哎!老丁!”牛皮急眼了,一把将丁总推开,指着丁总叫道:“老丁,我就选她了,你敢动她你试试!”

“牛皮哥,她不遵守店里的规定,你不能选她。”

“那个我不管,那是你们的事。我就选她了。”牛皮说完对身边的朋友叫道:“选啊踏马的。你俩等死呢?”

两个朋友分别选了楠楠和羊羊。

丁总无奈,只得先让苗苗上完这个班,回头再处罚她。

回到公关房,好多女孩都围住丁总告状,说苗苗破坏规矩,抢台抢客人,要丁总把苗苗开走,不让她在这干了。

“我知道,我也看到了。等她上完这个班,我会把她的台费给扣掉,然后再给她一次机会,如果她下次还这样,我就直接把她开除掉。”

女孩们对丁总的这个处罚决定纷纷表示同意,都不再发表意见了,而是给丁总竖起大拇指,表扬丁总一碗水端平,处理事情公正严明。

因为苗苗、安娜和橘子都是丁总带来的,老女孩还以为丁总会有偏有向地偏向自己带来的女孩呢,不过这件事看来,丁总的做法打消了大家的疑虑,大家这才对丁总放下心来。

虽然同样都是丁总带来的,但是楠楠和羊羊跟苗苗根本就不对脾气。从苗苗一来,楠楠和羊羊就看她不顺眼。当然了,看苗苗不顺眼的,不止她俩,几乎所有女孩都看不顺眼苗苗。

在夜场里面,女孩对女孩倒酒是大忌。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在包间里面,女孩之间应该互相配合、互相帮助、互相保护才对。

应该是让客人多喝酒,让女孩彼此少喝酒才对。所以你可以给客人倒酒,灌客人多喝酒,但是你给我倒酒,就是针对我。

一般女孩都会这么想:第一,你针对我;第二,我自己能喝多少,我自己有数,用不着你给我倒酒;第三,我有手有脚的,我叼死你给我倒酒啊;第四,你管好你的客人就行了呗,你给我倒个嘚儿。

在夜场里面,还有一个大忌,就是跟别的女孩陪的客人要微信,要联系方式。因为自己的客人自己陪好就行,客人既然选了你,你就好好的陪。

不要这山望着那山高,觉得自己客人又老又丑又没钱,想着姐妹的客人不错,又高又帅又多金,所以就想挖墙脚,趁姐妹不在的时候,跑去加姐妹客人的微信或要联系方式。

如果不知道还好,要是知道了,姐妹之间连朋友都没得做,搞不好告到店总那里,罚款是小事,开除可就是大事了。

在夜场里面,另外还还有一个大忌,就是客人没选你,你却主动跑过去坐在客人身边赖着不走。

选台选台,顾名思义就是客人选女孩,而不是女孩选客人。

女孩站成一排,等着客人挑选,选到谁谁才能坐过去,选不中的就回去等着下一波客人。

如果一个女孩抢台抢客人,那其他女孩肯定有意见,不然的话那不是乱套了。来了客人大家随便抢随便坐,那是要出大事的,搞不好还会因为抢客人而大打出手。

三个大忌,这个叫苗苗的女孩全占了。要不怎么说其他女孩都看她不顺眼呢。

222包间里,酒过三巡之后,苗苗也不知道脑子抽了什么风,居然拿着酒瓶子给羊羊倒起酒来。

羊羊本来就看她不顺眼,见她居然给自己倒酒,当时气就不打一处来,二话不说就把苗苗倒给自己的酒全都泼到了垃圾桶里。

苗苗见状,也不吭声,嘻嘻笑着又给羊羊倒了一杯,羊羊瞪了她一眼,也不搭话,又泼到了垃圾桶里。

苗苗又倒了一杯,羊羊又泼了一杯,如此这般,苗苗倒一杯,羊羊泼一杯。

倒来泼去,总共倒泼了两瓶酒,一旁的楠楠不乐意了,骂道:“苗苗你踏马煞笔啊?你给羊羊倒什么酒?你就陪你的客人得了呗,瞎操心啥?人家羊羊用得着你给她倒酒啊。”

“嘻嘻,我乐意。”苗苗回了她一句,也不再倒了,而是陪着牛皮玩起了骰子。

过了一会儿,苗苗又不知道脑子抽了什么风,拿着手机居然坐到了楠楠的客人的身边,跟楠楠的客人说道:“哥哥,你微信多少,我能加你个微信吗?”

楠楠的客人本来挺喜欢楠楠的,可苗苗一凑过来,他又不好意思拒绝,只好拿起手机跟苗苗加了微信。而楠楠当即火大了,站起来一把推开苗苗骂道:“苗苗,卧槽你吗!你跟我出来!”

“出来就出来,怕你啊?”苗苗也吹胡子瞪眼地站起来就往外走。

苗苗出来包间,刚带上门,楠楠转过身来对着苗苗就是一脚,直接把苗苗踹倒在地,紧跟着骂骂咧咧地就骑了上去,对着苗苗又是抓又是挠,苗苗也不甘示弱,躺在地上揪住楠楠的头发,也是一顿抓挠。

两个女孩就在走廊里边骂边打起来。

陈小强和王兵听到打骂,急忙跑过来查看情况。一看两个女孩在打架,两个人赶紧将两个女孩拉起来,但是她们俩都抓着对方的头发谁都不肯放手。其他女孩见状,赶紧去叫丁总。

丁总来了,大声呵斥道:“都住手!干什么呢你们!都踏马放手!”

老将出马,一个顶俩。丁总一来,果然见效。两个女孩一起松开了手。但是嘴里却还在不停地破口大骂,跟村里的泼妇没什么两样。

“都给我闭嘴!”丁总吼道:“苗苗你跟我出来!”

苗苗委屈巴巴地跟着丁总来到了地下车库里,丁总义正言辞地正色道:“苗苗,我现在就把路费给你,你现在就立马走人!”

“丁总,你真的要赶我走?”苗苗眼泪汪汪地说道。

“不是我赶你走,是你自己赶你自己走的。”丁总解释道:“你不遵守公司里的规矩,人家别的女孩都对你有意见,而且意见极大。你让我怎么做?如果还留你在这里,我以后还怎么开展工作?”

“就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苗苗掩面哭泣道。

“不是我不给你机会,是人家不肯给你机会。我也很难做,你知道吧?”丁总接着说道:“你知不知道人家怎么说你,说你是一颗老鼠屎坏了一锅好汤。我这就把路费转给你,你走吧。”

苗苗擦了擦眼泪,眼神里透射出仇恨的目光,恨恨地说道:“行,丁总。你们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们好过。”

说完头也不回地就走了。

回到店里,丁总跟吧台王娟说道:“卧槽,苗苗最后居然还威胁我,说我们不让她好过,她也不让我们好过,这是啥意思?”

王娟立即警觉起来,说道:“她该不会是要打举报电话吧?”

“不能吧,我跟她毕竟认识好几年了。她以前也跟我干过,以前没有这样过啊。”

“你还是赶紧跟老牛打个电话说一声吧,让他好有个防备。咱们现在就是偷着干的,如果再被查到,咱店里就没法干了。”

丁总立马给牛马打去了电话,将事情经过详详细细地跟牛马讲了一遍,牛马说道:“这种人留她干啥,就不该让她来的。她要是敢举报,就找她家里去,你有她家地址吗?”

“有,我这有她身份证复印件,电话也有。”

“明天我先去上面盯着警察,如果明天有警察来,那就是她举报的。到时候你把她家地址发给我,我带着军哥去找她。”

“那个……牛总,到时候要真是她举报的,我先劝劝她,如果她不听的话,你再去找她吧。她一个小女孩,不懂事,你们吓唬吓唬她就行了。”

“小女孩?都三个孩子的妈了,还小女孩?还不懂事?你不给她点厉害,她就不知道天多高地多厚。你别管了,你也别劝她,我干这个干了这么多年,我有数。”

“行行,我知道了。”丁总说完挂断了电话。

夜里两点,苗苗收拾完自己的行李,打了一辆车。临走之前,她眼神坚毅地拨通了12345市民服务热线。

与此同时,喝多了难受的丁总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辗转难眠,一股不详的预感涌上他的心头。 第二十五章 甜蜜的谎言 “今天老牛给我打电话,说有人把咱们举报了。”王娟跟陈小强和王兵说道。

“啊?他怎么知道的。”王兵问道。

“派出所给老牛打电话说的,说是有人打了12345举报热线。今天晚上所里肯定会来人。”

“是不是苗苗举报的?”陈小强问道。

“那肯定是她,她昨天还说不让咱们好过,这不今天就把咱们举报了。”王娟说道:“今晚老牛会在上面值班,有警察来就会通知咱们,到时候就锁门拉闸,告诉女孩安抚好客人,不要让客人喧闹,乱走动,等警察走了再开门。”

“丁总呢?他知不知道?”

“老牛已经跟丁总说了,丁总晚上开会会讲这个事情。”

“娟姐。”楠楠走了过来笑道:“我要订个房间,三位客人。”

“666吧。”王娟跟楠楠笑着说道:“是谁啊?是不是前几天才给你转了三万的邱公子?”

“三万?”王兵和陈小强也好奇地凑了上来。

“哪里的邱公子啊?楠楠,一下子给你转了三万块?”王兵问道。

楠楠羞红了脸,说道:“我们老乡,他说他也是沈北的,来这里做生意。那天晚上选了我之后,当天就给我转了一万。”

“卧槽,有钱啊。”王兵凑到楠楠耳边低声问道:“你跟他睡了没?”

楠楠捶了他一拳,骂道:“滚,你打听这么清楚干嘛。”

“后来又给了你两万?”陈小强问道。

“嗯呐,他家里可有钱了,听他说他家里有十家加油站,还有十几家四星级大酒店。那天还给我看他家里的两辆劳斯莱斯豪车照片来着。”楠楠不无得意地炫耀道:“据他讲,他家在当地财富排行榜上位列前十名,是个不折不扣的富家公子哥。”

“哟,榜上大款了啊,楠楠。”王兵笑道。

“那他还让你干这个,他既然喜欢你,把你捞上岸多好。”王娟说道。

“他说他会娶我的,而且婚礼会办的风风光光,他会在万众瞩目之下娶我过门。”楠楠说完兴高采烈地回到了公关房。

“骗子一个。”陈小强说道。

“啊?谁是骗子啊,强哥。”王兵不解地问道。

“还有谁,邱公子呗。”陈小强看着公关房的方向说道。

“邱公子?他是骗子?不可能吧。”王兵笑道:“他可是实打实的给了楠楠三万块呢。”

“这是骗子最惯用的伎俩。先给被害人一点好处,让被害人尝到甜头,取得被害人的信任,让被害人放松警惕,然后再坑骗被害人的感情和财物。这种案子,我可看了不少。”

“也不能说骗吧,顶多也就是玩玩而已。楠楠有啥可让邱公子骗的,你说呢?邱公子付了钱,楠楠付了身体,两个人各取所需嘛。”

“希望楠楠别动感情就好,夜场哪有什么真感情呢,都是逢场作戏。”王娟说道。

逢场作戏,陈小强想起来上次听到这个词的时候是一个多月以前了,但是又觉得好像已经过了很久很久似的。

上一次说这个词的那个女人,那个叫多多的女人,原来已经离开人世一个多月了。这段时间以来,陈小强还会时不时地想起她,想起她的音容笑貌,只不过她的样貌也在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渐渐模糊了。

也许再过一两个月,我就彻底把她忘了吧,陈小强想。

半小时以后,楠楠的老公邱冬——邱公子,带着一个大光头和一个戴眼镜的瘦高个男人来到了店里。

邱公子看上去三十岁左右,戴着一副金框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一表人才。只不过体格偏瘦了些,四肢无力,走路虚浮,似乎一阵风就能把他刮跑。

邱公子旁边的大光头则是长得凶神恶煞,肩宽体阔,虎背熊腰,1米85的个头,秃驴脑袋,脑袋比灯泡还要亮,比篮球还要大,还要圆。大光头叫吕图,戴眼镜的瘦高个则是四十五六岁,但是看上去跟六十岁似的,他叫倪一霓。吕图和倪一霓都是邱公子的老乡和朋友。

“楠楠订的哪个房间?”邱公子问道。

“666。”王娟回道。

倪一霓色眯眯地盯着王娟笑道:“娟儿,过来喝一杯。”

“喝个屁,你又不给钱。”王娟笑道,“强哥,去公关房叫楠楠点台。”

陈小强去到公关房,朝楠楠叫道:“楠楠,你的客人到了。”

楠楠兴奋地急忙从公关房跑出来,朝666疯了似的狂奔而去,那感觉就像是早上六七点钟就等在超市门口免费领鸡蛋的老头老太太,超市一开门,老头老太太们呼啦都一窝蜂地冲进去抢鸡蛋。

“老公!”楠楠见到邱公子,一下子跳到他怀里,两个人又亲又抱,你侬我侬。

“喂喂。”大光头说道:“你俩能不能注意点形象,别忘了还有我们俩呢。”

“选台选台。”邱公子不好意思地笑道:“给我俩哥们一人选一个。”

给大光头和倪一霓选完之后,楠楠和邱公子就沉浸在了两人世界里。

“老公,你说要娶我是不是真的?”楠楠搂着邱冬的脖颈噘着嘴问道。

“当然是真的,老婆。”邱冬在楠楠额头亲了一口,说道:“咱家这么有钱,我一定会把咱俩的婚礼办的风风光光,轰轰烈烈,让全天下人都知道你嫁给我,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我多么爱你。

到时候你就是豪门阔太太,我把银行卡全都交给你保管。你出门大劳斯,进门大宾利。

堵车就坐我的私人飞机,想去哪去哪,想出国咱就出国。

想赌一把,咱就去拉斯维加斯;想看袋鼠,咱就去澳大利亚;想喂鸽子,咱就去新西兰;想吃寿司,咱就去日本;想看大海,咱就去马尔代夫;想找男模,咱就去泰国。”

“哈哈,去你的。”楠楠捶了他一拳,笑道:“泰国都是人妖,哪有男模。”

“我亲爱的老婆,到时候你嫁过来之后,手底下几十口子佣人供你使唤,你想叫她们往东,她们不敢往西;想叫她们赶鸭,她们不敢撵鸡。你每天的生活就是吃喝玩乐。”

“吃喝玩乐……嫖赌抽。嘻嘻。”

“你负责吃喝玩乐,我负责嫖赌抽。”邱冬哈哈笑道。

“滚你的。你要是敢嫖,我就阉了你。”楠楠用手比划了个剪刀在邱冬的那里剪了下去。

“哎哟,老婆。你要是把它剪了,我倒不要紧,你以后就没得用了。”

“我才不怕呢,这玩意只要我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你就不行咯,你只能望着那玩意儿,空流泪,哈哈。”

“哈哈,我老婆真是鬼机灵,我爱死你了。”

“真的?”

“真的。”

“我也爱你,老公。”

“不过呢,老婆。”邱冬突然唉声叹气地说道:“你也知道,我爸妈管我特别严格,每月只给我十几万零花钱。我花钱又大手大脚的,根本不够花。这不又跟朋友谈了一个项目,现在又急需用钱。跟爸妈要吧,他们又不给,非要等我领着女朋友回家,才会给我钱。”

“需要多少钱?”楠楠心疼地问道。

“嗯……也倒不多,五十万就够了。加上我朋友他们两个的钱,一共一百来万就能运作起来。”

“五十万?”楠楠踌躇地说道,五十万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虽然楠楠的确有五十万,但是这些钱都是她一杯酒一杯酒喝出来的,都是她用自己的健康换来的,也是她辛辛苦苦攒了好多年才攒下的。

“老婆,你能不能帮我想想办法,算我借你的,好不好?你放心,你相信我,等项目运作起来,不出三个月,到时候能还你一百万。”

“一百万?”楠楠动心了。不只是因为钱,更重要的是因为爱,她爱他,她相信他不会骗自己。

“我相信你,老公。不要说什么借,我连人都给你了,钱又算得了什么。你等我一下。”

楠楠说着离开包间,跑去了公关房,不过很快又从公关房出来了,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

“老公,这张卡里正好有五十万,你拿去用吧。”楠楠说着将卡塞到邱冬手里。

“老婆,我真的太感动了。”邱冬感动得热泪盈眶,将楠楠紧紧地搂在怀里,“我给你打个欠条,老婆。”

“不要,两口子打什么欠条。”楠楠正色道:“你敢打欠条,我现在就阉了你。”

“是,老婆,我听你的。”邱冬说道:“你晚上下班以后,上去找我,我还是那个房间。明天早上咱们一起去签合同。”

“嗯!”楠楠使劲点点头。

送走了邱冬,楠楠才将这件事告诉给了好姐妹羊羊,羊羊听到后大吃一惊,急忙喊着丁总,进到一个没有客人的包间里,不过碰巧这个包间里陈小强和王兵正在喝闲酒,大家便一起讨论起了这个事情。

“什么?”丁总震惊不已地问道:“你给了他五十万?”

此话一出,陈小强和王兵都惊呆了,手里的辣条也不香了,啤酒也没味了。

“你踏马疯了吗?”丁总哀其不幸,怒其不争地骂道:“你白活这么些年。我问你,你脑子呢!你干这么些年,辛苦攒下来的五十万,就凭他一句话,你就全送给他了?”

“完了,真让强哥说中了,你遇到骗子了,楠楠。”王兵说道。

“他不会骗我的,他说是借我的,还说到时候赚了钱会给我一百万。他还会娶我。”

“楠楠,我的好姐妹,你听我说。你太好心眼了,你太实在了。”羊羊劝道:“你不能恋爱脑,你知道吗?男人的话你也信?男人靠得住,母猪会上树,你忘了吗?”

“亲爱的,你不要一竿子打翻一船人好吧,这里好几个男人呢。”王兵笑道。

“你现在赶紧去找他,把卡要回来,趁他还没把钱取光。”陈小强开口说道:“如果你现在不去,过了今天晚上,你就再也找不到他了。”

直到这时,楠楠仍然不相信自己受骗了,仍然还在为邱冬辩解,替他说好话。

“他不会骗我的,他就在上面酒店的客房里,房间号一直没变,他都在这里住了个把月了。”

“唉……”陈小强叹口气说道:“楠楠,你知道不知道他给你的三万块钱以及他住酒店,吃喝玩乐的钱都是哪里来的?”

“不知道。”楠楠说完,又赶紧解释道:“他自己的钱啊,他自己的零花钱。他爸妈每个月都会给他十几万零花钱呢。”

陈小强摇摇头说道:“你错了,你真的大错特错了。我告诉你真相吧,不过这个真相,无论我何时告诉你,你还是不会相信的。他的钱都是上一个被骗的女孩子的,你懂了吧?”

楠楠迷茫了,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也就是说,他拿着上一个女孩子的钱来骗下一个女孩子。他拿着你的五十万,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去骗下一个像你这样的女孩子。咱不说拿五十万出来,拿二十万行吧,他拿出二十万来骗下一个女孩子,他自己还剩三十万呢,这还仅仅只是你的钱,鬼知道他到底骗了多少个女孩子。”

“我不信,我不信!他不会骗我的,他不会骗我的!”楠楠捂着耳朵跑出了包间。

因为真相往往都是残酷的,所以人们都爱听甜蜜的谎言。

当你尝尽了甜蜜的谎言,而突然品尝到苦涩的真相,你是忍着悲痛吞下这杯真相的苦酒,还是退回来继续寻找那甜蜜的谎言呢。

人生苦短,选择性的生活在甜蜜的谎言中,未必不是一件坏事。 第二十六章 残酷的真相 秋日的阳光刚刚好,不急也不躁;客房里的空气刚刚好,不干也不潮;双人的大床也刚刚好,不好也不孬。

可是枕边的人不见了,就不好了。楠楠醒了,不见了枕边人,她慌忙坐起来,发现床头柜上有张字条,上面写着:亲爱的,看你睡得正香,怕打扰到你,所以没有叫醒你。我们先去签合同了,等晚上回来一起吃饭。

“我就说他不是骗子。”楠楠笑嘻嘻地走到窗前,拉开窗帘,望着惬意而美丽的天空,她的心情也跟这美丽的天空一样惬意而美丽。

同样惬意而美丽的还有苗苗,她回到老家,又一次拿起手机拨打了12345市民服务热线,不仅如此,她还拨打了110报警电话,只需要在前面加个区号,就能打到仄阳县。她决定天天打,她说话果然算话,说不让他们好过,就不让他们好过。她边打边嘻嘻笑笑。

这个世界上惬意而美丽的人还有很多很多,掰着指头是数不过来的。不过不惬意而不美丽的人却是能数得过来的。比如牛马,他被举报电话气得一夜未合眼,他瞪着布满血丝的大眼睛,给丁总打了个电话。

“今天又有人举报了,不用说还是那个苗苗。”牛马一脸的疲惫,两个大大的黑眼圈,看上去跟个大熊猫一样,“你把她家地址给我,我和军哥去一趟。”

“给你没问题啊,牛总。但是咱们就是去了吓唬吓唬她就行了,别做的太过分,可千万别动手啊。”

“我知道,我有数。”牛马咳嗽起来,显然他的状态很不好,“在群里发个通知,因为设备升级,暂停营业三天,开业时间另行通知。”

“好的,我知道了,牛总。”

暂停营业三天,设备升级,陈小强寻思着,肯定又是因为苗苗举报,现在都不敢开门了。说设备升级只不过是一个借口而已,主要是害怕引起恐慌,导致女孩害怕而不在这里干了。

不上班正好,去找磊哥喝酒。

刚想到这里,鸭子电话就来了。

“喂,小强,今天上班吗?”

“卧槽,这么巧,正好今天不上班。”

“那晚上一起吃饭,去平东县吃鱼。”

“去平东?吃鱼?”陈小强叫道:“怎么想起去那里了。”

“那边刚开了一家烤鱼馆,听说不错,磊哥说要去尝尝。”

“阔以阔以,非常阔以啦。”陈小强学着某地的口音说道。

“五点去接你,洗干净屁股等着我。”鸭子开玩笑地说道。

平东县离仄阳县七十公里,位于仄阳县西南边,平东县有个湖叫平东湖,湖水香甜可口,湖里的鱼肉鲜味美。因为这里湖美鱼香,吸引着八方宾客络绎不绝地来这里游湖赏景、品香尝鲜。

五点陈小强准时坐上了张华的黑色迈腾,车上还有磊哥、鸭子以及鸭子的相好高长英大姐,高长英大姐是负责回来时开车的,因为其他人要喝酒,喝酒没法开车。

到达平东县好景烤鱼馆时已是晚上六点,天都黑了,不过路灯很亮,显然是县里搞亮化工程,把所有路灯都换了一个遍。

陈小强刚下车,就看到了几个熟面孔。这几个熟面孔分别是邱冬——邱公子,大光头吕图和眼镜瘦高个倪一霓,另外还有两个女孩,这两个女孩陈小强不认识。邱公子他们并没有看到陈小强。

“骗子邱公子居然跑这里来了。”陈小强喃喃自语道:“楠楠啊楠楠,你还说他不是骗子,如果他不是骗子,怎么身边没有你,却是另一个女孩在挽着他的胳膊。”

“小强,干啥呢?走啊,进去。”鸭子问道。

“哦,没啥,你们先进去吧,我去买盒烟。”

陈小强借口买烟,然后躲在不远处,盯着邱公子他们,等他们进了鱼馆,陈小强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邱公子他们跟陈小强他们都是在一楼大厅,因为二楼包间都满了,只有大厅有位置。陈小强他们所坐的位置刚好能看到邱公子他们,而邱公子他们三个男的都是背对着陈小强,所以并不知道陈小强正盯着他们。

陈小强悄悄跟丁总要来了楠楠的电话,然后打了过去。

“喂,楠楠,邱公子和你在一起没呢?”

“没有,急死我了。打他电话也打不通。”

“行了,我知道了。”陈小强没再说什么,悄悄挂断了电话。

而此时的邱公子正在和女孩打情骂俏、你侬我侬,谁能想到这个所谓的家里拥有亿万家财的邱公子昨天还在跟楠楠同床共枕,今天就跟别的女孩手挽手亲热在了一起。

晚上不到九点,邱公子他们就吃完了饭,离开了鱼馆。

“我有点事,你们先吃,等我回来。”陈小强赶紧跟了出去。

一路尾随,拐过两个街口,在一家叫湖边KTV的门口停了下来。

“原来这两个女的是这家KTV的女孩。”

陈小强记住了这家KTV和这两个女孩的样貌,便匆匆回去了鱼馆。

“小强,怎么了?看你怎么有点不对劲呢?”磊哥问道。

陈小强将楠楠和邱公子的事跟磊哥讲了一遍,然后说道:“我刚才看到邱公子他们和两个女孩在一起,这俩女的是这里名叫湖边KTV里的。”

“小强,你听我的。”磊哥说道:“和咱们没关系,两个字“别管”。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我跟你说,就算你管了,她也不会领你情,你知道不。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吃好喝好玩好就行了。”

“就是,管她干啥。”鸭子说道:“你帮了她,她能嫁给你吗?”

“对啊,强哥。”张华说道:“人家是想嫁入豪门,嫁给高富帅。你是不是看上她了?”

“我看上她?没有的事。”陈小强摆手说道:“我如果不知道这件事,也就算了。可我既然知道了,而且又在这里碰到了,我觉得我就有必要管一下。咱不求别的,只求个问心无愧就行。”

“小强,你该去考个警察当当,那样你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管闲事了,哈哈。”磊哥笑道。

第二天晚上,陈小强自己开车又来到了这里,将车停在这家KTV门口,陈小强就坐在车里做起了私家侦探。

时间缓慢地流逝,在车里焦急等待了五个小时之后,凌晨十二点十五分,邱冬和大光头吕图终于出现在了陈小强的视野中。

邱冬穿着一件睡衣,拖拉着一双酒店里的一次性拖鞋,大光头则光着上身,后背纹着关公像。

“穿睡衣就出来了,看来就住在这附近。”陈小强想道:“这大光头也不怕冷,果然纹身的都不怕冷,怕热。”

又等了两个小时之后,昨天的那两个女孩将邱冬和大光头送到了门口。

两人走后,陈小强赶紧下了车,三步并作两步溜进了大门,将两个女孩叫住,问道:“喂,美女。”

两个女孩转头笑道:“什么事,帅哥,来玩玩吗?”

“玩当然要玩,不过我想先打听点事。”陈小强说道:“刚才那个戴眼镜的公子哥是不是叫邱冬?”

“邱冬?”其中一个瓜子脸女孩说道:“不是啊,他说他叫展天。”

“又改名叫展天了?”陈小强说道:“他是不是说家里特有钱,又是加油站又是酒店的?还说每个月零花钱只有十几万?”

“嘻嘻,你怎么知道。”

“他是个骗子,他用同样的方法骗了我朋友的钱。”

“他是骗子?”两个女孩惊讶地叫道。

“没错,他就是个骗子。他住哪里?告诉我,我去找他要钱。”

两个女孩面面相觑,瓜子脸女孩想了想说道:“告诉你可以,你别说是我们说的。”

“放心吧,我不会出卖你们。”

“他就住在湖光大酒店1404号房间。”

“湖光大酒店在什么地方?离这里远不远?”

“出门往东走,再朝右拐,走个两三百米就到了。”

“谢谢你了,美女,等我办完事我就回来捧你的场。”

上了车,发动引擎,将车开到湖光大酒店门口,径直上了电梯,直奔1404号房间。

“咚咚咚。”陈小强敲响了邱冬的房门。

邱冬都不一定是他的真名字,陈小强寻思,这家伙可能有十几个甚至几十个假名字,不过套路都是一样的,不管他怎么变换名字,他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骗,骗钱又骗色。

“谁啊?”邱冬在里面叫道。

“是我,客房服务生。”陈小强撒了个小谎说道。

邱冬也没多想,直接开了房门,当他看到陈小强时,先是一愣,还没等反应过来,陈小强已经一脚把他踹倒在地。

“踏马的狗骗子!你骗了楠楠的钱,钱呢?”陈小强一把掐住他的脖子质问道。

“什么钱?你是谁啊?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还装蒜!你骗了楠楠的五十万,说去签合同,原来是跑路到了这里。快把钱还回来!”陈小强说完,“啪!”就是一个耳光,把邱冬鼻血都给扇了出来。

这时,洗手间的门开了,大光头突然从里面冲了出来,陈小强一回头吓了一跳,没想到大光头居然也在这屋子里。

大光头二话不说,对着陈小强就是一脚,直接将陈小强踹的滚了一个跟头。

“尼玛的不想活了!”大光头冲过来,又一把掐住陈小强的脖子,将陈小强给提了起来。

陈小强虽然已经开始了锻炼,又是打拳又是跑步的,但是毕竟时间还太短。而且面前这个对手简直是个野兽,不仅块头大,力量也大。陈小强被他提在半空根本使不上劲。

“走,你快点走。”大光头对着邱冬叫道。

邱冬赶紧抓起衣服,抱着一个大提包就跑了出去。

“快……放开……我。”陈小强感到浑身没了力气,马上就要窒息了。

大光头见邱冬跑了,这才将陈小强狠狠地摔在地上,然后不慌不忙地拿起自己的衣服离开了房间。

“咳咳!”陈小强被掐的眼泪都下来了,面红耳赤地捂着脖子,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踉踉跄跄地追了出去,“玛德,死骗子。给我站住。”

出了大门,陈小强才终于恢复了个差不多,他看到大光头钻进了一辆黑色宝马汽车里,陈小强赶紧上了自己的车,发动车子追了上去。

此时已是凌晨三点多,路上几乎没有车辆,宝马车也没想到后面那辆白色雪佛兰轿车就是跟踪自己的陈小强开的,所以开的并不快。

两辆车开出去两公里半之后,在一个拐弯处,宝马车进一步降低了车速,陈小强一看机会来了,一脚油门直接撞了上去。

“嘭!”

宝马车翻了个跟头,直接四脚朝天地被撞进了下面麦田里。陈小强的车差点也掉下去。

陈小强忍着撞击的疼痛,下了车,踉跄着跑下去,这时大光头满头是血的刚从车里爬出来,那本来锃亮的大光头此时变成一个鲜红的大血头。没等大光头站起来,陈小强对准他的脑袋猛踢两脚,大光头当即被踢昏过去。

陈小强又绕到车的另一边,将邱冬从车里拉出来,“啪啪!”就是两巴掌,喝道:“钱呢!五十万,快把钱还给楠楠!”

“你……”邱冬也被撞得满脸是血,有气无力地说道:“你只是个服务生……何必……何必这么卖命?你……你说你到底图个啥?”

“告诉你,我不图别的,我只图个问心无愧。”

“呵……呵呵,牛逼。”邱冬一脸惨笑地竖了个大拇指,“拿去吧……钱在后座上。”

陈小强打开后座车门,将那个装了钱的大提包拉了出来。

邱冬一把抓住陈小强的胳膊,惨笑道:“哥们……咱俩把钱分了吧……给你二十万,怎么样?”

“给你吗的二十万!”陈小强一脚把邱冬给踢晕过去,抱着大提包扭头就离开了这里。

回到仄阳县,陈小强赶紧拨通了丁总的电话。然后两个人一起带着钱赶到了楠楠和羊羊租住的房子里。

“楠楠,你的钱,强哥给你要回来了。”丁总喜不自胜地说道。

“楠楠,我就说他是个骗子,你看他把你的钱都给取出来了。”陈小强将提包放在楠楠面前。

可楠楠接下来的反应完全出乎陈小强和丁总两个人的意料。

“你干什么!”楠楠突然发起疯来,歇斯底里地不断推搡着陈小强,扯着嗓子骂道:“我说了他不是骗子!我已经联系上他了,他说要回来带我回去结婚的!你干什么要这样做!你要什么钱!”

“你跟我有仇啊!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捣乱!为什么要一再阻扰我嫁给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楠楠彻底疯了似的,眼泪鼻涕横流,又是抓扯自己的头发,又是满地打滚撒泼。

陈小强惊呆了,没想到直到这时,楠楠仍执迷不悟,没想到楠楠居然会陷得这么深。

邱冬对她的洗脑令她深信不疑,她坚信自己马上就要嫁入豪门了,她坚信自己马上就是个豪门阔太太了,是陈小强将她的梦给击碎了,是陈小强破坏了她的幸福。她恨透了他,她骂他,打他,她恨不得要撕碎了他。

一旁的羊羊也是束手无策,任凭楠楠像个泼妇般的对着陈小强又是抓,又是打。

突然,楠楠抱起那个装满了她自己的钱的大提包,哭着冲出了门。

磊哥果然说的没错,就算帮了她,她也不会领情。现在她不仅不领情,还反咬陈小强一口,认为是陈小强破坏了她和邱冬之间的感情,认为陈小强得了红眼病,见不得她的好。认为陈小强是她的克星,不希望她嫁给邱冬,不希望她嫁入豪门。

做人难,做好人更难,做一辈子的好人更是难上加难。

不过陈小强并不后悔,就像他说的他只图个问心无愧,只图个心安理得就好了。

但是陈小强也明白了,并不是所有人都值得他去帮助的,有些三观不正,没有脑子的蠢货就让她们受骗好了,就让她们自生自灭去吧。自己又何苦冒着生命危险拼了性命去帮助她们,最后反落得个被人诬陷辱骂的下场。

陈小强也明白了,这个世界上,忘恩负义的蠢货是不值得去拯救的。 第二十七章 第一次站吧台 “行了,跟苗苗谈好了,她再也不会举报了。”两天后,老板牛马给陈小强打来电话说道:“今天晚上正常营业。”

“好的,牛总。”

陈小强挂断电话,不经意间打开了苗苗的微信,苗苗之前每天都会更新朋友圈,但是现在,陈小强发现她已经好几天没有更新朋友圈了。

晚上六点,陈小强又接到了老板牛马打来的电话。

“今天王娟有事请假了,晚上你站吧台。”

“啊?”陈小强叫道:“我站吧台?这……不太合适吧,牛总。”

“有什么不合适的,把钱收好,把房间开好就行了。”

今天晚上不仅王娟没有来,那个被骗了五十万的楠楠也没有来。

今天是陈小强第一次站吧台,虽然他也会开房间,续时长,也会收钱算账,但是不知为何,他打心里就抵触站吧台,也许是因为嘴笨,不愿意跟讨价还价的客人讨价还价吧。

不过今天还好,前九桌客人都很顺利,没有客人讨价还价,也没有客人赖账耍赖,直到最后一桌的时候,突然卡住了,就像进度条卡住不动了似的,本来心情挺舒畅的,这一卡住,立马烦躁起来。

最后一桌是三个客人,两个年轻人加一个五十岁的大叔,结账的是这个大叔,大叔喝多了,扁圆的大脸盘子上,割了两个小缝权当是眼睛了。大叔喝得摇摇晃晃,瞪着两个小眼睛,可不管他怎么瞪都是两条缝。

“你好,哥。一共是3500。”陈小强打开手机收款码,将手机放在吧台上等着大叔扫码结账。

大叔两手撑在吧台上,就像石化了一样愣在那里不动了。

“哥,你没事吧?”

大叔晃了晃身子,慢条斯理地伸出一根手指头指着陈小强骂道:“尼玛了隔壁的,多少钱?”

“3500,哥。”

大叔又不动了,过了一会儿,大叔又摇晃着脑袋,把陈小强的手机拿起来,看了看正面,又看了看反面,突然狠狠地摔到地上,手机被摔得弹起来一米多高。一旁的女孩见状,急忙捡起来,递给陈小强,陈小强接过来一看,屏幕当场就坏掉了。

陈小强还没来得及说话,大叔一咬牙,抡圆了巴掌隔着吧台就扇了过来,陈小强反应迅速,急忙后撤躲开了这一巴掌。

“尼玛了隔壁,敢跟我要钱!我这就给所长打电话,明天就让你关门。”大叔骂骂咧咧地指着陈小强说道。

陈小强一看手机也坏了,还差点挨了一巴掌,而且钱还没要上来,当即就来了气,刚想回嘴,但转念又一想,这沙雕客人喝多了,我就算现在跟他争竞,他也不会认账,而且他还吵吵着要给所长打电话要店里关门,我还是暂时先忍一忍,以大局为重,先把钱要过来再说。

至于手机,明天我再拿着监控录像去找他,等他酒醒了再跟他当面对质。

“尼玛了隔壁,你不认识我?我是贵宾琴行的时沙熊!”大叔骂骂咧咧地自报家门。

“哥,你不管哪里的,你也得把账结了啊。你歌也唱了,酒也喝了,玩也玩了,不结账说不过去吧。”

这时旁边一个女孩走上前来说道:“算了,让他走吧。可欣说她的订房,她先把账结了,改天再说。”

女孩说着扫了码把钱转给了陈小强。

“你把我们送出去好吧,我们喝多了不知道怎么出去了。”大叔旁边的年轻人对大高个服务生王兵说道。

王兵其实很不情愿,但是没办法,只好领着三个客人出了门。

刚出来大门,大叔先瞪了王兵两缝,突然抡起巴掌打了王兵一巴掌,嘴里骂道:“尼玛了隔壁,明天就治死你。”

王兵无缘无故挨了一巴掌,但是又不能还手,只得捂着被打红了的脸气呼呼地扭头就下了电梯。

回来以后,跟陈小强诉苦道:“卧槽踏马,这个狗日的客人上去就给我一巴掌。”

“啊!”陈小强吃惊地问道:“他打你了?”

“嗯,我当时没注意,谁知道他突然就动手了。气得我。”

“他喝多了,把我新手机也摔坏了,还给你一巴掌。”陈小强说道:“明天咱找他去,他说他是贵宾琴行的,我知道那个琴行在哪里。”

“算了算了,踏马的,找到他又能怎么样,一看就是个大赖皮。”

“以暴制暴,对付赖皮,就要比他更赖皮,看看谁赖过谁。”陈小强说道。

第二天,陈小强给王兵打电话,王兵说在上班去不了,陈小强索性自己就去了贵宾琴行。他没跟任何人说,他不想麻烦别人,他想自己解决这件事情。

贵宾琴行离陈小强家不远,骑电动车五六分钟就到了。这家琴行是县里的老字号了,少说也得有二十年了,陈小强记得上高中那会儿,这家琴行就存在了。

来到店里,时沙熊正好也在,他正抽着烟看电影。

陈小强掏出手机走上前去,将手机放在时沙熊面前,也不说话,而是一直瞪着时沙熊。

时沙熊一脸茫然地看着陈小强,跟个丈二和尚一样,摸不着头脑。

“干啥的你是?”时沙熊仍旧一脸懵逼地问道。

“昨天你把我手机摔坏了,你还没给我个说法呢。”

“我把你手机摔坏了?”时沙熊一头雾水。

陈小强拿起手机将监控录像调出来放到时沙熊面前。

时沙熊看完了整个过程,脸上也冒出一脸冷汗。

“我昨天喝多了,草。”

“你喝没喝多,你把我手机摔了,你怎么着也得给我个说法吧。”

“我给你个叼我给你个。我喝多了,你能跟我一样吗?”时沙熊猛地站起来,瞪着两条眼缝吼道。

“你喝多了这是理由吗?你喝多了就可以随便摔人家手机?照你这么说,你喝多了就可以随便杀人放火不用负责任是吧?”

“尼玛了隔壁,你说什么!”时沙熊恼羞成怒,指着陈小强骂道:“尼玛了隔壁,我治死你信不信!”

对付这样的无赖,讲道理是行不通的。

陈小强一下子攥住他的手指头,用力一掰,痛得时沙熊嗷嗷直叫。

“你治死我,你不是治死我吗?来啊。”陈小强叫道。

“哎哟哎哟!疼疼疼,快点放开!”

“放开可以,我的手机怎么办?”

“哎哟哎哟,赔你赔你。”

“我这是新手机,我也不多要,赔我一千块就行。”

时沙熊痛得满头大汗,急忙点头答应道:“行行行,一千,给你给你。”

听他答应说要给钱,陈小强这才放开了手,说道:“你要早这样,不就不用受这罪了。”

“我给你马勒戈壁。”时沙熊突然拿起陈小强的手机就朝陈小强砸了过来,陈小强赶紧侧身闪过,时沙熊紧跟着叫骂着就冲了过来,试图掐陈小强的脖子。陈小强先是侧身一闪,接着飞起一脚,直把时沙熊踢倒在地,把吉他都扑倒了好几把,屋里轰轰当当的声音响成一片。

“卧槽你……”时沙熊站起来,刚转过身来想要接着动手,陈小强抡起一把电吉他,一吉他把他抡得原地转了几圈又扑倒了好几把吉他。

“轰轰轰当当当!”

“哎哟哎哟。”时沙熊装模作样地痛苦呻吟,突然也抓起一把电吉他猛地跳起来就朝陈小强抡了过来。陈小强早就看在眼里,一声冷笑,急忙一弯腰躲了过去,紧跟着手拿电吉他一个直捅。“嗷!”时沙熊痛得一弯腰,陈小强趁机往上一抡,时沙熊被抡得又不得不站直,陈小强又抡起吉他往下使劲一拍,时沙熊立马被拍倒在地。

“给不给?”陈小强将电吉他按在他脸上问道。

“给给给。别打了别打了。”时沙熊这才服了气地求饶道。

“手机一千块,你还打了我朋友一巴掌,也不跟你多要了,一共两千块。”

“我什么时候打你朋友了?”

“你还敢说你没有!”陈小强气得举起吉他就要砸。

“给给给,别打别打。”时沙熊说着从兜里掏出一沓现金来,数出两千块递给陈小强说道:“我错了,兄弟。我昨天是喝多了,你别生气,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喝了酒就回去睡觉,出来惹事就是你的不对了。”

“我知道了,我改了,我以后再也不惹事了。”

“最好是这样。”陈小强说完,将钱踹进兜里,转身离开了贵宾琴行。

时沙熊等陈小强离开之后,看着满地的狼藉,气的直咬牙,他赶紧拨通了鱼山接道第一派出所副所长的电话。

“喂,老丁,我踏马被人打了,店也让人砸了。”

“什么情况?老时。”

时沙熊将事情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

“你说你真是闲的,摔人家手机干啥?”丁进副所长说道:“喝了酒就回去睡觉哎,你说你惹什么事?”

“不是喝多了嘛,我也不想啊。你看怎么办啊这事,你得帮我出头。”

“这样吧。”丁进想了想说道:“给我一万,我把他抓起来。”

“卧槽,我以前给你的钱还少啊?”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再说了一码事是一码事。”

“拉倒吧,老丁,我找别人。”时沙熊气得直接挂断了电话。

许久之后,时沙熊又拨通了黑狗子的电话,黑狗子是县里的混混,因为儿子要学琴,来时沙熊这里买琴时,跟时沙熊混熟了。

“喂,狗子,是我。”

“我知道,有什么事啊老哥。”

“你老哥被人欺负了,你管不管?”

“卧槽,被谁欺负了?告诉我,我去找他。”

时沙熊把陈小强以及陈小强工作的地方给说了出来。

“一个小小的服务生,好办。你给我3000块钱,我帮你摆平他。”

时沙熊考虑了一会儿,三千也比丁进要的一万便宜,这买卖划算的很,于是当即答应下来。

两个人商量好了之后,第二天下午就带着四个小兄弟来到了金贵KTV。

“就是这死孩子。”时沙熊指着刚刚来上班的陈小强对黑狗子说道。

陈小强一看到时沙熊,当即就明白了什么情况,冷笑一声道:“你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

“挺狂啊小子。”黑狗子对陈小强招招手,说道:“来来来,跟我出来一趟。”

几个人来到地下车库里的一个角落里。

黑狗子开口说道:“你个小死孩子,欺负到俺哥哥头上来了。我告诉你,拿出5000块钱来,这事就算了。要不然,让你死这里,信不?”

时沙熊一愣,当时说好的是三千块打他一顿,没说要五千块的事啊,这黑狗子怎么临时变卦,要起钱来了。可没等时沙熊开口,陈小强已经先下手为强了。

陈小强和黑狗子两人面对面站的很近,黑狗子肚子又大,跟怀了六七个月似的。陈小强没等他说完,突然“噗噗噗噗”对准他的大肚子打出六七拳,把黑狗子打得连隔夜饭都吐出来了。

黑狗子弯腰吐了一地,陈小强紧跟着一个手刀打在黑狗子后脖颈上,黑狗子当即昏了过去,倒在自己的隔夜饭里呼呼大睡起来。

其他四个小兄弟一看老大被打晕了,吓得四散而逃。只剩下时沙熊跟个呆子一样愣在原地,他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当时沙熊反应过来,想要跑时,陈小强一脚将他绊倒在地,接着一个膝盖压在他脸上,说道:“你还是不服是吧?”

时沙熊吓得连连求饶道:“服了服了,真服了,大哥。”

“真服假服?”

“真……真服了,大哥。”时沙熊带着哭腔哀求道:“我再也不敢了,大哥,饶了我吧。”

“饶你这一次当然可以。不过,如果你再来找事,我就把你舌头给你割下来喂狗。滚吧!”

时沙熊吓得连滚带爬地跑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