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斩蛟:妖皇和魔光的bug人生》 第一章 恶瘤意外再现人世(恶瘤回来了) 春雨绵延不绝,深情牵绊不已。君子之心,翩翩飞扬,世间情缘,天意为之。

蛟,作为龙族后裔的一个分支,在世间留存,隶属妖界。此物种曾为人界所钟爱的妖兽,然而因其恶劣子孙舍水施加的诅咒,恶化为其貌畸变的鬼蛟,性格凶残,情绪多变,以食用人类为生。鬼蛟之首自称为妖王,长期隐居于妖界,从而使人妖两界的冲突愈演愈烈,水火不容。

天地之间,划分五界,曰人、妖、灵、魔、宙。

人妖大战时,仙云阁主萧天光,手握问天剑,挥剑斩妖王舍水,一统人界,史称北朝,年号天卯。

天卯七十一年,春,二月初四,寅时。

万恶窟异动,恶灵肆流。

十二时辰前,后安村。

在一片静谧之中,一丝异常的声响打破了沉寂,犹如幽静夜空中的彗星,瞬息闯入耳畔。

闻声而动,床上的佳人缓缓坐起,朦胧的睡眼透过眼帘的缝隙,瞥见地上的一抹微光。

她轻揉双眼,俯身捡起那抹微光,原是那块捡到的玉玦。

清脆的一响,玉玦再次脱离她的指尖,跌落回地面,而她的眼前,已悄然出现了一人。

那一瞬,那人右腿轻抵床沿,左手轻抚她纤细的颈部,迫使她螓首仰起,与自己对视,言道:“筱苑弟子?汝名何谓?”

俄顷,见她默然不语,她起身移步,落座于室内仅有的木椅之上,随手一挥,案几上的蜡烛复又燃起。再抬手,那失落于地上的玉玦便已回到手中。

黑金华服,善面傲姿,洞悉了“不速之客”的真容,她顿失惧意,离床而立,毅然跪拜,道:“弟子安南月,非筱苑之人。”

那人左眉轻扬,问:“为何跪拜?”

“芸香君面前,何能不跪?”安南月回应。

那位芸香君愕然,久已无人敢于提及此名。长叹一声,问道:“你是哪家小辈,相识于我尚可理解,竟能辨识出我。”

“弟子未列族谱,一生尊崇芸香君,矢志投身门下修炼,至于如何认出芸香君的,皆因黑金华服,丽颜傲骨,以及那把金箔扇。”言罢,她指向芸香君头顶的方向,续道:“此种风貌,纵然有人能及,试问世间,可有人胆敢仿冒?”

烛火在案几上跃动,芸香君轻呵一声,道:“那你又是何故,敢于提及要入我门下?若让那大北狗皇得知,将你碎尸万段,悬首示众,也恐是给予你足够的面子了。”

此言不虚,安南月自幼仰慕芸香君,对于她在北皇心中的地位,再清楚不过。现如今在北朝,不必论及为何无人模仿她,只消提及“芸香君”三字,便足以成为罪状。

民间话本涉及仙家故事,论及她时,也仅敢隐晦提及本名——青枫。

“仰慕,本就是无需理由,也无所谓对错。”话音落下,安南月抬起眼帘,只见芸香君倚靠在木桌旁,二郎腿跷起,一手托腮,另一只手把玩着一块玉玦,头顶的金箔扇闪烁着骇人的光芒,嘴角含笑。

那笑容明明温和,却仿佛带着嘲讽。

“是块好玉,只是无人雕琢,也难上得台面。既欲投入我门下,今日我便了了你这桩心愿,只是若你认了我,此生便只能踏上这条无悔之路,再无回头之日。”青枫言道。

安南月欣喜若狂,急切回应:“弟子愿一生追随芸香君,绝不后悔。”

“即便邪灵侵心,也绝不后悔?”

“不悔。”

话音刚落,青枫起身,将手中的玉玦递向安南月,道:“起来吧,神宗并无过多的规矩,这玉玦你且拿着,我肉身尚未恢复,此刻仅魂体存在,需寄魂于这玉玦。明日午时我会再度出现,记住,切勿让他人知晓。”

“徒儿明白。”安南月起身,接过玉玦的那一刻,青枫化作虚无。

躺回床铺后,困意已全然消散,翻来覆去,难以入眠。

一切如梦似幻,安南月不时望向枕边的玉玦,期待着那人的再次出现。

第二章 林中偶遇仙师来访(不愧是恶瘤) 翌日,安南月如常步入山林,采集草药。日上三竿之际,她见太阳逐渐攀至头顶,便毅然深入山野。

四周寂静无声,她解下腰间的玉玦,却未见任何反应。

于是,她静坐下来,紧握玉玦,闭目养神。

片刻后,风吹树叶,沙沙作响。安南月睁开眼睛,一位布衣男子突现眼前。

她挺身而起,那人道:“安姑娘,主意可曾改变?”

安南月回答:“青兔仙师,我讲过很多次了,只入神宗。”

见安南月神色傲然,青兔亦不甘示弱,愤然道:“即便如此,安姑娘莫非连最基本的礼仪也忘了吗?见到仙人,竟不下跪?”

“仙人也有善恶之分,岂会高人一等?你先前伪作神宗弟子,我敬你几分,但如今,你在我心中,无足轻重。”安南月反驳。

至此,青兔向安南月逼近,手中瞬间出现仙剑,道:“既如此,本仙师只好将你交给北皇处置了。”

“你有这个能耐吗?”

青兔闻声停下了脚步,将手中的仙剑一举至胸前,紧张地质问:“何人?”

刚才那声音悠然自得,言谈之人仿佛含笑,因而愈发令人胆寒。

安南月松开紧握的手心,玉玦裸露于外,此刻正散发着光芒

“筱苑弟子化身神宗弟子收徒弟,倘若此事传扬开来,岂不也是仙界佳话美谈一桩?”

“你们家主幽兰阁下会怎么处置你呢?”

那人语带挑衅,青兔亦留意到了那块玉玦,虽心有怵惕,却毫不犹豫地挥剑刺去,誓要将此事掩埋于尘埃,共赴黄泉:“愿将这一切隐匿无踪,同归于尽。”

青兔的动作疾如闪电,安南月仅来得及退后几步,剑锋已逼近眼前。手中的玉玦突然爆出黑烟,浓烟滚滚,青兔瞬间被烟雾吞噬。那声音再次悠然响起:“我早已言明,你有这个能耐吗。”

安南月与那张面目可憎的脸近在咫尺,心跳如鼓。

那张脸被烟雾缭绕,未被吞噬的部分青筋暴露,状甚恐怖。

他痛苦不堪,却无法呼喊,只能发出低沉的呻吟。

突然间,青兔手中的仙剑炸裂,碎片纷纷洒落,而他亦被烟雾彻底吞噬。

待那浓烟渐散,青兔悠然卧于仙剑残骸之侧,犹如世间纷扰皆与其无关,仅是恬静入睡。

毗邻其旁,黑金华服,善面傲姿,傲气凌人,正是芸香君。

然而此刻,长发披散,乌黑如瀑,金箔扇轻握于她手中,掩映下半颜,傲然俯视地上沉睡的青兔,尽显轻蔑之色。

随而,她目光如炬,直视安南月,言道:“怎么,心中惧怕了?”

安南月方才回神,竭力安抚心绪。

惧怕,怎能不惧怕,早闻芸香君之手,从未留情,今日一见,果然传闻甚于现实。

未待她再次开口,青枫将手中扇子随意抛出,金箔扇径直飞至她头顶,几缕金丝随风飘起,与金箔扇共舞乌黑长发,道:“多见几回,自然就不怕了。”

安南月轻喘一口气,问道:“他是筱苑五师之一,如此离世,该如何向筱苑交代?”

青枫并未立即回应,而是凝视她的面庞,反问:“罪非我等所犯,何须交代?”

“但五师之位空缺,筱苑定不会无动于衷,何况他并未行过分之事,如此离世,实属可惜。”安南月答。

青枫叹息一声,又问:“你认为,仙人之中,有几人双手干净?他逼迫我徒弟,难道不该死?”

安南月望着地上的青兔,默然不语。

“仅他冒充神宗弟子之一事,我便有足够理由取他性命。”青枫又道。

见安南月仍不作声,青枫只得无奈道:“他没死。”

闻言,安南月惊讶抬头,对上青枫的目光,如此近距离仰望,此人高度让自己望尘莫及。

安南月问:“那他如今如何?”

“不过失去记忆而已,并无大碍。”青枫答。

“那他还算仙人吗?”安南月问。

青枫蹲下身,手悬于仙剑碎片之上,道:“当然,我并未损他修为,不过,你似乎很关心他?”

安南月答:“没有,只是感慨,跻身五师之位,实属不易。”

仙剑之上的手泛起黑烟,将仙剑萦绕,待青枫站起,仙剑完好无损地落在地上,静谧地躺在青兔身旁。

收拾妥当之后,青枫徐徐道:“今日正值春光,十四日的仙流会,你应参加。”

“罢了,今年就免了吧,我可是一无所长。”安南月回应道。

仙流会,乃是我国北皇钦定的盛日,每年二月十四日举行,旨在给予世间子弟一份成仙的可能。

“今日不会,不代表明日依旧,如今是几日?”青枫问罢,转身离去。

安南月紧随其后,答道:“二月初三。”

“还有时间,随我去神宗一趟,如何?”青枫道。

原本满心欢喜,但安南月转念一想,尴尬道:“神宗不是已经……”

“神宗安泰。”青枫打断。

安南月未再言语,默然跟随青枫。

林间美景如画,二人漫步向前,安南月终究忍不住问道:“师尊,您不是已经魄散了吗?为何魂识会寄寓在这玉玦之中,难道您从未离去过吗?”

“并非如此,这玉玦中仅是我一缕魂识,你的灵力过于强大,无意中唤醒了我。”青枫驻足解释。

安南月疑惑:“您将一缕魂识存于玉玦,究竟所为何事?”

众所周知,三十四年前,芸香君洒脱离去,毁灵灭识,尸骨无存,当真践行了她最后的诺言:不想活了。然而如今,她的魂识竟依然留存于世,显然有悖于君子之道,欺骗了世人。

青枫答道:“这也算不上我故意为之,但终究是我的魂识,言辞间难免会与我有所关联。此乃涉及神术之秘,非同小可。”

安南月不再追问,她心中明白,神术是每位神仙独有的法术

仙人得道成神后,都会有神术相伴,虽然神术能让神仙独领风骚,却也是最大的隐患。一旦熟知了一位神仙的神术,便意味着可以驱使这位神仙。为了防止神位不保,神术便成了神仙最大的秘密。

“你瞧那边。”青枫轻声指引,安南月闻声仰首,目光所及之处,一片壮观景象。

此处为一断崖之巅,视野开阔,四周群山起伏,峥嵘险峻,令人心生敬畏。而青枫所指的那座山头,金碧辉煌,宫殿耸立,正是人界皇宫仙云阁主萧天光的领地。

“仙云阁之地,果然辉煌万里。”安南月由衷地赞叹。

青枫却嗤笑一声,道:“这世间更有胜过这等辉煌的宫殿,人界之力有限,此景,实属寻常。”

沉思片刻,安南月道:“魔界皇宫阴气深沉,称不上辉煌,仅算气派,您所言,可是灵界皇宫?”

“非也,”青枫道,“我让你看,并非让你惊叹于其辉煌,而是要你明了,那乃是你前行的目标。”

“目标?”安南月疑惑,“莫非是闯入宫殿,谋得一席之地?”

青枫微笑,做出一个抹脖子的手势,道:“斩落大北狗皇的脑袋,夺下那山头,让这世间,动荡一番。”

安南月闻言,面上露出不可思议之色,反驳道:“北皇乃战神,我如何……”

然而,一句话未说完,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些传闻:杀神忘川阁下,即芸香君的师尊,自己的祖师尊,就是被一名无名小卒一剑穿心,神宗亦在一夜之间,被一个小宗族灭了满门。

那时的人们庆幸青枫命大,外出逃过一劫,但随着时间推移,诸多事情变得无法预料,后面的世人纷纷开始质疑,甚至指控其实是她灭了神宗,颠倒黑白。

见安南月愣住,青枫似是洞悉她在想什么,道:“真真假假,不过世人一张嘴,诸多事端无法求证,只需坚守本心即可。”

“我们回去吧。”青枫道。

安南月回神,应道:“是。”

第三章 斩蛇鬼蛟星点再现(恶瘤忆往昔) 此时日已西沉,暮色四合,安南月跟随在青枫身后,悠然漫步,渐行渐远。

二人行至后安村的村口,几位村妇正围坐在一起闲话家常。

其中一位村妇瞥见安南月,便欣喜地说道:“月儿回来了,你外婆刚才还在此处候你,我劝她先行回去了。”

“多谢吴妈妈了。”安南月笑意盈盈地回应。

吴妈妈也笑了起来,温情地说:“你外婆就你这么一个宝贝孙女,多挂念也很正常。”她的目光转向青枫,好奇地问:“月儿,这位是谁?”

安南月还在寻思如何回答,却闻村内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和惊叫:“快逃啊!鬼蛟来了!”

众村妇纷纷抬头望去,只见村内一团白色的东西翻滚肆虐,所过之处,房屋倒塌,人们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那妖物如猛虎添翼,追得慢的村民已沦为腹中餐。

众村妇见状,忙不迭地朝村外奔去。夜幕降临,入山无疑是自寻死路,然而无奈之下,总好过束手待毙。

眼见村民们纷纷逃命,安南月却毅然朝村内冲去,边跑边高喊:“婆婆!”

青枫紧随其后,迅速抓住她的手臂:“别轻举妄动,收敛心神。”

语气严肃,令安南月立即遵从。紧接着,青枫化作一团黑雾,径直扑向那妖物。黑雾在妖物身旁盘旋,找准时机,猛地冲上前,径直穿过那妖物的脖颈。

一声惨叫,鬼蛟应声倒地,压塌了几间房屋。青枫则在空中现出原形,伸手对向那鬼蛟,轻轻一握,鬼蛟瞬间化为虫子般渺小出现在她手中。

青枫回到地面,对安南月道:“速去寻你外婆。”

安南月收敛心神,朝着家的方向飞奔而去。沿途小心翼翼地四处张望,生怕错过了任何一个角落。

村子已化作废墟,尸横遍野。青枫一路默默跟随,陪伴着安南月来到村尾的小茅屋前。

安南月将药筐随手抛在院中,急匆匆踏入屋内,青枫立于院门,一股腥臊之气扑鼻而来,心中顿时明了。

她轻皱眉头,面对走出屋门的安南月,淡然道:“右边。”

茅屋右侧,即为密林,安南月跑去,果然在林中发现一名倒地老妇。

她赶紧奔前,跪地扶起老妇,泪水夺眶而出。

青枫在一旁默立,老妇身上伤痕累累,应是遭蛟龙抛掷所致,望着安南月的神情,她百感交集。

然而终究未语,只是冷冷道:“可知那鬼蛟何等品种?”

安南月哭着,无心回应青枫。

青枫深知她的心境,再道:“蛇鬼蛟,最低级的鬼蛟,遇此妖物,你又能如何?”

安南月心中明白,即便灵力高强,亦无法应对。

“鬼蛟因舍水而生,你唯有变得更强,才能为你婆婆复仇。”青枫言之凿凿。

安南月未答,青枫又靠近两步,蹲下身,一手环过她的肩膀,在她耳边低语:“差不多得了,为一个假躯哭成这样,装的倒挺像。”

怀中的“安南月”闻言,瞬间静谧,娇躯微转,目光触及青枫的眼。

青枫的手指忽地收紧,似要掐碎“安南月”的肩胛,然而意外的是,地面上的妇人幻影消散,那“安南月”亦瞬息间化身为点点繁星,闪烁在空中,光芒璀璨。

青枫一顿,疑惑不定,但心中明白,必有人已得知她归来。

倘若消息传出,人界必将再起波澜。世人皆知她是恶瘤,此次,北皇天光恐怕不会轻易让她送死。

她轻叹一口气,站起身,迈向那座小茅屋。

任其自然吧。

毕竟。

早晚都要面对。

只要自己心中清楚便好。

青枫来到茅屋前,推开门,见安南月倒在地上,床头躺着一位老妇人。床榻狭小,两人无法共躺,青枫将安南月扶靠在床边,检查过后,两人仅是昏睡,并无重伤,于是她便没有多加理会,开始细细打量这间茅屋。

茅屋的另一侧有一扇门,青枫推开门,里面是昨晚安南月休息的那房间,床边紧邻墙壁,有一个小巧的窗户。她走到桌边,抬眸,墙上挂着一幅画像。

是青枫当年参加仙流会最后谢舞的画像。

然而那画中的女子,是昔日世人敬仰的芸香君,而非如今这个被称为恶瘤的自己。

过往的画面在脑海中重现,谢舞是仙流会结束时的必备节目,象征着今后舞剑轻盈,荡涤世间邪恶,拯救苍生百姓。谢舞的演绎者多为世人认可的善人。

昔日的芸香君,即便是北皇也要敬她三分,顾虑民生。

突然,青枫感到身体逐渐消散,她迅速化为一缕黑烟,回到了安南月腰间的玉玦之中。

果是如此,这点残魂维持的时间太过短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