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阶界主》 第一章 仙门千山高中 “一二一，一二一。”

“脚步对齐，贴紧点。”

十二月凛冬，天还没亮，仙门千高校内就响起了整齐的号子声。

千高学子分班级排成整整齐齐的方块队列，正热火朝天地跑着小碎步。

每天清早的碎步跑，是千高学子们不可或缺的日常。

其目的自然是打熬身体，为高三即将到来的觉醒仪式做准备。

觉醒仪式，是仙门所有高中生都要面对的一场人生大考。

毫不夸张的说，在人的一生中，觉醒仪式的重要性，是要远远超过高考的。

如果能成功觉醒，跻身界中一员的话，那将意味着此人这辈子最低的成就，也会是拥有国家编制，与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现今仙门这世道，哪怕不加其他条件，只要给足了钱，跻身界中，成为跨界者这件事，就足以令无数普通人梦寐以求了。

跑完操，高一高二的学生先行回班，独留千高19级的高三学生在操场上，面对着升旗台安静伫立。

须臾，一个戴着眼镜的啤酒肚中年满脸笑容地引着几位身着正装的年轻人走上升旗台。

一边，教导处杨老师几步上前来，给啤酒肚中年递过麦克风。

“咳咳，同学们，今天是个振奋人心的好日子，经过三年紧张的学习与训练生活，我相信，你们每个人都已经做好了面对觉醒仪式的准备。”

…（中间省略半小时演讲）

“而你们，我千高最优秀的一届学子，我相信你们已将全身心都投入到了即将到来的这场战役中，准备好成为一名卓越的、优秀的、热爱祖国的跨界者了。”

“你们，准备好了吗？”啤酒肚中年猛然提高音量，把话筒伸到半空。

回应他的，是高三学子们排山倒海般一波高过一波的：“时刻准备着！”

声浪中，一辆辆黄色的大巴车驶进校园。

大巴车上印有千高必胜等等字样的横幅，间或还会有一两条千山高中的招生信息在其中隐约可见。

“所有学生，排好队上车，你们这届学生可有福了，校长亲自出面，给你们争取到了仙门北方洞天第一高中的场地进行觉醒。”中年啤酒肚男人演讲完就不见了踪影，教导处杨老师则是絮絮叨叨的指挥着学生们以班级依次排队登上大巴车。

待上了车，学生们终于再也压抑不住躁动的心情，三两个聚在一起，叽叽喳喳的讨论开来。

“七哥，你去过一高吗？”第八辆大巴车的后排，八个少年挤在一起聊天，一位留着平头短发的黝黑少年率先出声问道。

“没去过，这次去觉醒，倒是正好可以借此机会见识一下一高学子的风采。”边上靠窗位置，一名清秀少年闻言，抬手推了推眼睛，轻轻摇头。

“呵呵，老七你的文科成绩可是咱们这届年级第一，想来觉醒成为跨界者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儿了，到时候可得罩着咱们哥几个点啊。”前排，白胖少年回头，冲着清秀少年笑道。

“二哥，这种时候你可不要毒奶我。”清秀少年摊摊手，对于白胖少年的毒奶表示拒绝。

“哈哈哈哈。”看着清秀少年的反应，几个聚在一起的少年全都笑开了花。

一众高中生们聊着笑着，心思早已经飞到了觉醒仪式现场，尽管大巴车开得飞快，却终究抵不住学生们迫切的心情。

慢慢的，大家也就都有些心不在焉起来，各怀心事的沉默了下去。

窗边，刚刚的那名清秀少年伸出一只手拄着下巴，又抬起手，百无聊赖地将窗户上的霜花抹开，随后目不转睛的盯着窗外飞逝而过的棵棵覆雪青松。

彼时正值清晨，天刚蒙蒙亮。

青松伫立在冬日的熹微光亮中，寒影烟霜暗，晨光枝叶妍。

一如这几辆大巴里的莘莘学子，如朝阳、似晨露、拟青松。

大巴车飞驰着，过了约莫有大半天的时间，终于在下午三四点钟时，到了仙门第一高中的校门口，缓缓停靠下来。

“孩子们，咱们已经到一高了，一会听我指挥，有序下车。”随车的男老师站起来，冲着车厢里喊话。

那老师高声强调了两遍注意纪律之后，就抬手朝坐在最后面的清秀少年招呼道：“那个，杜郁川，你一会组织一下同学们，带队啊。”

“好的，纪老师。”清秀少年，也就是纪老师口中的杜郁川闻言轻轻点头答应，随后起身走到前面，组织学生们陆续下车。

甫一下车，仙门第一高中便映入眼帘，充满科技感的摩天大楼鳞次栉比，玻璃墙面整洁如新，竟比镜子还要亮眼。

要说最引人注目的，还是楼层掩映间分布得错落有致的亭台轩榭、小桥流水与葱翠绿植。

杨树柳树榆钱树，桃花桂花棠梨花，可谓芳草鲜美，落英缤纷。

自远处望去，竟全然不似冬深时节。

“哇！”

自大巴车上下来的学生们乍一见到一高中这一片如此云阶月地的景象，都不由得惊叹出声。

杜郁川也是遥望着一高中的钟鸣鼎食，闾阎扑地，驻足良久。

待千高所有学生尽数下车列队，一辆黑色商务终于姗姗来迟，停在了众学生身前。

教导处杨老师小跑过去拉开车门，啤酒肚中年满脸意气风发的下车。

见啤酒肚中年如此姿态，杨老师神色一振。

两人简单交流几句后，杨老师满脸喜色，跑到列队的众学生前面笑道：“同学们，刚刚陈校长给我们带来一个好消息！”

“咦，三哥，我记得咱们千高校长不是姓王吗？”

“嗯，高一的时候见过一面来着，好像是姓王吧，我也不太清楚…”

千山高中高三八班队列，杜郁川听着面前两个身高将近一米九，面容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壮汉“窃窃私语”，嘴角不由得抽了再抽。

忍了很久，最后为了保住自己的嘴角，杜郁川终于还是忍不住开口，小声解释道：“陈校长是咱们学校特聘的副校长，五阶跨界者。”

“三哥四哥，知道你们俩专心学习，两耳不闻窗外事，可咱们学校这点事儿…”

第二章 蓑衣老人 几人正聊着，前面杨老师大声宣布道：“陈校长这几天代表我们千山高中去了北军、北警、北界三个大学，成功为我校学生拉来四个北方顶尖一流大学的保送名额！”

“同学们，名额陈校长已经给你们争取到了，接下来你们要做的，就是在这次觉醒仪式上好好表现，成为一名卓越的跨界者。”

杨老师说的慷慨激昂，列队的同学们听到这个消息更是一阵沸腾。

“天啊，我没听错吧，北军、北警和北界这三所大学居然会给我们高中保送名额。”

“是啊，据说咱们上届成绩最优秀的学姐也不过是保送了北医。”

“北医虽然已经很牛了，但也不过是一流大学里末席的存在，可北军和北警那可是十所，北界更是四大。”

十所，指的是仙门面向跨界者纪元所推出的十所重点建设大学，担负着为仙门培育顶尖跨界者人才的重要任务。

其中，北方军区大学和北方警察学院赫然在列。

而北方跨界者联合学府更是四大之一。

何谓四大？

四大已经不是仙门重点建设的概念所能圈点的了。

因为所谓的十所，其前身也不过是从四大中分裂而出的一个个“小分校”而已。

四大，这四所重点大学，其前身的历史恐怕比仙门的出现还要久远的多。

特别是东界，即东方跨界者联合学府，据说东界学府的第一任校长，乃是仙门历史上第一批最强大的跨界者。

彼时尚未有跨界者之路，是他们那一批先辈披荆斩棘，硬生生自迷雾中开辟出了一条九阶跨界者之路。

十所与四大皆是一流大学。

不过，那是因为仙门大学的最高级别就是一流大学。

…

一高中校门口，自杨老师公布了保送消息后，千高学子们就难免的开始有些躁动起来。

很难不躁动。

杜郁川默默想着，这大概相当于前世的世界顶级名校给了某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山村几个大学保送名额了吧。

这谁要是能考上，估摸着祖坟都要冒烽火狼烟了。

“老七，你是咱们班最有希望成为跨界者的，可要加油啊，说不定一下子就进四大了。”

八班前排，老四轻轻锤了一下杜郁川，笑道。

不过他眼中已经熊熊燃起的烈火，分明映照出几分少年的上进心性。

那心性，名叫志在必得。

“咱们一起加油。”杜郁川笑了笑，回道。

杜郁川对所谓十所四大，其实想法是没那么强烈的。

主要是他此前从未设想过自己能进到那么遥远的顶尖一流大学。

按照千高往年的成绩，即使在觉醒仪式中表现优异，进个末席一流大学，就已经可以说是最好的出路了。

好在，没等学生们躁动太久，一高中的校门就缓缓打开了。

自其内缓缓走出一个拄杖的蓑衣老头。

大冬天的，老人家只穿了一身破洞麻衣，头戴草帽，脚着草鞋，身穿竹编蓑衣。

“千高的？”老人话不多，对着门前队列打量一番，随后扭头问杨老师。

“是，千山高中的，还是要麻烦您开个门，这外面天寒地冻的，再把孩子们冻坏了。”杨老师客气道。

老人点头答应，随后抬起手中龙头木杖轻敲地面。

“咚！”

木杖落下，道道荧光似灵蛇，自地面游向校门。

出人意料的，那校门并没有似常规般打开，竟是在千高众学生的注视下缓缓消融开来。

像极了影片中的消融特效。

“海市蜃楼！”杨老师却是有眼界的，当即轻声惊叹道：“想不到道友竟是二阶跨界者，失敬，失敬。”

老人也不回应，只瞥了杨老师一眼。

说话的功夫，原先的“校门”已经彻底消散成了光点，一个闪烁着明暗光芒的擎天阵法不知何时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前。

阵法笼罩下，原本一片仙家气派景象的一高中此时已然模糊得不再可见。

而千高近千名学生列成的队列，在这擎天阵法脚下好如蝼蚁一般渺小。

随着阵法浮现，老人不知从什么地方掏出来几捆泛着荧光的符箓来。

扔到半空中，符箓也不落地，就在半空中静静漂浮着。

“临时通行证，发下去，进了学校直接到北操场集合。”

嘱咐完，老人就径直进了阵法。

杨老师于是开始组织学生们上前来领取符箓：“各班负责人过来领符纸，动作快点啊。”

杜郁川也去领了几打，回来给自己班级分发。

“好么，这临时通行证居然是一阶下品符箓。”

分发符箓的时候，杜郁川宿舍的老大不由得惊讶出声。

他家里就是做符箓生意的，经手的符箓多了，自然能分辨出这符箓的品级。

“不愧是一高中，真是财大气粗啊。”老大摇头赞叹。

符箓很快分发下去。

众学生在杨老师带领下，终于步入了一高中的校门。

方进校门，便觉一股暖风携着清淡花香拂面。

“丁香花。”杜郁川用力闻了两下，顿觉心情舒畅，因即将到来的觉醒仪式而感到有些紧张的心绪都缓解了不少。

他是最喜欢孟夏时节盛开的丁香味道的。

众人一路行进，渐渐都觉得有些热了，于是各自脱了外套，只是外套里穿着的，依然还是长袖。

杨老师似乎是来过一高中的，一路带着学生到了北操场。

所谓北操场，实际是一处颇为巨大的训练场地，橘红色的塑胶跑道将场地牢牢环住，左右两边分设足球场绿地与篮球场地，中间绿地上设有升旗台、靶场、健身场所，甚至还设立了一处露天泳池。

塑胶跑道上空有一节节高低起伏旋转的轨道，杜郁川窥见全貌，发现那竟然是一种类似过山车设施，不由得赞叹一高中学生们课间的娱乐活动实在丰富。

此时，北操场已经站满了一高中的学生，正在依次排队走上升旗台进行觉醒。

远远的就能听见扩音阵发里遥遥传出的声音在公布觉醒结果。

“三班曹世德，觉醒成功，凡人流跨界者！”

“三班魏含远，觉醒成功，废柴流跨界者！”

“三班赵熙，觉醒成功，天赋流跨界者！”

“三班李筠青，觉醒成功，综合类天赋！！！”

第三章 综合类天赋 综合类天赋四字一出，操场上顿时哗然。

“居然是综合类天赋！”

“这小姑娘，我看怕是难喽…”

“我反倒挺羡慕的，这综合类天赋怎么说也是顶级天赋啊！”

“高老师，什么叫综合类天赋？”杜郁川此前从未听说过综合类天赋，此时颇有些好奇的向站在自己身边的班主任高老师问道。

“跨界者都是各有天赋的，跨界者各自的天赋决定了他们将要经历哪种世界类型的历练，获得哪些类型的能力。”

“包括他们经历世界类型的难易，能力等级的强弱等等，都可以从天赋上窥见一些。”

“传统意义上来说，主要的天赋类型有废柴流、凡人流和天赋流三种，还有诸如其他的异能流、诡异流、洪荒流等等小天赋类型。”

“当然了，仙门发展至今，涌现过的天赋类型数不胜数，所以很难完善归纳，这些天赋类型在区分的时候，难免会有一些重叠的地方。”

“而综合类天赋，则是极为个别与稀少的一种天赋流派，自古以来，有记载的，凡是综合类天赋的跨界者，只要最后存活下来，无一不是一等一的强者。”

“那不是挺好的吗？”杜郁川问道：“为什么我看操场里很多学生都在摇头？”

“唉，自仙门创立至今，记录在案的综合类天赋学生大概有一千多名，然而活到五阶的只有十几人，活到九阶的有十二人，最后晋升神阶封神的仅剩三人。”

杜郁川哽住。

好么，怪不得活下来的都是数一数二的强者。

一千多人记录在案，一共就活下来仨可还行？

班主任高老师似乎是看出来了杜郁川心中所想，叹息一声又道：“虽然没有登神的综合类天赋者最后都夭折了，但你可知千分之三的封神率代表着什么吗？”

“这偌大仙门近千亿人，如今尚还存世的神阶不过寥寥三百余。”

“哪怕将那些已经在开辟战争中陨落的神阶尽数算上，仙门曾诞生过的神阶总共也都还没突破千人。”

“神阶之路难，难于上青天！”杨老师感慨道。

“这么说综合类天赋登神的几率确实高，可那也要活下来才算啊。”

杜郁川在心底暗自摇头，已经开始为那个名叫李筠青的女生叹息起来。

跨界者之路讲究个勇猛精进，不进则退。

在成为跨界者之后的二十年内，是要应征仙门开拓者部队的十年兵役，参加仙门对外开辟战争的。

所以一旦成为跨界者，就代表着一定要在二十年内尽量提升自己的能力。

如此才可以保证自己能够在开辟战争中活下来。

可综合类天赋这个夭折率…哪怕只提升到五阶，存活率也差不多可以说是百不存一了。

不提升…最后也只会落得个在开辟战争中黯然陨落的下场。

而且，已经成为跨界者了，不提升，难不成做一辈子普通人吗？

人都是有侥幸心理的，不得不说，千分之三的封神几率，就好像一瓶致命的催情毒药一般。

见血封喉，却又令人为之狂热，深深着迷。

觉醒仪式还在继续。

“老师，这三班是重点班吗？他们班的觉醒率已经有五成了吧？”八班一名观察比较细致的女生忍不住提问道。

“不是，一高中的重点班是一班和二班，三班只是平行班。”杨老师笑道。

“平行班…”

平行班就是普通班的意思，不得不说，这三个字让千高众人感受到了重点高中与千高二者学子之间的差距。

千高往年觉醒仪式的觉醒成功率只有两成左右。

想想也是，哪怕是一高中平行班的一名普通学生，拉到千高来，其水准应该也是数一数二的。

杨老师看着一高中众多排队觉醒的学生不由得也有些眼红。

她默默想着，这么多优秀的好苗子，要是能都给拉到千山高中来，那该有多好。

一高中高三学子们的觉醒仪式还在继续着，千高众人就这样默默在北操外面等着。

等到中午，杨老师带着又饿又困又累的众人一起去一高中的食堂吃了顿饭。

中途，千高众人遇到了许许多多一高的学生，可他们也只是匆匆忙忙路过千高众人时，向他们投过一瞥好奇的目光。

一高学子们似乎每个人都有自己要做的事儿，相当有主观能动性，所以并没有人对杨老师一行人表露出更多的情绪，或者说做一些上前搭话之类的闲事。

吃完饭，杨老师再次拉着学生们到北操集合。

北操上的觉醒仪式在中午时并没有中断，反而是依旧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就在千高学子们纷纷等得有些不耐烦了的时候，一高中的高三学子们终于全都完成了觉醒仪式。

不算重点班的学生，只看平行班，一高中高三学子们居然有六成几的觉醒成功几率，是千高总体觉醒成功率的三倍还多。

杨老师眼睛彻底红了，已经在研究要绑架这些学生回千高念书要准备什么颜色的麻袋了。

彼时夕阳西下，天色也略有些暗了下来。

摇摇头，把心中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驱散出去，杨老师赶忙组织学生们自北操场看台起身，朝着北操场走去。

等了一整天，学生们本来内心或多或少都是有些怨言的。

可这点怨怼却是马上又被即将到来的觉醒仪式所带来的激动感冲散了。

“大哥，你紧张吗？”老三老四回头，问在身后走着的大哥。

“不，不，不紧张。”杜郁川宿舍的大哥是一个肌肉猛男，一身夸张的肌肉差不多要直追施瓦辛格，远远看上去，那是相当有范儿。

杜郁川表示：跟他住一起，一整个宿舍都安全感爆棚了好嘛。

可惜，现在的大哥看起来确实有些失了高手风范，他紧张的说话都直哆嗦，却还是没忘了嘴硬。

“不，不就是一个觉，觉醒仪式吗，我紧张个啥，呵，呵呵。”

“大哥，深呼吸，放轻松，缓一缓你的情绪。”杜郁川走到大哥身边，在他略有些颤抖的胳膊上锤了一下。

“不要让你的紧张情绪影响到一会的觉醒仪式。”

“好。”

很快，千高学子们也开始陆续登上升旗台进行觉醒。

“千高一班，王伦，觉醒失败。”

“千高一班，王艳红，觉醒失败。”

“千高一班，叶砚奇，觉醒成功，凡人流天赋。”

...

第四章 神之试炼者 不得不说，千山高中今年的觉醒成功率还是相当不错的。

起码有三成。

虽然没法和一高中比，但照比千高往年，成功几率可是高了足足一成。

这让杨老师实在是笑的合不拢嘴，整个人都仿佛年轻了好多。

“七班，来思雨，觉醒失败。”

随着七班一个高挑马尾的小姑娘被宣布觉醒失败，哭哭啼啼的走下了升旗台，觉醒仪式终于轮到了八班。

而杜郁川作为八班老师钦点的学生负责人，自然是八班第一位上台进行觉醒的。

握紧拳头，杜郁川强自安抚着内心中躁动不安的情绪。

却还是没忍住在起身时颤栗了一小下。

一步步走到升旗台上，杜郁川一眼就看到那个啤酒肚陈校长，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上来的。

在陈校长身边，赫然站着早上见过的那几位神情倨傲的年轻人。

“快过来，不要浪费时间。”一声呼唤，将杜郁川的注意力拉到另一边。

那里摆了一张长条桌子，桌子周边围坐着几个军装中年。

刚刚那一嗓子，就是几个军装中的一位喊的，杜郁川朝那人看过去，略微瘦了点，面色蜡黄显得不太健康，但看起来给人的感觉十分严肃精练。

“快去吧。”陈校长笑呵呵出声嘱咐道：“不要紧张。”

“好，谢谢校长。”杜郁川朝陈校长礼貌点头，随后走到几位军装中年那边，在桌子前站定。

“呵呵，你叫…杜郁川？”甫一站定，一位国字脸军装中年就笑呵呵开口问道。

“是的，长官。”杜郁川老老实实回答。

“呵呵，你不要紧张，你们千高几个班级的负责人还都是挺优秀的，基本上都觉醒成功了。”

“好的，长官。”

“来来来，郁川，你往前上点，别离得那么远，咱们聊两句再给你觉醒。”国字脸中年面上笑容让人感觉如春风拂面，他似乎非常喜欢杜郁川，甚至还朝后者招手，让他走近一些。

杜郁川也不犹豫，直接上前两步。

可就在杜郁川再次站定，打算抬头看看那国字脸军装，听听他要说些什么时，升旗台上却是异变陡生！

觉醒阵法的光芒骤然在杜郁川身前浮现，这流光如梦似幻，在白天日光的掩盖下却并不明显，也就是杜郁川站得稍微近了一些，所以才看看察觉。

想来那些站在远处的同学们是看不清楚的。

杜郁川也只来得及在脑海中闪过这一个念头，就觉得意识一阵昏沉。

再度清醒，杜郁川的意识已经来到了一片星空世界中。

片刻的茫然过后，杜郁川也就想明白了究竟发生什么事儿了。

“被阴了。”杜郁川恨的直戳牙花子。

左右看了看，杜郁川目之所及，四周皆是一个个半人大小，轻轻浮动的光团。

杜郁川走到其中一个光团边上，仔细看去，却见那光团内，竟然有着一个小世界一般的梦幻泡影。

“这是…地图？”杜郁川看着那幻影世界，一抹熟悉感在心底浮现。

几乎是本能一般，杜郁川将意识集中到那幻影世界中的一点上。

随着意识集中，幻影世界在杜郁川眼前极速缩近了距离。

一种好像在高空坠落而带来的不适感萦绕在杜郁川心头。

十几息过后，杜郁川的意识来到幻影世界中的某处，仿佛是古时的一条烟花巷陌。

沿街两边都是排列整齐的两层小木楼，红绸错乱的穿街而过，搭在二层木楼外的小台上，本应凌乱，却意外的显出几分慵懒的美感。

彼时正夜深，木楼外，大红灯笼高高挂起，许许多多身着轻纱的年轻姑娘们依着栏杆，对街上路过的书生行人摇着手绢，带起阵阵香风。

不过，杜郁川所见到的场景却是停滞的，街上所有的景物与人都被定格在了他意识降临的那一瞬间。

好如一幅记载人间盛世的画，画中繁华，热闹的静谧。

杜郁川四周粗略看了一圈，正打算继续深入探究一下这个世界时，意识却突然一阵昏沉。

强烈的剥离感冲击着杜郁川的意识，这让他对眼前的这个世界产生了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很快，杜郁川就感觉到脑海中传来了阵阵刺痛，须臾之间，杜郁川一个恍惚，待再回过神的时候，杜郁川的意识就已经重新回到了升旗台上。

想到自己刚刚被那国字脸军装中年狠狠阴了一把，直接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一步踏入了觉醒阵法，杜郁川正打算抬头抗疫一二。

可抬眼一看，才发现那几位军装中年此时却是纷纷皱着眉头，聚在一起小声地讨论着什么。

杜郁川见状，莫名的心中一沉。

“那个，几位长官，请问我觉醒成功了吗？觉醒的是什么天赋？”

闻言，几位军装中年集体沉默了一下，过了一会儿，国字脸才苦笑一声，抬头凝视着杜郁川缓缓道：“恭喜你孩子，你成功了。”

“觉醒的是…综合类天赋。”

随着国字脸中年话语缓缓出口，北操的上空响起了扩音阵法的声音：“千高八班杜郁川，觉醒成功，综合类天赋。”

此言一出，便在北操上引起了轩然大波。

“什么情况，不是说综合类天赋很稀少，几百年都不出一个的吗。”

“真不知道是该羡慕他还是该可怜他。”

“可怜他？醒醒兄弟，人家怎么说也算是最顶尖的跨界者天赋，综合类啊，那可是号称神之试炼者的天赋，是你一个区区废材流能比的吗？”

“嗤，最顶尖？那也得活下来才算吧？”

…

升旗台上，听到国字脸的话，杜郁川的面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前世自己奋斗了半辈子，一切该享受的东西都已经享受过了，如今可谓是得了偷天之幸，得以重活一世。

虽然这个世界有这种跨界者的超凡力量，可他所想的也不过是成为一名常规的跨界者，在获得一定的社会地位的同时，还能体验一下这种超凡力量的神妙。

至于这种综合类天赋，强归强，可过于危险，可能被某些赌徒喜欢，却并非是他所追求的天赋类型。

第五章 回家 夜，繁星点点。

觉醒仪式已经结束，千高学子们或成功或失败，自然各有悲欢。

好消息是，杜郁川宿舍的八人觉醒成功了一半，老二老三和杜郁川自己成功觉醒，余下的老大、老四、老五、老八四人没有觉醒成功。

返校的大巴上，几位小小少年还坐在原先的位置，除了天已暮色，一切仿佛都与清晨来时别无二致。

可终究不同了。

早间的欢声笑语恍如过眼云烟，眼下，每一位小少年都好像被心事缠绕，沉默着。

许久，在天赋觉醒前显得最紧张的老大先开口了：“哥几个，老二老三老七都成功觉醒，以后肯定是要去跨界者学府接着搞学业了，那咱们以后都怎么打算？”

“回家，跟我爸去工地吧应该。”黝黑平头的老五苦笑一声，他是宿舍里面家境最差的，如果能够成功觉醒，在国家的资助下，还有可能念个大学。

可如今…

壮汉老四则是目光灼灼，坚定道：“我准备去参军，磨练体术，参加开辟战争。”

闻言，杜郁川嘴巴张了张，却还是将要脱口而出的劝阻咽了回去。

他没有忘记，仙门是超凡的异世界。

虽然这里的道德与法律发展的都较为完善，可这些条条框框制定的基础逻辑依旧还是摆脱不了强者为尊。

既然如此，他又有什么资格去劝阻一个想变强大的人停下步伐呢？

老四的心气杜郁川清楚，同宿舍的另外几个少年也都清楚，所以并没有人出声说一些什么。

老八性子有些清冷，在另一边靠着窗子，抿了抿嘴，没有出声。

大巴偶尔路过昏暗路灯，橙黄微光撒在他俊美得不像话的脸上，显得他更像一只遗落在人间的精灵。

“筠青，你大概率是要听家里的安排，念完大学去出道了吧？”老大心知老八兆筠青是有些内向的性格，于是直接出声问道。

“嗯。”兆筠青轻轻颔首，应了一声，嗓音很好听。

“唉。”问完大家的打算，老大低下头，重重叹息一声。

过了一会儿，老大才又抬起头，伸手锤了下老五的肩膀，目光认真道：“老五，你还想不想念大学？想的话我给你掏钱，你去大学好好深造，出来以后来我们家厂子上班，等有了经验我给你提个管理层，肯定比去下工地强。”

老五怔了怔，少年的自尊让他下意识想要拒绝，可莫名的，老五眼前浮现起爸爸在工地就凉水干吃着白米饭的样子。

还有妈妈在餐厅后厨，夏日里四十几度的天气，满头大汗，浑身湿透，却还费力的从冷库一趟趟端着一大盆几十斤的肘子来回进出，拿起钢丝球，蘸着洗洁精，费力刷个不停的样子。

他呢？自小到大，对于老五而言，成功觉醒成为跨界者，是他爸妈在残酷生存的日子里，所能寄托的唯一一点点希望。

可如今他失败了。

凝滞许久，在杳然黑暗中，老五挺直的肩膀似乎垮了几分，却没人看到。

终于，他黝黑的脸上露出几分难堪的笑意，却目光真诚地看像老大，感恩道：“好，谢了大哥。”

“客气了，哈哈，以后咱们兄弟在一起，也算是有个伴。”

“还有你们三个，以后谁要是发达了，可别忘了咱们哥几个啊都。”几句话聊完，老大似乎已经调节好了自己的情绪，转头一指老二老三与杜郁川，大声笑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苟富贵，莫相忘！”

见大哥这般作态，白白胖胖的老二脸上才终于算是浮现出一抹笑意：“放心吧，大哥，一世人，八兄弟，记着呢。”

只可惜，一笑起来，老二的两个小眼睛便被挤得没了生存空间，所以没人看到他目光中向来罕见的温柔与坚定。

老三和杜郁川都没出声，却一起重重点头。

“那个，老大，虽然你没提我，但是要是有一天小六我富贵了，也是绝对不会忘了大家的。”

这时，众人都下意识忽略的一处角落里，稍有些尖细的声音弱弱的传了出来。

闻言，说话的几个小少年都是呆了呆。

…

按照惯例，觉醒仪式过后，千高会给学生们放罕见的三天长假回家休息。

所以在大巴回到学校的时候，校门口已经有不少披星戴月的家长在等待着了。

杜郁川颇为意外的在人群中看到了等待自己的爸妈。

家里自营了一家小饭店，平时爸妈都很忙，几乎不会来接他放学，一般都是杜郁川自己坐公交回去。

回家的车上，杜郁川坐在后排低头玩着手机。

将近一个月没有回家，他手机里攒了不少待回复的消息。

“建国啊，这…”杜郁川的妈妈见杜郁川这个反应，眼中明显透露出几分担忧，小声喊了正在开车的杜建国一嗓子。

却被杜建国悄悄阻止了。

一路无话，车窗外风景飞逝，很快就到了杜郁川家所在的小区。

随便找个路边停好车，杜建国从兜里掏出钥匙来扔给杜郁川道：“儿子，你先上楼吧，我跟你妈去市场买点菜，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不用了爸，都这个点了，哪还有开的市场啊？”

“赶紧回家吧啊，借你回来的光，你爸今晚上也能吃点好的。”杜建国挥挥手，赶走了杜郁川。

随后转头看向等在一边的杜母道：“走吧，媳妇儿，今晚上整点好的，咱一家好好吃一顿。”

“建国，你看川川这孩子，打从回来就一直不吱声，是不是觉醒仪式不太顺利啊？”

“哎呀，咱儿子你还不知道吗？川川这孩子打小就心思重，主意也正，还比一般小孩要成熟得多。”

“就觉醒仪式这点事儿，川川肯定有自己的安排，放心吧媳妇儿，咱就别跟着瞎操心了，咱一会去买点什么吃？”

“买点川川爱吃的。”

…

老两口逛了一圈，待回家时，手里拎了四份打包盒的菜。

“儿子，回来了啊，洗洗手准备吃饭了，都是你爱吃的，红烧肉，锅包肉都有。”

“好的，爸。”杜郁川答应一声。

第六章 隐瞒 “爸，妈，我那个觉醒仪式…”饭桌上，杜郁川夹着菜，心里却在不停寻思着自己觉醒仪式这个事儿该怎么跟爸妈说。

他有些犹豫要不要说实话，综合类天赋好是好，但这类天赋过高的夭折率恐怕会让老两口心理承受不住。

只是杜郁川的犹豫却被杜爸杜妈解读成了另一层意思。

老两口对视了一眼，杜妈赶忙满脸无所谓的笑了笑，给杜郁川夹了一大筷头子的红烧肉，轻松道：“嗨呀，没事儿的，儿子，不就是觉醒失败了吗？多大点事儿啊。”

“这大学是必须得念的儿子，不念大学的人生是不完整的。回头等你毕业了，跟你爸学学做菜的手艺，到时候爸妈给你拿钱，你也开个店，不也一辈子吃穿不愁。”

杜妈的话让杜郁川愣了片刻。

他有点没反应过来老妈的脑回路是怎么把自己的行为曲解成觉醒失败的。

不过他心思急转之下，到也没忙着把话说穿，反而只是淡定的点了点头，脸上流露出一抹恰如其分的失落：“就是有点不甘心，不过还行，我没事儿妈，缓一缓就好了。”

“你看看，我就说我儿子肯定能处理好这点小情绪，来儿子，跟爸走一个。”另一边，杜建国也笑了，他举起酒杯，跟杜郁川碰了一下。

当然，杜郁川的碗里装的是饮料。

“儿子，仙门都说觉醒仪式是一个孩子的成人礼，觉醒仪式完事儿了，以后你也就成人了，爸爸心里真是高兴。”

“你记住，以后你的路不管怎么走，你都不是孤身一人，你还有家里呢，不管怎么样，有什么心事或者受了什么委屈，你都可以回家，回家找爸妈。”

“好，爸。”

一顿饭吃到凌晨，等杜郁川回了自己屋，躺在床上，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给杨老师、高老师以及自己宿舍的几个兄弟都发了条消息，说明了自己对父母隐瞒了觉醒成功的消息的这件事儿，叮嘱他们不要说漏了嘴。

没等几人回复，杜郁川扔下手机就倒下睡觉了。

虽然三天休息被称之为小长假，可也不过眨眼间，就又到了开学的日子。

杜郁川盯着两个黑眼圈，自己背着包，坐上公交车回了千高。

“老七，你今儿怎么看起来这么憔悴？”

“早，二哥，我这几天一直梦到觉醒仪式时见到的那个古代小世界，搅的人睡不安宁。”杜郁川打了个大哈欠，有气无力地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

闻言，白胖二哥一双绿豆眼都瞪得溜圆：“老七，你是说你觉醒那天，在现场就感知到你要去的原世界了？”

杜郁川郁闷点头道：“我这两天查了资料，综合类天赋者与其他天赋的跨界者都不太一样，历史上有记载的综合类天赋者都是在觉醒的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原世界。”

“而且，基本上综合类天赋者的原世界皆是尚还未出现的新型世界，所以仙门现有的资料基本上没多大查阅参考的意义。”

原世界，是指跨界者在觉醒成功后要经历的第一个世界。

“这…”老二听完杜郁川的言语，面色也是沉了下来，问道：“老七，你是觉醒那天感知到的原世界，那是不是说你这两天就要准备进入原世界了？”

“嗯。”杜郁川点头。

老二面上露出几分挣扎颜色，许久才委婉道：“老七，虽然你平日里做事儿是咱们宿舍最成熟的一个，但是二哥还是想劝你一句，要不…”

杜郁川苦笑打断了老二的话，道：“二哥，我明白你想说什么，但是综合类天赋者的跨界规则和你们不太一样，你们可以苟在异世界直到老死回归现实，但我们综合类觉醒者只能选择在异世界修炼到极度强大，获得回归现实的能力，或者真正老死在异世界…”

“那样也是回归不了现实的，到了那一步，现实的我也会随着异世界的化身死亡而湮灭。”

老二听了杜郁川的话就是浑身一颤。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过来，综合类觉醒者死亡率高的真正原因。

综合类觉醒者们所面对的异世界规则，相对于他们这些普通天赋者而言，实在不可谓不残酷。

进了学校，杜郁川直接找班主任高老师说了关于自己这两天要准备经历原世界的事儿，并且再次当面拜托高老师帮忙对自己爸妈隐瞒。

高老师犹豫一番，最后还是点头答应下来。

随后高老师叫住就要转身出办公室的杜郁川，推了推鼻子上架着的半框眼睛道：“郁川，前两天觉醒仪式完事儿之后，北界学府联系了我们学校，说想要把他们的保送名额给你，你什么想法？”

听到北界学府的保送消息，杜郁川感觉有点意外，他原以为北界会以稳定为主，保守选择一个天赋流的跨界者学生。

不过他倒也没有急着答应，只是笑道：“老师，我考虑一下吧，等我从原世界出来给您答复。”

“好。郁川，跨界者修行本就是有进无退，特别你还是综合类天赋者，进到北界学府，对你未来应付异世界还是会有很大帮助的。”

…

跨界者从感知到原世界开始，就必须在五天之内做好准备，以意念沟通原世界，进入修行。

否则作为跨界者一切力量之源的原世界就会消失，也就意味着这个跨界者将再度沦为普通人。

杜郁川是觉醒当天感知到原世界的，后面学校放假，回家休息了三天，现在距离进入原世界的最终期限还剩两天。

不过进入原世界风险太高，生死未卜，所以杜郁川倒也不着急。

最后这两天时间，心知自己的原世界很可能是从未出现的新类型异世界的杜郁川并没有去查阅什么前人资料，当然也没去上课。

他只是每天漫无目的地在校园里闲逛，伴着日出日落，看看快雪时晴与月明星稀。

最后一天下午，小雪洋洋洒洒，在校园里薄薄铺了一层。

杜郁川在千高操场上闲逛了两圈，就趁着老大他们几个还没放学的空档提前回了宿舍。

收拾好自己的衣服，床铺，杜郁川静坐在床边，低声道：“差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