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算九章》 第1章 夜 夜,极致的夜,

那是极致的黑,极致的静。

突然,一道闪电突兀的炸裂在天际,轰隆的响声震碎了所有的窗户纸,突然狂风大作,欲以摧毁这低矮的茅草屋。

那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窗户,只是被用野草简单捻成的绳索系在腐朽的木板上,没有坚持一息,就被狂风吹走,顺势砸在了蜷缩在角落里的一条小黑狗身上。

呜。呜。呜...哀鸣声起,可是又有什么用呢?

刚才闪电的轰鸣,都没有弄醒平躺在那里的周成。

亮如白昼的皇宫里,高高在上的武王,斜楞着窝在宝座上,右手支棱着头,左手缓慢用力的揉捏着额头,闭目苦思。

在武王的下方,木然站立着司天台监正司马振罡,微微仰着头,朝向西南,一双空洞的眼球,麻木的表情,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但是身后拉长的影子,却可见其双手在微微的颤抖着。

静,出奇的静。只有从旁边宫灯里,偶尔传来两声上好鲸油爆燃的哔哔声。

哎!从干涸的喉咙里,不对,犹如从万年干涸深不见底的老井里,悠悠传来。

这一声叹息!仿佛道尽了此生的所有无奈。那是一种努力后仍然看不到希望的大悲,也是一种打算就此放弃的释然。

武王慢慢收回了左手,悠悠地站了起来。依然紧锁的额头,微曲的脊梁,显示着他依然无法彻底的释怀。、

他仍心不甘。

望着空旷的大殿,依稀间,二十加冠的场景历历在目,彼时面对群臣的期许,发出振武伐汤的宏大誓言时,那是多么的激情澎湃,群情激昂。

这些年他振兴朝纲,励精图治,厉马秣兵,正准备与强敌汤国兵戎相见毕其功与一役的时候,天有不测风云,疆域内接连的天灾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每一次的极夜之后,就是接连的天灾降临下来。山洪、地震、干旱甚至多年未见的鼠疫都在很多地方肆虐开来,这让国势从前所未有的高度一路跌落到谷底,而随着极夜的频繁,却是要坠落到无尽的深渊中去。

这天是要亡我大武吗?

武王看了一眼木然而立的司马振罡。

哎!

轻轻的叹了一声,又鞠着身子,坐了回去。

他忽然想起了上一任司天台监正司马振武临死前的话,

“陛下,我察武曲星近日异动频繁,其芒忽明忽暗,其位左右摇摆,天下恐有大变。老臣建议推迟伐汤之日,待.....”

“陛下,不可“彼时的大元帅曲镗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陛下,天下大势煌煌,国运亨通,万民安泰,百业兴旺,更有那万千好儿郎,披甲执戈,日夜操练,就等陛下最后一声令下兵发汤国,定要砍了那畜生的人头祭奠我武国的列祖列宗”

“陛下,不可意气用事啊”司马振武匍匐在地,声泪俱下。

“司马爱卿,孤知民间素有传闻那武曲星是天上的神宿,司掌财富、武勇。可我武国自武太帝起于阆水,于我人族势微时,聚众起义,反叛外族欺压,从小到大,从弱到强,不断开疆拓土,从来就不是凭借的上天垂怜,靠的是我人族自己。”

“这些为族人牺牲换来我族即将崛起的人,你忘了吗”

武王怒了。

没人预见到武王会因为司马振武的谏言而发怒,从武王即位以来,从来都是高歌猛进,掌万事万物于心间的超然,没有武王办不到或者解决不了的事情。

“陛下,这次武曲星异动确实是前所未有的事啊。老臣原以死谏之,不可啊”

就在群臣一片惊呼声中,司马振武毅然起身,向前急奔两步,一头撞向巨大的香炉上,脑浆迸裂,刺鼻的血腥味和着香炉里宁神的香烟弥漫开来充斥着整个朝堂。

武王,没有想到司马振武做得如此决绝。但是伐汤势在必行啊。

“陛下,司马振武老匹夫妖言惑众,实在该死,应该治他不敬之罪,罪连其族”

平日里司马振武意见不合的人倒是没有几个,按理说,既然人死了,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但是像丞相堂琪这样人死了还要治死人罪的却是有点反常。

这时候,朝堂一片寂静,哪怕是那些军中主战派也按捺住了此前鼓噪的情绪,屏气凝神。

滴答,

滴答,

滴答,

香炉上残留的血一滴一滴的滴在坚硬的地板上,司马振刚的血已经晕染了一大片,是那么的浓,刺眼的红。

武王惊诧于司马振武的决绝,心里还有失去一位爱卿的惋惜,但是伐汤那是势在必行,所有人都知道武国为了伐汤,准备了多少年,积蓄了多少力量,现在要暂停,那就是自己主动掐灭了大武勇往直前的势头。再说了,武曲星异动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历朝历代每每有大胜之前都有,但事实证明异动跟大武胜不胜、败不败没有任何必然联系。武曲星祂管不到这里来。

武王低头再看了一眼地上的司马振刚,抬眼扫了一下胸膛起伏不定的丞相,又把目光定焦在大元帅身上。

曲镗知道这时候必须站出来代表军方发话了,因为他感受到了武王目光中的坚定和不屈,作为军方的最高统帅,他有着感同身受,而且作为军人,他的想法更直接,哪有什么武曲星庇佑人族,靠的全是历朝历代人族儿郎敢于牺牲,一刀一枪、一城一地杀出来的。

“陛下,司马振武老匹夫妖言惑众,老臣请治他不敬之罪,罪连其族。臣在此立下军令状,不灭汤,誓不归”

随后,军方的几位大臣也一一出列,站在曲镗身后,大声高呼:不灭汤,誓不归

汤国,自从人族有记事以来,就是盘踞在这片大陆地头上的庞然大物。其族群以鸟人为主,尽皆长有双翼,足似鸟爪,可御风而行,生性残暴,最喜欢圈养人族,以人为食。

随着军方的带头,整个朝堂上的人尽皆高呼:“不灭汤,誓不归”

这时候,空中弥散出来的血腥味,反而刺激着大家气血上涌、群情激昂。

“众爱卿,汤国自诩金乌后裔,生而高贵,理当人上,然其残暴嗜杀、圈养我人族,拿我人族当口粮,我人族与其不共戴天!

此天无道,我大武当替天行道,进军汤国,灭杀鸟人,靖我寰宇,立族于世间,从此再无族群敢欺压我族”

“武王威武”

“武王威武”

“武国永昌”

“呵呵”

武王从回忆旧日的思绪中退出来,自嘲一笑,这难道就是天意不可违吗?

这里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没有鲜明的四季之分。天空除了武曲星永远高悬外,蒙蒙的光线映照着天空灰白灰白的。这里也没有黑夜。这世间各族活的也是浑浑噩噩,并没有多少时间观念。不知道何时起,人族开始靠一种年轮树记时,这是一种长得不快不慢但却是稳定生长,随处都可见的树,人们就伐来数其中年轮,以确定过去了多长时间。后来武太帝立了武国,设立了司天台,有人专门长期观察武曲星,后来发现,武曲星的明暗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跟年轮树年轮的增长相关的,而且跟农作物的生长也是息息相关。后来在一位叫落下闳的前监正主持下,发明了太初历,确定了时长,划分了四季。随着武国的开疆裂土,人族的不断崛起,人口大增,人们开始聚集到固定的地方建城屯田,各种事物应运而生,自此人族才有了文明和传承。后来,随着人族的发展,人们发现只是划分四季还不够,又重新制定立法,发明了年、季、月、旬、日、时的概念,并在各城镇建立起了记时器,安排专人以钟声报时。

自从兵发汤国之后,武国一路高歌,势不可挡,不到半年,大军就推到了汤国国王所在的城池椰。就在大元帅准备毕其功于一役的时候,这时候天黑了,那种极致的黑,持续了整整三日。接着最可怕的事情发生了,在一望无际的黑中,突然一道亮光乍地一现,武国大军所在的地方,地裂了,方圆数百里,无数的炽热岩浆喷涌而出,刹那间死伤无数。而武国的大元帅还没有发起攻击就陨在了岩浆里。人族有史以来第一次的伐汤无疾而终。自此以后,武国只能蛰伏下来,慢慢的舔舐伤口,重整武备以期再战。

可天不随人愿,在武王伐汤失败的第十年,毫无征兆的极夜又来了,这一次极夜持续了整整十日。之后,武国国内天灾不断、粮食绝收,之前建起的一些小城陆陆续续受到野兽和其他异族的攻击,武王不得不下令让小城迁移。可是经过了这么多年的发展,在武国的疆土上有数以万计的城池,这么多人能往哪里迁呢?绝大部分人坚信着人定胜天,人族必胜的理念,死守着自己的家乡,不肯迁移。随着事态的严重,人族疆域内开始出现了大量的城池被毁,人口锐减,元气大伤。

又过了十年,极夜如期而至,同样的天灾不断,还有许久未出现的鼠疫也肆虐了开来,之前幸免于难的城池,很多都毁在了鼠疫中。可以说,此时整个武国,十不存一,人口只有巅峰时候的百分之一。

前三次的极夜依然没有击垮武王,他依然相信他可以重来,他发宏愿,哪怕累死,也要让人族重新站起来。

几年过后,就在大家以为黑暗终将远离的时候,第四次极夜突然降临。

这一次极夜已经持续了二十日不见消退,所有人活在巨大的恐惧之中,惶惶不可终日。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被武王强势掐灭的谣言死灰复燃,而且所有人如中了梦魇一样,意识中总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们,你们的武王触怒了上苍,唯有武王以死谢罪,整个人族才能免于一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人族需永世为奴。 第2章 武王 崩? “司马爱卿,你兄撞死在御前,你恨朕吗?“武王望着司马振罡淡淡的开口道。

“啊”

“陛下,臣不敢”这时,木然的司马振罡才缓过神来,连忙俯首跪下。

“爱卿,起来吧”

“是,陛下”。司马振罡疑惑的望着武王。他知道武王是有什么话要对他说。

“跟我讲一讲谣言吧”

“谣言?”司马振罡心里一愣,随即开口道:“陛下,我所知道的朝廷早已调查清楚,无非是之前第一次极夜之后,心智不坚之人害怕汤国的报复捏造出来的而已。而且早已找出源头,灭杀了啊,这事情前前后后都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有汤国的介入。”

“是啊”武王微微颔了颔首,又说道,

“现在想起来,没有汤国的介入才是最大的疑点。当初,朕亦认为只要是人族,哪怕是贪生怕死之辈也不可能成为汤国的奸细。而且汤国号称一国,其实跟畜生一窝有什么区别,茹毛饮血,残忍好战,从来不认为我们有能力反抗它们。”

“可是第二次,第三次极夜出现的时候,很多人之前并没有作奸犯科,身体也算健康无碍,这些人被收押了之后,是不是最后很多都疯掉了?”

武王不确定的再问了一下。

“是的,陛下。当时各方调查出来的结论是这些人迫于压力得了癔症,其实是源于心底的恐惧,说到底还是心智不够坚韧罢了。”司马振罡坚定的说到。

“是也不是”武王不置可否的说到。

“陛下?”

武王摆了摆手,然后朝西南方向悠悠的看了一眼,随即看着司马振罡说到:“你相信苍天吗?”

“苍天?”司马振罡不知道武王为何有如此一问。

“或者说上天,如果在我们的头上真的还有...”武王也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但是他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汤国自称金乌的后裔,但是这片地界上并没有任何关于金乌的痕迹和事情流传,哪怕是汤国也不知道金乌是怎么回事,只是如同血脉中固有的印象而已,就是知道是这么回事,就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说一说这一次极夜出现的谣言吧”

“陛下,臣惶恐”。武王再次摆了摆手,给了司马振罡一个鼓励的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臣也不知道为什么,臣心里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可是,可是,臣真的很惶恐啊”

“无妨,你就告诉朕那个声音说了什么”

司马振罡顿了顿,使劲的吸了一口气,缓慢而吃力的说到

“那是极夜来临的第三天,我还是在司天台观星,虽然什么都看不到。但是仿佛天上有什么闪了一下,然后没过多久,臣脑子里仿佛钻进来一个人一样,刚开始还是断断续续的,就像夜里风吹动窗户嘎吱嘎吱一样的声音,说:”天地不仁,万物当刍狗。尔等行逆天之事,武王当...当..“

司马振罡连着“当”了半天,也没有办法再敢说下去。因为他怕啊,他知道那个字的意义。这时司马振罡早已跪下,抽动着身体,那是钻心的痛,仿佛失去了生父慈母般的痛彻心扉,戚戚然声泪俱下。

“哎”武王望着伤心戚哭的司马振罡深深地叹了口气,缓缓地站了起来,背负着双手,抬起头来凝望着穹顶,似否想要直达苍天,

“武王当诛,人族永世为奴吗?”

“啊,陛下,陛下”武王振罡连忙爬起来匍匐在武王的脚下,身体抽动的更厉害,“陛下受万命敬仰,洪福齐天,寿与天齐。臣怎敢啊?臣该死,不该胡说八道,妖言惑众,臣该死啊”

“爱卿,朕知道你本心肯定不会这么说,如果说是被蛊惑了呢”

“蛊惑?”犹如一盆冷水浇在司马振罡身上,从大悲和惶恐中冷静下来,也突然意识到什么地方不对。

“其实朕早就有怀疑了,而且朕也得了不治之症,我只是并没有告诉你们而已”

“啊?”

这个从武王亲口讲出的消息彻底压垮了司马振罡,硬是半天缓不过神来,两手颤颤巍巍的撑在地上,心间天塌的恐惧,睁圆了两眼,哆哆嗦嗦的嘴拉扯着煞白僵硬的脸,喉哝里是否卡着千钧重石是再也讲不出来一个多余的字来。

“朕得了败血症,恐怕命不久矣,今天叫你过来无外乎也是想证明心中猜想而已。”

“爱卿且起来吧,朕还有些事情要跟你交代。”

“朕不知道自戕能不能缓和上苍的怒火,能换来人族子民的一线生机”

“朕不知道是否朕的所有血脉都得要死”

“朕不知道这些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具有了伟力就可以影响万物吗,但是为什么要等到伐汤才施行呢?”

接连几问,这里没有人可以回答,也许这世间都找不出来一人能回答武王的问题。

武王没有继续说话,大殿又恢复到之前的静,静到司马振罡都能听到武王微弱的呼吸声,却是如此的乏力。

“朕之前派你们出去寻找的三皇子还有消息吗”

“陛下,三皇子周成殿下应该...应该还活着”司马振罡当然知道问的是什么,三皇子自小聪慧过人,打小就跟着两个哥哥在军营里摸爬滚打,从来没有一点皇子架子。自从大皇子、二皇子在极夜之后相继陨在天灾和守城战之后,就领兵驻守在外了。但是上一次极夜来临之后,三皇子也莫名的失踪了,对,就是失踪了,因为他所在的城池并没有遭到天灾和野兽外敌的入侵。后来一直在寻找,但是并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线索。但是,就在刚刚他突然意识到他错了,应该是之前自动忽略了一些事情,因为这些在之前看来根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事情。

“嗯?”武王两眼瞬间射出夺目的亮光,双手紧握护手,握的嘎吱作响,攥紧在手心,生怕他再也抓不住。也许这是他自有极夜以来痛失大皇子、二皇子之后听到的最好消息。

司马振罡深吸了一口气之后,急切的说到:“虽还有很多疑点,现在想来应该可以确定”

“快跟朕说说是怎么回事”

“陛下,你还记得曾经有一次我的兄长司马振武观星后得到的一丝模糊的信息吗”

“你是说那次特殊的武曲星异动?”

“对”

“当时兄长并没有确认什么东西,但是后来他凭借模糊的记忆,勾勒出一个图案出来”

“什么图案”

“朕怎么不知?”

司马振罡微微苦笑了一下,他知道武王之前是不相信上苍的,更不信还有伟力的,他只相信人族自身。所以司天台很多观察到的是似而非的事情,并不是全都汇报给武王。

武王从司马振罡的苦笑里理解到了很多,但是他并不后悔就是了。

“你说那图案跟我的成儿有关?”

“那个图案是”,司马振罡在空中用手比划着:一横,一竖,再一横,再左边一竖,再右边一竖,

要是巫族的在这里一看就知道司马振罡比划的是一个巫(注:甲骨文)字。

比划了半天,武王也不知道其什么意义。“那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据闻三皇子生下来,胸前隐约有一个十字型胎记”

武王默默颔首了一下,但是还是不理解这之间有什么关联?人族绝大部份人生下来都带有奇奇怪怪的胎记,但是这玩意儿吧除了与生俱来,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武王本身也有。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个胎记跟武曲星相关呢”

“武曲星?”武王沉默了。司马振罡是否是一下子放下了什么,心里一片坦然,现在也是彻底豁出去了,不管不顾,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如果武曲星真的是庇护我人族,给予我人族光明和时间”

光明那是肯定的,天上就祂一颗星星。时间又怎么说?武王心里在暗暗嘀咕。

“时间,之前我们的先辈和其它的野兽其实并没有多少分别,不懂时间这个概念。其实时间早已由武曲星赋予给万物。万物的生长,人族的发展其实都是可以概括为时间使然。而且武曲星赋予其一种必然性。”司马振罡没有继续再说下去,而是顿了顿,看向武王,得到武王的眼神肯定之后,才又缓缓说道:

“如果没有极夜,那么我们人族肯定是已经灭掉了汤国。这一片地域有多大,起码我们知道的就是煌煌千万里。那么在我们的地域之外还有什么呢?”这时候司马振罡也陷入了一丝丝的迷茫。

“结合极夜的出现,还有谣言等等一切不好的事情,那么现在肯定是有外力干预,并不想武国灭汤,或者说人族在这一片地域坐大。”

“那么可以得出推论就是,外力对我们对武曲星都是敌对的。”

武王到现在也确实可以认定这个推论是正确的。而且,他更可以肯定,外力是要灭了武国,还有他和他的血脉后裔,这是斩草除根永绝后患。

如果武曲星是保护人族的存在,那么外力应该也没有能力完全绕过武曲星来直接干预人族甚至于灭杀人族。

那么武曲星之前的异动,应该可以解释为外力和武曲星的角力。那武曲星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呢?星星?大神?伟力还是什么?武王一想到这个就觉得头大如牛,实在是无法想象。人族自武太帝创立武国以来,回溯回去也差不多过了上千年。历代先贤先创了文字,后来又创立了历法,又不断发展出各行各业,农工商医学门类齐全,一切事情都是按照好的方向在前进。也是因为在百年前一个叫冯如的先贤模仿鸟人,造出了飞行器,后来才有了武国举国伐汤。文明在进步,薪火在传承。

可惜,一切都因为极夜而中断了。

“那你的意思是成儿受到了武曲星的眷顾?”

“陛下,应该可能是这样”

武王心里想,那到底是应该是,还是可能是,也许司马振罡或者任何人都回答不了这个问题。

武王其实早就做好了成儿已薨自己绝后的心里准备。他现在考虑的是死后,武国怎么办,人族怎么办?想起先贤们接力创立起来的基业要在自己手上被毁掉,不甘和屈辱就填满了整个心间,还真是憋屈到死啊。

武王痛苦地思索着,与其现在人族大多聚集在一起被一网打尽,倒不如化整为零,保存薪火。可是这外来的伟力会放过人族吗?人族要永世为奴的咒语如梦魇般依然萦绕在人间。极夜已经持续了整整二十日,也就是这一次武曲星不一定能够胜了外力。

到底何去何从?

“来人,击我武国先贤宗庙战鼓,吹我武国军号,着皇城所有人聚宗庙,朕要领天下子民祭祖,另传令天下各城由太守领衔就地祭祖。”

“是,陛下”,殿外守卫领命而去。

“咚”

“咚“

“咚”

“嗡..嗡..嗡”

战鼓响,军号鸣。

这鼓声震响了整个皇城、击打在所有人的心田里,这号声悠长,长到了岁月的时光里,唤醒了此刻所有武国人该有的精气神。武国武太帝带领人族以武建国,一路披荆斩棘,勇往直前,那先祖的荣光和热血早就镌刻在每一个武人的血脉里。屈服于强权那是不存在的。

这时,如果从高空俯瞰而去,在那极致的黑中,点点萤火之光突然乍现,这些光起初是那么的微弱,仿佛那狂风中不断跳动的烛火,要被吹灭一般。可是不到一刻钟,那燎原的星火,就汇聚成四面八方的条条巨龙。是的,就是一条条活生生的巨龙,在黑夜中那么的璀璨与夺目,那么的生气勃勃,腾挪赞转,不断游动到宗庙前。

武国宗庙并不是武王的宗庙,那是属于整个武国的,整个人族的。里面供奉了所有历代先贤的牌位,还有那些数不尽战死在沙场的人族将士们,他们的英魂从来没有被忘记,一直被祭奠,他们的精神一直被继承,他们的传奇一直被续写。这里就是整个人族的精神象征,没有之一。

武王早已来到大殿,怀着无比崇敬的心情,注视着一个一个牌位上的名字,武太帝周启、丞相侯冈颉、武国战神孙武....落下闳...冯如.....

这些人如活过来来一般,微笑着看着武王,轻轻抚摸着武王不甘、愤怒、憋屈要死的心灵。

咚,咚,咚,嗡...嗡....嗡

武王就站在那里,缓缓的闭上双眼。当一件件传承至今的光辉事迹从遥远的时光里走出来,走过武王的脑海里,那先贤们手捧着雨露浇灌在武王的心田里,武王的身体燃烧起熊熊烈焰,谁说朕就要屈服了,哪怕是死我也要咬下三斤肉。伟力又怎么样?

武王毅然转身,步出大殿,站在大殿前的高台上,注视着下方如龙的人道洪流聚集到广场上,那是怎样的一种奇观,从来没有这么的耀眼,因为之前从来没有极夜,火炬那是在极夜之后才有的新生事物。当看到黑夜中这片熊熊燃烧的人道之光时,武王一样被激发出无穷的勇气和豪情,就是掀翻了这天又如何,虽然不知道应该怎么去做?

这个时候要是有人能冲破这片天,来到寰宇,走到武曲星的旁边,就知道外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3章 武王的自救 “巫那泼皮,还能撑多久呀!呀哈哈?”

“我虽然对付不了你巫族十二巫,像你这种不入流的货色那是手到擒来,轻轻松松啊。啊哈哈...”

“你以为你逃脱了,我只是想看看你到底能做到哪一步而已”说完这话,桀桀怪笑声再度响起,蕴含着无尽的调侃、蔑视、还有兴奋之意。

虚空中,除了这男子肆意的怪笑声外,这里并没有其它任何声音去回应他。

在这里,只见一个莹莹波动的光罩外盘膝坐着一位浑身弥散黑气的大能,双手平推,竖立的双掌,都快触摸到光罩上了。丝丝黑气不断从双掌间溢出,像一条条毒蛇般不停地游走在光罩上,试图要咬破脆弱的外壳突入进去。

吱吱声不断,只见不断有很多游走的毒蛇犹如失去了生命般,滑落下去,消失不见。

从外看去,模糊的光罩内,悬浮着一颗灰白的星星,不断的闪耀着白芒,杂乱的上下左右跳动着,而在其下方还静静的悬着一块大陆。

给人的感觉却是躺在那里的,一动不动。

这就是武曲星啊,被武国民间传闻执掌勇武和财富的星宿,却正在遭受着强敌的入侵。祂现在的情形很不好。

而在大陆上,武国的祭祖这时也开始了。

自从武国建国以来,像今天这样举国祭祖的时刻并不多见,一般都是新帝加冕才有。

武王虽然并不知道怎么做才能帮助到武曲星,但是他隐隐约约感觉到祭祖可能行。

首先,祭祖前,他要在宗庙大殿前向天下,向四方寰宇发表一篇战斗檄文,以明其志:武国人面对敌人绝不退缩。

此时的武王身披一身戎装,腰悬一把寒光闪闪的天子剑,精钢打造的盔甲映衬着刀削般的脸颊,浓眉如剑斜插向天际,炯炯的双眼藏不住坚毅如刚的眼神。有道是好一个英姿勃发的盖世雄主。要是世尊在此也不过如此吧。

只见武王挺腰一步上前,矗立于高台,慢慢环视一周广场上聚集的文武百官、披甲执戈的将士、普通百姓和互相搀扶的老弱妇孺,

高声大呼道:

“自我先民诞于寰宇,壑于穷山恶水,食不果腹,衣不蔽体,何其难也!

然魑魅魍魉、畜生当道,屠我人族、奴我人族何其多也?

枷锁加身、步履艰难,族群之存亡,危于累卵。

夫人者,造化之奇观,赋顶天立地之品性也。

盖苦难皆是磨砺我心,坚我之毅,强我之身,无外乎也。

上溯武历元年,夫太帝周启聚先贤,领先民,杀强敌,荡寇仇,创国于阆水,

使我族立于世间。

开疆裂土、造城屯田,创字立法、教化子民、传承有序、百业发展、国运蒸蒸日上。

腾龙高飞,指日可待。

厉马秣兵、枕戈待旦,欲伐汤毕其功于一役。

然天不随人愿,降天灾于阵前,坑杀我武国百万好儿郎,寰宇戚哭,何其痛也。

极夜不断、天灾连连,我族百不存一,此乃灭我武国,断人族薪火之死仇”

“朕欲问,

汝同意吗?”

“不同意”“不同意”

广场上山呼海啸般回应着,群情激愤,欲要灭那死仇敌。那声声高呼高过一浪又一浪,如汹涌的波涛一般,碾压向寰宇。

此时只见武王右手反手猛的抓住腰间的天子剑,双手紧握,剑锋遥指西南天际,大呼一声,

“我们应该怎么做?”

只见所有将士齐刷刷的拔出身上武器,齐声高喝:“战!战!战!”

“咚...咚...咚”,武国战鼓再次擂响,这仿佛要震碎了寰宇、打破了黑夜一般的鼓声和着战士们热血的高呼声激荡开来。

这就是武国的军威,势压天幕。

武国人以武建国,人人尚武。血性那是镌刻在骨子里的,不容置喙。

这时,不知谁家的孩童,突然拧着自己的小木剑,疾步奔跑到武王站立的台下,胀红着脸,不停的比划着手中的木剑,像是在劈砍着看不见的敌人般,大声的高呼:“战、战、战”

如果有敌人在孩童面前,那一定能看到清澈的眼神里写满了坚毅和血性。

此时此刻,所有在场的武国人,镌刻的血性早已被点燃。不论是老弱还是妇孺,尽皆随着武国的将士齐声高呼着“战、战、战”。

此时有诗词为证:

武王拔剑怒指天,

小儿执剑勇往前。

战鼓擂来军号响,

声声战意盈满天。

盈满天

盈满天

巫族造人传血脉,巨人醒来正当时。

这时每个武国人的血脉突然沸腾了,犹如熊熊烈火在体内燃烧一般,欲要从内而外喷涌而出。

那是每个武人传承的一丝盘古血脉还有女娲的一丝灵性,在这极致的夜里,极致的不屈里,和着猛烈的战鼓声,猛然觉醒。

其实也只有武人自己被蒙在鼓里,还没有意识到他们觉醒的到底是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这时候在天外,在外敌大能的耳边,突然爆发开一阵酣畅淋漓的大笑声:

“哈哈哈哈哈哈”

“你以为你能阻止得了我吗?你知道你在阻止或者是想毁灭的是什么吗?”悠悠的声音慢慢的从光罩里面再次传来,声音里夹杂着一种说不清的疲惫和欣慰。

“巫那泼皮,少来猖狂,看爷怎么弄死你”大能咬牙切齿的说到。

“外强中干而已。另外告诉你,我不叫巫那破皮,我叫巫放,盘古是我的祖神”

“巫放?”大能一边绞尽脑汁的在思索其名,一边将黑丝溢出的速度增加了三成。

“吱吱吱”光罩波动的更厉害。巫放顿感更加吃力。如果有人能钻进武曲星里,就会发现这哪里是一颗星,明明就是仅有元神的武放手持一把书架子,跌坐在虚空中,施展大神通幻化而成。紧阖的双眼,时不时有金光乍现。

这时,武国的宗庙上方开始刮起了大风,又慢慢的聚而成团,形成了一个小号的飓风,就这样在高空中慢慢的旋转着。

不断有微弱的光点从广场上的人们身体里一闪一闪的吸附到飓风中。光点越来越多。甚至整个武国的疆域内,都不断有光点飘出,一眨眼就被吸附到飓风中去。越来越大,越来越亮,越来越厚,照亮了整个皇城。

所有人惊的下巴都掉了,都忘了呼喊,张着嘴巴,张望着上空。紧张,惶恐,兴奋,不一而足。

时间就这么过了一小刻钟,所有武国人的脑海里突兀的响起来一道欣慰却又倍感亲切的声音来:

“盘古祖神的子民们,我叫巫......放.......”

是否受到了什么阻隔般,顿了大约半刻钟,巫放的声音再度传来:

“大敌当前,我捡紧要的说吧”

“我需要你们立即祭祀祖先,唤醒他们沉睡的灵,助我一臂之力,现在看来积蓄的还远远不够.....”

然后就断掉了。

所有人听到这话之后,高兴是真的,关键是听了也等于没有听啊。祭祀祖先,这个简单,但是唤醒沉睡的灵,这个怎么做?

-----------------

武王首先从震撼中清醒过来,他是这里的主事者,必须要理出个头绪来。他知道现在抓破了脑袋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实在是超出了所见所闻。那就先祭祖,这也是之前的应有之意,只是被檄文后武人血脉觉醒打断了而已。

武王心里默默地再梳理了一遍流程:一,三跪九叩祭拜祖先;二,敬献牛羊;三,敬请祖宗先贤牌位;四,武王献祝文;五,忆苦;六,弑敌;七,百业献礼;八,擂战鼓一千数,军队操演;九,百姓献祝词,恭送祖宗牌位归位。

在一声声的“跪”“拜”呼喝中,武王带领文武百官和皇城百姓正式开始了祭祖。

庄严,肃穆,安静。唯有头顶打着旋的光团时不时地爆出吱吱声,隐隐有电闪雷鸣孕育其中。

武王亲自把准备好的牛羊安放在广场祭台的两侧,然后又郑重的走向大殿摆放先贤牌位的灵台前,再行三跪九叩之礼后,起身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大声道:“不孝子孙周武敬请列祖列宗、先贤移步观礼。”

然后上前左手托着武太帝的牌位,右手托着兵马大元帅孙武的牌位,转身步出大殿稳稳的放在祭台的正上方。武国的灵位摆放规制其实很简单,宗庙里正中只摆放了开国武太帝周启和开国大元帅孙武的牌位,左手边渐次摆放了历代武王,右手边则是历代先贤,那些为人族做出巨大贡献和牺牲的人,如有前丞相侯刚颉造字,落下闳创历法、冯如造飞行器,已陨兵马大元帅曲镗献身伐汤之战等等,整个从武国立国到现在一千一百年整,共有三百个排位供奉在这里。

在一一请出后,武王手捧金帛,开始献诵祝文:

“煌煌武曲,拂照下土。

盘古血脉,开枝散叶。”

当读到“盘古”的时候,天地有感,天微微亮了一下,地微微隆了一下,似乎回应着武王。

“穷山恶水,虎豹逞凶,

我为鱼肉,无以胜计。

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

嗟乎哀哉!

夫武太帝携先贤,杀强敌,荡寇仇

立国保民,不朽伟业,万世传!

泽被后世,欲报之德,昊天罔极!

瞻彼日月,悠悠我思!”

这时候祭台两侧的乐官们短暂演奏起悠远哀思的曲子,远处的钟楼回荡起钟声,是以寄托着武人对先祖们的怀念和哀思。

武王也停了下来,看着眼前的牌位们,一幕幕往事回忆在眼前,眼睛里充满了稀薄的雾水。

广场下的百姓们更是嘤嘤的哭成了一片。他们怀念起自己为国捐躯的家人,有自己的父亲,自己的兄长,自己的儿子,自己的丈夫,还有死在各种天灾下的亲人。

这一刻武人的心是那么的柔软。如草甸、如鹅毛,轻飘飘,细软软,轻轻得衬托起对亲人的思恋和无人倾听的爱。

那是一种先天生灵无法体会到的人间至情。但是,盘古和女娲又是特殊的,如果祂们在此绝对可以有共情。 第4章 祭祖 忆苦 在先天生灵里,盘古是女娲为数不多的朋友之一,曾经经常在一起坐而论道。女娲曾经问过盘古一句话,“道修有爱吗?”。按理说站在当世最高巅的大能之一,早已看破了七情六欲。女娲却有如此一问,当有所指。当时盘古思索了一下,并没有直接回答是与否,而是说道:

“大部分道友认为七情应该是喜、怒、哀、惧、爱、恶、欲这七种情绪。有些专研丹道的道友却赞成七情应指喜、怒、忧、思、悲、恐、惊,其中并不含有欲。”

“吾以为,恐怕是有欲才导致了七情,所以欲才是本有”

“求生欲,求知欲、表达欲、表现欲、舒适欲、情欲。汝以为,道修能全部将之屏弃掉吗?”盘古和女娲心里都明白,现在煌煌天表面上安静,其实下面早已暗潮汹涌。平静总有被打破的一刻。所以“道修有爱吗?”盘古认为那是有的。祂对爱的理解却是一种博爱和包容万物,是对生祂养祂的鸿蒙天地的一种孺慕本爱,因而衍生出对其它道友的一种友爱、关爱。不然,祂也不会花大把的时间去交流论道。说是交流,其实更多的是帮助别人获得更多的道知。这种爱,化为印记,随着祂的道参圣境,已经融如到祂的血脉之中了。

时光荏苒,盘古与女娲的一段对话当然早已湮没在时空里。而且煌煌天也早已物是人非了,暂且揭过不提。

时间回到武国的祭祖现场,武王的一段祝文引发了武人对爱的情绪共鸣,这同样也是一种养料,加速着武人血脉的沸腾。漫天的光点不停地从武人的身体里溢出,聚集到上空的光团里,俞发的壮观。

一曲哀乐奏完,武王也从哀思中退出。略微清了清苦涩的嗓子,发现里面早已填满了泪水。定了定神,然后继续大声呼喊道:

“吾辈当自强不息,

继先贤之风采,

开未来之盛世兮。

呜呼哀哉!伏惟尚飨”

念完,武王又领着大家对着牌位行三跪九叩起来,希望着列族先贤们能走出来,一起享用后辈供奉的牛羊美食。这些供奉的牌位确实也是微微不察的动了一下,然后又沉寂下去。武王们也没有等来先贤的灵从沉睡中醒来。

但是变化还是有的。上空的光团不停的吸附来四面八方的光点,又见长了许多。之前估计只有十人合围那么粗,现在差不多有百人合围那么大。随着光团的越聚越大,便慢慢的向上抬升,现在差不多有十层楼那么高了,散射出来的光亮差不多照亮了皇城的大部分区域。

从远处看去,就如同一只硕大的白色玉碗,倒扣在黑夜中,晶莹剔透,圆润无比。玉碗的边缘隐约可见鳞次栉比的街道和房屋。皇城的整个格局也从黑夜中显露了出来。

注:按照武国的礼法:定武曲星方位为坤位(西南),然后依次是巫山方向的离位(正南),巫山大峡谷方向的巽位(东南),祁连山脉的震位(正东),莲湖的艮位(东北),横贯大陆中心平原的大江坎位(正北),泄湖的乾位(西北),青苔高原的兑位(正西)。

武国皇城是建在三面环山,北临嘉江的一块低洼的盆地里,定名为“玄武”。这里地势开阔,沃野千里,易守难攻。

整个皇城以九宫为制,中间最尊崇的地方被空出来建为广场,意为与民共荣。一条极其宽敞的玄武大道贯穿东西,可容六十辆战车并行其上。

而武国人心中圣地的武国宗庙几乎占满了皇城整个西南角,除了供奉先贤的大殿以外,另外还有偏殿三十,在里面供奉着密密麻麻整齐排列的忠烈碑。武国所有战死的将士最后都会以镌刻名字的仪式以期聚灵到这里安息,尊享武人的祭拜和悼念。

-----------------

如果按照祭祖规制,下一步应该就是“忆苦”了。

这时候,广场中央也已经空出来一大片地方。“轰隆隆,咔咔咔”广场东边,从玄武大道上,快速驶来八辆巨型战车。战车上满载着很多粗糙未经打磨的石块。只听‘轰’的一声,烟尘四起,这些石头就被倾倒在广场上,累成了一座座小山。这还没完,紧接着从车上下来百名“古人”,男女皆有。男人们个个披散着头发,赤裸着上身,胸前挂着尖利的大狼牙,身穿兽皮短裤,脚蹬草鞋,手腕上缠绕着一圈圈兽筋捻制的细带。女人们上身穿着粗制的兽皮短袄,双肩和小腹裸露在外,下身穿着兽皮短裙,却赤裸着双脚,脚踝上戴着穿成串的小贝壳。一种原始、粗犷的野性之风扑面而来。

随着人群里一声听不懂什么意思的吆喝声,男人们开始上前搬运石头。有的搬起石头扛在肩上,有的用背驮着大石板,一块一块的运到广场中央去。这是要在现场垒砌一座城墙。女人们则是在一边,从战车里搬来很多的瓦罐,现场生火做饭,就是蕨根粉野菜汤外加一些肉糜。炊烟袅袅,好一幅古人生机勃勃的生活场面。

广场上很多年幼的小孩看得津津有味,饶有兴趣。但是他们还不明白这些意味着什么。

时间在继续,中央空地上,城墙垒的也差不多有半人多高,五人并肩那么宽。男人们停了下来,开始配合着女人们,将做好的野菜汤分给周围的人群。武国之前早已准备好了这种“忆苦”的野菜汤在广场各处。武人们自也跟去领取食物,一人半碗。

这时,武王端着手中的半碗野菜汤,对着广场上的武民们,大声喊到:“先祖们衣不蔽体,食不果腹,艰难求活,某或不敢忘。大家随朕一起喝了这碗野菜汤。追寻先人的步伐,要吃得了苦中苦,才能苦尽甘来。大家共飨之”。

“共飨之”万民回应道。

大家于是端起手中的陶碗,悉悉索索地喝了起来。

而刚才看得津津有味的小孩子喝了一小口后却簇着眉头,强忍着一口没有吐出来,包在嘴里,难以下咽。他伸出白白胖胖的小手,扯了一下旁边的母亲,含糊不清的喊到“娘,好苦!...”小孩的娘亲气不打一处,先紧张的撇了周围一眼,生怕周边的人笑话她不懂管教孩子。然后狠狠地瞪了小孩一下,严厉的说道“喊娘也没有用,今天你要是敢吐出来一口,我就把你屁股打开花”,并举起右手作势要打。

小孩子估计平时淘气的时候,也吃过母亲的大巴掌,想到会很疼,就吓得一哆嗦,僵持了一下,见母亲的手并没有放下,就捏着鼻子吞了下去。从来没有体会到的苦和涩从嘴里一直滑到胃里,比生病时喝的汤药还难喝。

“娘亲”小孩子憋着嘴,眼泪水打着转儿,就不肯再接着喝完。小孩母亲见这样,心里一软,只好蹲下来,轻轻地抚摸着孩子的头,缓缓的温柔的说道:

“小虎,乖!平时不是天天嚷着自己是男子汉吗?这点苦都吃不了,怎么当男子汉”

“可是,娘亲,这个真的好苦,好难喝啊”

小孩母亲本也是大户人家出来的,平时吃穿用度也算是讲究,她喝起来都差点咽不下去,何况宠溺坏的小孩子。

“小虎,你知道武国怎么来的吗”

“我知道呀,书堂里先生说了,先人们活得很苦,还有老虎、豹子,鸟人天天吃人,后来是武太帝带领我们人族杀了这些畜牲,我们才好起来的。先生还说,吃人的鸟人国还没有灭呢...”

“那武太帝厉不厉害?”小孩母亲循循善诱道。

“厉害啊,我以后长大了也要学武太帝去杀鸟人”小孩狠狠地挥了一下自己的小拳头。

“小虎好样的。你知道吗?武太帝他们天天就是喝的这个。你要学武太帝杀鸟人,就得先喝了这碗汤,你敢不敢?”母亲故意刺激着孩子的争胜心。

小孩子崛起了小嘴,嘴里嘟囔道“娘亲,小虎才不怕呢,喝完了汤,我还要学武太帝杀鸟人呢。”

说起,捏着自己的鼻子,一口气把剩下的喝地一干二净,还举起小碗给自己的娘亲看。看着还在咂巴着嘴的小虎,小虎妈妈心里既是心疼又是欣慰,泪水夺眶而出,一把抱住小虎,紧紧拥入怀里,不停的说,“小虎好样的,小虎好样的”。

其实除了小虎这里,广场上与此相似的一幕太多太多。武人从小就是这么教育孩子的,对先祖的崇拜、鸟人的恨早已从小时候就深植于心间。

要说人族的传承不就是这样来的嘛。

-----------------

“吼~”一声狂暴的怒吼打破了广场的平静。

只见,八名士兵缓缓推来一个大囚笼,里面关着一只黄白相间的吊眼白睛大虎,在笼子里,左冲右撞,凶相毕露;不停地张开血盆大口,龇着獠牙,淌着腥臭的涎水,对着四周的人群狂啸不已,欲要择人而噬。

而这八名士兵并没有穿着精钢劲甲,只是穿着简单的护具。胸前胸后罩着一块藤萝编制的护甲,手腕上戴着牛皮鞣制的护腕,腿上胫骨处用牛筋绳邦着一块护板,脚蹬一双大草鞋,人手一把削尖的长矛,背后背着一把骨刀。但他们神态自若,顾盼生威,走起路来四平八稳,对震耳欲聋的虎啸声充耳不闻。

当把囚笼运到中央城墙的时候,四周其它护卫士兵立马用铁网围成一个千人手拉手才能合围的方形区域出来,防止一会儿老虎跃出来伤人。

刚才再现垒墙和做饭的古人们早已拿出长矛等候在墙外。稍后,这运送囚笼的八名人族士兵将汇合城里的人们在这广场上真实再现野兽攻城的场景。

广场上武人的心,这时候真是吊到嗓子眼去了。武王在高处看见这猛虎也是微微蹙了一下眉毛,看了一眼身旁新任的大元帅曲恒。曲恒对武王重重的点了一下头,示意其放心。

老虎的啸声彰显着他无与伦比的强大。这是一只真正从野外抓来的兽王,并没有被武人驯化,可见武人做事是何等的血性与勇猛。

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要垒砌出完整的城池来那是不可能的,也就是小小的一角而已。当然了,真实的攻城,也不可能只来一只老虎就是了。所以,双方的力量对比是差不多的,这就是要向武人展示真实的战斗就是这么的血腥和危险。

武人是盘古的血脉后裔,因为一些缘故,寿命其实并不长,离真正的巫族差得远。活得最久的是一位叫李冉的先贤,两百零八岁而卒,一生致力于教化武民。

在血脉没有觉醒的时候,成年武人中的娇娇者,力量上堪比一般的老虎,但是速度上却仍要差一截。今天抓来献祭的老虎却是一只实打实的虎王,这是之前军中囚来磨练百人军阵的陪练。训练中它是曾经咬死过人的,凶残无比。 第5章 弑敌 囚笼缓缓停在了铁网和城墙的中间位置。虎王狡黠凶残的眼睛滴溜溜的一转,貌似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一样。不断朝着城墙后的人群示威般地狂啸了起来,仿佛在说,“蝼蚁们,你们都是我的血食,我会把你们一个一个地撕碎...”

运送囚笼过来的八名士兵其实都是大有来头。其中的头领叫孙超,前大元帅孙武第五代嫡孙,在军中司职正将军,下辖三千将士。他也是这次祭祖忆苦、弑敌环节的主事人。另外七名俱都是从军中选拔而来的偏将。因为祭祖,所以大家都装扮成古人士兵的模样登场,武器也只用长矛和骨刀,护甲也是极其简陋。

孙超快步来到城墙前,招呼起众人聚到一起。他要在放出猛虎之前,跟大伙再确认一下战术,以防意外。

“孙将军”之前的一百人迅速的跑过来对孙超行礼。一百人中男子八十人,女子二十人,俱是大元帅曲恒从军中选出的娇娇者。

孙超对大家拱了拱手,算是回应。然后缓缓说道:

“大家都是身经百战之人,很多都是一点就透。”

“虎王再强,它仍是老虎。老虎在野外有‘三板斧’,一伏击、二、扑击、三、咬掀,万变不离其中。大家要注意虎王的咬掀,不要被他的狗头给逮住机会下口”

“这畜牲是兽王,当时抓它的时候就费了很大的功夫。一直被用来操练军阵,身上的孽气是越来越盛。今天一路走来,也是狂啸不止,待会出来估计会暴起伤人。”说完,孙超转过身来扫了一眼囚笼中的虎王一眼。

“所以,我决定首先有我来出战,削一削这畜牲的锐气。然后你们再依次而上。我们就跟它单对单的过几招。”随后,孙超就对旁边几位偏将安排起出场顺序来。

然后孙超又从先前百人中点了陆仁甲几人站在城墙上戒备,剩下的人都退到城墙后严阵以待。

一切安排就绪后,孙超就向武王遥遥一礼,并开口说道:

“陛下,吾等准备好了。”

武王大手一挥,喝到:“开始”。

“咚...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军鼓声拉开了战斗的序幕。

孙超并未携带任何兵器,一跃而上,在囚笼前三丈处站住,左脚稍前,身体重心微微前移。他将距离把握的刚刚好。如果虎王出笼之后直接袭来,孙超将会直接欺身而上,粘住虎王,连削带击、硬打缠劈,与之对攻,抢占先机。

虎王在笼子里转过身来,一双铜铃般的大眼怒目盯着孙超,眼神充满着挑衅。

哪怕孙超在人族中算是魁梧之辈,但是跟虎王比起来,明显小了一半;个头虽跟虎王差不多平齐,但是虎王直立起来估计得有孙超两个那么高。从体型来看,孙超自己也认为他并不占有优势。而虎王本就是这么认为的,把人族当成待杀的牛羊一般,所以毫无顾忌。

这时,随着囚笼上的机关“卡塔”一响,囚笼四边的栅栏应声打开倒在地上。只见虎王狂啸一声,前肢先前一抓,后退一蹬,身形一弓,尾巴使劲一甩,整个腾跃而出,从空中扑向孙超,欲要一嘴咬碎面前这只可口的小绵羊。好一个猛虎出笼,凶炎赫赫一时无俩。

孙超见状大叫一声“杀”,并不等虎王扑到身前,就前后一错步,身体往下一压,借助腿部和腰肢的力量,团身往前一冲,双拳直击虎王的空档——胸腹而去。虎王眼见要扑空,而孙超已欺到身下,毫不迟疑的空中一收前爪,护住胸部,再利用腰垮的力量,将身体一扭,就像只大号鲤鱼跃出水面后空中甩尾一样,腰腹以后暴力的向侧一曲,带动臀部撞先孙超,后爪顺势蹬向孙超的头部而去。双方一来就是俱出杀招,贴身搏杀。

孙超也是反应奇快,头往后一仰,堪堪避过虎王的绝命一爪,双拳变掌,顺势一扣,变换成擒拿手,擒住虎王的一只后腿,腰腹一发力,就地一转,抡起虎王后半边使劲砸向地面。只听砰的一身,烟尘四起。其间虎王见情势不对,不让孙超摆开了架势使劲砸,就用尾巴紧紧缠住孙超的腰间,也借此卸去了好大一部分力,再加上自己皮糙肉厚,并没有受到什么伤。着地后,虎王反而抓住机会,前爪那么在地上一抓连着后腿一曲、使劲再一蹬,就次摆脱了出去,瞬息间与孙超拉开了距离。此时,孙超招式用老,再也擒拿不住虎王。

双方过招发生的极快,普通人是很难看清楚对战中的细节来。只见到虎王被孙超抡着砸在地上,广场上的人群顿时爆出来好一阵叫“好”的喝彩声。

经这么一交手,虎王意识到面前的孙超不太好惹,刚才自己急于出手,反而被孙超利用空档占了先机,被抡在地上实在丢了虎面。心中郁闷无比,对着孙超,张开血盆大口,一阵怒啸。

反观孙超表面上气定神闲,一脸蔑视之意,但在心里反而更加小心,暗暗盘算着怎么收拾这头虎王。

一时间,一人一虎都没有立刻再动手。

刚才短暂的交手,孙超感觉到从四肢的力量对比上,他跟虎王平方秋色。

但是孙超深知,虎王真正强大的地方是它的咬掀。老虎嘴巴拥有极其强大的咬合能力,锋利如匕的牙齿,一旦被咬住,非死即伤。孙超之前就提醒过其他战友,他怎么会不知道呢。孙超心里想着只要不给畜牲下嘴的机会畜牲就伤不到自己。而虎王意识到自己一旦再扑出去,孙超不但能躲开,还能利用灵巧的身体找出自己的空档进行反击。

就这样两边虽不知对方在想什么,但是很有默契地僵持在那里,都在等对方先出手。

不明就里的人肯定觉得这场面奇怪也哉。广场上大部分人却不管这些,见这种场面,那就认为是虎王再没有了先前的气势,被孙超打怕了。于是大家一时群情激昂、助威声起,喊‘杀’声不断。人们要把虎王之前对他们的狂啸威胁全数还回给虎王。

虎王看似有点坐蜡了。瞪着硕大的眼珠子滴溜溜的乱转,时不时的前爪单提,若无其事地舔上两口。不发威的虎王现在看似人畜无害一样。

难道真的就是这么简单吗?

虎王这时心里却是在盘算换个攻击目标。它在大家不经意间偷偷往城墙大队人马那边瞅了一眼,暗暗确认了一下方位和距离。

虎王想:“与其跟孙超单打独斗占不到好,还不如去那边耍去,一扑一个,一咬一个,一爪一个,”一想到这些心里就倍爽,管不住的涎水流了一地。

虎王动了,开始试探着攻击孙超。每次就往前小跨那么一点,然后探头作势欲咬孙超。

孙超是不变应万变,见虎王动了,自己跟着动就好了,始终保持安全距离,并不急于真正的出手。就这样来来回回,虎王慢慢把孙超引到了远离人群的一侧。

虎王一看,成了,心里乐开了花,狂啸一声突然转身,一个虎跃就奔向城墙而去。

孙超暗道不好,中了畜牲的奸计;但意识到不妙的时候,已经晚了,

随即大喊道:“畜牲,回来,你的对手是我”。

“小心!”另外七名在旁助战的偏将不约而同的大声提醒城墙上的同伴道。广场上人们看到这一幕也是跟着惊叫了起来,

“畜牲”,“有种单挑啊”骂声不止。

虎王不管不顾,只要奔跑起来,那速度确实是快,瞬间越过了四周的几名偏将。

一步、两步、三步

虎王向着城墙一跃一跑、瞬间就来到城墙前,脚下一蹬,就扑向城墙上稍微靠外的陆仁甲。陆仁甲也算是军中好手,危而不乱,顺势抓住长矛就捅向虎王的咽喉。这也算是情急之下最好的选择,也是最无奈的选择。不能逃,一旦让虎王落在城墙上,虎王必然翻身进入后面的人群之中,后果不敢设想。如果虎王不在空中拧转身体坚持扑向陆仁甲,那么咽喉必中,受伤是肯定的,但是却能对陆仁甲造成沉重一击。

虎王狰狞着双目,已然张开了血盆大口,头颅稍微往左侧偏了一点,避开正中的咽喉部位,依然选择进攻,欲以泰山压顶之势碾压而去。收腹,弓身,右爪扫向长矛,左爪抓向路人甲的左肩,后爪朝向路人甲的下盘,尾巴早已如弹簧般卷起蓄着力。

陆仁甲感觉形势岌岌可危,如果长矛被荡开,自己整个面门在虎王面前将一览无余,毫无遮掩,自己全身都将成为破绽。本来之前正面迎向虎王,可以利用长矛的长来护住周身,但现在必须要变招了。

说时迟,那时快,陆仁甲一手托矛,身体一扭拧,来了个三百六十度大回旋,顺势旋转到老虎的肚腹下,双腿劈叉,一个一字马骑跨在城墙上,双手握矛,竖矛朝天,捅向虎王的胸腹,同时身体向后半倾,头颅后仰避开虎王后爪的攻击范围。

好一个陆仁甲,瞬间转危为安,转守为攻。悲催的虎王哪里能料到陆仁甲有这一手,本想着拼着受伤也要撕烂陆仁甲的,这下好了,陆仁甲转瞬间翻转到自己下面,不但扑了个空,落下来还得被长矛捅,这没道理啊。虎王都快疯了。

最关键的是,人们看虎王不讲规矩,单挑行不通,那就只有群殴了。

一时间,几十只长矛已经被愤怒的将士们奋力掷出,如密不透风的墙一般封住了虎王四面八方,准备把虎王扎出个大号的刺猬来。

空中的虎王并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它并没有鸟人那种能在空中御风而行,大范围移动的能力。

虎王哪怕用尾巴扫断了一些临身的长矛,并不影响结果:那就是死。

只听“噗的”一声,热血四溅,陆仁甲的长矛已经刺穿虎王柔韧的肚腹,对穿而去,然后就是接连的“噗”“噗““噗“,满天的长矛紧随而来,扎进了虎王的身体,爆出漫天的血雾。巨大的冲击力,领着虎王重重地摔落到城墙之外。

只听“砰的”一声巨响,烟尘四起,变成刺猬的虎王瘫倒在地,胸膛如同漏风的风箱一般,噗呲噗呲的上下起伏着。口中,身上不断流出血沫来,只剩下半口气吊在那里,等死而已。

这时候孙超已经追到了城墙上,一把拉起地上的陆仁甲,关心问到:“仁甲,没事吧”

陆仁甲呵呵咧嘴一笑,“将军,俺没事。那畜牲好生奸诈,某幸不辱命”

孙超也是长吁了一口气,然后极其热烈的以军人的礼节,跟陆仁甲对了一拳。那是对战友平安无事的欢喜,更是对战友的无比肯定。

从虎王掉头袭击人群到伏地待诛,前后就几个呼吸间的事情。可谓是步步惊心,凶险万分,稍微出错,今天必然有人要饮恨当场。

“好”,“好啊”。广场上的人大声地拍手叫好。大家是看的热血沸腾,酣畅淋漓。可不是吗?刚还逞凶的虎王,转瞬间就呜呼哀哉也!

不知谁带的头,万民开始齐呼“武国威武”“武国威武”,呼喊声长久停不下来。

这时战友们也都跑了过来,跟陆仁甲打起了招呼,欢声笑语一片。

“仁甲,你刚才临危不乱、反戈一击的表现绝对是惊才绝艳,要是我来也不一定比你做得更好啊”

孙超一边说一边从旁边取来自己的骨刀,递给陆仁甲,

“去割了那畜牲的头,挂到城墙上。这是属于你的荣耀,也是我们武国军人的荣耀。”

在这里,族群之争,枭首示众,才是鼓舞士气、凝聚人心、震慑强敌的不二选择。

只见陆仁甲接过骨刀,郑重地行了一下军礼,之后一跃从城墙上来到虎王身旁,左手拧起硕大的虎头,屏气开声“斩”,右手握刀,全力向下一挥。没有任何意外,虎王的尸首应声两端。

绝望的眼神暗淡了下去,也许到死虎王才明白它对手的是多么的勇武和强大吧。

陆仁甲重新站上城墙,高举起虎王硕大的头颅。

虎王头上的“王”纹,看起来依然威风凛凛、霸气十足,此刻去变成了武人斩杀强敌的最好颂词。

“武国威武”“武国威武”,陆仁甲就挺拔的站在那里,领着大家一遍又一遍的高声呼喊着。

-----------------

虎王头颅依然不断的滴出殷红的鲜血,滴在陆仁甲的脸上,身上。不多时,就有鲜血没入到陆仁甲的肌肤里。

此时的陆仁甲,斩杀强敌之后,心情舒畅,豪情万丈,强大的信念陡然升高,这使他的心境犹如破开了桎梏一般,升华了。

他体内隐藏的血脉在吸收了虎王血液里的精气后,是彻底要觉醒了。

但是这种可以传承信息的血脉平时是内敛收缩的。个体传承而来的强大血脉如果要觉醒是需要很多条件的,这是关乎实界、虚界、气运、灵、意识、体魄方方面面。

今天武人的陆仁甲在祭祖的时候,各种因缘际会下,成为了武国史上第一个血脉能真正觉醒的人。如果觉醒后他能从血脉传承中挖掘哪怕一点点道知,那也将是意义非凡,于武国更像是打开了无上宝库。

非常令人期待!

陆仁甲正处在觉醒的边缘,但还差一点点时间。体内血液翻江倒海,气势如虹,如大江大河一般不停的冲刷着身体的每一处。如果陆仁甲可以内视,他就会发现,这些奔走的气血正在冲击一处处关隘。而外间看来,却是如烧红的烙铁浸入水中一般,浑身不断的冒出滚滚白气,氤氲袅绕。

孙超把这间陆仁甲的情况立刻告知了武王。武王听后是大惊又喜,满怀期待!武王又下令将陆仁甲即将觉醒的消息公布了出来,顿时让广场上的人们欢呼雀跃,大家感觉即将熬出头了。

武王再下令让孙超带领其他的将士也去试试,都涂抹上虎王的血,看有没有效果。

结果既不是那么乐观,也不是那么悲观。现场一百零七人加上军方迅速选拔来的另外一百军中好手,总共两百零七人参与试验。几乎榨干了虎王所有的血液,最后在广场上触摸到血脉觉醒边缘的人,也就廖廖数位。加上陆仁甲、孙超总共五位而已。

军方这时也迅速制定了斩杀更多的兽王用来觉醒的计划。但现在大家还是要等一等陆仁甲几人,问清楚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第6章 周成的梦 玄武城三面环山,北面临水。如果站在开阔的玄武大道上,就能看到在万里之外远处,一道道山脉高低起伏、层峦叠嶂,巍峨峻岭、郁郁氲氲,甚至最南边的巫山都隐约可见,只是大部分都隐藏在云雾缭绕间。

在西南方向,靠近玄武城大概一整天脚程的位置却有一座大山叫峨嵋,平地而起,青山如黛、钟灵毓秀。武国的观星台就建在其中一座靠近玄武城的山峰上。平时这里游人如织。人们登高望远,远处的玄武城和嘉江以北的大平原应收眼底。文人们触景生情,倒也留下了不少传世之作。

峨嵋的山势虽然不算陡峭,却也因为其中脊岭纵横,沟壑交错,古木参天。很多地方几乎人迹罕至,偶尔一些猎人和采药的人出没其中。

在观星台的西南面一处山坳里,参天巨树下掩藏着一间破败的小茅屋。里面有一条小黑狗正蜷缩在靠门的角落里,守护着昏迷过去的周成。周成气息不显,身体柔软,只是脸色苍白如雪。但是走近仔细看的话,胸前却有一光团,半隐入胸腹间,护着他不至于真的死去。

周成昏迷过去已有十多天了,他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他梦见自己,起初只是一个光点,从虚无中来到这片天地,在这里游啊荡啊,不知道要往哪里去。

突然一天,他看见一座雄伟的城廓,雾气腾腾。在城里的深处还有很多一团一团的氤氲紫气在吸引着他过去。他慢慢地靠近了过去,突然最大的一团一下子就把他吸了进去,包裹了起来。他感觉自己被包在一个温暖的蛋壳里,好像自己慢慢地从小变大、有了意识、有了跳动的心、然后再有了眼睛;可以看见自己慢慢地长出了五脏六腑,双手、双腿;一条条莹莹发光的的经络从里到外编织于全身,然后,他还注意到,经络上有很多像窍穴一样的地方,有气旋在旋转;他还看到了自己小腹下面有一个薄薄的气囊来回在虚实间晃荡,在自己的眉宇间,还悬浮着一团氤氲霞光。真是好奇妙!

突然一阵黑暗,自己情不自禁的啼哭出声“唧~”

“皇后,陛下,是皇子,是皇子”。

周成感觉被人抱了起来,躺在臂弯里,软软的,暖暖的,舒服地打了个哈欠。缓缓睁开了眼睛,看到了眼前满头大汗的女子,被汗水打湿的一缕青丝粘附在额头上,眼里浓如胶漆的爱意包裹着自己。“那是我的娘亲”周成哇哇地哭了起来。这时候这世间最温柔的声音回荡在耳边“我的小宝贝,别怕怕,有娘亲在这里啊~”

“宏玥,那我们的儿就叫周成吧,有志者事竟成的成。”周成好像听到了父皇的声音。“好”轻轻地亲了一下周成的额头,皇后罗宏玥定定的看着周成的眼睛,其中神光闪现,“我儿将来必大有所成”

“我叫周成吗,对啊,我本来就叫周成啊”茅屋里的周成微微的动弹了一下。小黑狗眼神一亮,“旺...旺旺”

周成在自己的梦里,随着画面一转,被母亲宏玥领到了父皇的御书房,此时好像长大变成了孩童,梳了个朝天辫儿,脖子上还挂了个长命金锁。

“武哥,成儿才刚满三岁,就要去学堂吗?我还想多陪陪他几年,好不好...”宏玥对着正埋头批改奏章的武王撒起娇来。

武王抬起头抱歉地看了一眼宏玥后又继续奋笔疾书。

“不小了。而且这也是从老祖宗武太帝就传下来的规矩”

“而且,我跟国子监的祭酒打过招呼了,成儿还是跟他学启蒙。”

“哦,对了,我跟曲恒也打了招呼,叫他安排个严厉点的,教成儿习武”

“什么?武哥,你这不是胡闹嘛。启蒙也就算了,成儿这么小,身子骨都没有长好,这么早就习武,这要是把身子骨练坏了怎么办?”

武王放下手中的毛笔,起身来到周成前,一把抱起周成,咯吱着周成的嘎夹窝,惹得周成痒的不行,笑个不停“虽说,成儿刚满三岁,你看他个长的跟普通五岁的孩童有啥区别。半岁不到就能跑,两岁不到就嚷着要去学堂,也不知道是谁教他的。”

一说起成儿的聪明伶俐,宏玥那是满心眼里欢喜,对着武王嗔怪道,“那还不是你,天天抱着他在御书房,有事没事就拿他开玩笑要送去学堂读书,他早就记住了”两夫妻一说到这就都笑着摇头。

接着在周成梦里,画面再一转,就来到了校场上,这时候周成发现自己又长大了几岁差不多十一二岁的样子,浑身腱子肉。周成挥了挥拳,赫赫生风。

“周成,还愣着干啥?扎完了马步就过来,今天我要教你一套刀法。”孙超拧着两把大刀,远远的招着手。

大元帅曲恒安排孙超作为周成的武学教习,而且真的从三岁就开始打磨周成,最开始主要还是练习扎马步、站桩这些基本功,后来过了五岁,又开始教周成练气,六岁配合练气气教了一套拳法。武国人虽不知怎么修炼道法,但是随着医学的发展,一条条人体经络的被发现,军方根据经络也慢慢开发出一些练气血的方法和套路来。强身健体、培元育神的效果非常好。

“哦,来了”周成,龙行虎步,脚下生风,从校场的一头一路奔跑过来。

“我看你任督二脉早已贯通,运气顺畅,是时候练习这套刀法,下面你看好了”

“这套刀法叫震巽刀法,是我开国大元帅孙武首创,后不断改进,今得六式。”

“震巽刀法,顾名思义,震为雷,巽为风,讲究的是,勇猛快速、刚劲有力。身法以活为要,进退闪转、纵跳翻腾间都要做到刀随身换,眼快手捷,刀刀见血”

“今天先教你第一式:缠头箭踢,先看我演示两遍。”

“周成,你跟着我来,气聚‘昆仑’,左脚蹬直,气劲要入地三寸,下盘要稳,上身立起,右手持刀做缠头刀动作.....右脚蹬地同时左脚先前摆起,紧接右脚向前弹踢...注意聚气到‘涌泉’.....左右手持刀缠头平扫;注意平扫要刚猛,凝气在刀背.....”

周成刚跟着练了两遍,就把要领全掌握住了。腾挪辗转间把大刀舞的是虎虎生风。唯一的不足的是刀随身换的时候,前后衔接间,气行任督二脉,贯通气血于各经脉腧穴间,还做不到意到气到,随心所欲。

周成一遍一遍的练习着第一式。之前早就在练习基本功,挥刀的技巧——砍、劈、刺、撩、抹、拦、截烂熟于心。今天第一次练习结合练气的刀法,感觉完全不一样,更强的力量,更快的速度,重新认识了刀。

“周成,今天就先练到这里吧,先回去休息。还有,以后在你静坐练气的时候,也可以把刀式加进去,在心中用意念练刀”

孙超说完,周成在梦里,画面又一转,来到了草原上。

这里是军营用来培育军马的牧场,碧绿的大草原,一直延伸到巫山脚下。远处偶尔几颗橡树点缀在小山丘上,笔直粗壮的树干,顶着硕大的树冠遮蔽了好大一片天空。湿漉的北风吹来,在草天一色间,惊现牛羊一片。

“二哥,等等我,你骑的太快,我跟不上,驾!驾!”已经长成小大人的周成骑在一匹枣红色大马上,用力在空中挥舞着马鞭,驱赶着马儿奋力在青葱草原上急奔。

“三弟,说好了谁先到山顶谁赢,输了可别回去跟母亲哭鼻子,哈哈哈,驾!”周乾肆意地疾驰在前,他并不介意再赢三弟一次,他很喜欢看平日里老粘着自己的小弟吃瘪却不服输的模样,可笑又可爱。

周乾一路冲到了山顶,放了马儿,悠闲的半躺在橡树下的草甸上,左手支着头,嘴里咬着随手扯来的半截青草,望着远处还在不断挥鞭奔行的三弟,脸上挂满了笑意。如墨的头发用一根金簪简单盘起,端的明眸皓齿,俊美的脸颊羞的旁边的花儿都低下了头。清风徐徐,草木摇曳,从远处望去,一树、一马、一人,画面美丽至极。

周成驱马来到了小山丘下,当看到如在画中的二哥时,浑然忘了要挥动马鞭,就这样望着他二哥。

“可是我的心为什么这么痛呢”,他突然想起来二哥早在几年前就已战死在埇城啊,早已离开了这世间。

“为什么会这样?我在哪里?”周成浑身地颤抖着,泪眼婆娑。他急喝一身“驾”驱赶着马儿上前,心里有好多话想跟二哥说。

“二哥,二哥”可是...可是那近在眼前的二哥连同他身后的一切就如一副挂在天边的画一样,遥不可及,任凭怎么呼喊,二哥都再也没有回应。周成痛苦地昏厥了过去。在小屋里,小黑狗看着眼角不断滑落泪珠的周成,心有所感一样,低声地“呜呜呜呜”起来。

过了好久好久,周成仿佛从黑暗中醒来一般,但是梦里的画面却久久挥之不去;过了好久,才发现自己坐在一间破败的茅草屋里,旁边还有一条小黑狗,好奇的打量着自己。

而在窗户外,背对站着一个穿着奇怪的人。

这人感觉到周成疑问的目光,转过身来,轻声开口到“您醒了。见你伤了神,所以让你睡了一会儿,你梦到的东西我也看到了。”

周成完全搞不懂这白胡子老爷爷在说什么,“老爷爷,你说什么,我听不懂,你能进入我的梦里?”

“嗯。老爷爷?”巫放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故意幻化的模样,“唉,算了,谁教武人尊老爱幼,喜欢听长辈的话,要是我以本来面目示人,实在是没有说服力啊。”巫放想到这些,随即会心的一笑。

“自我介绍一下吧,巫族的巫放,来自遥远的盘古大陆,办事出了岔子,所以就这样咯”双手一摊,“我说的意识你懂的”。

周成脑子都一时间短路了,在心底狂喊“我什么也不懂啊”。

小黑狗见巫放走进屋子里,爬起来,亲昵的蹭了蹭巫放,然后耷拉着耳朵和尾巴,幽怨的旺了几声,任谁都能听出其中的委屈。

“好了,我不是也没有办法嘛,你再忍忍”巫放揉了揉小黑狗的头。

巫放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酒壶,顺口咕噜咕噜喝了几口,然后递给周成,

“你要不要喝两口我酿的仙人露,可没剩多少了”

“老爷爷,我不喝酒。”

“也罢,你现在身子骨还弱,也承受不住。”

“从哪说起呢”巫放看了看天边,竟然一时不知道怎么开口。 第7章 巫放的来历 “鸿蒙开天,道法自然,万宇而立,宙启运来”巫放悬空而坐,娓娓道来,可见的一波波道韵扩散开来。

“馄饨为一,一生为二,开辟了实界和虚界。时间为三,时间之穴,开启了时间潮汐,命运之河产生了灵,因此三生万物”

“你现在眼中看到的就是实界,你的身体也是栖身于此。”

“我帮你在梦中,演绎了一遍灵从虚界而来再与血脉气运结合,生灵也就是你因此诞生的全过程,你还清楚吗”巫放看向周成

“我记得很清楚,如同刻在了脑子里一般”周成非常肯定的点了点头,心里却是掀起来滔天巨浪。未知的时候,猜想无数,等真正开始了解本真的时候,却是如此的震撼与不可思议。

巫放点了点头,“一开始,实界诞生的时候,最先成型的是煌煌天,只有一个位面,万宇的中心。煌煌天上集聚了绝大部分的鸿蒙气运,混沌中自然诞生的混沌至宝与命运之河喷涌而来的灵,诞生了器灵还有许多先天生灵。我们的盘古祖神就是与混沌至宝天工开物的器灵同时而生。”巫放这时停了下来,周身道韵的波动显示了此刻内心的不平静。

“除了盘古祖神,另外还诞生了九大世尊、女娲尊神、天帝神尊,祂们尽都有伴生混沌至宝,拥有毁天灭地的大能。”巫放两眼放光,心中对大能们的能力也是心驰神往。

“这之后,煌煌天和其它宇也陆陆续续诞生了很多先天神灵,能力也差了很多。”

“盘古祖神的天工开物并不是一件攻击或者防御至宝,祂其实是一部汇集两届道知的世界书,包罗万象。”

“一开始,所有的神灵并没有高下之分,大家坐而论道,相互交流,探索万宇和自身的来历。因为盘古祖神拥有天工开物,当然是最受欢迎的,经常是世尊的座上宾。他们探讨生灵的起源,领悟的道法、混沌至宝赋予的使命,好不精彩。”

“可是这种和平宁静的局面,最后因为一个发现打破了。强者们发现奴役生灵可以增长自己的气运,自己的修为并没有到头。还有就是造化之舟消失了。”周成越听越糊涂,心中大大的问号一串接着一串,正想开口询问的时候,巫放按了按手,

“这些你先听着,其实具体的细节我亦不知,当年女娲尊神过来的时候,并没有讲的太细致”

“女娲尊神还提到一件令人不可思议的事情。盘古祖神后来按照自己对道的理解,居然重新改造了自己的身体,而且起了一个名字叫“人”,祂说‘人’更利于修行,与天地间更契合。”

“有些大能开始结合盘古祖神的道知,开始以自己的心血演绎新的族群以获得气运的增长,而有些大能干脆直接奴役弱者。煌煌天的神灵们开始人人自危了起来,拉帮结派。后来很多选择依附在九大世尊之下,帮其奴役其他。”

“不知道谣言从何而起,盘古祖神的伴生至宝天工开物可能含有最后的终极秘密,所以就开始有大能不顾之前的情谊,威胁盘古交出天工开物,再后来就演变了一场旷世大战,我们的盘古祖神陨落了。”说道这里,巫放的情绪激动,差点连幻化的白胡子老爷爷的形象都维持不住。

周成这里,全身血液沸腾,如浪如涛,潮起潮落,体内轰隆声不绝。

“那是哪些人尽能斩杀盘古祖神呢?”

“我亦不知,女娲尊神没有讲,也许是我修为低下吧,还承受不了这份因果。”

“因果是什么?”

“因果是一种道。有大能认为他是一种基础的道,也有大能说是因为时间潮汐的原因,造成有序无序的对立,才衍生出因果一道。简单的说,就是如果你知道了,远在煌煌天的大能也就知晓了你的存在。要灭你,就是一个念想的事情,知道吗?这件事就此揭过吧,以后休要再提”巫放无奈的摆了摆手。找出真相,寻人报仇,巫放想但是却不敢说,但也无能为力。

“后来,女娲尊神感应到了万宇的变化,祂就离开了煌煌天,并将祂的混沌至宝世界树扎根在极地,根及多个位面”

“至此,万宇有了两级,煌煌天和世界树。自鸿蒙开天以来万宇慢慢形成的浊气也有了去处”

“浊气?”

“是的,浊气,因混乱、无序而生。”

“世界树能吸收净化世间浊气,而呼出清气。这浊气沉,清气轻,一升一降间,循环往复。”

“那在万宇中有方位吗?”

“现在实界有了参照,当然就可以定出方位来。感受浊气和清气的升降,能轻易辨别上和下,定煌煌天为离,也就是南,世界树为坎,就是北”

“那只能分上下南北吗?”

“还有震兑左右东西之分”,“后来还发现,世间万宇的位置并不是固定不变的,而是绕着两极缓慢的旋转,所以就有了东西之分。据说,极西有虚地,极东有蓬莱。不过我是难以到达这俩极地了。”

“老爷爷,你去过煌煌天和世界树吗?”巫放一愣,想着,“这孩子也敢问,那煌煌天是我能去的地方吗?再说了我这实力也去不了啊,嗯,我现在在他面前就是无所不能,不能说漏了嘴就是”

“啊,暂时没空去,以后再去”

“好了,这些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我都告诉你了,你还有什么问题?”

“问题?”太多想要问的问题充塞在心间,周成都不知道先问哪一个,皱起眉来,仔细思索了一阵。

“道法自然,道是什么?法是什么?自然是什么”

巫放摇了摇头,并没有因为周成一连三问而苛责,想了一想,

“道,是有序,是规则。法,是生灵创出的方法,利用规则的路径、办法。自然,存在的一切。盘古祖神根据天工开物的收录,一说鸿蒙开天,道衍三千。”

“你可以理解成道掌控约束着一切,道显露于万事万物。”

“那时间是什么?是道吗?”巫放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最开始并没有时间。时间是一种相对的概念,打个比方吧,鸿蒙开天,道衍万千,一切都是按照有序的规则在演化,并没有快和慢之分。后来时间之穴不断向两界喷涌时间潮汐才有了快慢之分,但也有了有序和无序的对立。同时,时间潮汐会消散虚界的灵。你可以把时间潮汐比喻成推舟前行的河流,任何在上面的都会被推着顺流而下,不同的舟在上面的阻力并不一样,所以行的有快有慢,你感受到的时间就是这种快慢而已。”

“那世尊能掌控时间吗?”

“不知”巫放摇了摇头

“女娲尊神曾提起造化之舟的事情,说是造化之舟为了躲避时间潮汐的侵蚀,遁走了。”

“造化之舟有什么?”

“混沌珠,造化玉碟,传闻得之可鸿蒙再开”

“啊,这么牛”周成两眼放光,心之所向。

“别瞎想了,那些都是虚无缥缈的事情”巫放变现出微怒。

“哦”周成不自觉的吐了一下舌头,伸了伸脖子。

“那,老爷爷你是啥?神仙,妖怪,大能,世尊?”

“咚”“咚”,巫放在周成的额头上敲了两下,两个肉包瞬间鼓起,连神魂也一样。

“啊,疼”

“不知敬老的无知子孙,先小惩为戒”

巫放其实内心并不真的生气,只是把自己带入了白胡子老爷爷这个虚拟的人物而已。

“盘古祖神陨落了之后,自己化身为盘古大陆。祂呼出的气息,变成了风和云;祂发出的声音,化作了隆隆的雷声;双眼变成了炽热的太阳和恬静的月亮,头上的毛发化作了周围繁天的星辰;五脏六湖变成了高山、湖泊,沼泽、大海;血液化作了奔流不息的江河。”说道这,巫放对着盘古大陆,遥遥一稽首,无比肃穆和虔诚。

“盘古祖神的精血诞生了我巫族的十二祖巫,帝江祖巫,现任的巫族族长,大长老共工和后土娘娘,长老句芒、祝融、玄冥、强良、烛九阴、天吴、翕兹、蓐收、奢龙。后来女娲尊神过来传了十二祖巫道法,又以血脉演绎出巫族来。”

“巫放,就是巫族最天才的天才”巫放本来想大笑两声,但是想到自己的处境又瞬间憋了回去。

“老爷爷真厉害,巫族天下无敌!”周成由衷的赞美道。从小机灵的周成,早就知道要想从长辈那里要来好东西,得说好听的话。

巫放听出来周成说''天下无敌''的玄外之音,但是还是很受用。巫放,也好,巫族也好,谁天下无敌并不重要,只要都代表了巫族就行。

“那老爷爷来此处是为了啥?寻宝?访亲?还是救我们武国于水火之中?”周成眨着眼睛,满怀期待的问。

巫放当然清楚他来这里是为啥,但是不好开口明说啊,只好拉出巫族长老和女娲尊神出来搪塞过去。

“嗯,我受巫族族长、大长老、女娲尊神重托,来此处演化血脉,再造人族”巫族定定的看着周起,眼睛里似乎在说“周起,掌声呢”

没等来赞美和掌声,反而是一连串急促的问题来

“演化血脉,谁的血脉?”

“是我们武人吗?”

“啊,武人是神灵后裔吗?”

“那我们能修练吗?”

........

“停,停,停”巫放赶紧打断到。

“你们当然是盘古和巫族的血脉。”

“盘古和巫族的血脉,当然能修练,而且将来还很强”然后用手指了指自己。

这时候,天边突然一震,周起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在发生。巫放眉头一皱,他元神还在天外跟外界大能苦斗呢。

巫放认真的看着周起的眼睛,

“周起,对不起!等你父王被那厮暗算得了败血症之后,我才发现。现在我处理起来也是棘手的很。”其实武国的天灾、瘟疫都是因为巫放没有完全阻止了外敌的入侵造成的。后来发现外界大能以一种自己未成见过的非常高明的咒法,通过武国人对武王内心的崇拜,蛊惑一部分人散播谣言,咒成让武王得了败血病时,已经晚了,现在更抽不出手来当面加以施救。

“为了保全你,我才不得不施展了巫族独有的巫术,让你昏睡过去,一来治疗你的神魂暗伤,二来遮掩你的踪迹。”

“之前,我给了你父王一些心里暗示,让他举行祭祖大典。一来,聚人族气运,二来唤醒你武国列祖列宗的灵,这些于我都有大用,也许能帮我除掉外间的大敌。没想到,因缘际会下,你们很多武人的血脉都隐隐有觉醒,实在是出乎我的意料。”

“周起?”见周起在发愣,巫放停了下来。

“我父王得了败血症,谁干的,我要活剐了你,不管你是什么东西,神灵也好,妖怪也罢,我周起发誓一定要干掉你”周起内心中疯狂的呐喊,双眼通红,气血燃烧,似乎被这么一刺激,又加连日昏迷,滴水未进,隐隐有走火入魔之势头。

巫放暗叫一声“不好”,急忙一指点在周起的额头上,从虚无中不断招来强大的灵能抚平周起波兰汹涌的泥丸宫。在盘古的血脉传承中,‘人’最开始存储灵识的地方就在泥丸宫,凡俗所称的精气神中的神之所指也。再右手并起一指不断点在周起任脉的膻中穴、神阙穴、气海穴、关元穴;左手一托,将昏迷过去的周起横悬在空中,轻轻一拍,将周起翻转后背朝上,再并指点在督脉的命门穴,中枢穴,灵台穴,百合穴,再一翻转,并指点在冲脉的会阴穴、气冲穴、幽门穴,最后一指点在带脉穴。经这么一点一封镇,周起体内即将走火入魔的气血瞬息间平息下来。

巫放做完之后,停下来长吁了一口气,“你小子忒经不起刺激啊,心性不够,之后得想办法磨练磨练你小子的心性才行。不然,何谈修道呢。”

从凡人的角度来讲,周起的心性已经是坚韧之辈,大哥、二哥相继战死,就连很多儿时学堂的伙伴,很多都陨在天灾瘟疫里。他是见惯了生离死别。但是刚才突然得知自己的父王得了绝症,这仿佛千斤巨石一般一下子就压垮了他的神经,差一点就走火入魔成了疯子废人一个。真是,时也,命也。 第8章 周成归来 “咳,咳”过了一时三刻,周成才悠悠醒转过来。

“我这是怎么啦?”

巫放没好气地瞪了一下周成,

“要不是我在这里,你小子就走火入魔,没得救了”

巫放背负着双手,两眼绽放神光,从头到尾、从里至外把周成全身上下再扫了一遍,

突然心血来潮,大放厥词道:

“所幸并无大碍,这样吧,今天给你一场造化,从此这宇间任由你驰骋,你可愿接?”

“任我驰骋?”周成并未怀疑巫放的能力,只是打小就知道天上掉馅饼的事情从来就不存在,所以回答的时候用词上耍了个心机。

巫放虽不是万宇能排得上号的大能,但在这自己以身开辟的一方世界里,要说是神明亦无过,对周成的所想所思那是洞若观火,也不揭破。

“因果大道早已不是初生的小道耳。今日受我因,明日承我果。当然你也没得选,盘古巫族血脉者都生而为盘古巫族,死亦为盘古巫族。我要你以道发誓,此身不判不离巫族,你可愿?”

周成既知鸿蒙开天的秘辛和自身血脉的来龙去脉,当然不可能判离,所以立刻双腿跪下学着听书中所讲与人结义的桥段就要发起誓来:

“皇天在上,今周成....”

“停,停”巫放赶紧打断到,“发道誓,撤什么皇天?”“唉,真是不省心啊,发个道誓都还有老夫亲自示范,你且跟我学”

见巫放是站着发誓,周成也站了起来。

“你对着我跪着发,要有诚意”

“哦”周成不敢啰嗦,他哪知道巫放的恶趣味犯了。在外界的人都知道,修道之人从来都是逆天而行,从不跪天、跪地。

这时,巫放周身散出一丝道韵。周成却感觉身陷泥沼般,四周的压力挤压的骨骼咔咔作响,疼痛难当,呼吸都难以为继。

“这是在考验我吗?我不怕天、不怕地,这点痛,我能忍,再来”周成咬牙坚持着,额头都渗出细密的汗水。

“胡思乱想些啥?放开身心,让道韵洗涤你的道心”巫放感觉周成又一次误会了自己的好意。

“啊,哦!放开身心?”

巫放一拍脑门,白胡老爷爷的仙风道骨形象轰然坍塌,还好周成注意不到,“就是身体放松,意守空冥,静虚以与道合。不知道怎么做,就想想你平时练气是怎么做到的心无旁骛”

周成一听,赶紧盘膝而坐,微闭双目,安然入静,不思,不看,不听,不动,随着一吸一呼间,气息也缓慢绵长起来。

见周成一点即透,如此快的就入定下来,巫放也是暗暗点了一下头,并其一指点在周成的额头,一篇心经就传了过去。都说法不轻传,巫放却是随心所欲,这也许就是他的道吧。

“周成,我将女娲尊神的这篇心经转传于你,记好了:无量洞真心经”

“洞观无碍空,元始通其明。骊珠现真形,内外洞照清。洞源与洞明,万道由通生.....”

“周成心底响起巫放声音的同时,一篇经文浮现在意识里,硕大的经文,字字珠玑,道韵流转,差点就把周成羸弱的灵识给搅碎”

“屏气凝神,观想经文,你现在神魂太弱,连意念都没有成型,最多只是灵识,尽量尝试用你的灵识凝聚出一丝意念出来”

只是一片经文就压的周成神魂欲崩,只是在巫放不断的从虚无中抓来灵能,塞入周成的泥丸宫,不断修复崩溃的灵识,才勉力支撑着灵识不灭。

看着浑身颤抖苦苦支撑的周成,盘边的小黑狗随即意识到不对,对着巫放“旺、旺”吼了两声。

“啊,我刚才忘了”,拍了自己一下脑门,巫放心里暗叫一声,

口里念念有词道,“周成,听好了,我再传你一篇行功图,你修心经,需配合行功图才可事半功倍。此乃盘古祖神所创:乾坤倒转万宇无敌小周天-内丹术”小黑狗一听,白眼一翻,心里只想告诉周成“内丹术是真的,乾坤倒转万宇无敌是什么鬼?为什么不先传行功图?这里也没有灵气可用啊,我知道了,你把周成当小白鼠。”正常的内丹术,是通过意念运行小周天,从天地或者灵石中吸收灵气,在体内凝练出灵元,也就是俗称的法力。

巫放并不理会小黑狗,一副完整的行功图打入周成的意识里,与心经并列。

“微撮谷道暗中提,尾闾一转趋夹脊;

玉枕难过目视顶,行至天庭稍停息;

眼前便是鹊桥路,十二重楼降下迟;

炁贯丹田胞中顿,循环往复玄关现”

周成只感觉自己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分出一份意识,按照行功图在体内搬运起气血来。巫放当然知道这片界域的特殊性--灵气聊胜于无,但他对道的理解比小黑狗深刻得多,恨不得喷小黑狗一脸“没有灵气就不能修炼吗,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周成一边观想着心经,一边不断的运转小周天,巫放还是不停地缓慢输送着灵能。

人之五脏,精之所在。盘古祖神曾说,人始生,先成精,其实人在母体中,最开始就是血脉之精与灵结合而生。所以小周天运行于与任、督二脉之中,最主要的就是炼精返元,返璞归真。

曾经有大能向盘古祖神请教“什么是血脉传承”。盘古祖神说“鸿蒙气运由开天时漫天的信息有序演化而生,气运和灵演化而出意识,再才有生灵。血脉传承当然是信息和气运的传承。血脉不断觉醒后,内缩的信息和气运也就不断显化出来,为生灵所得。这些信息可能是神通,也可能是道法,气运则可以助生灵的意念进阶。”

巫放的打算便是要让周成血脉初次觉醒,进而产生意念,生出念力。意念生,内可内照全身,外可外御它物。

周成气血鼓荡,心如止水,浑然忘我。

时间就这样慢慢的过去。观想心经时,再也感觉不到神魂的压迫,反而是每观想一遍,自己的灵识愈发凝练,好比之前是星星点点,现在是快要凝结成线。在小黑狗看来,周成身姿愈显缥缈之意,萌萌有道之意流转其身。

周成只感觉自己的心境愈发通透,心中的迷雾逐渐散开,又如破土而出的幼苗,汲取着大道之光茁壮生长。这是道心初成的表现。有人云,朝闻道,夕可死也。周成从此以后才敢说我有了向道之心,此生不渝。

变化还不止这些,道心生,玄关现,在身体内,五脏六腑间突然出现一个气旋,一道闪烁着五角星光芒的印记在气旋中浮隐浮现。

“那是传承印记”巫放及时提醒道。

“小周天不要停,心经停下来,快全力观想印记,试着用灵识勾划印记,这次能传承多少,就看你的造化”

周成刚调动灵识去勾划印记的时候,突然海量的信息就扑面而来,神魂一颤,闷哼一声,口吐鲜血。

“屏气凝神,继续,只管接收,越多越好,当你承受不住的时候,印记会自动消退的”

这时,一幅幅画面展现在周成的眼前,烙印在周成的意识深处。

“只见,盘古盘膝坐在虚空中,双目微闭,口含天言”

“无极道-极算之道”

“无则无极限,有则无穷尽”

“量变而质变”“空间极小”“空间极大”“空间跃迁”“宇宙黑洞”“突变”“时间可逆”“虚实转换”“造化”....

周成再也坚持不下去,哪怕有巫放在旁边助力,最后还是晕了过去,初次血脉觉醒就此结束,周成身体里浮现的印记也消散不见。

巫放叹了一口气,他亦不知周成从血脉印记中得到了什么。

周成昏迷了三天这才苏醒过来。本想凝神查看自己有没有什么伤势,他记得自己之前可是吐了好多血的,眼睛一亮,发现自己可以在意识中内照整个身体,这个感觉就像回到了之前做梦在母胎里面一样,身体每一处都如初清楚透彻,他看见了经络,看见了隐隐自我运转的小周天气血循环,还看见了丹田。他想赶紧把这个发现告诉白胡子老爷爷,刚抬头望向四周的时候,发现四周景物纤毫毕现,哪怕是远到十里外都清晰可见。

“哈.哈.哈”周成放声大笑起来。

这时,巫放突兀地出现在周成身边,一打量,

“不错,你的灵识已经蜕变成意念,身体机能也强化不少,如果有灵气加以修炼的话,跨入力士也是容易的事。”

“有了意念,你就可以试着在泥丸宫凝练念力了”

“念力?”

“念力,是一种形象的说法,区别于你的法力。意念好比一张网,你现在只能简单编织成线,只有一维,将来再进一步,你可以编织成网格,那是二维,再往上,你能编织出三维的网,依次类推。”

“那意念最多有多少维?”

“暂时不知多少维是极限。我现在也堪堪才到四维而已。等你意念堆到了三维,你就可以凝练出元神啦。”

“所谓念力,其实是灵能的一种体现,你编织的越多,消耗的越多。你可以通过意念驱使气运从虚界捕捉来灵,再炼化而成,储存在你的泥丸宫内,也可以借助功法直接吸收弥散在虚界的灵能,但是你得有打通通道的能力才行。念力可以御物,可以练气,可以驱使法力,发出神通道法,对于修道之人来说,意念是根本,念力强才是真的强。”

“你想要变强,你就得不断的凝练更多的念力。哦,对了,玄武广场上的灵运团,你就别想着吸收了,那个对我有大用。”

“好的,白胡子老爷爷,我记住了。”

“哦,我好像还记得盘古祖神给我传了什么无极道什么的,只记得是一种极算之道,具体的就记不起来了”

“无极,极算之道?”巫放摇了摇头,应该是一种新的传承,之前巫族并没有记录。

“这些你不用跟我讲,每个修道之人都应该有自己的秘密。你只要记住,盘古祖神的东西都是好东西,哪怕漏一点都会引起大能的觊觎,切记,切记”

“好的,我记住了”

“你先回去吧,内丹术可以传给武人,至于女娲尊神的心经你自己看着办吧,这都是因果。”

“哦”

“我周成以我道心起誓,如果巫族不离不弃,我将不离不判,如有违誓,必将道心破碎”周成诚恳的起誓到。待话音一落,无形的道纹拓印在天地间。誓成。

巫放点了点头,然后又狡黠一笑,“将来等你到了巫族,你就知道巫族多么的友爱”

周成一听这话,没来由的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好了,你先回玄武,那厢还有五个人处于血脉觉醒的边缘,没有我的出手帮助,可能还需要些时间。记得唤醒沉睡的灵。”

“沉睡的灵?”

“你们武人死后,灵并没有消散,而是被寄托在武国的宗庙里。至于,怎么唤醒,算是我对你的一次考校吧。”

“嗯,还有,把这小黑狗也带上”小黑狗一听,开心地摇着尾巴上下左右打起圈来,亲昵地蹭起周成的裤脚,生怕丢下了它。

“哦。老爷爷,我怎么才能救我父王?”周成紧张的问道。

“此事比较棘手,咒语已成,除非施咒之人主动解之,或者..”巫放皱眉思索起来。

“此咒以武人对你父王的崇敬之情为养分,种因得果,最后应验在你父王身上,我这里有一法,可传于你,你可以试着分担一些因果,可延缓你父王的病情,但却不能根治,对你而言也是一种负担,你可愿意一试?”

“我愿意”

巫放也不啰嗦,并指一点在周成的额头,一则名为“幻道灭”的因果术法拓印到周成的识海中。

“好了,你现在也该回去了”说完不等周成应声,大袖一挥,周成和小黑狗就出现在玄武广场的正中央。 第9章 孙超的麻烦 陆仁甲和孙超五人的血脉觉醒之路走得其实并不顺畅。

他们体内的气血受到血脉沸腾的激发,如浪如涛,东奔西突,四处冲击着经脉腧穴,好比缺了领头的马群、没了主帅的游兵散将,空有气势,却一团乱麻。

武国军方根据医家经脉学说开发的粗浅练气套路,根本无法统御因血脉觉醒触发的气血狂潮,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这五人早已席地盘膝而坐,双目紧闭,只能竭力约束着体内气血;但羸弱神魂产生的意识显然力不从心。大半天时间过去,体内气血散乱,仍然没有形成一次循环;以至于狂暴的气血冲击的一些经脉岌岌可危。

外边看来,这五人眉目紧凑,脸色苍白,牙关紧咬,一脸痛苦。

广场上所有的人都注意到了这些。普通人暗自祈祷能有奇迹出现,武王及文武百官们却在苦苦思索纾困的办法。远处有一些武将和医家不知何故争执起来,无外乎是脉络和套路的问题。

此刻,所有人心里明悟一个道理,无知会死!

此刻,所有人的心里无比想要变强!

此刻,所有人的心里生出要将所有未知探索清楚的强烈欲望!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之时,中央空处平静的空间突然起了“水纹”一样的涟漪,波纹荡漾间,从里伸出一只大手,随后丢出来一人一狗。

震惊,无法想象!所有人被巫放的手段震麻了。

周成双目紧闭,意识还沉浸在接受“幻道-灭”庞杂的术法知识中,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已被挪移到广场中央。小黑狗却是好奇的打量着四周一切,并不声张。场面异常的诡异和安静。

-----------------

不知道人群中是谁先开了口“那是三殿下”,“三殿下,回来了”。

“成儿”“成儿”周成的母亲早已哭喊着奔跑而来,路上一个趔趄,差点被自己拖地的素裙给绊倒在地。武王赶紧扶了一把。这广场上最先认出周成的是他俩,或者说最先动身而来的是他俩。之前日思夜想的儿子突然出现在广场,夫妇俩心中那失而复得的欢喜激荡心情也只有天下同为人父母的年长者才能体会。

周成被母亲宏玥这一声声急切的呼唤叫醒了过来,立刻迎着父母冲了过去。

“母亲”“母亲,成儿回来了”,

迎面跪在母亲面前,看着满眼泪水、消瘦不已的母亲,心中愧疚不已“母亲,成儿不孝,让你和父王担心了,成儿给你们请安”,一边哭着,一边磕起头来。

“成儿,我的成儿”不等周成磕完,就半卧在地,紧紧的抱住周成。宏玥内心的苦有多大,现在哭的就有多伤心。她接连失去了大皇子、二皇子,连三皇子也失踪了,要不是身为一国之母,身上的责任让她必须强撑着,也许早就一病不起了。

武王站在旁边,并没有劝阻宏玥情绪的宣泄,他的内心其实一样在煎熬。但作为一国之君,该有的理性还在;他首先观察了一下周成的状况,从外表看来没有缺胳膊断腿,“还好!”,心中嘘了一口气;而武王再观周成的精气神,对其犹如洪钟巨吕、矫如游龙的煌煌气势感到惊奇不已。

广场上的人们看到皇后宏玥痛哭的这一幕,都是眼眶湿润,情不自已。有道是:人人啼哭为哪般,可怜天下父母心!

“宏玥,好了,快跟成儿起来吧,成儿回来,开心的事情,哭哭啼啼做甚,后面的祖宗、大家都看着呢。”

“娘亲,不哭,成儿回来了,以后天天陪着你,哪也不去。”周成扶着母亲宏玥慢慢的站了起来。这时候才有时间仔细打量一下父亲。他已经有了意念,暂时念力不多,但是看一看父亲的身体状况还是可以。武王周武的身体内弥散着淡淡的黑烟却让周成心里一紧。

“父亲,你身体可?”武王赶紧用眼神阻止周成说下去,

“谢谢成儿的关心,平安回来就好,父王的身体硬朗着呢。快来跟周围的叔叔伯伯们见见礼,你失踪这些天,大家都在四处寻找,担心不已”武王赶紧拉着周成跟周围的人打起招呼来。

“谢谢曲叔叔”、“谢谢司马叔叔”,“谢谢祭酒先生”.....“谢谢大家”

周成的回归让之前的阴霾一扫而空,大家心中的压抑好像一扫而去。不知何故!只能用“玄妙”二字解释。

“父王,母亲,让儿臣先去看看孙教习他们吧,我能帮助到他们。”周成言辞肯定、信心满满。

“好,只管去就是,等事毕,你再好好跟我和你母亲说说你这些天来的经历”武王当即领着宏玥和一干重臣尾随而行。

周成快步来到陆仁甲五人中间,意念一扫,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话不多说,并指一点在陆仁甲的额头,将“乾坤倒转宇宙无敌小周天-内丹术”传了过去,并提醒到“屏弃凝神,按法运行气血,意领气走”;随即盘膝坐在陆仁甲身侧,右掌抵在陆仁甲的腰背上“中枢”穴,左掌抵在陆仁甲小腹的'关元”穴,以自己的意念帮助陆仁甲,约束体内气血,缓慢在其体内建立起小周天的循环。

周成双目微闭,第一次用意念帮人疏导气血,与他人的灵识交感信息的感觉也是非常新奇。同时,他从中获得的好处也不少。

周成首先捕捉到陆仁甲任督二脉里冲撞的最厉害的腧穴——命门穴,意念一罩,将自己的念力分出去很多小股,像一个个短小的箭头般依附在气血上,意念一动,引领着气血顺利的冲过命门,就像是河道开渠一样,只要开出口子来,后面就是顺势而为。领着气血顺着脊柱,一路向上,越过悬枢、脊中来到中枢,在中枢稍微停了一下,聚了一下势,再一路冲破筋缩、至阳、灵台、神道、身柱、陶道、大椎、哑门、风府、脑户、强间、后顶、百会,至此再停了下来,之前每经一处腧穴,周成都用念力稍微拓展了一下腧穴。这对陆仁甲将来修行大有好处,可以容纳更多的气血或是灵元。

盘古创“人”,百会穴是人的大穴,位于头顶正中。民间素有开窍醒脑、回阳固脱的说法。但在周成看来,百会穴还不止于此。泥丸宫乃神魂居所之处。在周成意念之所及,顶窍百会穴、神窍玉枕穴、意窍神庭穴、耳两侧的翳风穴,构成一个神秘的空间,泥丸宫正好居其中。周成特别注意到各个腧穴的漩涡上生出来一丝丝精气神,这些精气神都被接引入神秘之地。

周成意念扫了一下后,没有过多停留,继续领着陆仁甲完成接下来的小周天。过了百会穴,气血运行的阻力也小了不少。督脉为阳,任脉为阴,阳升阴降。如果是搬运灵元的话,这时候大部分灵气应该凝练成元,周成如是想到。

百会之后,是前顶、卤会、上星,一路来到神庭,稍作停留,再过印堂、素髎、水沟、兑端、龈交,再交于任脉承浆穴。周成心里一松,知道基本上大功告成,现在只需领着气血一路循着任脉缓缓回到胞宫丹田即可。

小周天一成,陆仁甲体内的气血再也不是横冲直撞,而是如大江大河般,依道而行。一圈,两圈,三圈,陆仁甲运转的愈发轻松,舒服的“嗯”出声来。

“你只管加快运转小周天,当神秘漩涡玄关显现,血脉印记浮现出来的时候,你就可以观想祂接受传承了。”

说完,周成意念也随即退了出来。周成稍顿,重新梳理了一遍前后整个过程,感觉收获良多,特别是对其中几个腧穴印象更为深刻,心中也多了很多想法,将来自己练功的时候可以加以尝试。

“成儿,再打坐休息一会儿吧”皇后宏玥见周成神色间有些疲惫,忍不住提醒到。

“娘亲,没事,我还能继续,他们几位拖的时间长了,孩儿怕他们会出事”周成给了母亲宏玥一个宽心的眼神。

前后差不多两个时辰,周成帮陆仁甲等四人完成了小周天循环;现在感觉念力空空,神魂也有点不稳。

孙超的底子虽然比其它几位要好得多,此时也是如强弩之末。

周成一想到孙教习这么多年对自己孜孜不倦的教诲,就不敢再多耽误一刻时间。

当周成意念一搭上孙超的气血时,就知道自己低估了问题的严重性。周成发现,孙超体内的气血内隐藏着一股刀势,如果再练上几年,估计刀气都能破体而出了。

“教习,有点棘手啊。虽然刀气是个好东西,但是现在我的念力空空,只怕驾驭不住啊,怕贸然引导,打破平衡,恐出大事。”周成也是急得满头大汗。

见周成可以用意念在自己意识里传法,就试着在意识里对周成说话

“周成,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教习,可以”

“那你告诉我你之前怎么做的?”周成一听,快速的把陆仁甲他们的情况跟孙超诉说了一遍。

孙超听完后,思索了一会儿,

“如果是这样,我估计即使你有多余的念力,恐怕也驾驭不了我的带刀势的气血,或者说刀气,除非你的意念或者念力足够强大道碾压,或者也带有刀势”孙超的一席话,周成听来,犹如醍醐灌顶一般,“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关键是白胡子老爷爷没有教这个啊”

“白胡子老爷爷?”

“啊,以后我再跟你说,先让我想一想接下来怎么弄”

“极算、无极”不知何故,周成意识里,突然跳出来盘古祖神的道语来。

“万物可演算,演算万物,没有极限,刀势,气血,意念,气运,灵,虚界,实界,多维....”周成脑子里所有的信息如风暴般全部汇聚起来,可就是没有一条明确的路径。

“如果念力是一种灵能,意念是一张网,那到底是灵能附着在意念之网上,还是说灵能催动意念之网呢?如果灵能是附着在网上,那么是否能将我自己体内的刀势附着其上?不对,按照白胡子老爷爷的说法,意念是高维的事物,如同两界统帅般可以横跨两界而存在,有自己的域,但是刀势,气血,实界三维空间存在的东西怎么可以呢?统帅,统御,不对,不对”

一个一个的想法冒出来,一个一个的又被周成给否定掉了。

“盘古祖神创“人“的时候,就说人是为修道而生最利于修行的,难道?”这时候,周成以意念内照起自己全身来。

“漩涡,对漩涡,头顶百会穴的漩涡,有丝丝缕缕的精气神飘向泥丸宫神秘之地,如果这是血气化精神,精神壮大神魂,意念是神魂在虚实界的根,是否有可能,如染布一般,刀气是颜料,意念就是那被染色的布匹呢?如果不行,或者通过祭炼气血,让意念主动跟刀气产生一丝关联呢”周成的思路越来越广,越觉得“盘古祖神”创的“人”不可思议。

“教习,我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但是需要试一试”周成并没有细说,因为教习没有产生意念,不能内照,看不到自己身体里的东西和跟那些神秘之地的联系。

“想到就去做,难道等我死了才去?”孙超作为军人,知道这时用这种言语来激励周成最为管用。至于风险,那是现在需要考虑的吗?

“我需要从你那里引导一些气血入我体,以你刀气为种子,然后...”

还不等周成说完,

“可以,开始吧”

周成也不迟疑,左掌抵住自己任脉的气海穴,右掌并指抵在孙超奇经八脉冲脉的幽脉穴。周成选择幽脉也是思虑颇深才做的决定,首先任督二脉,他不能选,而作为总督经脉络的冲脉,打破平衡的可能性反而更小,而幽门穴,又作为足少阴脉的入胸廓的门户,五脏精气化生之地,更有利于引来作为种子。 第10章 孙超是一把‘刀’ 周成打算从孙超的幽门穴引来一些刀气,再过自身食指上的商阳穴,循手阳明经一路上行至肩髃,向后再与督脉大椎穴相会,这样就可以将刀气纳入自己的小周天,再加以炼化为种,从而新生出自己的刀气。想法是完美的,现实打脸的速度却是来得极快。

刀气刚一入体,两股气血就相冲起来,根本无法融合,尝试了一下意念控制孙超的刀气深入脉络,自己气血后退一些,却发现孙超的刀气一路搞破坏;尝试几次,貌似根本行不通,到头来要不是自己经脉受损,要不就是刀气消弭,炼化刀气根本就无从做起。

见此,孙超的建议是让周成学他自己练出刀气来。借鉴孙超练刀的经验,周成肯定自己可以练出刀气来,但是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周成不得不停下来,另寻他法。

这时候意念里突然闪出之前神秘的五角星芒出来,周成之前的灵识看得并不清楚,或者是感知不足。现在反映在意念中,却是清晰无比:五角星芒的五角,不断地在变化;先有五角中任意两角两两置换,然后整个五角星随之一变,就这样不断置换,五角星不断闪耀,处于一种无穷无尽的变化之中。

周成这时心无旁骛,任督二脉中小周天加速运转,百会五穴对应的神秘漩涡溢出来更多的精气神拥入泥丸宫神秘之地中,壮大滋养着神魂;周成因此通过意念不知疲倦般的追逐着不断变化中的五角,探索着变化中的不变。后来发现,虽然变化的很快,但仍有一些置换后不变的间隙,就这稍纵即逝的一瞬间,周成终于看出来是什么:

““金”,“木”,“水”,“火”,“土””。

周成在观想中发现,当其中两角两两置换的时候,比如说,土,木相邻成一边,整个五星没有变化,如果水、木相临一边,整个五角星就会依次闪耀出另外三角火土金;还有一种情况就是,当木土处在不同对角,会出现五角星正转、反转一次。

周成一边观察闪烁不断的五角星芒,一边不断的演算着各种可能的组合,再不断的验证,最后发现,这不断置换不断闪烁旋转变化的五角星芒竟然藏着生生相息又环环相克的规则,简单归纳就是:

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

当明悟简单规则的时候,道心一颤,周成发现意念中的五角星芒烙印五脏而去,心为火、肺为金、脾为土、肝为木、肾为水。五脏间本有的联系清晰了起来。

“如果规则主宰、演化万物,那么刀气是金木水火土中的哪一种呢?那是否我可以通过五脏练气,在气血中练出不同规则的气血来呢,百会五穴是否也分金木水火土呢?亦或者说我可以让意念具有五种不同的念力呢”一想到这种可能,周成内心激动万分。生生相息,环环相克真的是太吸引人了。周成如是想,“如果我跟别人对战,别人以金攻我,我以相克的火对攻之,那岂不是事半功倍?”事实上,五行并非这么简单,反辱,相欺等等周成还没有发现而已。

如果巫放在这里,可以瞬间给出解答,行还是不行。但是巫放的风格是更喜欢让周成自己去悟,自己在实践中摸索,总结,归纳再演绎,因为他知道修道途中时刻会遇到瓶颈和各种难境,甚至于绝境,没有悟性是寸步难行,无法修道的,哪一个修道有成者不是天才中的天才。

周成用意念扫了一下孙超,并告诉了他自己的想法,孙超也大感有理。

周成给自己简单的罗列出几个需要解决的关窍:

“一,刀气是什么,或者说震巽刀法练出的是什么刀气?二,怎么练出五种气来,存在哪,怎么用?三,百会穴各漩涡是否也有金木水火土之分。”

周成总结到,“我最大的优势就是意念可以内照,看得周身经脉络一清二楚,现在小周天自我循环往复,修炼内丹术可以加速起运转,更多精气神可以壮大我的神魂。”

“现在重温震巽刀法,不难发现六式行气的窍穴都是走得手足阴阳经脉,走的刚猛之路;而每一式行气仅限于从肩到手,从股到脚,在身体内并没有成为一个循环。这种做法就是爆发有余,后劲不足,而且刚多易折。”现在周成是有资格评判震巽刀法的优缺点。

“刀气,到底是怎么产生的呢?难道用刀也是一种道?”

“周成,我在练刀的时候,除了意领气劲之外,还加上了自己对刀的感悟。”孙超谈起了自己对刀的领悟。

“之前我握刀就是握刀,后来感觉刀化成了我身体的一部分,如臂使指;再后来,我感觉化身为刀,我自己就是刀,刀就是我,浑然一体;再之后,我心中悟到了一种意,这感觉就像是刀由心生,手中有没有刀已经不重要了,我练的是意。”

孙超这么一解释,周成敏锐地抓住了其中的重点,心中有了一个推测:

“教习,你能不能把你感悟的意?”周成想说呈现出来。

“这有何难!”孙超心意一起,霸道刚猛的刀意如秋风扫落叶般轰然在四周炸开,周围刮起一阵旋风,带着四周的人衣袂飘飘。

周成的意念感受地很深刻,虽没有感知到如巫放散出的那般道韵,亦没有心经那种神魂上的压迫,但威武霸气的气势却是让近在咫尺的自己都起了如临大敌的应激反应。再观孙超体内,刀气如虹,欲要吞噬掉整个身体,在泥丸宫内隐隐约约间一把威武凌压一切的大刀上下沉浮,四周氤氲一片。

“教习,快收了你的刀意,我大概看明白了怎么回事啦”

“好!”孙超确实也顶不住了,随着刀意一散,一口逆血吐了出来。四周一片惊呼!

“对不起,教习,让你受伤了”

“无妨。你发现了什么?”

“教习,如果我理解不错的话,之前我想的任何办法可能都行不通了。你把自己练成了一把刀”周成心中有憾,不成想自己的实力终究是太弱了。

“练成了一把刀?好像是这么个感觉。”

“我不知好与坏,对与错,但是我知道很强。当今世尊中就有一个剑尊。祂自己的伴生混沌至宝就是一把剑,据说先天之灵最开始都是与混沌至宝一起化形,所以有可能祂最初的形态就是一把剑。”

“我知道了。”

“刚才,我在你的泥丸宫里看到了一把刀,如果没有特殊功法,统御刀气,哪怕没有血脉觉醒,当你气血全部转换成刀气的时候,你也就...”

“经脉尽断吗?”周成没有说,孙超自己脑补了出来。

“嗯,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周成和孙超都沉默了起来。

“也许我可以借用一物,可能有助于你,可是....”周成想到了广场上兀自发光的那团气灵,但是白胡子老爷爷说不让动,这可让自己犯了难,但就这样束手旁观,他也做不到。

周成有心想要呼唤巫放现身,但是好像没有什么卵用。

话说天外,巫放正忙着与外界大敌战斗。如果按照他的一贯说话风格,那必是一场惊世大战。这方界域,处于黑洞之中,可是没有什么灵气。自身灵气用完想补充回来就难了,所以巫放他俩都是咬牙坚持,一个攻,一个守。见久攻不下,外间大能此时也是肠子都悔青了,跟着巫放流落到此,真是自作自受,作茧自缚。

周成不知天外的事,心中着急,奇虎难下,不知该如何抉择。

武王看出了周成这厢心中有事,开口说道“成儿,怎么啦?孙超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

周成简短的跟武王说了一下前因后果,提到了可以借用聚集的气运光团帮助孙超修炼出意念的可能性。武王一听事涉天外的战斗,也不敢轻易做出什么决定,只是摇了摇头,微微叹了口气,就转身走到曲恒旁边,小声地说起来此事。

就在这时,还是陆仁甲,最先起了变化。

陆仁甲疯狂运转着小周天内丹术,经脉都因为气血的快速流转,隐隐有断裂的趋势。只道是欲要让其亡,必先让其狂,但是那一线生机总是有的。道修之人都是逆天而行,求的是遁去的一,争的是一线之机。陆仁甲的选择也暗合了此意。

就在陆仁甲经脉要断未断的时刻,一个神秘漩涡慢慢从五脏之间显现出来,越来越清晰,这时,闪烁着五星光芒的血脉印记从漩涡中、从不可知之地浮现了出来,磅礴的气势刚一出现,就差点压停了‘小周天’。

幸亏周成及时出手相助,帮陆仁甲稳住了心神,“屏气凝神,什么多余的动作都不要做,维持小周天运转,用意识去观想血脉印记,尽量尝试勾画你观想到的东西,接受你的传承”

“轰隆”陆仁甲只感觉眼前一黑,磅礴的信息流冲击得自己晕了过去。

周成因为巫放的帮助,得到了难以估量、无可比拟的传承,但是陆仁甲却是没有这么好运,或者说这里五人都不会这么幸运,能获得多少真不好说。

周成见陆仁甲只是昏迷了过去,也就没有过多的干预,于是告诉大家,只需等待其自行醒来就是。

这时,大元帅曲恒走了过来,看着周成欲言又止,周成知意,

“曲叔叔,放心,我会尽力”心里其实还有一句,“如果最后真没有其它好的办法,那也只有违逆了白胡子老爷爷啦。先救了孙教习再说”。

周成来到孙超旁边,盘膝而坐,留着一道意念挂在孙超身上,就闭目思索了起来。

“之前我的猜测似乎都不对。孙教习把自己练成了一把刀,可是刀怎么修炼呢?这跟盘古祖神创‘人’的初衷完全不符啊,这完全是逆道而行啊。” 第11章 悟五行 孙超泥丸宫的那把虚幻的刀,让周成对道途充满了敬畏,同时内心深处反而更加渴望要进一步探索更多的未知,化被动为主动。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周成心中反复吟诵着巫放送他的这段箴言。

“如果道不可知,盘古祖神祂们怎么可能生而知之。如果道不可名状,盘古祖神祂们怎么坐而论道。”

“所以,这段箴言所指应该是永恒、终极之道。如果大道演化三千,必有大道、小道。就像我体内的五脏六腑、经脉络、眼耳鼻舌身意一般各司其职。”

“任脉为阴,督脉为阳;实界为阳,虚界为阴;我体为阳,神魂所在为阴;任何可以归纳为阴阳两面的事物,应该不仅有阴阳相对,应该还有阴阳互根、阴阳消长和阴阳转化,也就是说,阴阳其实是一种变化之道。”此时,随着周成的明悟,周成身边都隐隐有道韵扩散,道心上的阴阳道纹亦是愈发清晰。

“阴阳如是,五行金木水火土亦是。之前传承烙印在意念中的五星光芒,可没有具体的物象出任何事物。后来隐去并烙印到五脏,那说明五脏具有五行关系。以后,我应该多多加以研究。”

“盘古祖神传承的五行道,应该是指,五行元素所同构的是一种最高的稳态,因平衡而稳定。只要将“金、木、水、火、土”这五种元素按两两相生、相克而组合排列,即使两两变化其余也自生,五星闪烁不灭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外界想要破坏,必须反之以相乘和相辱,则平衡自破。”

这一刻,周成真的开悟了,犹如光明瞬间照亮了黑暗,眼前的困惑瞬间明朗,与天地间的交感都瞬间清澈明晰起来。

周成感觉最大的提升就是神魂。神魂要怎么分段位呢?并没有可以参照和借鉴之处啊。周成隐隐觉得自己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在为整个人族修行奠基,跨出每一步都将为人族指明方向。不觉间,天地间一丝从未有过的道纹隐隐浮现在道心上,那是‘人道’的雏形。

之前空暇时,周成问过巫放大概的修炼境界。巫放觉得这里没有灵气,规则也不全,没有办法正常修炼,并没有花时间细说,只是告诉了他在外界神魂修炼普遍被大家接受的一些境界:

“通灵境、御神境、通海境、元神、飞天、界神、洞虚。”

通灵是入门,意识蜕变成意念,虚生一维,俗称开了‘天眼’,可以凝练念力。念力点点滴滴。

御神是小境界,仍然虚生一维,意念通达,外可以御物,内可以凝练法力;念力可成大江大河。

通海是虚生二维,念力成海。

元神是一个大境界。意念虚生三维,可神魂出窍,凝练出元神,飞天遁地,无所不能。念力成域。

界神,意念虚生四维,元神可以跨界而行。念力化界。

洞虚,意念虚生五维,可以凝练命格,进入命运长河,与天争命。

周成只当是元神境之后,神魂应该是被元神所替代,所以认为神魂之段位只需要划分到元神之前即可。

“通灵之前是人魂,御神是地魂,通海是天魂,元神是化魂。天、地、人又各细分九品。”周成喃喃自语道,不成想,道心上‘人道’道纹一闪,与天地交感,似乎天地间认可了这种说法一般,于是周成道心一颤,瞬间明悟,自己现在是通灵三品的神魂。

周成被发生的这一幕惊了个透心凉,心中五味杂陈,自己无意识搞出来的东西仿佛影响了整个人族,不知是好是坏,是福是祸。

暗自下决心,以后做人做事需三思而后行,不能如此草率、鲁莽了。

-----------------

“孙教习其实并没有把自己练成一把刀。那把浮现在神秘之地的‘刀’应该是刀道的显化。现在推算,刀道应该是一种主力量和杀伐之道,就是不清楚刀道是大道下的小道,还是一种单独的道。”

“无关紧要。我之前因为认知的问题走入了死胡同。教习的意识跟刀道是孕育而生的关系,所以并不存在自己意识控制不了刀气。而是因为血脉沸腾触发了气血狂潮,带动了刀气四处乱串,就像战场上的将军被混乱的溃兵胁迫一般,兵乘弱将。”

“如果我用意念配合教习自己的意识慢慢梳理气血,应该是没有大的问题。唯一的问题就是教习所有意识都在体内经脉络四处救火,左支右绌,如何能有效的配合是个大麻烦,之前长时间的心力消耗,神魂估计已经很是衰弱。嗯,让我再想一想。”

“对啊,兵乘弱将,五行,如果我将我的意念、气血、孙教习的意识、刀气、气血组成一个五行循环是否可行呢?”

“水为刀气,木为我之气血,火为我之意念,土为教习之气血,金为教习之意”

“这里面还有几个关窍,水生木,刀气并不能生出我的气血,所以气血需要我自己不断输入,我的气血需要足够多才能压制住教习的气血,木克土才能成立,火克金,我的意念强于教习的意,所以要控制度,不能火乘金弱,亢乘而失去平衡。火生金,我之意念要牵引教习之气血,而不是一味打压压制”

“对,就是这样,我真是个天才。”

“哈,哈,哈”

周成不管不顾,居然开心的大笑起来。引得周围的人一阵侧目,但周成能笑出来应该是想到了什么解决之道吧。

“成儿,可是有了解决之道?”宏玥紧张的看着周成。

“娘亲,是的”周成起了身,然后对周围拱了下手,“父王,曲叔叔,我找到办法了。只待我调息三刻,就可以了”

“教习,你等会注意配合我...”周成把他的计划告诉给孙超,回答了孙超的一些疑问,就坐地调息了起来。

三刻一过,周成睁开双目,左掌抵在孙超后背督脉的命门穴,右掌抵在一掌之上的中枢穴,他要控命门穴为气血之阀,理中枢穴之气穴,先要在中枢建立起平衡,然后依次往上交替进行。

“教习,准备好了,我先导气入中枢”

周成将意念同时一分为三:一股意念,先用念力在命门穴上编织出一道道‘一’,横亘在孙超的筋脉中,第二股意念控制自己的气血缓缓导入孙超的中枢穴之左半边,另一股意念引导着孙超的气血于右半边,

“教习,赶紧引导你左下的刀气追逐我之气血往上顺时针转动”就这样两人一牵一引间,一个微弱却很稳定的气环慢慢成型。气环一成,整个中枢穴里剩余的刀气和气血都被带入到气环之中。随着不断的旋转,气环居然分出泾渭分明的三层出来,刀气,气血、周成输入的气血。

周成眼睛一亮,这第一步算是成了,然后是左掌抵到孙超的“灵台穴”,照此施法,在灵台穴又建立起新的循环。

按此法,基本上周成要输出体内大半的气血,所以到后来,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气血亏空的厉害,身体汗如雨下。周成只能打起精神,加速运转小周天,将体内全身各处的气血不断压榨出来。而五脏为精所化,存精之所,这时候,一个覆盖整个五脏的五星再现,光芒闪烁间不断旋转,丝丝缕缕的精气从五星中不断剥离,融入到经脉中,化为气血。

周成顾不得五脏的变化,以一种持续恒定地速度,帮孙超在任督二脉五十二处血脉上建立起稳定的气环。

现在该是最后一步,回收气血,帮助孙超真正地建立起小周天大循环。

有了前面,后面操作起来就是驾轻就熟。

“教习,我现在把我的气血收走,我觉得你先把气血循环起来,等顺畅了,再引导刀气循环最好。”

“好,有劳!”孙超不喜欢啰啰嗦嗦,讲话一般不会超过五个字。

周成一指一指的依次点在孙超的腧穴上,一边逆行经脉,将自己的气血引导回体,一边帮助孙超不断将气血引向到下一处腧穴,慢慢地汇入胞中,完成第一个循环。这之后,周成基本上就不需再出手了。

“我没问题了,你先调息,我应该可以自如运转了。”一旦理顺贯通之后,孙超运行起小周天来确实不费什么力气。

一转、两转、三转之后,周成彻底地放了心,慢慢调息了起来。

刚才三气分层的情况,周成没有预料到,现在想来后背发凉,如若不是三气分层,按照最先设想的一个穴位一个穴位的交替进行,恐怕不会那么顺畅。

“问题出在哪里呢?”

“之前只是考虑以五行建立起平衡,却没有考虑气本身的属性,那是可以流动的”

“对啊,何为气?流动才是根本啊”

周成意念一动,让任督二脉上各处腧穴的气血形成一个一个的气旋;之前充盈各处的气血,因为气旋的形成一下子稀薄了起来。而且,不断旋转的气旋会产生一种吸力,从经脉中吸来散乱之气充入其中。不止如此,腧穴慢慢地被拓展开,这可比意念暴力拓宽来的更加稳定。这种拓展并不是只发生在实界,而是侵伸到虚界中。实以虚之,虚以实之。

“啊,原来是这样,只要维持一点点念力在气旋上就能做到。气旋从虚中转出来之后,念力似乎增强了那么一点点。”

“这难道是另外一种增长念力之法吗?”周成激动不已。

外界寻常修道之人就能获得的一般道知,在周成这里却如获至宝。

周成错了吗?没有。巫放此时心眼里却只有赞许,“也许我巫族即将诞生又一个天才。当然我是天才中的天才。”

巫放其实一直在关注周成,当周成想动广场上空气运光团的时候,就想给他两棒槌;当发现这小子能用五行的办法巧妙化解孙超体内气血紊乱的时候,被惊得下巴都掉了。他当时以为应该是归功于周成获得了更多的传承。现实打脸不要来得太快。现在在巫放看来,周成更多的是因为遇事会变通,或者说一种道尽其用的变通。这会让周成在将来发掘出更多的东西,甚至于超过自己的认知。巫放知道没有这种细微的积累和掌握,将来是很难创出自己的法,走出自己的道来。

周成这边要是知道巫放所想,必定给他个大白眼,心里再补上几句:“你老人家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油盐贵,我这是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被逼的要自力更生。你有什么赶紧就给我吧。我不要当天才,我就想要金山和银山。”

周成因为自己的小发现而欢欣鼓舞,迫不及待地研究起“幻道-灭”来。而巫放还在一如既往的想要压榨周成更多的天赋来,所以继续不管不顾。

但是道、或者命运确实会跟大家开玩笑,玩些‘躲猫猫’。到这时,不要说周成,就连巫放估计都还想不到大家是抱着金山、银山当乞丐。如果武国的人都能觉醒,都能得到传承,那从传承印记中能发掘出来多少盘古祖神的好东西来呢?武国有多少人?也许这才是盘古祖神创‘人’的真正恐怖之处吧。巫放想不到这点,那是因为巫族整个加起来不超过伍佰人,正所谓经验限制了他的想象力。 第12章 抱着金山、银山当乞丐 陆仁甲因为敢于‘疯’,所以在虎王口下全须全尾地活着;也因为‘疯’,第一个获得了传承;也因为‘疯’,第一个躺下了。

然后第二个、第三个、现在第四个。

周成刚闲下来还没有怎么深入‘幻道-灭’,就不得不一前一后、接二连三地出手帮助另外三个接受传承。没有任何意外,巨量的信息瞬间就冲击得几人躺了下去。现在好了,四人一躺,如睡莲在水面上开出了四瓣一样,只剩下一瓣还杵在风中独自凌乱。

周成看到这一幕,也麻了,关键是他没有巫放的实力,于无声无息中去移动四位,但又生怕影响他们在梦中的传承。周成认为在梦中接受传承是有的,所以干脆两眼一闭,眼不见心不烦,在五人中间盘膝而坐,心意三分:一分运转小周天,一分观想心经,一分研读起‘幻道-灭’来。武国其他人见周成没有动,所以大家也不动,也就这样看着,大气都不敢出,静静地等着就是。

巫放忙里偷闲无意中扫到这里时,真是想给周成两棒槌,看到这六位武国的俊才如此这般,脸上也是憋不住的三分尴尬,这么不靠谱吗?昏迷之后,不能找个地方好好安置一下,躺在地板上不凉吗?

周成不知道巫放在想什么,现在那都不重要。因为当他意念研读起‘幻道-灭’时,如饥似渴,狼吞虎咽,鲸吸牛饮,整个身心都被吸引了去。

“鸿蒙开天,道衍三千。因果只其一。”

“一因一果,谓之必之使然。一因多果,谓之不定,变化其间;多因一果,谓之牵连。多因多果,谓之混乱。因果互换,谓之变幻”

....

“因和果,乃规则之映射也。”

“因果道,乃映射之道。万宇中万事万物,相互牵连,东鸣西应,互为因果,变化无常。”

.....

“借因果牵连,断生死者,违逆纲常,作茧自缚也”

“借因果牵连,强摄心属者,违逆自然,终不可取也”

“借因果牵连,窥探天机者,天道不彰,混乱之源也”

.....

“原来是这样,那岂不是修行因果道可以概览万事万物之关联,驱凶避祸,断人生死,更甚者背后兴妖作乱,玩弄他人于鼓掌间?”

这时,周成只读了几页道书就心生一种乏力感,道心变得暗淡。

“不对,我被影响到了,好凶险!”好在周成心生警觉,反应得快。

“看来因果道绝对是大道,以我现在的道心和积累还不能轻易涉足。将来要想不受其它牵连左右到自己,道心是关键,须维持自主之判断,不然被人操弄如傀儡。”周成首先想到的是如何自保。

“先看一看咒术篇”遇事不能强求,周成打定主意退而求其次,心境反而进了一大步。周成有一种明悟,随着自己的不断感悟,只能交感的道心迟早会显化出来,就是不知道是显化在五脏之心间还是在那神秘之地。

“咒,非言之法随,乃道术也。咒,乃因果、生死、时空、气运、幻等大道应用之集大成者也。”

“咒分他心咒、善言咒、诅咒、护身咒、誓咒...”

周成看到这里,不禁倒吸了一口气,如此多种咒术,还好巫放只说父王中的是一种因果为主的‘他心咒’。

“他心咒,以因果为线,于喜、怒、忧、思、悲、恐、惊者众,倏忽间播咒种,以其心中愿力为薪火,咒种发芽,开花,结果,凭因果落种即咒成。他心中所想即所咒。”

“他心咒,从本质上来讲,其实并没有好与坏。蚩尤借谣言结恶果再落种于父王身上。这种三段式的咒术,确实防不胜防”周成心中多有感叹。

“咒种,意念之截断也,施之彼身,借身化种,寄生也”

“七情六欲皆可为之养料也....。”

周成不断地揣摩着这则‘他心咒’的道术,意识到这其实就是一种截取意念、裂殖、增殖意念的术法,其中因果最为关键,不仅指明了方向还可以锁定其目标;生死、气运决定了断截意念的存续与壮大,甚至于最后在意念不断裂殖中产生出一种自主灵性;幻,以虚化实,结成实果,再循因果联线,时空错位凭空落种而成。

“蚩尤施放的是恶毒之咒,结出的是恶果,所以最终导致了父王生出败血症来。”

“我现在虽然了解其中奥秘,但是恶果加身,以虚化实已成,我怎么能将之化解或者逆转呢?巫放说可以分担之,难道说是引出那黑烟入我体中?”

正在冥思苦想间,周成挂在孙超身上的意念突然传来一丝不一样的波动。

“教习,这个小周天有点大啊,不对,应该不叫大,应该叫特别的亮。”

“这是刀气加入小周天的变化吗?之前的血气几乎是无色无相的存在,只有意念可以感知到,而这刀气怎么还发出了光亮来?”

周成也只是在梦中感受到泥丸宫的氤氲霞光,但之后内照除了传承时五星闪烁外,其实并没有看见其他特殊之处。

“这到底是一种感觉,还是实质的变化?”周成一时也搞不清楚。

“教习,你运转刀气,感觉到什么变化吗?”

“好像心中更加敞亮,小周天运行得更快。”孙超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

“再没有其他的变化啦?”

“那就是之前感觉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现在我能一拳打死一头猛虎”孙超豪气干云,信誓旦旦。

“也就是说气的量没有增加,但是力量却增加了,对吧”

“嗯,是这么个事!”

“那这么说来刀气应该是更高等级的一种气。刀道,刀意凝练出刀气....”

周成至今还没有衍生出任何特殊的气,所以要论战力,他在孙超面前就是个渣渣。武国外敌还在,周成当然想要变得更加强大。

“教习,你如果接受传承的话,说不定就获得刀道传承呢”周成突然心血来潮想要在孙超接受传承时帮孙超多撑一会儿是一会儿。

他没有巫放从虚空抓来灵能的实力,但是想了想应该可以将自己‘百汇’诸穴上漩涡凝练的精气神截断下来再输送给教习,助他稳固神魂。

周成想到这里就动手尝试了起来。

意念一照,百会穴、脑户穴、神庭穴、左、右翳风穴五穴漩涡上丝丝缕缕精气神不断被牵引到泥丸宫神秘之地,周成试着用自己的意念勾住其中一丝,根本勾不住,如同那一丝一缕不存在,像是自己观想出来的幻影一样。

“难道,我看错了吗?还是方法不对。”接着,用念力在一丝一缕间勾画出很多条短线出来,连成了一排,奇怪的事情发生了,那一丝一缕像是有虚空之力牵引着居然越过短线而去,依然被接入神秘之地。

“也就是说我看到的并不是虚幻,是真实存在的;只是神秘之地的牵引力太大,我用意念勾不动”而且周成隐隐感觉到,要是打这五个漩涡的主意可能会引起泥丸宫的不稳,这个估计是百分之九十九的概率,风险巨大,暂时还是不要尝试为好。

“这里不能动。我现在的念力大部分是神魂自生的,怎么生出来的,不清楚;还有极少部分是身体其它腧穴血气漩涡上粘附的一丝念力增生出来的。”

“如果我用念力在教习神魂身上用线段围成一圈是否可以帮助到教习呢?关键是他的神魂不显,我的意念虽然能穿透他的泥丸宫,我还是找不到啊。”

“嗯?我好像自身一直忽略了这个问题,我也看不到自己的神魂啊。巫放只是解释神魂的由来,可并没有说神魂到底在哪,如何显现。”周成好像又进入了另一个死胡同,两眼抓瞎一抹黑。

“我好想把自己切成片,研究研究啊”这念想一起,就如魔咒般让周成感到疯狂和兴奋。周成知道自己如果走不出来,肯定不会有好结果:要不是真把自己切了片,要不就是走火入魔。

“洞观无碍空,元始通其明。骊珠现真形,内外洞照清。洞源与洞明,万道由通生.....”好在周成一直有观想‘无量洞真经’,于是赶紧封闭六识,全力观想心经,连挂在教习身上的一点意念都被收了回来。

如此全力观想了一个时辰,周成才从入定中退了出来,之前疯狂的念头也随之消散,与神魂一交感,感觉提升不小,来到了地魂四品。

周成心中开心好一会儿,信心倍增,转念一想不该就此放弃。

“对啊!如果我能帮助教习短暂维持小周天,即使在昏迷之后是不是也能多灌点。就像倒酒的时候,杯子里满了,还能再加点也不溢出来。”

“这个应该可以有啊,我只需要用念力帮教习稳住小周天再旋转一会儿,免于教习一昏迷印记就消散而去。”

周成不知孙教习传承印记什么时候能浮现出来,就在其身边打起坐来,全力运转起周天,争取再多凝练出几滴念力来。

“来了”周成一睁眼,知道教习的传承来了。

“教习,你尽量稳住心神,传承来的凶猛,能多撑几时就有更多收获。”周成一手贴在教习的百汇穴,一手贴在其“气海穴”,磅礴的意念笼罩住整个任督二脉,相机而动。

“好!我尽力。”

“轰隆隆”孙超刚一勾画出五角星,巨量的信息天塌地陷般的涌来,虽然早有准备,哪怕算上极速闪烁的刀道虚影从中助力,也只不过比陆仁甲他们多撑了一小会儿就昏迷过去。周成在五角星一出现的时候,就两股意念同时发力,给教习的小周天来了个大加速,尽力维持着周天运转。

并没有持续多久,当孙超的神魂彻底沉寂后,传承印记最终还是消退了下去,无影无踪。

“成了。”周成估摸了一下,如果按时间来推算的话,跟陆仁甲他们比,孙教习接受的传承至少多了一倍有余。

周成一睁眼,看见散倒一地的五人,如莲花’般盛开,嘴角禁不住的一阵抽搐。

“成儿,他们五人都接受到传承了吧?应该没什么大碍吧?”武王跨步过来,站到周成身边,微微蹙眉,看了一圈昏迷不醒的五人。

周成还在想怎么安置躺在地上的五人时,武王的话打断了思绪。

“父王,确认无误。他们五人都接受了传承。现在昏迷是因为接受传承的信息量过大,神魂承受不住。只需等他们自行醒来即可。估计他们现在还在意识里接受消化传承呢。”周成言之凿凿。

“曲叔叔”周成见曲恒过来,拱了一下手。

“殿下,那他们五人怎么安置,就这么躺在地上也不是个办法,关键是不知道他们何时才能醒来,你看?”曲恒拿不定主意,他是大元帅,但不是道修。

“曲叔叔,这样躺着确实不妥,我接受传承的时候,老爷爷告诉我昏迷了三天。我估计他们一时半会也醒不过来,现在祭祖还没有结束,要不就转移到宗庙大殿里去吧。”

“好,我这就安排下去。”曲恒非常严肃地叮嘱着旁边的将领,“注意要轻搬轻放,不要干扰到他们接受传承...身上少盖点,保暖就行,啊,最好把眼睛也罩上,别被外界的光线给刺激了。”

“眼睛就别罩上了,有时候昏迷之后,外界轻微的光线刺激一下眼睛反而利于苏醒过来。”周成赶紧干预了一下。

“好的,殿下。”旁边将士应和了一声。

其实周成心里是真没有谱,要按照他的想法,就这样躺着最好,避免一切可能的干扰。意念持续关注着孙教习和陆仁甲等人,待五人被移进宗庙大殿后,才稍微缓过神来想着跟父王说一下‘他心咒’的事情。

“殿下,既然孙武、陆仁甲等五人能接受传承是因广场校武斩杀虎王而起,你看我们是不是再多安排几场?”曲恒说这话的时候是两眼放光,兴奋中双手用力地来回搓着自己厚大的手掌;作为军方首脑,有此一问实乃为武国殚精竭虑之举。旁边的将士们俱是眼中有光。

武王内心十分同意曲恒的话,亦是兴致勃勃,看着周成。

周成看着围在身侧熟悉的身影,那期许的眼神让他心里一震,短暂思索了一下,

“曲叔,此法确实可行,估计大家都认为激情厮杀的氛围有助于我武人血脉觉醒,事实也是如此。”

“但这些,以我看来其实并不是决定因素,这样做并不能让武国大部分武人可以血脉觉醒。”周成尽量挑拣着话说,免得打击到大家聚集起的信心。

然后周成对西南方向拱了拱手,清了清嗓子,大声说道:

“巫放,”

“啊,就是白胡子老爷爷,号称我巫族天才中的天才,之前用匪夷所思的神通大手段告诉过大家,我们武人是盘古祖神的血脉后裔。而我们在万宇中有一个响彻天地的称谓,叫‘巫族’。”

“盘古祖神那是这万宇中为数不多的大能。祂能脚踏星辰,身抗一界;纵横万宇,伟力无边,言出法随。据说有一无边大界,其上生灵不敬我们盘古祖神。祖神轻轻一巴掌就把此界化为齑粉。”这时人群中爆发出无量的掌声,大家为有这样的老祖宗而自豪、欢欣鼓舞不已。天上的巫放却撇了撇眉,觉得周成这小子还是见识浅薄,这些是我都可以轻松做到啊,何况祖神?祖神的伟力那是用言语能描述的,巫族大族长都得说远远超乎我们巫族的想象。

“祂的传承那肯定强大到无可估量、不可思议的地步。”

“我们武人要想接受传承,首先要修练祂的‘乾坤倒转万宇无敌小周天-内丹术’,只要用功,觉醒那是板上钉钉的事。”

“好!殿下,我们修练内丹术”四周将士无不摩拳擦掌,生怕别人抢了先,急吼吼地喊道。

周成按了按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不急,等会儿,我会将此法传下来。不过按照巫族的规矩,传之前,需要发誓:此生不能叛离巫族。”

“父王,成儿觉得,此术也可以在武国大范围推广,以至于人人可学。年少者可以早打基础,年老者也可以借此延年益寿。只不过在接受传承的时候,恐怕还得有人守护才行。”

武王仔细思量了一下,觉得有理,

“此事可行,不过要是全面推广的话,还是要拿出个章程来。我观此术应该算是高阶内修法术,可先参照此术创编出低阶的入门之术后再加以推广,唯修练有成者才可进而修习高阶之术。贪多嚼不烂,循序渐进是也。”

“还是父王想得周到”周成心悦诚服于自己父亲的老道。

“成儿,恐怕接下来还有得你忙。”

“父王,成儿不怕累,只要能帮到你就行。”

武王含笑点了点头,颇感欣慰,觉得是时候着手让成儿接手整个武国的事情了,却也不知自己还能活几天。

“陛下,你看接下来怎么办,祭祖还没有结束呢。”曲恒在旁边小声地提醒了一下武王。

“接下来是百业献礼,倒也没有军方具体什么事情。祭祖还是按规制继续下去。”武王缓了缓,看向四周的将士,

“再从军中选些好手来,加上这里凑够一千之数,先将内丹术传下去,让将士们先修炼起来。”武王说完看向周成和曲恒,

“把这里先让出来,宗庙那边地方也够宽敞,成儿你领着他们就去那边传法。我和你曲叔叔,还有司马叔叔他们就近也能听一听。”武王和曲恒还有几乎所有重臣都一样,大家俱是练家子出生,虽然不好意思低头让周成传法,但是话里的意思说到位就行。

“啊,陛下说的对”,“是极”,“我们也听听”周围的人都随声附和起来。

周成一贯贼精贼精的,哪能听不出来其中之意,对着周围一拱手,

“那就请诸位叔伯移步,一观。”

见母亲也要跟来,就赶紧上前抚着母亲“娘亲,对不起,我都顾不上陪你多说话。”

“成儿,无妨,只要娘亲能看着你在身边就心满意足。说不定,娘亲也能练上一练呢”宏玥内心还真是这么想的。武国女子年轻时大多都要服军役,作为皇后也不例外。

由此,武国即将开启举国修练的盛世。 第13章 不装了 远在天外,蚩九攻,巫放守。

巫放采取的策略简单却有效,示弱于敌,一直伪装成处于一种岌岌可危的状况,吊着蚩九不断地进攻以此持续消耗着蚩九的法力;实际上巫放却是牢牢把握着双方攻守的节奏。

蚩九总是以为再多加把劲就能彻底击溃巫放,但长时间的久攻不下,打破了自己的节奏不说还搞得法力消耗更快,恐怕最后会被巫放耗死在这里。蚩九的意念同样是虚生四维,之前巫放演化血脉、孕育生灵,他看的一清二楚;但坏在小人之心作祟,想着自己可以算计到巫放就一直蹲守在旁暗中出手破坏。蚩九在黑暗中用了一些手段,让巫放演化出的生灵大多生而酷烈残暴,嗜杀成性。但蚩尤不可能知道巫放真正要演化的是什么。后来人族不断繁衍壮大,蚩九意识到自己错估了形势,于是不惜损耗,不断给武国降下天灾和瘟疫,最后更想通过咒法雀占鸠巢,奴役武人窃夺气运;不成想这反而使意志坚韧的武人纵志成城,无意中加速了武人的血脉觉醒。一连串的不如意,让蚩九意识到自己可能从一开始就中了巫放的算计。蚩九觉得现在抽身还算不晚,不打算陪巫放继续在这里耗下去。

“巫放,你我间没有生死大仇,要不我们就此罢战如何?联手想办法先离开这里是为上上策!”,蚩九故意向巫放示好。

“哼!”巫放冷哼一声,并不想多语。不仅巫族跟幻族没什么交情,蚩九暗中的下作手段就不值得我巫放的信任。

蚩九见巫放没有想跟自己缓和的意思,也不气馁,转而说起他听来的消息。

“巫放,你奈何不了我。我想打就打,想走就走。而你肉身横亘在次,一时半会儿可跑不了。我告诉你一些煌煌天的消息,是战是和,你自己决断。”

“我被安排来盯梢你们巫族之前,听我族族长大人说,世尊们已经联手在煌煌天铸成了气运大鼎;不仅镇压煌煌天之气运,更能监察、汇集鸿蒙天下万族之气运。另外,铸鼎之后,接着就是要在整个鸿蒙天重开轮回,定生灵寿长,以后任何生灵寿尽之后都需入轮回转生。”

“什么?这冒鸿蒙天下之大不韪的事情怎么可以做?”

“天下?巫放,你是真不知还是愚蠢,这天下不就是九大世尊的天下吗?可不是你巫族的天下。再说,九大世尊是为了万族融合而考虑。盘古不是创了‘人’吗?九大世尊觉得挺好,以后转生之后都得从‘人’开始。将来,你巫族一样需入轮回。”蚩九见巫放没有吭声,继续抛出重磅‘消息’;

“据说九大世尊考虑到如此做可能引起万宇一些势力的抵触,最后在拟定的转生章程里多加了一条:任何被认定做出巨大贡献或者献出一定气运者,允许其真灵转生,可拥有前世的记忆。我幻族的老祖是幻天世尊,说不得将来你巫族有寿尽者我能顾及情谊帮你说上话?至少气运打个折。嘻嘻。”说到这里,蚩九真的很开心,背后有靠山就是好啊,说话做事都硬气。

“这是要将万宇变成收割气运的牧场吗?不怕大家暴走而反?”巫放是真的怒了。

“反?谁反?谁敢反?不怕被镇压灭族永世不得翻身吗?”蚩九嗤之以鼻。

“巫放,怎样?卖你个人情,你将此界生灵让于我,就算是提前献出些气运,将来有事好说?”蚩九不信巫放听不懂,心里想着等收割了气运之后,再来慢慢炮制巫放,谁叫我族有厉害的世尊老祖撑腰呢。

可是他根本不懂盘古血裔永不为奴的天性,更不懂巫放的血性。

“蚩九,你这是自己在找死!”没等说完,巫放直接起了一道巫术神通轰向蚩九;而蚩九还在想着巫放乖乖送上气运的美事,一时不察,吃了个大亏,心中暴怒。

“巫放,你找死!给你脸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要战就战,废话忒多”巫放是不准备留手了。他是真的担心巫族,他想要尽快回家。

“好你个巫放,我就让你看看我的手段。”只见蚩九向后纵身一跃,凭空摸出一把大剑。此剑阔大,通体黝黑诡异非常。蚩尤双手持剑向前用力一划,波云诡谲间,虚空中涌出无量黑烟,翻滚向前,无数狞鬼傲立其中,载烟而行。蚩九一上来就用了幻族成名绝招-九天十地绝。此术以神魂攻击见长,以虚化实,可招来无数狞鬼邪魔。蚩九持剑再先前一划,只见所有狞鬼撮口而啸,声急且短,汇集成一波一波的音浪穿破光罩,直攻巫放元神而去。

巫放肉体成陆,横躺在下,虽只有元神在外,却并不示弱;虚空一抓,广场上空早先聚起的巨大气运光团凭空出现在身前,只见巫放一撮一捏,瞬间变换而出一套厚实的气运盔甲,跟着往自己元神上一按。巫放重甲在身,犹如神尊降世一般,脚踩虚空,怒目而向,身上浮走不停的无数雷电游龙俱也张开大口回头狂啸。虚空中两股蕴藏无尽道韵的声浪轰隆相撞,不分高下,互不相让。

蚩九见巫放气运加持后,如此轻松就抵挡住自己的绝命一击,倒也不迟疑,探手往虚空中一抓,一握,一放,刚才黑雾中的无数狞鬼倏忽间聚拢成团,再不断膨胀,于虚空中重新生出一只鬼王来;其身硕大,超过面前光罩三倍有余;青面獠牙,手持一根半身长的巨大‘狼牙棒’。须臾间鬼王蓄势已成,弯腰猛力一击,手中狼牙棒划起一道寒光,煌煌天不周山应势显生,追着狼牙棒同时砸向光罩。此时的光罩脆弱的就像普通的蛋壳一样,应声而碎,整个大陆再无遮拦。这就是蚩九修习的‘九天十地绝’神魂攻击后的隐藏神通——‘鬼王殺’,威猛霸绝,携观想煌煌天不周山之势强力碾压。

巫放也是动了真怒,一脚跨出间,体型膨胀到比鬼王还大一倍,一身雷电光纹炸得周身虚空破碎,右手捏拳,虚空一荡,身未到,拳已至,一拳轰在鬼王面门上,鬼王头颈应声而断,又左手一拳轰在鬼王的胸膛,跟着右脚一脚踹向鬼王的腹部;巫放修行空间大道已经小有成就,简单的两拳一脚,锁住鬼王周身虚空,后发先至,将鬼王给生生轰散成黑雾,久久无法聚拢。

巫放却也不管鬼王,只知趁你病要你命的道理,起步跨到蚩九面前,啥也不说,抬头就是不断地出拳,不断地轰击着蚩九元神藏身之所,溢出的能量波冲击得虚空涟漪不断,瑰丽光影幻生幻灭。

蚩九是幻族,并没有如巫族这般擅长近身肉搏,更何况巫放的空间大道小有所成,被近身后几乎没有任何还手之力。

不过,蚩九逃跑的手段还是很多的,在挨了几记老拳、打得元神都萎靡不已之后,终于找到一个机会,摆脱了巫放的拳域锁定,连威胁巫放的话都不敢多说就幻成黑烟遁逃而走。

巫放和蚩九间的战斗说慢很慢,说快也很快;相斗了这么久,大家对对方的神通道法都是了若指掌。一旦发起生死斗,那双方都是全力出手。

本来这气运是用来尝试凝聚器灵的,这下不得已变成自己的一具盔甲;巫放看着消失而去的黑烟,心里不爽到极点。不过看着身表雷电哔哔啵啵炸响不断的威势,巫放的心情瞬间又舒畅了许多。可是转眼一想到外界要重开轮回,就再也没有多待的心情,心里十分的忐忑,忧心忡忡起来。

巫放转身,看着自己肉身所化的大陆,没有了光罩的保护,此刻完全暴露在虚空中,不多的灵气快速地逸散在这黑洞的内部空间,皱起眉头来。他已经再无多余的法力和灵宝重新建起一座光罩来。

“打碎了就打碎了吧,赶紧让武国收割完气运,无论能不能凝聚器灵,我都得想办法离开了”巫放摇了摇头,一步跨入武曲星中坐下,望着悬空的书架子凝思不语。 第14章 议伐汤 巫放和蚩九在天外一战,来的快,结束的也快。对于周成这些武人来讲,只是发生在几个呼吸间的事情。

广场上的气运光团凭空消失,笼罩大陆二十余日的极夜褪去,整个大陆地面一片光亮。

武曲星依然高高地挂在虚空里,只是光罩破去后,虚空中再也没有可以反射光线的幕布。从大陆地面上看去,孤寂的武曲星上反而罩上了一层莹莹光晕,从极远处铺洒下来一路路硕大的光圈,更填神秘和瑰丽;而背向西南的其他方位,往日泛白的天空却渐次显现出一种虚无,没有星星,没有色彩,只有深邃,出奇地静谧。

周成的感觉很真切,那是天地间本来就稀薄的灵气在不断加速流失;但这一刻,自己的道心对道的感悟反而更加清晰明了起来;以前的感觉是道被罩上了一层薄纱,现在薄纱尽去,快要窥到道的真颜。

“周成,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也...”巫放不紧不慢地将听来的外间消息和蚩九已经败走的事情简要地对周成说了一下。

“老爷爷,那蚩九败走了,我父王身上的恶咒可有办法解除?”

“蚩九只是败走,并未身死道消。不过没有其操弄,想来解除也不难。等我此间事了,我可以出手解之。”

“那我是否可以先将父亲身上的黑烟转嫁于我?武国伐汤还需我父亲全力调度,我怕他身体扛不住...”

“这倒是一个办法,也许你还能从黑烟中悟到一些东西;那就这么定下吧。我迟则数日,缓者月余就可归来。宗庙的灵暂时放一放,等最后离开时如果需要再唤醒吧,就不要打扰到你的列族列宗了...”巫放随即沉默了起来。

“却也不知外界今夕是何年?轮回有没有开?唉!”随着一声叹息,巫放起身循着模糊的感应追逐蚩九而去。

-----------------

武王见周成突然愣在那里不动,也跟着停了下来;这才注意到天空的变化,用手指了指天,示意周围的人,

“天外恐怕起了什么大的变故”。

周成稍微等了一下,估计巫放老爷爷已离开,就把心思回转了过来,长“吁”出一口气,

“父王,刚才巫放老爷爷说蚩尤已败,他动身追逐而去。老爷爷说,天外大敌已退走,正当是我武国伐汤之时。”

“为何要如此着急伐汤?我们刚刚得到传承,可以先休养生息一阵。”武王十分不解,周围的人也是满心疑惑。

周成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巫放老爷爷获悉外界有变,预感巫族恐遭大劫。现在需要我们全力收集天地中的气运,待他回来,可以重新凝聚天工开物的器灵。我们所有人必须跟着离开此地。而有了器灵的天工开物也才能护我们武人一路周全。”

“那伐汤可是与气运有关?我等又如何收集气运?”大元帅曲恒神情一震。

周成拱了拱手,

“气运亦是武国国运,老爷爷将汇集气运之物已经投影到我之神魂中,告知我只要随军而行就可以了。”

“另外以我的理解,国运增长除了殄奸强敌以外,应该还有民生亦可为;如果百业亨通,民富国强,比方说民间的武道、医家、冶金制造等等不一而足。”

不怎么发言的丞相党琪上前一步,对武王行了一下君臣之礼,缓缓开口道,

“陛下,周成殿下分析得十分有理。不过臣以为,想要让百业在短时间内跃升一个台阶恐怕难度颇大,除非我武国有如像先贤般做出什么伟大的创举出来...”

武王并不否定党琪的看法,而是转头看了一眼宗庙大殿,接着望向他的成儿,

“成儿,你觉得要是我们能将传承得到的东西运用到百业,是否可行?”

周成闻听此话,低头凝思了好一阵,意念也随即扫向了那仅剩书架的‘天工开物’投影,想到巫放的提醒“投影是本体的映射。你的神魂如若没有炼化是没有办法承受此混沌宝物。但若能时常观想投影,当有收获。”

“父王,诸位叔伯,盘古祖神的传承浩渺无际,高山仰止,那定然可以帮到我武国。我等虽有接受传承,但刚获不久,恐难以发掘出太多。不过,有充足时间的话,我倒是有信心。”周成态度非常诚恳。

“那此事暂且搁置,在此先议伐汤之事,曲恒,你看如何?”

“陛下,容臣回禀。殿下既然得知天外大敌败走,我想上次伐汤的天灾等意外当不会再有发生。而论我武国当今之军力却也因这些年人口锐减大不如从前。常备军伍现在只有二十万数。汤国国都椰城差不多有鸟人十五万之数聚集,能战之辈不少于十万之数。从数量对比上看武国并不占压倒性优势,而且成年鸟人俱可御风而行,地面单对单实力亦不弱于我武人。椰城地处山麓,依山而建,易守难攻,地面难有空间展开大规模兵团作战,恐怕得依托大型军械,攻城利器远处集火毁伤,方有建功,这是其一;自上次伐汤失败后,我武国已有些许年未曾掌握汤国椰城的详细情报,须遣人前去详细堪舆地形,仔细筹谋后方可以雷霆之势兵临椰城,这是其二;其三,还需增招相当一部分预备役入伍,即刻操练军械,以备后援。最后,我建议采取车轮战术,不断消磨鸟人有生力量,待我武国具碾压之势,再大兵压上,聚而一举歼之,不留活口。”曲恒以老成之见,侃侃而谈。

“汤国国都椰城地处兑西,青苔高原的腹地,距此万里之遥,即使搭乘现今最快的‘御风号’日行两千里,一来一去差不多也要十天左右。元帅以为当派谁为斥候合适?是否可以大军先起,徐徐推进之,谋划可以在途中加以完善之。”党琪关心一问。

曲恒没有立即回答,而是思考起前后时间的衔接问题。

“如果选派斥候的话,以现在看来,恐怕没有谁比成儿更合适。”武王适时地点评到。宏玥听得此话,心中一紧,一把拽住武王的胳膊,不说话,眼中却是噙满泪水。

“陛下不可!”周围群臣赶紧出声反对。

“陛下,殿下当随大军而动,不可只身犯险。”此时曲恒也从思考中退出,赶紧劝解道。

武王按了按手,看向成儿,

“父王,儿臣以为,堪舆地形确实非我莫属。一来,我血脉觉醒后,开了‘天眼’,不仅目力极远,意念也可以外放十里,虽不能驭物,但是探知对方所看所想确实可以轻松办到;二来,为了来回传递信息,我倒是建议孙教习和陆仁甲跟我同行。三来,此去沿途必有鸟人部落散居或者其他外族,所以飞行器不能降落太近,也不能降落太远。最好是选择一隐蔽之处作为我前哨基地。可以暂且派一小队精英驻守。”周成在客观分析之后,做出了一个相对比较完整的方案。

“嗯,我觉得成儿此法可行,众卿家怎么看?”

有了这个开头,大家好像打开了思路一般,继续探讨起细节来,倒也没有再纠结让周成孤身犯险的事来。皇后宏玥这边也是脸色稍霁。

“殿下此计可行,我看最好是血脉觉醒的五人都去。殿下、孙超将军、陆仁甲三人可以抵近观察,另外两人随同精英小队驻扎在前哨基地,负责接应。‘御风号’体型虽小,但不可多派,哪怕升至千米高空,亦有可能被发现。精英小队最好是选派一些从上次伐汤之战侥幸存活下来的将士,他们熟悉地形,应该可以协助寻觅建立前哨基地的隐秘位置。”司马振刚这时上前补充一二。

“我‘御风’号加之操作人员,轻装可以载具二十人数。如果要建立前哨基地,必须携带上一些必要物质,一来可以应付小规模遭遇战,二来可以确保食物、药品、武备充足。因此我倒是建议派出两艘‘御风’号,共计二十六人之数,殿下等觉醒者六人,剩下二十人必须都是身经百战之辈。”丞相党琪对‘御风’号的情况倒是掌握得十分清楚。

“那斥候的事情暂且按此定下,至于二十人精英小队你们斟酌遴选,我倒是建议带上一名医士,总共二十七人为妥。”武王最后决断到。

“陛下圣明!”众人附和道。

武王摆了摆手,转身看了看广场上人头攒动的万民,此刻正是各行各业准备的花车在玄武大道上来回巡游,展示自上次祭祖以来武国各行各业取得的重要成就;现在仔细算来,上一次祭祖还是二十弱冠加冕时,至今差不多六十余年。

-----------------

“成儿,你开始传法吧,我们在此也听一听。”

足足一千武国军中好手,有男有女,早已聚集于宗庙大殿一侧的空旷之处,风声猎猎,肃穆整齐;个个劲装着身,精气饱满,凌云壮志,眼若星辰;气血盈盈勾连一片,千人同呼,千人同吸。武国军中有歌云: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王于兴师,修我戈矛,与子同仇!”

“岂曰无衣?与子同裳。王于兴师,修我甲兵,与子偕行!”

周成被这种气势感染到了,意念中好像有什么被勾动了一下,蠢蠢欲动欲要显现出来;

快步来到正前方,周成对着所有的人敬了一个标准的武国军礼,随即大声到:“乾坤倒转宇宙无敌-内丹术”今皆传于诸位武国栋梁。兹事体大,请随我发誓:

我周成,

我温庭骏,

我上官靥,

....

以血脉立誓,此身不叛不离武国;如巫族不离不弃,此身不叛不离巫族。若违此誓,必经脉寸断!

周成读过‘幻道-灭’知道血脉誓言几乎是无解的。而且他要求大家首先要效忠自己的母国武国,是因为想到不久后将要离开这方界域,出去后,所有人聚在一处不现实,必然需要有人走出去为人族为武国谋利,甚至于自己出外求道。如果有人背叛武国,背叛巫族,等于是背叛自己的血脉,不得善终。

千人誓成。周成不断用意念将内丹术刻画于所有人的意识中,同时也顺手刻画于周边观礼的叔伯及父母亲。他们说是听一听,如果没有周成的意念传法,怎么可能学得到。

所有人都盘膝而坐,所有人意识中都同时响起了行气的口诀;现在周成地魂四品以后,可以做到意念同时领着三百人的意识做小周天运转而不出任何差错。唯一例外的就是武王,周成让武王再等一等,必须清除掉蚩九的恶咒后才可修炼。武王干脆也盘膝而坐,虽然不能修炼,但不妨碍用心听。

这一传法就用了大半天的时间,周成的念力所剩无几,神魂却是不弱分毫,反而在极限压榨潜力后,增强不少。估计是传法有功,道心上人道密纹夯实了不少;神魂品质晋升到地魂五品。现在目及百里,意念一动可以触及十五里开外。

这些都不是令周成最为惊喜的。母亲宏玥的天才表现确是令周成想不到,要不是知道这里特殊,还以为她是哪位大能转世而生,所以后来干脆全心教导起母亲。

一时无话,众人有了周成的助力,都进展地相当顺利,都沉浸在修练内丹术的愉悦之中。

“诸位,修练亦需循序渐进,今日就到此为止吧。”周成的声音在众人意识中响起。

“谢殿下传法!”这一次大家不论是将士还是叔伯,俱都弯腰认真行礼。

“成儿,你看我武国将士如何?”武王随口一问。

“俱是赤心一片,吾亦不负”周成在引导这些将士修练的时候,他们的想法亦等于裸露在周成的面前,无丝毫隐秘。

“好!”武王的眼神犹如要即刻交接一般。

周成赶紧跑上来扶着武王,“父亲,等会儿我给你治病,嘻嘻”不得不嬉皮笑脸一下,免得父王瞎想。

“真行?”

“那必须的,我先给你治,完了,等老爷爷回来,再给你复诊,应该就痊愈了。但是切记要等老爷爷回来看了之后,才可以修炼。这也是老爷爷的意思。”周成拍着胸脯,言辞恳切。

“那行,你娘刚才跟我说,你夸她是大能转世,修炼天才?嗯,也好,将来我能修炼了你可得多上心,我也不能拖了你娘俩后腿不是?”武王调侃道。

“哦,你那是现在不方便,等你练起来必然顷刻间功行圆满,天才中的天才才可当得。”

“哈哈,成儿,辛苦你了,为父很欣慰!”

-----------------

“曲恒卿家,下面开始军队操演吧。”武王看大家都从静坐中归来,就笑着吩咐了起来。

“是,陛下,臣领旨!”

“众将得令,三军汇演开始!”

“咚、咚、咚”武国战鼓响彻天地,三军从玄武大道东西两侧鱼贯而入,另有两支百人小队分列于空中两艘‘飓风’号飞艇,低空而来。

东面过来三支方阵各有五百人:列队走在最前面的方阵是,身披重甲的长矛步兵;俱都右手持矛,左手持方形长盾,腿上再缚有短剑;中间方阵,是身披精甲的轻装刀兵,背负两把细长‘唐刀’,腰间配有弹弓和弹丸——这是武国近年来开发的新式暗器,专为对付驭空而行的鸟人;最后一个方阵是身穿皮甲的箭弩兵。男女各半,女的配神机连弩,男的配‘龙舌’大弓,双腿各附有一把小匕首。

西面过来两个方阵,各有五百人:第一支是重装骑兵,手持朴刀,胯下骑得是精甲覆盖全身的枣红骏马——武国军方牧场选育,特点是力大,爆发力强;第二支是背负轻弩的轻骑兵,一身精甲,两两并行,左骑手左手持刀,右手持铁链;右骑手左手持铁链,右手持刀;战场上俱都作为奇兵,机动力量,来回穿插,凿击,来去如风。

在实战中,武国军方碰到大兵团作战时,阵前安营扎寨,会根据战场环境以及投入的兵力总数,从五行阵、六花阵或八卦阵三种阵法中择其一。

武国祭祖,只演练一种布阵——八卦阵。随着鼓点的变化,各兵种合阵之后,迅速演化出天乾、地坤、风巽、云艮及中军五个方阵,然后分化出龙、虎、鸟、蛇四个奇阵共计九个方阵出来,随鼓点和中军变换打出的旗语前进后退,分进合击,穿插有序,首尾衔接、奇正相穷,循环往复。

‘飓风’号飞艇专为击杀鸟人而开发,艇上配有多种大小不一的网具,可配合地面、空中部队,网住对方驭空飞行的多个或者单个鸟人;艇前和四方配有喷火的‘火舌’,一扫一大片;‘火舌’旁边配有大型弓弩,射出的强弩可以透墙而过。‘飓风’号是武国目前为止为军方造出的最大飞艇,可容下作战人员百人,其上‘火舌’八具,强弩十六具,阵地战中堪称大杀器。

八卦阵演练之后,再根据鼓点和旗语,依次演练出方阵、锥形阵、雁行阵、箕形阵、钩形阵、圆阵、疏阵等进攻以及防守阵型。

周成在远处微微闭着目,用意念笼罩着前方不断变换的军阵,感受着将士们相互勾连的气血脉动,每次感觉欲要悟出的时候,那感觉突然又疏离而去;周成也不气馁,敞开道心,继续把握着这种感觉。

随着方阵的演化,当阵型由钩型演变成圆阵的时候,那天地间的交感瞬间清晰起来,周成终于找到那种感觉是什么了,那就是藏在兵阵里面的兵势;这种兵势因为阵型的变化而变化,因为兵员的气血变化而变化,这种势的感觉跟孙教习练刀的刀势是一样的。

周成看的如痴如醉,仿佛自己也融入进这种势一般;身随意动,不觉间起身加入到军阵中。很奇怪,当周成加入进军阵的时候,就如溪水汇入江河、乳燕归巢一般那么自然,没有任何一人感到突兀。

周成已经变成圆阵中最外围的一名‘长矛兵’,用意识勾连起整个圆形军阵的兵势;整个兵势随即如气血一般循着周成的意念‘脉络’一路汇聚到周成身上,这一刻周成意念中仿佛将整个军阵融为一体,他就是军阵,军阵亦是他,而军中的将士亦有同感,被一股神秘力量所调动;大家随着周成的意念而动;周成意念中向前挥刀,整个军阵往前挥刀,周成后退,整个军阵后退,如臂使指;不仅如此,周成感应到的兵势犹如刀气一般,可以使自己的力量不断跳跃式地翻倍,自己挥击犹如千人合击一般,而且这种合击不是简单得往上叠加,在加到一定数量之后,质变出像刀气一般的东西,可以破体而出,攻击伤人。在武王他们开来,周成现在手中无刀,但每次空手却能挥击出猛烈的刀气来,刀气如龙,刀气如海,带起狂风,击打得虚空啪啪作响;以至于到后来,每次挥击都幻化出一道道蓝色刀芒来。

这时候场外的人都注意到了军阵的变化,注意到了周成手中挥砍而出的刀气;这绝对是可以改变武国军队作战态势的大发现,大杀招。

周成不断的挥击,忘我的挥击,尽情喧嚣着聚集而来的兵势,但是代价就是每一击都要消耗军阵中成员的精气神;以至于后来,从圆润到迟滞,从迟滞到崩裂;周成随之从意念中退了出来,其他成员累的是瘫软在地。

武王还有曲恒一干人等赶紧飞奔过来,他们不知道周成怎么做到的,但是知道这绝对可以让武国军队的合击之术上升无数个档次,可以说一步跨出了凡俗,进入了道兵之列。 第15章 炼化小‘毒蛇’,蚩九送大礼 兵阵崩盘,勾连的兵势随之瓦解。

周成的意念从身阵合一的状态中退了出来,身心却进入了玄之又玄的顿悟之中,阖眼而立,目睑詹詹;一次次挥手而击,一次次兵势勾连的轨迹,周成反复回溯着刻在神魂意念深处的烙印画面,对兵势的理解愈发清晰。

周成在悟道,道通则明理。

“也许将来再也找不到这一方时空,可以让我如此纯粹地感悟气血;盘古祖神创‘人’才是这鸿蒙开天后无可比拟的创举。”周成开悟之后,却又颇感惋惜。

周成睁开了双目,对着四周殷殷切切的眼神,欣忻而笑;丹唇外朗,齿如瓠犀;鼻若悬胆,眼若星辰,眉峰如剑;额如螓首,光润玉颜;转眄流精,丰神俊朗;众人心中只道是好一个翩翩美少年。

大家随着周成席地盘膝而坐,静心,凝神,一呼一吸间运气而行小周天。

道韵潺潺如流水,飘渺之音广洒于人间心田;周成口吐芬芳,舌灿莲花,字字珠玑,道蕴浑圆。

“五脏之所,藏精之地:化精为气,气血相生;阴阳相济,五行不悖;神意相通,化气为罡;炼血炼气,人道永昌!”

周成在释道,用意念在每一个人的意识中徐徐呈现出五脏、经脉、泥丸宫以及神秘漩涡来,并一一加以详解,无不是倾囊相授,有问必有答。

周成边演边答,不知不觉间,自己人道初成,道心震颤,携势显化于心间;在五脏神秘漩涡之深处,悬浮于‘玲珑宫’阙之中央,形如水滴,色如琉璃,所悟的五行、阴阳、人道及兵道,道则纹路显化,变幻其形,莫可名状;不仅如此,道心如‘道体’之心脏,蓬勃跳动,道意如‘心血’,澎湃而出,韵染着周成的气血和四肢百骸,这种潜移默化的作用,开始让周成的身体慢慢向道体演化。道无名无形,周成演化的道有名有形,意动而道自显。鸿蒙天的所有道则好比如汪洋,周成就是刚孵出的一条小小‘道鱼’游弋其中。

周成此刻了悟道心和道体,犹如‘拨开云雾方见山’,原来如此;神魂霞光一闪,进阶到人魂六品;目及两百里,念达三十里。

“教习只是悟出了一丝刀意,就显化刀道于神秘之地,将气血演化成刀气;而我却不同,先有道心,道心显化,各种规则烙印于心,道可随意而动;如果我将来悟出了刀道,不知神秘之地会否也有刀道显化出来?也许,我将气血演化成阴阳、五行之气,杀伐之力应该也不弱于刀气”周成期待不已。

“成儿,你刚才说你道心显化,可我对道心为何始终没有头绪。”宏玥不解。

“娘亲,我当初是先由巫放老爷子以他的道韵洗涤我心,同时顶着压力不断观想心经,最后水到渠成自然而生。我现在实力不够,无法做到以道韵洗涤你的凡心;但亦有一种循序渐进的途径,那就是观想心经,壮大神魂,心无旁骛,只心向道,以你的天赋领悟必然有成。”周成语气肯定。

“也就是不断地炼心咯。”宏玥意识到自己是急于求成了。

周成考虑到女娲尊神的因果,无量洞真心经,周成暂时只传给了父亲和母亲。父亲因为咒语的原因,反而更适合观想心经,所以武王神魂上的进步要远远快于皇后宏玥,随着周成不断的演道,武王感觉自己的道心隐隐有去凡化道的迹象。

这一演道长达一天半时间,除了无量洞真心经和幻灭-道以外,周成将自己的感悟和巫放传来的所有道知一股脑儿的全部传了下去。对于现场所有听道的人来说,无疑就是一场天大的造化;之后,这些人必将成为武国举国修道的传播者和最忠实的践行者。

-----------------

任谁都不会想到,祭祖会以一场精彩绝伦的传道而结束。周成无暇去关注神魂意念中的天工开物投影,不然定会大吃一惊,里面汇聚的气运差不多有之前广场上的光团那么大,现在被投影镇压炼化,一丝丝鸿蒙气运若隐若现。

武王领着文武百官,对着祖宗先贤们的灵位行着三跪九叩之礼,随后这些牌位就被移进宗庙大殿重新放好;再次三跪九叩之后,整个祭祖也宣告正式结束。

当武王步出大殿回到御书房不久,一纸加盖武国国玺的昭书迅速通传天下。武国将于十日后正式举国伐汤的消息,瞬间传开,武国举国上下战意沸腾。而随后武国军部的一则通告,刺激得民众狂热不已。通告上说,武国祭祖,武人血脉觉醒,巫族大能巫放传无上道法于殿下周成;殿下赤子之心,心系武国,现已着军部于军队内先行推广....武人纷纷踊跃参军去也。

祭祖结束后,周成和母亲宏玥就一直跟在武王身后,一直等武王写完昭书,一家子才稍微得闲说起话来。

周成将昏迷之后碰见巫放、后来得巫放相助血脉觉醒的经历详述了一遍,引得武王和皇后一阵惊叹,直呼不可思议。当说起巫放急于离开的原因时,武王和皇后也是蹙起眉来,对将来心生忐忑。

周成在父母面前表现出一脸坦然,对未来满怀热情和希望,安慰起父母来,“巫族本身很强,势力很大,背后还有女娲尊神,据说天帝神尊的神族亦是友善,你们就放心吧,不会出什么大事。”

但周成心里十分清楚,只有自己真正强大起来,才能为父母遮风避雨;武人要想在万族立足,没有强者万万不能;且不说巫族是否真的一视同仁将武人视为同胞,寄人篱下总是多有不便,武人终归得靠武人自己。

一家子东拉西扯了好一阵子,武王见宏玥还赖在御书房迟迟不肯离开,便佯装他和成儿都想吃她亲手做的糯米肉团,就催促她赶紧去准备。宏玥信以为真,两步并着一步就急匆匆地跑去弄吃的,远远传来宏玥的提醒,

“你们再说一会儿就赶紧过来啊,我做肉团子很快的,食材在御膳房都是现成的...”

武王和周成相视一笑。

“父亲,你坐着,让成儿给你治病先。”

“好。”

周成在说话的时候,早已用意念将武王全身上下都排查了一遍,没有找到恶果的踪迹,或者说任何可疑的外来意念截断。周成推断,要么恶果在催生出黑烟后涅化了,要么就是潜伏在父王的意识深处,凭他现在虚生一维的意念恐怕难以探查出来。

周成左掌紧贴父亲周武的督脉命门穴,自己体内加速运转小周天,并用意念在手厥阴心包经脉和手少阳三焦经脉间形成了一个小循环,于掌心‘劳宫’穴形成了一个反向吸力气旋。

“父王快用意识鼓荡气血”,武王闻声而动,平时隐于身体中的黑烟犹如饿狼扑食一般全部显现出来,不断从各处聚集到经脉中。周成用念力一圈一兜,丝丝缕缕的黑烟犹如毒蛇被套住脖颈,乖乖地从各处被牵至命门穴,再被周成从外接引拉入自己体内。这边一边拉,一边用念力不断给毒蛇身上套上不同道则圈圈,层层叠叠,形如‘粽子’;内力的黑烟被强势镇压。

好在自咒成到现在时间并不长,恶果在武王体内滋生的黑烟并不多;周成从父王体内牵出来一百条小‘毒蛇’后,意念就再也寻不到任何一丝黑烟的踪迹。

武王只觉身体一轻,往日里那种气血凝滞的感觉一扫而空,遮蔽心田的黑幕被周成强力破开,向死而生后的轻松畅快使得武王的心境一跃,只见一颗‘晶莹剔透的‘道心’于‘凡蜕’中新生而出。

武王心生的‘道心’跟周成并不一样,武王感觉他的‘道心’更像是自己的战友,亲切、心意相通、甚至还有一种莫名的感谢在里面,端的是十分的玄奇。

周成听武王这么一描绘,也觉得新鲜,心里隐隐猜到‘道心’因人的际遇不同、感悟不同,就应该不同。如果教习将来生出一颗‘剑心’来,他都不觉得奇怪。

“父亲,快观想心经,争取一鼓作气在神魂上也能有突破”,周成一边出声提醒父亲,一边自己也盘膝坐下,迫不及待地研究起被镇压在体内的黑烟小‘毒蛇’来。

“我先试试看能不能一一炼化。”周成意念一动,又蓦然停了下来,

“我怎么炼化?之前除了有炼化念力的经验,就剩下意念中投影自主炼化气运。莫非我要观想投影?”

说干就干。周成意念三分:一分,观想投影;二分,观想心经;三分,裹住小‘毒蛇’。

“洞观无碍空,元始通其明。骊珠现真形,内外洞照清。洞源与洞明,万道由通生.....”,道心跳动,周成的意念中不断有阴阳、五行、人道、兵道的规则显化出来,与投影和小‘毒蛇’的道则相互交感。

周成捕捉到了投影的相似道则,也捕捉到了小‘毒蛇’的道则。周成想通过‘永字八法’不断拆分道则,但尝试了一会儿就被迫停了下来。

“问题是自己知道的道则有限。犹如一面无数道则堆砌而成的墙,我只能拆出些许小洞洞来。”

“如果拆分不行,那就用个笨办法,先临摹出不会的,然后再解析。”周成想到这,就先从临摹投影炼化气运的道则开始,瞄准一小片区域,先把看得懂的道则都拆出来,再用自己的道则先填补上去,看不懂的,就临摹。

随着意念、道心和投影炼化气运所用之道则三者交感不断,周成慢慢地有了明悟;“这左边这块是空间道则,我感受到了空间波动,这右边是生死道则,我感受到了生命和死亡的气息,这下面是气运,这个感觉像是轮回,嗯,这里为什么要用轮回道则?”

就这么一块一块,周成不断地拆分和临摹,不断地感悟,不断地解析出不同的道则片段。这些道则只是大道的一小块拼图,比方说空间大道,那这里出现的空间道则只涉及炼化气运的一小部分,周成感悟起来并无困难。每当一个道则片段被感悟出来,周成的道心上就拓印上这个片段,如果周成有足够多种类的道则片段,最后必然能拼凑出完整的空间大道,生死、气运、轮回道则尽然相同。

这边在不断解析投影的炼化道则,另一边不断在小‘毒蛇’四周同构出相同道则。

“嗯,不对,我现在虽然强行解析出不同的道则片段,但是道则之间的联系似乎没有把握到。”

周成意识到自己欠缺了什么,然后又回头重新梳理起前面被解析的区域。

对了,这空间道则负责压缩;这五行建立起循环通道并维持炼化过程稳定;这生死跟气运搭配负责剔除净化死气,这轮回不仅净化涅力,且让凝练之气运返璞归真出鸿蒙气运。

周成照着投影炼化气运的机理‘依葫芦画瓢’,意念在小‘毒蛇’四周不断韵染出空间、五行、生死、气运、轮回道则来,道则互相勾连交感,犹如一座精密的法阵一般,不断的净化、涅化投入其中的小‘毒蛇’,最后坍缩,变成了一道道纯净的因果道则。

“炼化这小‘毒蛇’居然让我悟到了一种因果道则。蚩九送了一份大礼啊!”

不过可惜的是,这些因果道则尽皆一样,‘有生必有死’的单一映射,像其它重要的单一映射‘有前必有后’、‘有慢必有快’、‘有始必有终’、‘事倍功半’等等都没有。周成以为,蚩九要不是没有感悟到,要不就是认为一个足以杀死武王。

想到这,周成欲杀蚩九的心志变得更加坚定起来。 第16章 先遣小队 宏玥不仅做了糯米肉团,炖了虎骨菌汤,还亲自上阵炒了几盘热菜,摆放好碗筷,坐在桌前,左等右等,可父子二人始终不得来。派人催了几次,这不又只见一人回来回话,

“皇后娘娘,陛下和殿下在御书房打坐用功,仍未醒转过来!臣不敢冒然出声催促,只好回转禀告娘娘。”

“嗯,我知道了。”宏玥挥了挥手,自言自语道“这父子俩不是要吃糯米肉团吗,怎么修炼起来了?”

宏玥起身来到御书房,正好赶上武王道心已成观想心经,周成炼化体内黑烟,也就默默地坐在旁边等候起来,后来干脆自己也闭目修炼了起来。

真是修炼无日月。等周成炼化完黑烟,时间已经过去大半天。

“娘,对不起。成儿突然有所悟,所以耽搁在此,害得你跟父王都等在这里。”周成道歉的声音在宏玥的意识中响起。

宏玥从入定中退出来,看着又有精进的成儿反倒是颇为高兴,

“成儿,无妨,过几天你就要前去鸟人国,在之前能有精进,娘更安心”说完招手叫周成过来。

“跟娘说说,又悟到了什么?”

周成赶紧过来,扶了一下母亲宏玥坐到了椅子上,然后将所悟的空间、五行、生死、因果等道则烙印到宏玥的意识里。

宏玥只觉这些道则深邃难以琢磨。

“母亲,不用着急,我留这些道痕,是等你有了道心之后,就可以试着观想感悟一二。过几天我就要起身,所以没有时间陪在母亲身边,就让它们陪着你吧”周成内心非常愧疚,刚回来,又得离去;早先答应母亲以后常伴其身边实在是办不到,也只能以此聊以慰藉,舒缓心中的愧疚。

“宏玥,成儿实在用心良苦。你当娘的,就不要再女儿作态,让成儿在外横生挂念,影响心境,于他修行、办事而不利。看来你练心不够啊!”武王醒了过来,插了句嘴。

“哦哟,我道是谁来着,原来是后学末进的武哥啊,你还敢说我,连内丹术都没有入门,还担心起我来了。你说说我怎么练心不够啦?”宏玥不依不饶起来。

周成见父母拌嘴,虽知他们有意为之,心里却是暖融融,心想无论如何也要让父母将来修道有成,寿与天齐。

-----------------

距离武国祭祖大典结束的第四天,孙超、陆仁甲等五人陆续醒来,得知一天后将随周成殿下前往青苔高原的腹地堪舆地形,亦是感到时间紧迫,急匆匆地赶回军伍准备了起来。

第五日,在玄武城外的飞艇基地,彩旗飘扬,人头攒动。一座十丈高‘丁’字形构造的巨大平台,矗立在远处;两艘装满物资的‘御风’号飞艇,横卧其上,静静等待着艇员的到来。(注:在冯如发明飞艇之前,武国斥候一般配有轻便的翅膀可以绑缚身上,临高御风而行;后来为了锻造出强兵利刃,武人四处寻矿,最后在巫山深处找到一种‘电石’遇水化气,气轻易散,点之既燃,焰高且蓝。电石的发现,让武国有了突飞猛进的发展,各种由‘电石’产生动力的军械、俗物不胜枚举。先贤冯如受到鸟人御气而行的启发,参照鹰隼的外型,发明了飞艇,此艇以电石气为动力,利用快速燃烧向后喷吐热浪,御风而行。冯如最初时候的飞艇体型很大,其速也慢。后来随着武人的冶炼及鼓风技术的发展,找到了一种可以压缩储存电石气的办法,结合鼓风机的技术发明了体型更小的爆轰气机,在此之后的飞艇就越来越小,越来越快。武国军方还有一种载货的货运飞船,靠头顶的大气囊提供升力,体型甚巨,一次性可满载千人,随处可停,非常便捷。)

‘御风’号,长约二十丈,船高三丈,形如展翅的鹰隼,通体黝黑,流线优美,肚腹下的爆轰气机已然运转,向外喷吐着淡淡的蓝色火焰。

周成及孙超、陆仁甲乘坐‘御风’一号,剩下的空间都堆满物质;其余二十一人乘坐‘御风’二号。武王周起领着皇后宏玥以及文武百官站在飞艇外挥手送行。

随着轰鸣声起,‘御风’一号缓慢调头,慢慢从‘丁’字一端滑行至跑道中央,接着一阵爆鸣,爆轰气机喷出炙热的长长尾焰,飞艇犹如离弦之箭划过一道亮光弹射而出,于跑道中央御空而起,转瞬间消失在人们的视野之中。紧接着轰鸣再响,‘御风’二号御空而起,尾随一号而去。

皇后宏玥依依不舍,遥望着天际,‘御风’号即使早已不见踪影,也驻足良久不肯离去。正所谓,‘儿行千里母担忧’。

陆仁甲操控着‘御风’一号不断先上串升,将高度稳定在距地一千丈左右后,一拉操秆改为平飞,随着飞艇两翼慢慢往身体收回并拢,速度持续加大。

随着飞艇的升空,周成早已将意念外放,很快捕捉到尾随而行的二号,告诉他们保持二十里安全距离。

“殿下,按照计划,如果速度维持在日行两千里的话,四天之后,我们应该进入鸟国的外部势力范围,第五天应该能到达椰城附近。”陆仁甲设定好飞行航线后,从操作台上走了下来。

周成刚才试着在飞艇上将意念发散向四周,发现将高度稳定在千丈确实是比较合理的,向下,阻力极大,但再往上,不仅空气稀薄,而且偶尔还会碰到乱流和罡风,那罡风周围零星散落着一些自己不熟悉的空间规则碎片,可惜飞艇不能停下来让他感悟一番。

“教习,您怎么看?”祭祖之后,周成一直在梳理自己炼化黑烟所得,没有时间去收集过往汤国的情报。从经验上来讲,孙超和陆仁甲才是情报收集的主力,孙超知道要收集哪些情报,陆仁甲是斥候出身知道怎么收集情报。周成如此一问,也在情理之中。

孙超血脉觉醒后,神魂进阶到地魂二品,而且诞生出了意念,目及十里,念及两里。而陆仁甲积累差了一些,神魂到了地魂一品巅峰,差一步诞生意念。所以三人无法及时用意念沟通。

“我这里有一副上次伐汤之后更正的地图,你们都过来一观”说着孙超将一张卷起的地图从摞成一堆的资料中抽了出来,平铺在作战台上。这是一张军用地图,上面的山川地势,河流,湖泊,连接各处间的走廊非常详实。

“这里是汤国国都椰城,在青苔高原腹地;椰城背后是巍巍昆仑山脉,高耸入天,几乎横贯青苔高原南北;而椰城就在昆仑山脉脚下傍山而建,东面筑有城墙,高十丈,顶部宽三丈,整个城墙绵延二十里,一直到北面,以‘卡扎’湖水为屏。”孙超不断地指着地图上的位置,

“除了昆仑山脉以外,整个青苔高原地势还算平坦,但是河流、湖泊众多。你看,这里靠南的是‘渣打’湖,这里靠北的是‘玉黛湖’,中间是戈壁滩,风大飞沙走石。”

“从玄武过来,只有东边一条狭长的走廊能进入青苔高原,东低西高,宽不过三十里,走廊两边都是峭壁嶙峋。进来之后,走戈壁一路向西就能到椰城下。玉黛湖和渣打湖四周有散落的族群混杂。上一次攻打汤国的时候,沿途还发现了一些被圈养的人族,为奴为血食,后来被解救了出来。本来计划是灭了汤国之后,将整个青苔高原都清理一遍的,估计还是有些人族群落散落在外。”说到散落在外的人族仍然饱受欺凌,孙超两眼喷火,愤恨无比。

“对,还要解救人族”,陆仁甲义愤填膺道。

周成颔了一下首,“如果仍有人族被圈养,那这次我们恐怕还得增加些任务,需要将人族的位置和情况都要摸清楚,不然大军过来,其它族群恐怕会对我人族斩尽杀绝。”

“你们觉得哪条路线比较合适?我觉得鸟国必然在走廊和戈壁沿途安排有防守和眼线。我们在完成任务前,最好绕路进去。如果从泄湖这边进去,我们可否翻越昆仑山,从背后靠近椰城?”

“殿下,‘御风’号最高能再升五百丈,就力有未逮。椰城背后的昆仑山脉主峰能有两千丈,如果从此处翻越恐怕有难度,但是循着山脉从北往南走,怕是也容易被发现。”孙超点了点地图。

“昆仑山脉背后再向西是什么?”

孙超摇了摇头表示不知。

“如果椰城外,地势开阔,确实不适合建立前哨基地。”周超沉默了起来。

“殿下,我们将前哨基地建在泄湖南面的大峡谷尽头,靠近昆仑山脉,这里应该比较荒凉,不易被发现。”陆仁甲在地图上指了指泄湖,再往上移了移。

“我觉得仁甲选的地方可行,如果前哨基地选在昆仑山脉高处,将士们长期驻扎,御寒也是个问题。”

“好,那就这么定下来。我跟后面的将士也告知一下。”周成并不清楚御风号之间有没有特殊的联络手段,觉得用意念更快更方便。

“殿下,你现在意念能达多远?”陆仁甲十分好奇。

“我地魂六品,目及两百里,念及三十里没有问题;‘御风’二号在后方二十里。”

“教习可有传承到刀道?”周成随口问了一句。

“应该是有吧,我现在记起来的并不完整。”孙超微微摇了摇头,对自己颇感失望。

“那就好,只要你继续凝练道意,说不定就记起来了。我差不多也是这个情况。”

一时无话,各自打坐精修了起来。得了空闲,周成时不时指导一下陆仁甲的修炼。陆仁甲貌似更惨,传承的东西什么都记不起来。

‘御风’号,拖着长长的蓝色尾巴,犹如划过天空的流星一般,一前一后奔着泄湖大峡谷尽头而去;而将巨大的轰鸣声抛之于后,传于地面‘轰轰’声不绝。 第17章 前哨基地 “殿下,孙将军,再有半个时辰,飞艇就能飞临泄湖,然后再拐歪向南,穿过泄湖大峡谷前,我们需要将速度和高度降下来。据说这里的景色非常美。”陆仁甲站在操作台前出声提醒。

周成随即从修炼中退了出来,起身来到舷窗前,极目晀去,只见泄湖之大,一眼望不到边;只感觉水天一色,武曲星似从泄湖中升起一般,星为玉盘,天为阑干。

飞艇从东往西北飞,在泄湖上拐了一个大弯,现在正对着泄湖大峡谷而去。

随着一声轰鸣,泄湖上空,一只通体黝黑的‘鹰隼’仿佛从虚无中破空而来,俯冲而下,双翼舒展,御风而行,周身带起的巨大气流,在水面上扫起一阵水雾,反卷向艇身,就像水龙戏珠一般托着飞艇向前,甚是玄妙。

此时飞艇的高度降到了三百丈,双翼完全打开,速度也降到了日行千里。

青苔高原在泄湖的南面,在周成看来,就如刀削斧劈般高耸入天的一堵巨墙横亘在泄湖上,左右延伸到不知远处,在巨墙的中间被伟力砸开了一道豁口,巨大的裂缝蔓延向南而去;又如一条从广阔的青苔高原远处倒挂而来的透白沙巾,轻搭在泄湖上。

周成情不自禁,抚掌而叹,“飞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银河落九天。雄哉,奇哉!以后这里就叫‘奎门’吧。”周成意随心动,将意念摊铺先前三十里,总感觉这里很是不凡。

“好,恰如其分”孙超点头称赞道。

在远处侧面观之,两艘飞艇就如两只小鸟嬉戏般你追我赶,一头扎进了青苔高原。

飞艇进入到峡谷之后,才感觉到大,宽有十里,两边壁立千尺,处处可见飞湍瀑流争喧豗,地上大江如银龙。这里俨然就是‘水龙’的世界。

周成用意念不断地与这里的‘水龙’交感,感受着他们从空中一跃而下的勇,感受着他们喷薄而出的喜,被巨石挡住不得洒脱的怒,奔流不息的坚韧。渐渐地,周成道心上的水行道纹拥有了各种‘情感’色彩,幻化出各种‘水龙’图案来。周成没有想到道则会有情感,或者说色彩,这应该就是我的水行道则吧。

飞艇在峡谷中穿梭了一日,昆仑山脉映入眼中,山势犹如‘虎伸懒腰前爪着地,屁股尾巴高高耸起’。

周成干脆立在舷窗前,意念如潮水般向昆仑山脉方向扑去。

“现在开始往西飞将速度降到最低,徐徐前行,说不定我们需要兜几个圈才能找到落脚点。”周成在陆仁甲和教习神魂意识里分别留下一点意念用作相互交流。

陆仁甲操控飞艇折先西而行,不一会儿就飞出峡谷。地上已经出现高大的树木,小山丘,偶尔有些野兽被飞艇的轰鸣声惊得四处乱窜。

“往南,两百里”

“往西,一百里”飞艇不断地在上空做着“S”字型机动,

“往南,一百里,前面有一处隐秘的山凹,那里南面有一个巨大岩洞。”

“先飞过去,再折返回来,我需要抵近用意念扫一遍”

“好,安全,四周安全,折返回去,在岩洞旁边悬停”

“可以落了”随着周成的话音一落,陆仁甲操控着飞艇缓缓落在岩洞旁边的一块空地上。过了一会儿,“御风二号”在周成的意念引导下,也缓缓落了下来。

“咔”、“咔”两艘飞艇中间舱门打开,所有人全副武装鱼贯而出,孙超迅速将人分成了三队,陆仁甲带着一队十人,向北而行,孙超带着一队十人向东而行,剩下七人跟随周成进入岩洞搜寻。

这个岩洞内部空间足够大,长有百丈,高有二十丈,深有三十丈,地面平整,除了靠近南边有一个深不见底、越缩越小的天然甬道以外,里面任何活物的痕迹都没有。周成打算修整一下道路,将飞艇也藏于其中。

“上官靥,按照军部的安排,你不仅是这里的医士,还得负责统筹物质调配。我需要将这个甬道封堵上,你有什么好的建议?”周成望向唯一的女队员,也是上次在宗庙祭祖的时候,遴选出来参与千人传法中的一位娇娇者。

“殿下,如果只是封堵的话,一、可以从内引爆‘电石弹丸’可以将甬道炸塌,不过肯定有间隙;二、用‘电石’气火焰炙烤岩石,再泼上冷水,让岩石自然崩落,此法费时,但是引起的震动较小;三、用武器切割甬道,再用巨石严丝合缝地封堵起来。嗯,暂时只想到了这三点。”上官靥迅速冷静地做出了回答。

“我倒是有意选择第三种,这样吧,等会儿让孙将军回来之后再做决定,我们现在先把飞艇跑道给修出来。

周成的意念一直笼罩着方圆三十里的范围,现在除了在二十八里的位置各留有一名队员外,其他队员都不在自己的意念范围之内,按照计划:

第一阶段,他们精英小队需要建立起百里范围的外围警戒区,并留下各类陷阱和示警机关;

第二阶段,孙超和周成、陆仁甲三人将抵近侦查汤国椰城;

第三阶段,建立一个椰城隐蔽观察哨所,并能定期与前哨基地沟通信息;

第四阶段,前哨基地与后方主力建立起稳定的信息及物质交换通道。

按照现在的情况第一阶段任务很容易达成,而第二阶段和第三阶段周成心里实在没有谱,如果不能翻越昆仑山,飞艇将毫无用处;而没有飞艇靠双腿在地上来回奔跑的效率太低;最好是在椰城背后的昆仑山脉上找到一条小径,但周成预感此行不会太顺利,汤国鸟人既然能够御空而行,不应该留着这种后门放任不管,最起码会派人驻守。

不用两个时辰,一条宽敞平整的跑道就延伸进岩洞之中。周成招呼着温庭骏将两艘飞艇一一缓慢滑入了岩洞之中,然后再将跑道遮掩了起来。这时候任何鸟人如果只是从空中匆匆而过,是很难看出这里有什么异常来的。

周成招呼着众人一起将所有的物质从飞艇上搬了下来后,就打坐修炼了起来;在大峡谷与‘水龙’的交感,让他对水行法则颇为上心,因为昆仑山脉高处积雪颇厚,那里就是水行法则的天然有利战场。 第18章 世外桃源? 过了大半日,孙超和陆仁甲两队人们差不多先后归来。

现在除了留在山凹外面放哨的四名队员以外,其他所有人都聚拢到周成身边,席地而坐,围成一个小圆圈。

孙超见周成还在闭目打坐静修,就先开口问起陆仁甲来,

“仁甲,北面当有什么发现?”

“禀将军,我们几个,每两人一组,呈扇面辐射队形,一路搜索出去至百里外,并没有发现任何外族活动迹象。回来的时候,沿途做了一些军中暗号,放了一些警示机关,将自己的痕迹也处理掉,不应留下什么破绽。”

“嗯,干得好,不愧是斥候出身,来这里当加倍小心谨慎。我们在东面,也没有什么发现。现在几乎可以断定,此处非常偏僻。如果我们注意隐蔽躲藏,将来被发现的几率不大。”孙超心里还是很满意这个地方,就是离椰城稍微有点远。

“见谅!刚才琢磨五行水行法则在紧要关头就没有跟你们打招呼。那如此说来,此处开辟成前哨基地,被发现的几率很小咯。”周成朝周围的战友拱了拱手。

孙超和陆仁甲都对周成点了点头,认可了此事。

“那就好。你们在外,我们几个也没有闲着,修了跑道,把飞艇挪了进来。哦,对了,教习,我想把后面的甬道给堵上再离开这里,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周成说着就起身往里面走。

“上官靥出了三个主意,要么炸,要么烧,要么切出个四方再填上。我倒是中意第三种,修下形,堵上还能严丝合缝。”周成站在甬道口,用刀在洞口笔直地刻画出一个“门”字来。

“里面可有发现?”孙武紧接着问道。

“没有什么痕迹,越往里走,甬道越小,无法再深入,我意念探查进去最多三十里,倒是听到一些潺潺流水声,估计有暗河什么的。”

“殿下,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倒是不建议将其封堵起来,我们反而可以拓宽甬道,看能否修建出一条密道来,顺便再往里探查一下看是否有大的暗河。”陆仁甲想着修建出一条密道以防不时之需,多个回旋通道。

“仁甲,你这个想法可行,密道可以往上或者往东修出一两个出口,然后再做些活动暗门。”孙超想着既然是密道,那就按照将来好用的原则使劲造。

“好,那就修成密道”周成点了点头,心想自己经验还是太少居然想着将其堵起来了事。

“教习,我担心此去椰城恐怕不会太顺利,我们稍微准备一下,就尽早赶去。这边密道就让温庭骏和上官靥他们来负责修建吧。”

“我回来的时候,想了一下,我们还得继续往昆仑山脉后山飞;只要不接近椰城两百里,飞艇被发现的概率应该很小。仁甲,你找下上官靥,看我们要带点什么物资,攀岩器具要准备一下,再有就是御寒的衣物,山上冷。”孙超直接做了决定。

“行,走其它路线风险更大;那我们准备好就出发。”别看周成修道比教习进步快,但内心里是一如既往地十分信服教习的实力和判断。

“田壮,按计划五天之后,我们应当回返。如果遇到什么棘手的问题,我会往空中打出信号,你须安排好人守在外注意识别。”孙超临上飞艇前给他的偏将田壮特意交待了一下。

“明白,将军,卑职省得,预祝将军和殿下无往不胜!”田壮身体一挺,向着即将离开的飞艇行了一个军礼。

“起航!诸位保重!”周成意念一呼喝,陆仁甲操控飞艇御空而起。众人目送飞艇轰鸣远去后,赶紧遮掩好跑道,各自忙碌了起来。

-----------------

“按地图推算,前哨基地离椰城直线距离大概有一千五百里。昆仑山脉平均高程一千五百丈,主峰甚至高达两千有余。仁甲,你将飞艇升到一千五,速度控制在日行千里,殿下目及两百里,我们应该有时间可以规避突起的零星高峰。”孙武用意念跟陆仁甲沟通道。

周成站在舷窗前时刻观察着前方;昆仑山脉不仅长而且也很宽,其内山脊勾连,纵横交错;悬崖绝壁,危峰兀立,只当是‘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如此高寒,即使鸟人也难以到达此地。

“往西两百里,前面横峰太高,”周成提醒道。

过了不多会儿,陆仁甲看着飞行里程数疑惑出声,

“殿下,情况貌似不对啊,已经往西飞了三百里有余。”

“继续往西飞,我们恐怕不得不顺道探查一下昆仑山脉极西之地了”周成无奈地摇了摇头。

飞艇几乎擦着横断山脉的北麓,又飞了两百里有余,山势渐渐缓和低矮了起来。

“往西再飞五十里,我倒要看看,这西边究竟是什么?”周成卯了劲喊到。

“咦!怎么看前面是个开阔的盆地,远处还有一湖泊。具体的看不太清楚,太远了,意念也够不着。”

“我们还过去吗?”陆仁甲看向舷窗前二位。

周成拿不准主意,进退两难间,孙超倒是开了口,

“无妨。既然来了,就绕过去晃一圈。如果有鸟人,那么说明这里到椰城必有通道;如果什么都没有,我们可以在这里再建个基地,说不定将来能安排一支伏军在这里。”

“仁甲,你往岛上飞,在那里兜个圈子,我们再往椰城方向寻路。”

“好勒!”

飞艇飞往湖泊,周成意念中好像捕捉到了什么。

“湖泊里像是有人?不敢肯定,飞艇太快太高。仁甲,你兜回来,高度,速度都降一半。”

周成意念全力扑向湖泊那处可疑区域,“嗯,我怎么还听到了歌声?人族?这里有人族生存。”周成一时愣在那里。

“教习,这里有人族的话,估计多半是鸟人圈养在这里。只是其歌声为什么听不出来半点疾苦来呢,反而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

教习听到周成这么一说也不由地皱起眉来,不敢妄加猜测,“你可知晓其歌中之意,或者能否意念与之沟通一下?”

“不是我武国语言,难懂其意。仁甲你将飞艇往西二十里,悬于空中一百丈,我试着跟他们意念沟通一下。”

陆仁甲将飞艇腹部下爆轰气机一立转,控制着飞艇缓缓悬在了空中。明亮的尾焰,长长地托起一身乌黑地‘鹰隼’,强劲地气流甚至逼着湖面激起圈圈巨浪,拍向四周。

不远处,有一艘三丈长的小船随涛上下而起舞。

只见船头,一位女子,竦轻躯以鹤立,好奇望向临空大鸟。

周成早已看清其容颜,此时再看不得不暗赞其貌美:远而观之,灼灼若芙蕖出绿波,秾纤得衷,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螓首蛾眉,明眸善睐;鬓挽乌云,领如蝤蛴;肌肤胜雪,脸衬朝霞;披青素之罗衣,曳雾绡之轻裾;微幽兰之芳蔼,沁人之心脾。

“...”周起用意念在女子的意识里作起了画,告知她:他叫周成,他们是从遥远的武国来,并问这里是哪里?有没有见到鸟人?

起初,女子无法习惯这种交流方式,她虽能明白周成的意思,但是却不知怎么告诉她是谁,或者说她们是谁?只能用手指了指远处,然后作了个邀请做客的手势。

周成顺着女子手指的方向,大概在一里外,感应到了一处依水而建的水上村落,掩映在高大芦苇中;里面有大人有小孩,宁静而祥和,并无被鸟人圈养的痕迹,随之放下戒备之心。意念在村落里,搜寻出一些孩童启蒙书籍,学起了当地语言。

“你叫什么名字?”周成半生不熟地学着女子讲话。

“我叫玳娥,你能讲我们的话?”

“嗯。刚学的,不是很熟练。” 第19章 五音和五行 周成跟玳娥一问一答中,大致掌握了此地人族的情况。再问其它,玳娥就答不上来了。

“教习,玳娥并不清楚她们从何而来,或者说世代就逐水而居于湖畔。告诉我说这湖泊周围散布着大大小小十多个村落,离这里东面百里外有一个祖村,那里可能有人知道渊源,正好她的父亲在那边办事,她可以领我们过去。”

“东面百里,那岂不是靠近昆仑山脉。也好!找个地方落下,让她上来,这样飞过去更快一点!”

“玳娥,你将船靠到岸边去,一会儿上飞艇来,飞过去快一点。”玳娥人美心善,倒不担心周成是坏人,走到船尾,手上竹棹往右边一划,船头顺着浪涛就往岸边靠去。

见玳娥上了岸,这才叫陆仁甲操控飞艇飞了过去,落在距玳娥百丈开外的开阔草甸上。

上了飞艇,周成当起了临时翻译官,互相打了招呼。

玳娥是一脸惊奇,从来没见过人可以坐在大鸟的肚子里,如此宽敞;看着四周陌生的环境,有点促狭,不知所措。

“玳娥,来我这里,等会飞艇起来,你可以从上俯瞰其下,还能帮我们指路。”周成在舷窗边招了招手。

“哦,你们武国好厉害!这是什么鸟?从哪里捉来的?”

“这是飞艇,应该叫机关,就好比将翅膀安在船上。”周成顺道在玳娥意识里刻画了一些武国常见的一些交通工具。

-----------------

“哇,周成,我们是不是已经飞起来了。咦,我看到了,那边是我们的村子....好美啊!”玳娥开心地手舞足蹈起来。周成想起自己二哥带他第一次登上飞艇,其实比玳娥兴奋不止百倍,那种轰鸣巨响,那种速度感,那种俯瞰大地,化身为鸟空中自由飞翔,让他现在都历历在目,可是一想起二哥已经不在,突然有点伤感起来。玳娥转身正好看见情绪不高的周成,以为是自己太放肆惹事了,一下子静了下来,脸一红,扭捏着低着头,手指卷着一缕青丝,怯懦如雨中‘鹌鹑’。少年心性的周成看见玳娥手足无措、无处安心的窘境,突然莫名生出一种哥哥见小妹委屈的怜惜之意,随即藏起了伤感,赧然一笑,“玳娥,无需拘谨。”声音温柔如湖畔微风,眼神和煦如光照。

教习注意到这一幕,猜到周成内心之变化,也只能谓然一叹。

“玳娥,前面应该就是祖村吧,挺热闹。”周成意念一扫,就知道是祖村无疑。

小小的安慰让玳娥心生涟漪,这时听到周成的问话,才重新变得镇定了起来,凝目一看祖村已在眼前,“对,是祖村,今天应该是十八村相互对歌的时节。”

“对歌?”

玳娥见周成回首望来,脸上一红,不好意思地解释道“这里每隔一段时间,十八村的男男女女就会聚到祖村,互通有无,最重要的是对歌,好多琴瑟相和,找到了另一半。”

“玳娥,我之前有听到你的歌声,犹如黄莺出谷又如山泉叮咚,婉转清雅,天籁之音。你为何不去?”周成意思是说为何不去凑凑热闹。

“我干嘛要去?我又不要找另一半”玳娥偷瞄了一下周成,教人好不害羞。

“哈哈,算我瞎问。”周成知其会错意,摆了摆手,也不就此问题纠缠。

“其实,对歌大都是年轻人的事。我爹爹过去是为了给人乐器校音。”

“这个校音怎么说?”

“我们这儿的人大多生来喜欢音律,年轻人喜欢唱歌,年纪大点的喜欢乐器,像箜篌、瑟、笛、箫很多很多。我爹爹就是用他自制的发声管帮人校音准,等会到了,说不定能碰上呢。”

“殿下,我们落在哪里?”

周成想着过来是为了打探消息,大庭广众之下突然出现怕会引起混乱,而且以势压人并不是他的风格,意念左右扫了一下,发现祖村北面有一片树林,背后就是宽敞的湖堤。

“就落到树林后面的湖堤上,你跟教习在飞艇里等我。”

估计是祖村那边太过欢乐,二十几丈长的硕大飞艇降落过来根本就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玳娥跟着周成下了飞艇,再重新打量起御风号时,眼中多了神采,没来由地说了一句,

“周成,我能跟你们去武国吗?我想见识见识外面的人,你不是说武国玄武很大,好吃的,好玩的很多...这里除了音就是乐,感觉有点腻烦。而且,你不是说武国人还要灭鸟人国,我也帮你。”

周成看着盈盈一握的玳娥,摇了摇头,“帮我灭鸟人国就算了吧。带你去玄武,那没问题,等此间事了,你就跟我过去。”

“真的,你不诓我?你诓我就是湖里的大王八。”

听到这话,周成差点没有栽个跟头,心想“看在这里没有小黑狗的份上,就饶了你吧。”

“到时,你带着十里八村的一起去武国”周成故意含糊,就是想将来看她吃瘪。

“周成,谢谢你!那我们现在算不算是好朋友?十里八村的一起去太多。不过,我爹爹,娘亲,嗯,还有玳碧她们也可以去”说完,哼着小曲快乐似山中小鹿、林中小鸟,蹦跳着地朝着祖村而去,不时回眸一笑,声如云雀催促着周成快点跟上。

顺着湖堤,两人很快来到了村口。周成的打扮跟这里的人差别挺大,但是跟着玳娥而来,倒也没有引起多大的注意,周围的人只是匆匆一撇,好像感觉挺熟的,就是记不起来。其实是周成在这些人的意识里动了点手脚,印刻了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

过了村口,中间一条大道,尽头就是三百丈方圆的广场,此刻人声鼎沸,丝竹悠扬,歌声嘹亮。

玳娥见周成行得慢,干脆拽拉着周成的袖口,“周成,快点,你这么慢,什么时候才能找着我爹爹。”

“怎么找?”

“我不知在哪里,只有四处寻找啊”周成才知原来玳娥并无目的,纯粹是碰运气。

“你回想一下你爸的音容笑貌,尽量详实一点,我自有主张。”周成意念从玳娥意识中看清了其父容貌,意念往祖村一扫,很快在广场东头一座饭庄的二楼找到了玳娥的爹玳昇,临窗而坐,与旁边几位不时攀谈。

“我找到你爹了,在饭庄二楼,走吧。”

“这么快?周成你怎么做到的?”玳娥完全不敢相信。周成并没有跟她讲任何有关修道的事,不知什么原因,也许是不想其失去这里的纯真、平和、闲逸,总之周成主动地忽略了此事。

“爹爹”玳娥还没有上到二楼,就在楼下隔着老远垫起脚使劲挥手呼唤着玳昇。

“娥儿,快上来,你怎么来了”玳昇听到呼唤,站起身探出头来。

“周成,快跟我来,我们去找爹爹”周成闻言也是哭笑不得,这丫头今天总是犯浑,心想“那是你爹爹好吧,怎么是我们去找爹爹。”

“娥儿,这位是?我好像在哪里见过?”玳昇同样一身青衫及脚,脸庞坚毅,精神矍铄,满眼疑惑地打量着周成。

“武国周成,打扰了。”周成学着这里的人执了晚辈之礼。

“哦,对武国,我有些印象,好像挺远的。来,坐这边。”玳昇给周成安排了位置,然后又跟旁边的人攀谈起音律方面的事情。

“我最近多有尝试,用三分损益法,其实可以平分十二,之前五音虽乐雅有余,总显过于单调...”

“平分十二?五音之外可当何音?”旁边有人一问,其他人均侧耳听之和解。

“五音,乃宫商角徵羽,可在角和徵之间加一变徵,羽后多一变宫。这样便有七音。变徵多悲凉,变宫比宫低半音。”

“宫调,敦厚、庄重,漫以缓;宫损一为徵;徵调,明快,愉悦、雄以明;徵益一为商;商调铿锵,宏伟,促以清;商再损一为羽;羽调,苍凉悲伤,沉于细;羽益一为角,朝气蓬勃,呼以长。”

“玳叔,晚辈有一事不解,可否赐教?”周成起身郑重一礼。

“你且说来,平分十二,尚无定论,但说无妨”玳昇摸了一下胡须,心想遇到音律学究,周成定会有高深之提问,怕是应付不过来。

“是!以玳叔之言,是否可以认为,宫为脾,徵为心,商为肺,羽为肾,角为肝,以调养人体五脏?”

“嗯...”玳昇一听是这个问题,这个其实算是他的养生之道,不传之秘,之前从来没有在人前说起过。

周成得到了肯定之复,心中升起阵阵明悟;五音,五行完全是对应相关的;宫为土,商为金,角为木,徵为火,羽为水。

“我在大峡谷悟出了各种水龙法则,这里明悟了五音、五行和五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