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康雪耻:开局汴京城门被攻破》 第1章 官家,道士郭京遣神仙退敌了 “官家,官家。该醒醒了。”

一个比正常成年男性声音略高的声音传进了赵桓的耳中。

“管家,管什么家?”他趴在桌子上身躯坐直了,看着四周富丽堂皇又古香古色的室内装饰,又看了一眼脸上满脸恭敬的刚刚说话的古装“男子”,有些茫然。

他挠了挠脑袋,试图搞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他先回忆了一下,作为苦逼的材料狗,昨晚又熬夜赶稿了,后半夜撑不住,定了闹钟趴桌子上准备眯一会再赶稿。

这一醒,怎么场景都变了?

“官家,刚刚知枢密院事孙傅来奏报,说道士郭京已经准备完毕,他已感应到‘六丁力士’、‘天官大将’、‘北斗神兵’的神力,待今日未时,便是吉时,出兵三百便可直击阴山。”那古装“男子”恭敬的向赵桓汇报。

赵桓听此,脑袋里嗡的一声和炸了似的,原身的回忆如走马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画面最后停留在一个面容瘦削,谈笑自如的道士信誓旦旦的对赵桓道:“官家且安心,择日出兵三百,可致太平,直袭击至阴山乃止。”

“卧槽!”赵桓倒吸一口凉气。

此时赵桓方才意识到自己的处境,睡了一觉,他竟莫名其妙穿越至北宋靖康元年,成了被金军围困在汴京北宋末代皇帝宋钦宗赵桓了,而刚刚搭话的人乃是自己内侍黄经国。

更要命的是,金军大军压境之下,原身此前竟然鬼迷心窍的信了神棍道士郭京的鬼话,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将防守之事寄托于鬼神。

赵桓有点头皮发麻,这不是老寿星上吊——找死是什么?

“快,快,快!将妖道郭京给我追回来”赵桓急的满头大汗,语气急促的说道。

黄经国瞪着眼有点茫然:“啊。官家,这……”

“什么这那的!快给我追!”赵桓急了,“算了,快些准备车驾,我亲自去追!”

说着直接站起来,便准备向宫外跑去。

然许是趴桌子上睡觉太久,这猛的一站,竟然腿上完全用不了一点力气,摔倒在地上了。

“官家,官家,您没事吧?”

见赵桓摔倒,内侍黄经国赶紧过来搀扶。

这一摔,赵桓疼的有点龇牙咧嘴,被黄经国扶着起来,根本顾不得身上的疼痛,便向外面跑去。

赵桓一边跑,一边听着内侍黄经国向外面扯着嗓子喊道:“来人,管家出宫亲查城防,快准备卤簿!”

赵桓一听怒了,这卤簿乃是皇帝出行时的仪仗,随员数量、仪仗形制均有礼制,安排部署定然要花费不少时间。

而此时刀都已经架在脖子上了,哪里还有时间准备这些虚头巴脑的玩意儿。

当即赵桓便呵斥道:“生死存亡之际,哪还顾得上这些虚礼,令侍卫亲军随我前往宣化门方向!”

对黄经国这么一训斥,黄经国总算知道皇帝有多着急了,当即吩咐道:“快去诏侍卫亲军随驾。”

便见得一侍从应声,跑步去喊人了。

待出了德宁殿宫门便见得一着甲男子持剑背弓骑马而至,身后还有几个将士随行。

赵桓脑海中一下便闪现了此人的身份,此人乃是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曹曚,他的亲信。

只见曹曚看到赵桓在福宁殿门外急奔,大吃一惊,下马便准备参拜。

赵桓见曹曚下马,立刻迎了上去,拽过马鞭,牵住马绳翻身上马:“此马我征用了。你召集人手随我前往宣化门!”

赵桓说完便一夹马肚,一甩鞭子吆喝一声:“驾!”

马儿便向宫外冲了出去。

曹曚先是一愣神,紧接着便立刻翻身上了旁边一人的马上道:“统统跟上,随我护驾!”

“开门,给朕开宫门。”赵桓一边骑马奔驰一边冲着守卫宫门的侍卫喊着。

显然守卫宫门的侍卫老远便看见骑马奔驰的人是皇帝,慌里慌张的打开城门供赵桓骑马出宫。

而侍卫亲军则是紧随其后。

出了城门,赵桓向南朝着宣化门的方向奔驰而去。

今日已是闰十一月二十五日,马上就要腊月了,前些时日又降下雨雪,天气寒冷,赵桓骑在马上,寒风如刀,扑在脸上,如同在割脸上的肉一样生疼。

然而这些赵桓都顾不得了,只是拼命的抽鞭,想让马儿快一些,再快一些。

“官家等等我们。”

赵桓只听得后面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曹曚焦急的喊着,然赵桓却充耳不闻,继续驱马狂奔,待到了宣化门前方才驻马。

然而赵桓还是来晚了,只见此时宣化门洞开,一群金军竟然拥堵在宣化门向汴京府冲城。

“大帅有令,攻破城池令我等大掠三日。兄弟们随我杀啊!”

一明显是金军指挥官的家伙手拿大刀一边砍杀一边喊着。

“妖道害我!”赵桓目眦尽裂大吼。

说完,赵桓左右看了看,侍卫亲军已经到赵桓身边了。

他立刻从还在喘息着的曹曚腰间将宝剑拔出,命令道:“令一人诏皇宫守卫尽皆前来增援,其他人跟我杀!”

说完赵桓持剑便冲了上去。

此时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便是战死,也决不当俘虏皇帝。

“刘破奴何在?遵陛下诏令,前去叫增援,其余人随我护驾!”只听得曹曚焦急的喊着,其余众人咬着牙,拿着武器便冲了上去。

“杀!”赵桓一剑砍在一冲杀过来的金军身上。

噗嗤一声,鲜血喷在赵桓的脸上。

他胡乱的抹了一把,继续提刀砍在第二名金军的脖子上。

而此时见皇帝赵桓竟然亲冒箭矢攻伐厮杀,众亲军侍卫怎敢不下死力?

嘴里喊着:“杀!”,手上利刃便照着金军的脑袋砍去,一边砍着一边以身为皇帝赵桓作盾。

只杀了两人,赵桓便有些气喘吁吁,他知道此时他最大的作用并非是在战场上多杀几个人,而是作为图腾柱给拼命的将士+士气BUFF。

当即赵桓便对众人高呼道:“朕乃大宋皇帝。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若城破,朕与诸将士同生共死!

杀敌,杀敌!杀敌!”

曹曚被赵桓这两句话说的全身热血沸腾,举剑一边砍杀一边高呼道:“誓死保护皇帝陛下!誓死守卫汴京城!

杀敌,杀敌,杀敌!”

众人仿佛爆发小宇宙一般,一边高呼:“誓死保护皇帝陛下!誓死守卫汴京城!

杀敌,杀敌,杀敌!”

士气大振的宋军一波反冲锋竟然艰难的顶住了从城门涌入的金军! 第2章 割发代首 “杀啊!”

然而就在赵桓正稍稍松一口气时,却听得宣化门外一阵鼓噪叫喊的声音,紧接着刚刚推进去的战线竟然再次退却。

赵桓意识到定然是金军的援军到了。

他再次高呼道:“大丈夫宁愿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诸将士随朕赴死!”

说完,一挥手中已经卷刃的宝剑,脚下坚定的向着敌人来犯的方向冲去。

“官家,不可啊!”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曹曚见此大急,抱住赵桓的腰道,“陛下万金之躯,万不可如此冒险啊!

诸将士奋力死战定可守得住城池。”

赵桓眼睛一瞪道:“覆巢之下,岂有完卵?你欲让朕做那俘虏皇帝?

给我让开。”

说完,身体猛的一扭,挣脱了曹曚的阻拦,挥剑便冲着城门的甬道冲过去道:“诸将士,随我杀!!”

曹曚急的咬牙,没办法只能高呼道:“随陛下杀敌!保护好陛下!杀!!”

一个大跨步,冲到了赵桓的前面,甬道中,甬道狭窄,而曹曚又身形高大,全身着全甲,左右砍杀,金军伤亡惨重。

偶尔有漏网之鱼,也被身后的侍卫亲军将士给一刀砍死。

此时的曹曚还真有些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样子。

然金军却如同割了又长的韭菜一般,不断涌入,连绵不绝。

就算是割韭菜时间长人还劳累呢,更何况这还不是割韭菜,是杀人。

时间一长,冲过曹曚防线的金军越来越多,而曹曚也在众金军的攻击之下,身体多处受创,身上着甲也开始破损。

“陛下小心!”一声惊呼传进赵桓的耳中,还没来得及反应,便见一侍卫亲军飞扑过来。

赵桓搭眼一看发现竟然是一冲破曹曚防线的金军长矛捅向了赵桓,赵桓侍卫亲军来不及搭救,飞扑过去以身给赵桓挡住了此次长矛的攻击。

长矛捅在这名侍卫亲军的身上,鲜血泊泊直流。

赵桓根本没时间给这么侍卫亲军哀悼,趁着金军拔长矛之际,一刀砍在侍卫亲军的脖颈,替这名以身为盾的侍卫亲军报仇。

赵桓左右看了看,本来守城门的将士就不多,在金军的攻击之下还不断减员,再这样下去,人都要被金军给磨光了。

赵桓心中此时大为焦急,心道:“若援军再不至,恐怕我今天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然这样泄气的话他自然不会说,反倒是哈哈大笑高呼道:“大丈夫马革裹尸,就在今日!”

说完顺手用手中宝剑劈向自己侍卫亲军交战的金军。

“哈哈哈哈!”听这话,曹曚哈哈大笑高呼道:“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的。能与陛下并肩战死,乃是我等荣耀!兄弟们,随我杀!”

“杀!”已经将近强弩之末的众人凭空又生出了几分力气,劈向金军的利刃力道又增加了几分。

百余个。

几十个。

十数个。

几个。

能站着的宋军越来越少,到最后死的仅剩赵桓及其带来的几个侥幸未死的侍卫亲军了。

仅剩的几人也人人带伤,侍卫亲军马军都指挥使曹曚那条未拿武器的胳膊已经被金军给砍断了,滴答滴答的淌血。

其余几个侍卫亲军也缺胳膊断腿,早已经没有什么战力了。

倒是赵桓在众侍卫亲军的拼死保护下,仅是脸上被金军给划伤了,身上挨了几下子,倒是没有什么致命伤害。

战场惨烈至此,却仍未等来援军。

“陛下小心!”只听得曹曚一声惊呼,赵桓便被曹曚压在身下。

“完了!”赵桓苦笑一下,“刚穿越就要死,着实太惨了。”

“杀!”

就在赵桓绝望之际,与金军不同的腔调的喊杀声传入赵桓的耳中。

他猛得一激灵,心道:“难道是援军来了?”

正想着,却感觉压在自己身上的曹曚的也不知是身体还是尸体突然一沉,仿佛什么东西轧过去似的。

接着便是一阵喊杀声、噼里啪啦武器对撞声传进了赵桓的耳中。

紧接着连续不断的踩踏感从曹曚的身体上传至赵桓身上,让赵桓浑身酸痛。

“幸亏身体上有曹曚的身体为肉垫,不然仅仅是踩踏,恐怕我也已经死了。

唉,只是可怜一员猛将了。”赵桓心中叹息着。

又过了许久,一阵关城门的声音传入赵桓的耳中。

“哈哈哈哈哈!我们守住了!”

有人高声呼喊着。

“诸将士莫要先欢呼,官家战死,莫要让官家灵柩受辱。”一个带着哭腔的宫廷内侍的独特声音,传入众将士以及赵桓的耳中。

赵桓一听,便知晓是自己内侍黄经国的声音。

接着欢呼声戛然而止,众人皆沉默起来。

积攒了一些力气的赵桓一边拼命将身上得有三百斤重的尸体给推开,嘴里一边竭力发声:“朕还没死呢。”

“还有活人!”一个较为苍老的声音惊喜的喊道,“快些将人救出来。”

说着赵桓便感觉全身一轻,身上曹曚的尸体被挪开了。

“官家。您还活着!”赵桓刚被人搀扶起来,便看到一人扑过来跪在其身前大哭起来。

这时候,一身着战袍的老者也领着众将士单膝跪地向赵桓拜道:“老臣张叔夜拜见官家。”

“臣等拜见官家。”众将士齐声喊道。

赵桓此时浑身酸痛,有气无力的说道:“都起来吧。”

说完看了看四周,发现宣化门城门已经被关闭,在城门位置还有一个尖头木驴停着,城门的战火硝烟还没散去。

他又看了看四周,满地的尸体。

令赵桓动容的是身穿宋衣的众将士尸体全部都朝着城门的方向。

以前赵桓以为“死不旋踵”仅是一个成语,但从今日起,在他心目中,已经成为了一幅画。

他偏过头闭上眼睛,泪水从其眼角流过,他不忍心再看了。

深呼吸数次,方才平复自己的心情,从城门甬道中走出去。

众人纷纷散开。

思索着目前汴京城危机至此,仍然有太多议和派在朝野,甚至在中枢,赵桓一边走出甬道,一边思索,自己得做点什么。

待走到甬道外,曹操的形象在赵桓脑海一闪而过,他一下子便有了主意了。

此时赵桓已经走出宣化门甬道外一段距离了,他停住脚步转身面向满地宋军匍匐倒地的尸体正了正衣冠。

待身上残破的衣冠稍稍整齐方才停手,接着手上将衣服下摆撩开,‘砰’的一声直挺挺对着尸体便跪了下来,未曾化冻的雨雪将寒气从膝盖传入赵桓的双腿。

“陛下!”张叔夜、黄经国皆惊呼,奔至赵桓身边,准备将其搀扶起来。

然赵桓却手一摆,制止了二人的搀扶,恭恭敬敬的双手捧着已经破损不堪的宝剑,对满地的宋军尸体磕了一个头。

接着挺起上身,却依旧跪着,他看了看张叔夜、黄经国二人皆距离自己并不远,方才眼中悔恨悲愤涕泪交加道:“朕轻信妖人,铸下大错,以致诸将士丧命至此,宣化门险些失守,汴京城险些陷落。

罪该至死!”

说完拿正宝剑,便要抹脖子,然动作幅度却并不多快。

“官家不可!”张叔夜、黄经国一急,迅速扑向赵桓前去夺剑。

待将宝剑从赵桓手中夺下来后,张叔夜劝谏道:“此皆孙傅识人不明,纵然陛下有错,也仅是轻信谗言。

且古者《春秋》之义:法不加于尊。官家,此汴京危急存亡之际,汴京百姓皆系陛下一身,陛下岂可自戕?”

听此,赵桓沉默良久,叹息一声道:“既然《春秋》有‘法不加于尊’之义,朕姑且免死。”

说完从张叔夜手中将宝剑拿过来,将头发散开,一刀割下道:“死罪可免,活罪难赦,便割发以代首吧。” 第3章 朕于诸将士同守城池 “官家圣明。”

众人听此,纷纷向赵桓拜下。

赵桓也不禁赞许的看了一下老臣张叔夜,事前未曾商议,但这一波配合竟然如此丝滑,国家正需要你这样的人才。

此时赵桓方才拄着宝剑站起来,他先是将断发递给内侍黄经国,又将身上满是鲜血残破不堪的外袍脱下,举在手中,对众人道:“昨日假寐,朕梦历代帝王于南薫殿中端坐,怒视于朕。

艺祖面带羞愧,自座上起身走至朕面前,呵斥朕道:‘有亡国,有亡天下。赵桓,你欲亡天下,以令我赵氏蒙羞于我华夏诸神魂乎?’

朕惶恐不解,忙向艺祖拜下问道:‘亡国与亡天下奚辨?’

艺祖道:‘易姓改号,谓之亡国;仁义充塞,而至于率兽食人,人将相食,谓之亡天下。’

说罢,踹了朕一脚,道‘汝为我子孙,当好自为之!’

朕猛然惊醒方才醒悟,昔日割地议和,以致异族发展壮大;供奉岁币以致赋税沉重、民不聊生。

大丈夫便是站着死,也绝不跪着生!

自今日起,便是我赵氏亡国,也绝不做那令异族入主中华,统我华夏子民,以至亡天下的罪人!

张叔夜听令。”

“老臣在!”张叔夜一听,语气激动颤抖的应道。

赵桓继续下令道:“朕令你为汴京城防使,此朕代为首级之发及奋战染血之袍,持之昭视各守城将士。

好叫诸将士知晓,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自今日起,朕出皇宫,与诸将士同守城池,金军一日不罢兵,朕一日不还朝。

若汴京城破,朕当竭力死战,战死阵前!”

众人皆激动惊呼道:“官家不可!”

然赵桓却一摆手道:“朕心意已定,不必再行劝谏。”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含泪,激动的声音颤抖,俯身拜道:“臣等遵旨。”

这边刚刚安排完毕,便有一将士奔至此处道:“报官家。太宰等携百官来此见驾。”

听此言,赵桓向远处看去,只见一群紫袍红袍的朝廷官员慌慌张张赶赴至此。

然而,许是原身厌烦了朝堂之上无休止的是战是和的争吵,赵桓看到众人便下意识的眉头一皱,不欲与众人相见。

他略微一思索,开口道:“张叔夜,朝中相公、大臣皆来此,刚刚一番厮杀,朕有些累了,不愿再与诸相公大臣议事了。

朕刚刚所言,你传达给诸相公、大臣,令中书门下拟诏下发。

另外,你安排些人手将宣化门前诸将士厚葬,众将士皆是为天下、为国、为朕而死,切不可怠慢了他们。

黄经国,你随着朕去城墙各关防走走瞧瞧情况。”

张叔夜、黄经国二人纷纷应道:“是。”

说着,赵桓领着黄经国便离开,领着众将士登城,视察汴京城防。

……

目前,危机稍解,但金军一日不退兵,汴京便一日有陷落的危险。

一路上赵桓一边思索着当前的局势,一边思索着应对之策。

在今日之前,摆在赵桓面前的有两条路:

一条乃是议和,城破之后可耻辱苟活,但中华民族只要存在一天,便被华夏儿女耻辱唾弃一天。但今日之言行,已经绝了这条路。

另一条便是血战到底,守住了,自不必多说,地位稳固不值一提,更重要的是守住北宋国祚,为未来反击打下基础。万一守不住,便是战死,千百年后,提起他赵桓,华夏儿女也不会说他是个孬种。

今日,赵桓已经用行动做出选择了。

很多时候,前进的道路不是鲜花铺路,而满是鲜血和尸体。

经历一番杀戮的赵桓觉得接下来需要一些人的头颅和性命祭奠已经抉择的路了。

正思索着,赵桓已经登上城墙了。

刚刚在闯门之时,金军也同步攻城,幸得将士英勇奋战,再加上宣化门的巨大防守漏洞,金军将重点放在了进攻城门上,城墙并未被攻破。

但此时的城墙上却也是尸体满地,伤者随处痛苦呻吟。

而城墙上,能活动的将士在军官的使唤呵斥下打扫战场。

前些时日,赵桓曾在城池亲设宴席为诸将士饮宴壮行,有参与饮宴的将士看到赵桓上了城墙,对左右惊呼道:“那人不是官家吗?”

“唉,还真是官家!”刚刚被战事摧残的已经完全没有情绪的众将士激动起来,纷纷向这边涌来。

甚至赵桓还看到数个缺了半条腿的将士用武器当拐杖,一瘸一拐的向着这边挪动着。

看众人皆聚集于此,眼中带着激动与仰慕,赵桓便知军心尚可用。

“拜见官家!”

众人纷纷向赵桓行礼,甚至包括那几个缺了半条腿围上来的将士也是如此,拄着拐杖忍痛想要下拜。

见此,赵桓赶紧上前将几个将士扶住道,阻止他们下拜。

几个伤残的将士感动的热泪盈眶,仰望着赵桓,激动的说不出话来。

赵桓看着众人,眼圈微红,动情的说道:“诸位将士且起身。

委屈诸将士在此守城,而非领着诸位破灭金贼城池,此拜,朕受之有愧。

倒是朕向诸位下拜才是。”

说着赵桓面带惭愧之色,拱手深躬向众人拜下。

众将士瞬间热泪盈眶,纷纷应道:“臣等不敢受此礼。”

跟在赵桓身边的黄经国也被感动落泪,他赶紧用衣袖擦了擦泪水。

过了片刻,赵桓方才起身对羞愧的对诸将说士道:“朕今日轻信妖道谗言,险些令城池失陷,此朕大过。

幸得昨日艺祖托梦,朕方幡然醒悟,赶至宣化门,与众将士一番死战,侥幸守住了宣化门。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

自今日起,朕便与诸将士同吃同住同战,金军一日不罢兵,朕一日不还朝。

若城破,朕便与诸将士以身殉国。

朕已令人拟诏,不日便下达全军。”

“官家。”众将士一听,激动涕零纷纷跪地说不出话来了。

过了片刻,一人用颤抖的声音高呼道:“死战!”

接着又一两人附和着喊着:“死战!”

紧接着,聚集在此处的将士皆高呼:“死战!死战!死战!”

气势如虹,甚至都惊到了城池下驻扎的金军。

看此情况,赵桓心中忍不住感叹:“有此等忠勇之将士守城,竟然还被金军破了城,不能不说一句,朝堂之上有坏人啊!” 第4章 金军来使 赵桓却没有过多的注意激动万分的将士们,反而注意到将士们那已经被严寒冻裂却还不得不紧握寒冷兵器的双手。

赵桓不禁一阵心疼,如此严寒的挑战之下,这群将士依旧坚守在汴京城的城池上,守卫着摇摇欲坠的汴京城。

没有半分犹豫,赵桓当即对身后的黄经国道:“传朕命令,令少府监将宫中所有印染未印染的织造全部朕用起来,给城中所有守城的将士做成手套。

绝不可令将士受冻一分!”

然黄经国却迟疑道:“官家。少府监绸缎乃宫廷御用之物,若给将士们用,恐要逾制了,此定然令言官弹劾。”

赵桓冷笑一声道:“替朕守城的非是言官,而是站在城墙上的将士。

若谁有弹劾,便让他站在城墙之上赤手执兵与诸将士并肩作战,我倒要看看这等天气他拿不拿的动手中兵器。”

黄经国一听,心中一紧,赶紧躬身道:“是。”

这时,远处一个侍卫亲军跑过来走到黄经国的身边对黄经国一阵耳语。

黄经国听完赶紧向赵桓汇报道:“官家。唐相公奏报,金国使臣萧庆、杨真浩前来商议议和之事。”

“哼!”赵桓一听,冷笑一声,“议和?朕已言君王死社稷、天子守国门了。

若再言议和莫要说列祖列宗不答应,便是朕自己也过不去心中的坎儿。

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黄经国,诏朝中大臣与金国使者前来,朕便在这城墙之上听听金国使臣会说些什么屁话!”

“是。”黄经国应了一声,接着便去安排去了。

而赵桓则令人领着自己前往了城墙上的角楼中等待众人前来。

并未过多长时间,一队官员在黄经国的带领之下上了城墙。

此时的城墙上尚未打扫完毕,冲上来的金军被砍杀的尸体还没全部搬走。

一众官员看着满地的尸体神态各异。

有不忍怜悯的。

有面无表情的。

也有眼神闪躲,面色发白的。

跨过了几个尸体,众官员及金国使臣便来到了城墙之上赵桓暂时驻扎的角楼内。

站在第一排的乃是少宰唐恪,他领着众人向赵桓参拜道:“臣等参见官家。”

赵桓面无表情,开口道:“诸卿起身。”

“谢官家。”众人方才起身。

而在众官员参拜之时,却有两人腰背挺直,站在下面看着众官员向赵桓参拜。

待众人起身之后,两人方才上前一步对赵桓一拱手敷衍潦草,都未曾躬身,毫无敬意的说道:“金国外臣萧庆、杨真浩拜见官家。”

从两人态度上便可看得他二人对赵桓是有多轻视。

“放肆!”赵桓暴斥一声,接着语气平淡的说道,“左右来人,这二人膝盖有点硬,跪不下去,去给他帮帮忙。”

“是!”左右侍卫亲军上前,按住萧庆、杨真浩二人的肩膀,便欲将两人摁倒跪在地上。

然少宰兼中书侍郎唐恪却语气焦急的赶紧制止道:“官家,万万不可。”

听此言,左右侍卫亲军暂停手上的动作。

赵桓一听,微微一笑道:“金国、大宋乃兄弟之国,此无君父之臣,殿前失礼,朕替兄弟之国的君主教训无礼之臣,有何不可?”

唐恪一听,盯着赵桓有些愣神了。

自赵桓登基之后,一会妥协议和、一会又抵抗到底,反复无常,亲眼目睹这一切的唐恪甚至都已经习惯了。

然即便是主张抵抗到底时候,赵桓也未曾如此决绝过。

这次赵桓的态度与以往时候主张抵抗到底时的态度实在太不一样了。

如果非要形容的话,以往主张抵抗到底时候,赵桓所言所行无不表现出他不过是用虚张声势来掩饰自己对金国的害怕罢了。

然而现在的赵桓,其微笑之淡定,语气之决绝,一看便知,其已经破釜沉舟,决定血战到底,不留后路了。

又想到赵桓今日亲赴宣化门与金军厮杀,及“亡国与亡天下”之语,他知道恐怕赵桓已经决意血战到底了。

然而唐恪略微一犹豫,心中却早已经想到城破之后的事情了。

他一咬牙,决定还是与赵桓唱反调。

唐恪躬身拜下道:“官家,如今大军围城,汴京摇摇欲坠,人方刀俎,我为鱼肉。为了大宋、为了汴京百姓,还请官家委曲求全,忍耐一番。”

赵桓一听,气的咬牙,起身一脚将唐恪踹一边,道:“彼其娘之。”

众臣子皆震惊的看着赵桓,谁也没想到赵桓说话这么难听,行为这么粗鲁,一点没顾忌唐恪作为一个大宋相公的面子。

赵桓瞥了一眼被自己踹到在地,宛如战败的野狗舔舐伤口似的唐恪冷哼一声对众臣子道:“金国使臣无礼至此,唐恪身为我大宋相公不知维护我大宋国格,竟令朕委曲求全,忍耐其对我大宋之侮辱。

枉为我大宋臣子!

中书门下,拟诏罢唐恪相公,贬为庶民,永不叙用。

今日百官皆在此,朕有一言令诸位记在心中,从今日起,我大宋君臣,唯有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凡有言割地称臣、拱手而降者,斩之!”

众主战派一听皆十分振奋道:“臣等遵旨。”

而众主和派却一个个噤若寒蝉,相互看了看不敢说话。

赵桓接着便向押着萧庆、杨真浩的几个侍卫亲军呵斥道:“还等什么,还不教教这两个外臣什么叫礼!”

“是!”侍卫亲军中气十足,摁着二人的脑袋便领二人下跪。

杨真浩见此,审时度势之下并未反抗,被人押着跪在地上。

而萧庆却面带不服,疯狂挣扎。

侍卫亲军也未惯着这两人,对众人其膝盖后面的腿窝子猛踹,逼得其不得不跪下。

待两人被侍卫亲军押着跪下后,赵桓道:“两军交战,不斩来使。

你且回去给完颜宗望说,你金军一日不退兵,朕便一日不下城墙,若城破,朕就战死在城墙之上。”

语气铿锵有力,萧庆听完后都忘记挣扎了,只是怔怔的抬头看着赵桓,也不知说什么。

赵桓却接着下令道:“诸卿,朕言出法随。金军一日不退兵,日后汝等有事找朕皆来此处吧。”

看赵桓如此态度,也知晓赵桓暂时肯定不会改变此决议了,众臣子听此,纷纷拜下道:“臣等遵旨。” 第5章 孙傅自尽与新任官职 待说完,赵桓手一挥对被押着的金国使臣道:“回去告诉完颜宗望,他若退兵,钱财粮食退兵之后,我大宋可赏赐一些。若言割太原、中山、河间三镇,议和之事便不必再谈了。

今日朕所言所行,你也看到了,誓与汴京城共存亡。

自即日起,除正常使节往来,朕将不会再派一人与金军言议和之事。

这是汴京城上百万百姓的态度,也是朕的态度。

左右,将二人给我押下去,礼送出境!”

“是。”几个侍卫亲军中气十足的应道。

说完便押着萧庆、杨真浩两个金国使者离开了。

已经会见完金国使者了,赵桓终于腾出手来议一议妖道郭京险些导致宣化门被攻破,汴京城险些被沦陷的责任划分了。

然而赵桓却扫视了一眼众人,发现举荐妖道郭京的同知枢密院事孙傅竟然未来。

赵桓冷笑一声,扫视了一眼众人道:“诸位定然已经知晓,因朕识人不明之过,轻信妖道郭京能用妖法守城,险些令宣化门被金军所攻破。

亏得祖宗托梦放令朕幡然醒悟,亲冒箭矢几死方才未令宣化门失守。

此朕识人不明之过。”

此时资政殿大学士李纲、开封府尹李纲上前拜道:“官家。此皆知枢密院事孙傅之过,陛下不过受其蒙蔽罢了。”

刚刚被赵桓认命的汴京城防使道:“李大学士所言甚是。便是陛下有错,亲冒箭矢,守住宣化门业已功抵其过了。”

众人纷纷为赵桓脱罪,赵桓叹息一声,满脸悲痛道:“岂是朕守住了宣化门?实乃宣化门防守将士、朕的侍卫亲军他们守住了宣化门。

若非朕犯下此错,他们本不该死的。”

众臣子纷纷道:“此皆臣等劝谏不利,皆是臣等之过。”

正说着,角楼外有一着皇城司服饰之人奔跑至角楼内进来道:“报!知枢密院事孙傅言铸下大错,险些令陛下丧命、汴京失陷,其罪百死莫赎,已于家中自尽。

此孙傅罪己疏。”

说完此人手捧着一个奏疏跪在赵桓的面前。

赵桓一听,愣了一下本想着治其罪呢,谁知这家伙倒是挺知趣,在家中自行了结了。

众臣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没有说话。

而赵桓此时也陷入了思考之中,他本想着借题发挥,将此事大搞特搞,严肃目前已经岌岌可危的汴京城城防军律,巩固城防,顺便清洗一批人,让真正有军事能力的人上位。

谁知这孙傅竟然自杀了,直接打乱了赵桓的计划。

而旁边的黄经国见赵桓愣神,赶紧走到前来报信的人的面前,将孙傅自尽前的罪己书拿在手里,递给了赵桓。

“罪臣孙傅诚惶诚惧上疏,臣听信妖人郭京之言……”

赵桓迅速的浏览了一遍,书中所言乃是举荐使用妖人郭京的具体经过,以及听闻皇帝差点战死后自己的悔恨之情,除此之外还隐晦的请求赵桓放过自己的家人。

看完此书之后,赵桓便盘算起来,如今孙傅自杀谢罪,承担了全部的责任。

若是再按照原计划大搞特搞,波及人数众多,群臣未免有兔死狐悲之感,再加上孙傅乃进士出身,更加容易引起汴京城中众文官的同情心理。

这些人至少目前掌握着一些权力,甚至某种程度上,一些位卑权重的官员能够决定汴京城的存亡。

权衡利弊之下,赵桓道:“孙傅之罪,虽死莫赎。然念及他旧功,便从轻处置其家人。

中书门下拟诏,孙傅识人不明,酿成倾天大错,其罪当诛九族。

念其过往之功,且认罪自尽,令其家人戴罪立功,家中三族成年男丁皆亲赴城墙守城,杀一金贼,赦免一孙傅家眷。”

给事中、中书舍人皆应下。

然众人也为之凛然,此等处罚也是够重的了。

要知道这可是天子与士大夫共天下的宋朝,便是文官真犯了什么错,也不过就是奉某某观使,再严重些也不过是剥夺俸禄之类。

终宋一朝,士大夫被杀或牵连家族的实在屈指可数。

然而,众臣子却没有不服气的,孙傅犯的错实在是太重了,若搁在其他朝代,不灭九族就算皇帝照顾了。

此事暂且告一段落。

但如今相公唐恪已被罢黜,同知枢密使孙傅自尽。

朝中政事、军事主官皆空缺,在如此时刻,这样关键的岗位不能再没人了。

时,门下侍郎何?(lì)拜道:“官家。今日太宰、少宰、中书侍郎、枢密院事皆空缺。臣以为当议之。”

所谓太宰实际上便是首相、少宰便是副相。

赵桓的爹宋徽宗在政和二年的时候非要改革官制,将宋神宗元封改制后已经算稳定的官制又给调整了一番。

将尚书左仆射改成了太宰、尚书右仆射改成了少宰。

但实际上还是换汤不换药。

至于中书侍郎、门下侍郎、则当年元丰改制之后,实际上成为宰相的兼官了。

所以,宰相官名一般为尚书左(右)仆射兼中书(门下)侍郎。

若某人仅有中书侍郎、门下侍郎之官职,那便不是宰相,而是副相。

此外副相还有尚书左右丞。

此皆为宰。

而枢密院的官职有枢密使、枢密副使、知枢密院事、同知枢密院事、签书枢密院事等。

此皆为执。

二者合称为宰执。

然而太宰、少宰之官职无论是品阶还是名称实在是有点高了,作为加官尚可,作为实官,赵桓觉得权力还是太大了。

另外太宰、少宰的改名是他爹道君皇帝赵佶所设,这下就不得不改了。

思索片刻后,赵桓道:“祖宗法惠民,熙、丰法惠国,崇、观法惠奸。

朕以为当废崇宁、大观间法度,行熙宁、元丰法度。

废太宰、少宰,重置尚书左、右仆射为左右相。

昔年,朕识人不明,曾罢黜李纲、冯澥等。

今,尽皆启用,令李纲为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仍领开封府事。

令何?为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

令冯澥为尚书左丞。

令张叔夜权知枢密院事。

今汴京城危机,便不行拜相之仪,待汴京城危机解除另行后补。

其余诸人,则不变动。”

众人听此,皆相互看了看道:“臣等遵旨。”

众人心中所思皆不同,但都感知到了赵桓的一个态度了,那就是即便是在汴京城如此危机的情况之下,赵桓却还依旧强力打压他爹道君皇帝赵佶的影响力。

将太宰、少宰重新改为尚书左仆射、尚书右仆射,也仅是名称变动而已,职权并未变动多少。

若说不改,影响大不大?自然不大。

但这种情况之下赵桓还是执意要改,众臣子一个个皆是人精,岂能不知赵桓隐含的意思?

然而,这边议政刚刚完毕,一将士便高呼“急报!!!!”冲了进来。

赵桓心中一紧,赶紧道:“何事?”

“禀陛下。秦元率保甲斩封丘门夺路投敌。”将士高呼道。

“什么?”

众人皆高呼,破城危机又至,众人尽皆不安起来。 第6章 城墙攻防 听此,赵桓没有丝毫犹豫,冷静的下令道:“殿前司众将随我前去封丘门迎战。

李纲、张叔夜、冯澥你等组织援军前往封丘门。

此外,我以为,金军其他方向定会以此为契机,竭力攻伐我大宋城墙。

汝等定要安排妥当人手,坚决防范金军趁机夺城。”

然李纲却将赵桓拦住道:“官家。金军已经攻上封丘门。战局激烈,千金之子不坐垂堂,若陛下不测,鸟无头不飞,兽无头不走。

将置我大宋于何地?”

看张叔夜、冯澥皆点了点头,显然是对李纲的这一番说辞颇为赞同。

然赵桓却决意已定,扫视了一眼众人安排后事道:“诸臣子,皆在,中书门下可提前拟诏书。

若朕有不测,令李纲、张叔夜、冯澥三人为顾命大臣,奉迎皇太子赵谌为皇帝,继续守城。

城在,若太子可辅,辅之。如不才,汝等可令择宗室辅之。

城破,当国君死社稷,莫令宫中女眷受辱。

道君皇帝已颐养,此事便不必再劳烦他心神了。

殿前司众,且随朕出发封丘门,杀敌!”

说完,赵桓疾步冲出角楼,沿着城墙便冲向了封丘门的方向。

侍卫亲军及殿前司将士紧随其后。

然殿前司都指挥使王宗濋( chǔ)却战战兢兢,神情有些惶恐,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距离封丘门还颇远的地方便看到封丘门处火焰燃烧,城下金军拿着武器自云梯之上不断往城墙上爬,城墙守卫则是拼命防守,金军宋军战成一团。

赵桓见此,吩咐道:“诸位,齐声高呼宋军援军已至,金贼还不束手就擒!

冲上去,绝不可让金军破门!”

“是!”众人应道,齐声高喊:“宋军援军已至,金贼还不束手就擒!”

一边喊着,众人一边紧随其后冲了过去。

众人齐声高呼盖过了喊杀声,金军士气顿时一挫,纷纷向声音传来处看去。

而宋军一听援军已至,士气大振,趁着金军观察之际,或劈或砍,或捅或砸,将对战金军打死。

被众侍卫亲军护着的赵桓左劈右砍,斩杀了数个金军,而侍卫亲军则更是如入无人之境,凡所遇金军皆清扫一空。

一阵鏖战,天色已黑,然而就在这时,城下云梯竟然又爬上来数批金军。

然而此时众人经过刚刚的厮杀,众将士尽皆带伤,疲惫不堪。

赵桓亦是如此,但越是此等时刻,越要坚持住了。

他高呼道:“诸将士,狭路相逢勇者胜。朕已领诸相公组织援军守城。

援军片刻便至。坚持住!”

众人一听,勉强提起几分力气,继续与刚刚登城的将士厮杀起来。

金军不断爬上来,宋军不断减员。

眼看眼就要攻至城池之下了。

此时城墙下数人高呼道:“臣权知枢密使事率兵前来救驾。”

接着便看到有数千援军爬上城墙,金军见此,胆气全丧,被援军去全部清理在城墙之上。

张叔夜提刀守护至赵桓身前谢罪道:“臣救驾来迟,还请陛下责罚。”

赵桓拄着宝剑累的一边大声喘息一边说道:“莫要多言,快些安排守城。”

“是。”张叔夜立即下命令道,“诸将士听令,城防滚石、热油、金汁尚在。

给我全力守城!”

“是。”众人应了一声,纷纷至城墙上的垛口处,或几人一起将滚石抱起来,砸向金军的云梯。

或将热油、金汁等额泼在还在云梯上攀爬的将士身上。

“啊!”金军痛苦的惨叫着,有的抓不住云梯的把手直接掉下去摔死。

有的即便是忍痛冲上来,也被早已经准备好的将士数刀砍死。

终于,金军见天色已经晚了,鸣金收兵。

宋军也纷纷松了一口气,待未被破坏的云梯全部撤离,宋军方才纷纷扔掉武器或瘫在地上,或依在墙上稍作休息。

赵桓亦是如此,倚在城墙上大声喘息着。

满身血迹、衣衫凌乱的张叔夜走至赵桓身边向赵桓汇报道:“官家。金军已被打退。

还请陛下前去角楼稍作休息吧。”

赵桓缓缓的点了点头。

旁边两个侍卫亲军赶紧帮忙驾起赵桓,在侍卫亲军帮助之下,赵桓一边起来,一边道:“快些准备膳食供诸将士饱餐一顿。”

天色已黑,凄凉的寒风吹在了赵桓的身上,冻得赵桓一阵哆嗦。

赵桓看了看守城的将士,一个个冻得缩着脑袋,耸着肩膀,时不时用嘴对裸露在外面的手哈着气。

见此,赵桓又再次补充道:“令入内内侍省、内侍省统计皇城所有取暖保暖之物。”

但赵桓又想了想道:“除龙德宫道君皇帝、太上皇后之取暖保暖之物。尽皆送至城墙,先供守城将士用。”

张叔夜听此,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略带颤抖道:“臣代诸将士谢过陛下。”

赵桓一摆手道:“诸将士舍命守城。朕若再不令众人吃饱穿暖,与畜生又有何异?

人员、防御物资皆有损耗。你欲诸相公商议补充一番。

另,秦元为何率保甲投敌,你当调查清楚。

亏得金军主力在南面,我等又防御及时,否则非得酿成大祸不可!”

正说着,却见一在此守城的基层小校听到赵桓与张叔夜的对话,他鼓起勇气道:“官家!秦元投敌臣或知晓原因。”

“哦?”赵桓一听,看向此小校。

只见此小校身上袍子在刚刚的混战中早已经弄的脏乱不堪,其身上脸上也满是血迹污渍,手臂被简单的包扎着,显然是受伤了。

但其脸上却带着几分愤怒看着赵桓身后的殿前司一干官兵。

赵桓问道:“你且说说为何。”

该小校道:“官家。前些时日,臣与袍泽守城。殿前司督战过严,曾有误杀我袍泽,我等不满,有将士作投敌之语相威胁。

殿前司害怕,安抚我等,曾承诺此前战斗不令金军攻上城门便赏赐我等绸缎数匹,金钱千贯,战后便兑现。

然我等守住城池,殿前司督战官却反悔,未曾给我等兑现。

秦元为甲头,其甲有人问殿前司钱财之事,却被殿前司处罚一番。

秦元气不过,与殿前司理论一番,却也被同时处置。

我想定当是秦元气不过,方才投敌。”

听此,赵桓面色阴沉的看了一眼身后的殿前司都指挥使王宗濋语气不善的问道:“此小校所言可为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