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制面板,我以万法战世界》 第1章 打虎 残阳如血,这血色染红了整片天地。血色的大地上站着一人,双手持剑插在地上一动不动,他全身披着残破的铠甲。

胸前被一支硕大的长箭贯穿,全身都被射满了箭。沾满血的脸上已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瞪大的双眼显示出不甘,愤怒。

李林站在旁边,悲伤地凝望着站着的人,低声地说了句:“周兄,走好!”

这时,不远处传来喝骂声:“还有贼首,给我杀。”

循声望去,见到几个步卒拿着剑冲在前面准备砍过来,李林默算下后,排布无规律的士兵在剑气面前形成了一道弧线,随即冷笑道:“我虽已力尽,但也不是你等可欺。”

说罢,将手中剑一挥,一道丈宽的剑气飞出,甩出一个弧度,正好穿过那几名士卒。

“扑哧”“扑哧”几声,他们的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连同身上的铠甲已分成两截。后面还没上来的士兵惊叫起来:“是那个妖人!”

“妖人!”

“妖人在这里!”

……

其他士兵也跟着喊起来,喊声四散蔓延至他们的后方,似乎以这种方式进行情报传递。

很快,声音所指的方向有飘渺的声音传来:“妖人受死!”

话音刚落,李林就感到一阵极具压迫力的凛冽气息从声源处飞快袭来。

那是一支箭,黑色的箭羽,冰莹剔透如凝冰一般的箭身,划出一道优美的弧度,所过之处结起了雾下起了雪,好似仙人所走之桥。然而仙桥这次要化为一条毒蛇向对手发起致命一击。

李林心中一凛,勉强振作精神,看准来箭方向和速度,脑中迅速呈现出一条弧线,一条直线;弧线是那支冰箭,直线是自己的剑。

“嗖”,手中佩剑飞出,划破长空直指预想碰撞点。李林相信就算不能击落冰箭,至少也能改变它的轨迹和速度,躲过这箭后再择机离开。

飞剑越来越近,眼看能成功刺中。突然冰箭消失了,它出现在了轨迹的后方,仿佛瞬间回到了前一刻。

李林眸子一缩,眼看着飞剑从冰箭下方而过。那支冰箭不仅躲过了飞剑,也避开了飞剑周围散发出的剑气。

射空后的剑身悄然浮起了薄薄的一层冰,然后宛若失去了生机,径直往下掉落,直直插在了地面上。

而那冰箭前方再也没有了阻拦,速度陡然加快,不仅是所过之处,连它的前方都陷入了冰寒。

正想躲闪的李林身体也因此僵住,眼中的箭越来越近。

。。。。。。

箭正中猎物。

在猎物的哀鸣声中,李林揉了揉额角,呼了一口气。

今早在梦里被那支奇异的冰箭射中惊醒后,自己脑袋到现在还时不时地在抽抽地痛着。并且梦里的情景也似乎随同那支箭深深地烙印在脑海里,一直能清晰地被记得。

射箭的人是谁?

这箭为何可以瞬移,可以有冰冻效果?

为何对方叫我妖人?

那个周兄又是谁?

我们是在战场上,并且全军覆没了吗?

一个个问题一直萦绕在脑海中。

但这并不影响他今天状态,十丈开外一箭命中一只奔跑中的鹿,还将它的颈脖射了个对穿。

李林正要上前收获战利品时,寂静的山林里,突然刮起了一阵风,吹到身上感到背后一阵发凉。

一声虎啸传来,引得群鸟纷飞,野兽乱窜,树木也似瑟瑟发抖一般不停摇曳。

“竟然会出现老虎?”李林心里奇道,他这段时间不断观察,各种飞鸟走兽行踪规律都记了下来,按理这时候在这里是不应该出现老虎的。

这里还处于山林外围,野兽并不多,对于这位食物链的顶层来说并不是个用餐好去处。

但不管如何,现在扛着硕大一只鹿在它眼皮子底下安然离开已是不可能,而空手而归也是不可能的,那就只有两个字了。

“干它!”

李林以前也猎杀过一只虎,只不过当时还很勉强,现在自身有了更大的提升后会更有把握。激起了好战心后,他松开弓的手再次紧握起来。

很快一只白额大虎出现在了李林眼里。这虎还未成年,但已初露霸气,可脚步却没有王者一般的从容,反而步伐散乱,如喝醉后的暴躁,更奇特的是两只眼睛血红发亮,像是充满了血。

待它看见那只被李林射死的鹿时,如同饿了几天一样,扑了上去疯一般撕咬。

“机会!”

李林趁它注意力都集中在死鹿上时,立刻开弓拉弦,握着箭尾的手指一松,“噗”地一声,箭精准命中,前半根深深插进了饿虎体内。

“嗷~”

饿虎没有倒下,也没有逃跑,而是愤怒地咆哮起来,它头转了过来,发现了李林,凶狠地盯着,两只眼睛的血色更加浓郁,似乎下一刻就要喷出血来。

李林没给它喘息机会,紧跟着再次射出一箭,那虎向右一闪,躲掉了。

“嗷~”

彻底被激怒的饿虎地发出了更凄厉的咆哮。这次的咆哮不似以往带来表面的恐惧,而是能直击灵魂深处,连空中的鸟都有两只支撑不住掉了下来。

本来还受着噩梦余波的李林更是觉得自己的头裂开一般,闷哼一声,差点要丢下手中的弓去紧紧捂住脑袋。

好不容易从头痛眩晕中缓过来,就见那大虫似乎没受箭伤影响,已然奔跑到前面不远的地方,便要扑来。

侧面后面眼看已经来不及躲开,李林赶忙一蹲,不退反进地朝着前方虎下一滚,顺势避开了半空的虎爪,紧接着一脚后蹬重重地踹到了饿虎肚子上。

那畜生猝不及防,直接摔了个肚皮贴地。

李林见状马上一个扭身跳到了虎背上,左手拽住虎颈,右手握拳向上抡起重重地砸在了虎头上。一拳,两拳......

那虎又痛又急,不断地跳跃翻转虎尾乱扫想把李林甩下来。李林双脚死死夹住,双手牢牢攥住它的后颈,哪是这么容易甩掉的。

“嗷~”

直冲灵魂的虎啸再次响起,让李林再次尝到了头被劈成两半的滋味,双手也一个没抓牢直接被甩了出去。幸好刚才狠揍了虎头两拳,也揍得对方头晕目眩,不能马上扑过来。

李林在地上滚了两圈卸了力后迅速站起,马上后退一段距离,再射出一箭,饿虎又是往右一闪,再次躲过了这支箭。

发现射空后,李林赶紧继续往后奔跑,拉开与虎的距离,创造出继续射箭的契机。

但这时饿虎已经从头晕中恢复了过来,连跑带扑了过来。

眼看越追越近,李林瞥见地上一只刚摔下来的鸟在那扑腾,心念一动顺手抓起就往饿虎那边扔去。正奔跑的它望见那只扔来的鸟后,本能地跃起,一爪就把鸟从空中抓了下来。

这时,一声箭弦声响起,饿虎马上下意识地往右一闪,但并没有箭过来。

这是李林的空弦,空弦伤弓,但此时已经顾不得了。放了空弦之后,他迅速拉起已经握在左手的箭,往那虎的右侧方向一偏,真正地射出一箭,命中左眼。

饿虎再次发出了直击灵魂的惨嚎,在地上翻起了滚。第一箭对它没造成影响,但这次似乎重创了它。

李林虽然第三次尝到了脑袋被劈成两半的滋味,但他知道这是最好的机会,而且对痛感已经有了点适应,便强忍着痛,踉跄着来到饿虎跟前,趁着它还在地上打滚,直接跳将上去。

他左手抓住虎颈,右手抓住插着虎眼的箭,大喝一声,猛地拔出,马上狠狠地再扎进了右眼,再拔出,两段血柱顿时源源不断地从眼里喷泉一样射出,喷到地上沸腾起来冒出股股浓雾。

李林没有松懈,抽起腰间短刀,在虎颈上用力一划。

饿虎倒在地上,颈下鲜血汩汩流出,慢慢地不再动弹。 第2章 仙妖 李林长长地呼了口气,歇了一会儿后慢慢观察起来。

只见四周一片狼藉,被撞得七零八落,东倒西歪,一些细小的树木甚至直接被虎尾扫断,虎血喷到的地方焦黑一片。

李林暗觉侥幸,若不是第一时间跳到了虎背上之后又能保持着距离,光一不小心挨上虎尾一鞭子就够吃一壶了。

但仔细回想起来,却发现这虎十分古怪,走路不稳,双眼血红,插眼之后,飙出的血不仅多还似乎很烫说不定还有毒。

并且体质也更强,第一支深插体内的箭就没对它造成什么影响,狂躁起来的破坏力也绝对不是普通老虎能做到的。

难道是妖?李林不敢肯定,从他穿越到这里以来,虽然有所谓仙妖的传闻,但从来只在茶馆说书人的故事里,大家也没有真的见到过。

而且真是妖的话,也有点弱了。他自忖现在也就比普通人强一点,碰到个练家子都不好说,更何况还是有法力的妖。

李林一时也想不出什么头绪,便掂量了下怪虎尸体的重量,然后扛起来向山下走去。这虎还没成年,重量对于现在的李林来说能勉强扛得动。

扛至山下,来到一间小屋的门口,李林赶紧将虎尸扔在了地上,这重量这距离已到他极限了。

他边大口喘气边对着屋内高声说道:“石伯,今天碰到怪事了。”

“发生了什么事?”一个浑厚柔和的声音从屋里传来,紧接着走出一个人,四五十岁年纪,却已经半白头发,脸色温和,身体微佝,但又健壮,两眼有神而无锋芒。

李林把之前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出来,完了问道:“石伯,这世间真有仙妖么?”

这位叫石伯的男子听着听着,脸上的温和消失变得紧绷,但他并未立即回答,而是开始仔仔细细地对虎尸进行检查。

他一会儿翻看伤口,一会儿观察血迹,一会儿对皮肉进行揉搓按压,检查几遍后坐在院子里的一个小竹凳上开始静静地思考,眉头紧锁,神情越来越严肃,眼神阴晴不定,似乎在纠结什么。

最终,仿佛下定了决心,他两手一拍膝盖,站起来道:“进来说话吧。”

两人来到屋内一张方桌旁坐下,石伯缓缓对李林说道:“你到这里三个月了吧。”

李林点了下头,认真说道:“若不是石伯相助,我恐怕还在乞食,说不定哪天就饿死冻死,石伯您的再生恩情我永生不忘。”

当初李林刚来到这个世界时,记忆一片空白,就只依稀记得自己应该是穿越了,除了本能和语言等能力还有原世界的模糊印象外,其他差不多都记不起来。

幸运的是这世界说的是标准汉语,说话方式和自己原先世界差不太多,没有沟通障碍;还是古代社会,没有严格的户口登记制度。于是谎称自己逃难,一路乞讨为生。

后来为了躲避遇到的强盗一直逃到了这山脚下,正好遇到打猎归来的石伯被带了回来。李林这个名字还是石伯问起时,因为正好在一颗果树底下而临时取的。

石伯笑了笑摇摇头,摆手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在想当初遇到你时,你还是个拉个弓都费劲的人吧。”

李林点头,疑惑地望着石伯,等待对方继续说下去。

石伯继续说道:“之后我就教了你一点简单的锻炼身体方法,教了你一点打猎的技能。但这三个月以来,你的进步说实话让我非常震惊。比如今天这只妖虎,你的箭能射进去一半,这就算那些老猎户也不一定做得到。”

妖虎?李林马上抓住了这个词,问道:“果然有仙妖么?”

“妖是有的,至于仙么。”石伯缓缓说罢,眼睛望着远处仿佛陷入了回忆,“如果可以御剑会一些法术就算的话,那也是有的。”

看来石伯过去并不简单,李林这样想着,也很好奇,但不好现在去刨根问底,只是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这只虎如果是妖的话,好像弱了点。故事里的妖要么能摄人魂魄要么力大无穷普通人根本不是对手么?但从刚才的交手来看,它也就比一般老虎强一些。”

李林跟着石伯去赶集在茶馆歇息的时候,经常有人在说书,仙妖灵怪故事听了不少,有的还不是遥远的传说而是就发生在大家身边。

比如隔壁隔壁隔壁从安县的一伙山贼之所以突然消失,是因为被一位天上路过的仙子一剑所灭。

比如百里外秦山的深处,进去采药的人再也没出来过。

比如大家族阴家得了一个千年木牌,喜滋滋地放到家里镇宅,结果开始出现了家什乱动的诡异景象,吓得阴家赶紧扔得远远的,然后家里恢复了太平等等。

“严格来说,它还不算妖。它应该是无意中吸收了点灵气,但还没能吸收住,变得癫狂,如果能承受住再过一段时间形成内丹倒能真正变成妖,那时候碰到它能逃掉都不错了。”

“灵气是什么?”李林又听到了一个令人在意的词,心一动赶忙追问道。

“这世间有灵气,人得到便可修仙,花草鸟兽得到便能成妖,不过寻常人若没有资质也无法修仙,但你也许可以,你等我一下。”石伯说完起身,去了左边的卧房,一会儿出来时手里多了本书,把它放至桌上推到了李林面前。

李林拿来一看,封面写着《观想诀》三个字。

然后听得石伯叹了口气道:”我本来不想你去接触那些东西,但这次老虎成妖,恐怕这里已有异变,以后打猎可能会越来越危险。这书是修仙的入门法诀,因为你这三个月展露了你的天分,所以让你拿去试一下。好了,先吃饭吧,吃完你慢慢琢磨,其他的等你能练出来再说吧。”石伯说罢起身拍了拍李林的肩膀,然后去端饭菜。

用罢晚饭,李林拿着《观想诀》回到了右边自己的卧房,先没翻开,而是拿起了两张纸,第一张上写着

射箭精准:

0级——三丈开外能射中树干

1级——三丈开外树干十射十中

2级——十丈开外射中树干

3级——十丈开外树干十射十中

4级——十丈树叶射中

5级——十丈树叶全中

6级——二十丈树叶射中

7级——二十丈树叶全中

8级——

第二张写着如下文字

臂力:

0级——三丈射杀野兔

1级——三丈射穿野兔

2级——五丈射穿野兔

3级——五丈射穿山鹿

4级——十丈射穿山鹿

李林在力量的4级后面打了个。然后在下面添了个“5级——”。 第3章 赶集 这个表格是李林在一点点恢复记忆的时候突发奇想而制作的。来到这个世界后,李林没有什么奇遇,但慢慢发现自己对数字方面的记忆似乎不一样。

每天晚上回想白天的所见所闻所做,就会清晰的记得自己射了多少箭,射了多少箭有多少提升,射箭时猎物目标离自己的准确距离等等。

而在这种数字印象下,能清晰把握住技能掌握进度,能对如何练习才能效果更好有了非常直观地了解,因此才能快速进步。

同样李林能对比如山林里的某个地方一个时辰内会有多少野兽来过也能记得很清楚。在不断地观察下,就能很容易在某个时间去某个地方蹲守到猎物。

于是在熟练了射箭技能后,每次都能满载而归,以至于每次都能满载着货物去附近的神木镇赶集,引起了很多人的注目,不久就与镇上的很多本地人混熟了。

写完收起纸张,李林开始翻看《观想诀》,里面文字玄玄乎乎,一时间也弄不明白,加上明天又到了早起赶集的日子,需要早睡蓄养好精神,所以合上了书决定后面再慢慢看。

第二天一大清早,李林起来洗漱后开始检查两个箩筐里的东西,这是石伯昨晚之前准备好的:

两坛十年虎骨酒可以卖二十两白银,五张鹿皮五两白银,腊兔肉,腊鹿肉,腊野猪肉等加起来十五贯,一篮山桃四十文,山桃不值钱,但镇上很多人喜欢,李林就采了一并带过去。

还有一块摆摊放东西的布。检查完之后,估算了价格,核算一下采买的物资费用,怀里揣了个钱袋,然后腰间再别了把短刀作为路上防身用。

小镇地偏人少,民风淳朴,防的是路上遇到的野兽和强人,来之前的那次逃命让他还心有余悸。最后李林挑起担子和里屋收拾的石伯道了声别就独自出了门。

刚开始去集市都是石伯带着,后面熟悉了,和当地人打成了一片。而随着自身力气逐渐变大后,就开始尝试一个人上路,石伯则在家里处理猎物。

比如这次的老虎还需要制皮,虽然已有损伤,但依然有价值。另外还要做虎骨酒,做腊肉等等。

一路无事,来到镇上,赶集的日子确实热闹不少。除了镇上本地人外,还多了一些外来生面孔或者喝茶吃饭,或者东张西望地逛摊子。

特别有一位女子非常引人注目,一身白衣,头戴斗笠,脸盖纱巾,独自一人在默默喝茶,光远远望去就引人遐想。但她桌上左手搭着的一柄长剑无形中劝退了想靠近的人。

李林不敢多望,脚下不停地挑着货物经过摊位,和那些摊主互相熟稔地打起了招呼。

“小林子,新鲜的黄瓜要不?”一位卖菜的中年妇女热情地招呼。

“王婶,晚点我过来瞅瞅。”李林点头回应。

“小林子,来点豆腐呀。”豆腐摊上一位小姑娘欢快地朝着李林挥了挥手。

“这Y头,没大没小。”小姑娘旁边的一位老者嗔怪道,然后也笑呵呵地问道:“上次的豆腐还中意不?”

“嗯,石伯当天就干了一半。”李林笑着挥手致意,“卢老伯,虎骨酒怎么样,身体好些了吗?”

“好多啦好多啦,哎真的要谢谢玉沉和你的酒,我这老寒腿舒服多了。这次豆腐一定要多拿点,特意给你们多备了。”老者很是高兴,既为自己的豆腐受人喜爱,又为自己身体的恢复。

“别忘了哟。”小姑娘补了一句。

“那就先谢谢卢老伯了。”李林道了声谢。

“还有我还有我,豆腐可是我做的。”小姑娘急急说道。

“好好,我们卢小燕做的豆腐全镇最棒,接住咯。”李林从萝筐里拿了个山桃抛过去,“洗洗再吃啊。”

“嘿嘿,知道啦。”卢小燕接住了山桃,得意地扬了扬头,继而用清亮欢快的嗓音高声吆喝,“新鲜的嫩豆腐哟,快来瞧一瞧咯,小林子吃了都说好。”

李林强忍着掩面的冲动,一路边走边打招呼,看到正好有一个空位,于是走了过去开始铺布摆摊。

左边卖跌倒膏药的壮汉看见李林瞪大眼睛问道:“哎小林子,你过来路上碰到什么强盗没有。”

李林惊讶地反问:“没啊史大哥,出啥事了吗?”

壮汉啧了一下道:“听我一个卖艺的兄弟说,最近边上其他地方有点不太平,出现了拦路的强盗,甚至还抢到了一个大户家里。杀了好几个人,把几个女眷都掳走了。知县大怒,让衙门到处发布告通缉,但可惜一个人都没抓到。”

“哎哟,我说史忠,强盗会不会到这里来?”右边的玩具摊主有点害怕。

“谁知道呢。”叫史忠的大汉摇了摇头,嘿了一声,“不过对我这个卖伤药的说不定是好事。”

“哎,我们这里官府都不怎么管,连布告都没贴过来,真要出啥事,就靠几个乡老的家丁怎么扛得住嘛。”玩具摊主忧心忡忡地哀叹。

“不太平啊。”李林眯起眼暗暗琢磨着这几个字。

当初就是因为遇到强盗才逃到神木镇附近,这里倒一直相安无事。以至于官府除了收税抽丁其他时候都懒得过来,平时纷争都是靠着德高望重的乡绅处理。

但想到昨天的妖虎和石伯的话,心里紧了紧,觉得有必要赶紧搞懂石伯给的《观想诀》了,真的说不定哪天就要出事,到时候可就来不及了。

三人正聊着的时候,突然远处一阵马蹄声传来,引得很多人陆陆续续望去,只见烟尘飞扬出长长一段,人数看来不少。

马蹄声越来越近,不久路口出现了一众骑马的人影,李林暗自数了下有十二人。

来到镇口,那些人纷纷下马,后面六人牵住马,前面六人则在众人的目光中慢慢地走到了市集中心处。

这些人服饰类似,面相不善,各有刀剑斧棒等武器。

为首一人,短发散乱,眼露凶光,左颊一道疤更添狰狞,同侧的左耳挂了个大金环。上身半裹着一件皮衣,露出结实的胸膛。腰别长刀,脚踩靴子。

他霍地抽出腰刀,反手举起,刀尖朝下,向下猛地一扔,“呯”地一声,一半刀身没入地面,随即高声说道:

“我们青马帮,来这里向各位乡亲父老借点钱花花。” 第4章 突变 “啊?”所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呆了,你看我我看你,不知所措。

“看来都听不懂啊。老五,去让他们听懂听懂。”为首人冷冷地说道。

“好嘞,二哥。”站在老二左侧的老五懒洋洋地答道,扛起刀慢条斯理地走到第一个王婶的摊位。

王婶眼含恐惧地望着老五,脸色苍白,嘴唇翕动,已然说不出话来。

老五不耐烦地啧了一下,肩上砍刀瞬间斩下,地上的一捆菜顿时变成了两半。

“啊!”王婶惊叫了起来,似乎终于清醒过来,手哆哆嗦嗦地从怀里掏出钱袋子,递过去不停地说道,“好汉饶命!好汉饶命!”

“算你识相。”老五呵了一下,抓过钱袋用手颠了颠,又啧了下,“穷鬼。”

然后随手把袋子扔到老二脚下,老二没什么表情地说道:“老六,收起来。老七老八老九去吃饭的那边。”

站在老二右边的光头,拿出一个麻袋,走过去将钱袋扔了进去,站后面的三个人则转过身往茶楼方向走去。

老五见状继续往前,又拿了几个钱袋,顺便踢翻两个摊子,摊主真是敢怒不敢言。来到了豆腐摊,看到卢小燕突然淫笑起来,转过头对着老二说道:“二哥,这小妞不错。”

老二淡淡地回应道:“那就带回去,让兄弟们乐呵乐呵。”说罢,其他匪徒都纷纷心领神会地淫笑起来。

老五抓住摊后面的卢小燕的胳膊一把拽了出来,就要往后拖。

“爷爷救我,爷爷救我。”女孩一边抵抗着不让拉走,一边回过头对着她爷爷哭喊着。

众人心情沉重地看着这一幕,但谁也不敢站出来。

李林手里紧紧握着短刀,心里暗想:“可恨没带弓来,否则找机会射死为首的几个,其他人恐怕就做鸟兽散了。”

正琢磨着要如何救人,卢老伯冲了出来,来到老二面前跪下,拼命磕头:“好汉放过我家孙女吧,我把钱都给你,都给你。”

看见老二面无反应,卢老伯又跪着挪到老五那里,拉住老五的右小腿哭道:“好汉,放过我家小燕,我去给你们干活,给你们做饭,做牛做马都可以。求求你放过小燕,求求你!”

“妈的,要你个死老头干嘛。”老五一脚踢倒老者骂道,“老六,交给你了。”

老六扔下麻袋,走到老人面前,揪住领子提了起来,抽出腰间短刀一把捅了上去,然后抽出,将人扔到了地上。老人捂着肚子,双眼圆睁,慢慢地没了生气。

“啊!”众人难掩的惊叫声此起彼伏,有的甚至害怕地抱头蹲在地上。大家都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切,一个活生生的人眼睛不眨就杀了。

“爷爷!”卢小燕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爷爷边哭边喊。

这时候茶楼那边已经有几个乡绅的家丁看见这里异样跑了过来,不过看到七八九三人吓得只敢远远地站着不敢靠近,有一个甚至借故去报信率先溜掉了。

李林连连深呼吸,好不容易才压制住跳起来的冲动,握住刀柄的手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强迫自己稍微冷静下来后,开始快速思考起来:

“他们人多,依然需要先干掉为首的几个,尤其是老二,老五,老六。”

“老二应该是他们中最强的,得优先干掉。”

“我只有短刀,只能贴身。先不说我没学过武,就算学过,只要我上前,老五老六马上就能围上来。”

“如果先对上边上老五或者老六,就算一击致命,老二和另外一个也能马上反击。”

“更何况还有这么多人,不能瞬间干掉三个,就只有逃。能不能逃掉还不一定,就算逃掉,恐怕其他人要成为泄愤对象。”

“可恨没带弓,否则就算近身只干掉一两个,我也都有机会来个回马枪。”

李林思念电转间瞥到了右边玩具摊上的弹弓,眼睛顿时一亮。

“弹弓可以代替弓箭。”李林学弓箭的时候也顺便学了下弹弓,虽然不如弓箭用得好,但也还行。

“但问题是近身如何才能得手?我不会武功,只能依靠打猎学来的挥刀本事,必须一下得手。”

“那只有趁他们放松的时候。那如何才能让他们不对我产生戒心呢?”

李林看着拉着卢小燕的老五,看着插刀示威的老二,看着拿着麻袋的老六,看着朝着另一边走远的三人,看着盯着卢小燕淫笑的牵马六人,心里慢慢有了推演。

他在玩具摊主疑惑的目光中悄悄地拿了弹弓和铁块,并将腰间的短刀移到了背后,然后夹起两坛虎骨酒到腰间,站了起来,一边跑向那几个马匪,一边高声喊道:“英雄,杀得好杀得好。”

看见有人跑过来,老六立刻厉声喝骂:“干什么,找死!”

李林立刻停了下来,把酒放在地上,作揖道:“拜见几位英雄。英雄那是不知道,我几次提亲,这死老头咬死不同意。今天英雄壮举实在解我心头之恨啊。”

老六见状,略微放松了下来,挥挥手:“行了知道了,退下去。”

李林赔笑道:“我这里有两坛十年的虎骨酒,英雄不嫌弃的话就当我感谢几位。”

听到“十年虎骨酒”,几个马匪顿时眼睛一亮。老五问道:“真的是十年的虎骨酒,你小子可别骗我。”

“正是正是,我的虎骨酒可是信誉保证,在场的人都知道。”李林继续谄笑道,“不瞒英雄,这酒本来今天是送给这个死老头的,结果他活该无福享受,正好让给各位英雄。英雄不信的话,可以现在就尝尝,马上就知道滋味了。”

老五笑着对老六说道:“老六,你有口福了。”

李林见状赶紧退回去,夹起两坛酒来到老六跟前放下,顺便踢了地上老者两脚。然后拿起一坛,开了封,笑呵呵地双手托住举起递了过去。

老六拿起坛子,仰头喝了一口,砸吧了两下,点点头说道:“嗯,够味。”

“六哥好眼光。”李林仿佛松了口气,开心地笑起来。

“赶紧给我来口。”老五也心动了。

李林马上两手托起老六递过来的酒坛,小心翼翼地举到老五面前。

老五将刀插在地上,拿起酒坛咕嘟咕嘟连喝几口,抹了下嘴然后啧了一下:“你小子的酒是可以啊。”

“五哥喝得开心就好。”李林呵呵一笑,然后吞吞吐吐地说道:“那个五哥,我有个不情之请。” 第5章 杀匪 老五嘻笑道:”哟,刚吃你点就要讲条件了。“

李林慌忙赔笑道:“小弟哪敢小弟哪敢啊。”

老五哼了一声道:“算了,说吧,你想要什么。”

李林小心翼翼地说道:“那个,能不能等哥哥们开心完了,把这妞。”然后指了指卢小燕然后指了指自己。

“哦——”老五恍然大悟,“弄了半天你是想要她啊。二哥,你看呢?”

一直没说话的老二表情也缓和了很多,对着李林说道:“跟我们走,过几天你表现好可以考虑让你领走。”

“多谢二哥。”李林摆出猥琐地表情笑道:“其实二哥你们现在就可以,嘿嘿。”

“哈哈哈。”众匪都大笑起来,有的笑得直跺脚,有的口哨连连,连老二也把嘴歪到一边笑了起来,老五更是指着李林笑得前仰后合,“小子跟我们一起,让你当老十。”

“李林,你这个禽兽不如的畜生。”瘫软在地的卢小燕失望而怨毒地看着李林,浑身颤抖。

看到这模样,众匪更是兴奋,有的起哄道:“二哥五哥,要不现在就找个房间。”

“要房间干嘛,这里就行。”

众匪笑得愈发欢乐。

李林心里暗暗告了个罪,表面没事一般笑嘻嘻地捧起第二个酒坛,来到老儿面前说道:“二哥,这一坛是孝敬您老的。”

在欢乐的气氛中,李林缓缓举起了酒坛,突然左手猛地将坛子砸向旁边老六的头顶。

“哐!”酒坛砸得粉碎,碎片零星嵌在头上,酒和血混杂在一起从老六的头顶上流下,酒沾到伤口和眼睛更是让他半蹲下捂着头惨叫连连。

于此同时,李林右手抽出了背后短刀,猛然向老二全力挥去。

在老六被砸的时候,老二才惊觉,马上握住插在地上的刀拔起。但这刀插得太深,拔的时候顿了一下,等到彻底拔出的时候,李林的短刀已经划过了脖子。

“噗嗤!”老二的脖子鲜血喷出,他不可置信地望着李林,瘫软在地。

李林没有耽搁,马上往回奔逃。这时才醒悟过来的老五怒吼道:“小畜生,我砍死你。”说罢拔起地上的刀就追了过来。

快速逃跑中的李林手里已经悄悄由刀换成了弹弓。他摸起一个小铁块,放在弹弓皮套上,用力一拉,回头一射。

老五完没想到李林还敢回头,而且这点距离完全反应不过来,躲避不及,正中鼻梁,鼻子顿时塌了一块,鲜血直流。

“啊——”老五捂住鼻子痛苦地嘶喊。

李林又拿起一个铁块射出,这次直接嵌进了对方的左眼。

“我的眼睛。”老五哀嚎着一手捂住鼻子,一手松开了刀捂住眼睛,痛地弯下了腰。

李林见状,不再迟疑,扔掉弹弓,拔起腰间短刀,两步来到老五左侧跟前,爆喝一声,“噗嗤”一下,双手握着短刀从头顶直插进去,拔出。

老五停止了挣扎,右眼大睁,嘴巴略张,失神地看着前方。

拔出短刀的李林没去再管老五,直接冲向还在惨叫的老六,也是一刀串起正捂头的手插进了光光的天灵盖。

“扑通”“扑通”两声,老五老六同时倒地。

二哥五哥六哥就这样死了?短短时间,其他马匪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自己三位头头殒命,大家石化般一样呆立在那里一动不动,有的甚至脸上的笑容还没消退就僵在那里。

其他镇上赶集的人也各个呆呆地望着中间,都觉得自己是不是做了场梦看了场戏。

场上鸦雀无声,只有偶尔一阵微风打出了点旋。李林喘着粗气,额头青筋暴露,耳朵里清晰地听到自己剧烈的心跳声。看着剩下的九个马匪呆立在那里,他笑了起来。

对方已经没了气势,现在自己这边加点火就可以彻底逆转形势了。

李林回身捡起丢在地上的弹弓,环顾四周高声喊道:“三个贼首已死,剩下的都是小喽啰,乡亲们我们和他们拼了。”这句话如若惊雷,回荡在每个人脑海中。

“啊?我们要杀马匪?”

“我们能杀马匪吗?”

“他们都有武器,打得过吗?”

“现在不拼命说不定就要都被杀了。”

“那些马匪好像怂了,不是不能打哦。”

。。。。。。

各色念头浮起在众人心中,从疑惑到跃跃欲试,但还没一个敢先跨出第一步。

李林见状,也不在意,背对着众人继续喊道:“史忠大哥,你武艺高强,十里八街都不是你对手。你兄弟也死在了马匪手里,今天我们一起为他报仇。”

史忠刚听到自己名字时一愣,听完李林的话后,觉得自己不站出来说不过去了,但同时又觉一股血气上涌豪气冲天。他操起脚下的木棍,站到李林左后方,将棍子向下一顶,腾起一阵尘烟,然后往地上啐了一口道:“小林子,老子和你一起干这帮狗日的。”

李林继续点名:“周朴叔,你的热心肠大家都知道。手艺还好,小燕子上次对你的雕花喜欢的不得了。”

周朴听到小燕子时不禁眼睛一红,马上抓起手边的锥子榔头,站到李林的右后方吼道:“啥都不说了,小燕子,今天我们一定为你爷爷讨个公道。”

李林再对着茶楼那边喊道:“茶楼那边的几位大哥,抓了马匪,你们老爷会重赏你们的。”那几个家丁听了,精神一振。

有了两个带头的,越来越多的人跟着站了起来,先是青壮年男子,然后年纪大的,小孩子,甚至王婶都边抹眼泪边抓着手边的菜篮子跑到了人堆里。

大家各自寻找着周边趁手的家伙,有的操起扁担,有的扛着板凳,还有的握着竹签,抓着绳子。

“老子豁出去了,大不了十八年后再做一条好汉!”

“让这帮狗娘养的血债血偿!”

“为卢老头报仇!”

“把这些杂碎千刀万剐!”

。。。。。。

大家纷纷给自己打气,渐渐地聚到李林身后。

看见人群聚拢,李林动了,他一步一步地往前走着,众人也一步步跟了上去。他们手里的武器和对面拿着的比起来完全不像样子,但此时此刻,装备更好的马匪们在紧逼下不自觉地开始后退。

茶楼那边家丁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壮着胆子一点点往前挪,后面还跟着一些茶客,他们手里也拿着板凳,茶壶,茶碗,筷子。

马匪们被一点点逼着退在了一起。空气仿若凝固一般,战斗一触即发。

突然,李林抬手一个弹弓,打在了一匹马的脸上。马受到了惊吓,猛然抬腿跃起,一脚踢在了牵着它缰绳的马匪身上。这马匪当即被踢飞在地口吐鲜血昏死了过去。 第6章 善后 一马受惊,其他马也跟着惊跳起来,又有几个马匪被踢飞,场面顿时乱了起来。

李林看准时机,高呼:“杀!”然后第一个冲了出去。

“杀呀!”背后人群的吼声震天响,都争先恐后涌了上去。

七八九中的一位这时才清醒过来,慌忙大喊:“兄弟们逃啊!”

众匪已经顾不得乱跑的马了,都在撒丫子没命般地开跑。

几个跑的慢的被众人追上后一顿暴揍,大家围了几个圈,拳打,脚踢,板凳,篮子,竹签齐齐招呼。圈内惨叫连连,有的很快没了声音,就算这样,大家还不解气,依旧没停下。

李林史忠等几人追剩下的三个马匪一直到来路上。有一个体力和速度明显弱于另外两人渐渐掉队,被李林越追越近。

算准距离,李林再次拿出弹弓,拿着最后一个铁块,对准后脑就是一射,对方应声倒地。

前面两个听到声音,往后一看,立刻停下,有一个大叫:“老九!”地上的老九爬起来喊道:“跑,别管我!照顾好我妹。”那两个犹豫了下,嘴里骂了声:“妈的!”然后扭头再跑。

老九则拿起手上的斧头跌跌撞撞地向追上来的李林砍去。

李林赶忙边上一躲,老九又往人群处连砍几下,被跟着的史忠找到空挡一棍子打翻在地。

但就这一耽搁,另外两个已经不见了踪影,李林他们商量了下后,决定不要再追怕被埋伏,只得停下叹息,转而把那个老九捆了回镇上去了。

等他们回到镇上时,除了几个还在泄愤的外,其他人已经陆陆续续散了开来。王婶几个在安慰着坐在爷爷身边不停哭泣的卢小燕。

过了段时间后,几个乡老带着家丁们赶了过来,看到老人的尸体后,不停摇头叹息。

安慰了老人的孙女几句后,发话让手下人帮着收敛尸体,并叫人去县城报官,还没跑掉的马也让牵好;王婶一行人则搀扶着卢小燕回到家里。

生活还要继续,乡老们宽慰了大家几句,让大家继续开始买卖。

就这样摊主回到了自己的摊位,吆喝的继续吆喝,逛市的继续逛,只是气氛低落,都没了多少兴致。只有少部分青年在激动地谈论着刚才自己站出来的义举。

李林也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看着自己的货物,叹了口气,有点心疼那两坛酒,那是石伯藏了十年的虎骨酒,可以卖整整二十两银子,回去也不知道怎么交代。

也许是为了补偿一下,乡老特地让人在市集上高价采购了不少货物。李林的鹿皮,肉也很快被看中买走,总共得了七两白银三百文铜钱。

李林收拾好行装,补充了点油盐米等日用物资,然后来到卢小燕的家门口。

几个大婶还在陪着,他探进头对着看到他的人,食指放在嘴边,摆了摆手。然后拿着没卖的山桃悄悄放到门口内侧,再在上面放上一两白银和七十三文铜钱,对着里面的人指了指篮子,然后默默离开。

路上,李林小心翼翼地走着,有点风吹草动就先躲起来,所幸一路无事,但回到家天色已晚。

石伯已经在院门口等着了,看见了李林暗暗松了口气,问道:“今天为何这么晚才回?”

李林放下箩筐,把剩余的六两白银递了过去。

看到只有六两白银,石伯有了点猜测。

“酒坛子在路上摔坏了?”石伯然后宽慰道,“不打紧不打紧,一点酒而已,不用自责。倒是你这么晚回还是有点危险的,下次可别这样了。进屋吃饭吧,饭菜冷了,凑合一下。”

两人坐到了饭桌前,石伯给自己倒了一碗酒,然后将酒坛子推给了李林,随后喝了一大口。悬在心上的石头落地,胃口一下子就来了。

吃饭间,李林将白天镇上的事说了起来。说到卢老伯遇害时,石伯愣在了那里,手里拿着的碗端在半空许久没动。

“卢老哥,你走好!”好久石伯才自言自语道,将碗里剩下的酒洒在了地上。

等李林说完,石伯有点失态地一拍桌子,重重地说道:“好!好小子!当初没救错你!”说完,眼里竟然有点泪花。

石伯擦了下眼睛,平复了下情绪后又恢复了平时内敛深沉的样子。

“明天我和你一起去祭奠下小燕的爷爷吧。”石伯沉思了下说道。

“好。”李林点了下头。

吃完饭,李林回到卧房。这次没有拿起纸写点东西,而是直接躺倒在了床上,白天激战的疲惫在晚上爆发了开来。

躺在床上的李林思绪发散,想着卢老伯的惨死,想着卢小燕今后的生活,想着今天第一次杀人却没有害怕,最后想到了这次打斗的过程。

“今天没有弓箭,后面靠着弹弓打赢了。以后不带弓箭的情况下,需要随身准备一个弹弓。”

“弹弓还是有点不趁手,不能远距离射杀但还是也要先做拉起的动作,在近身的时候很危险,可能根本来不及。”

“也许我需要学一下暗器了,明天问下石伯会不会,如果不会我去镇上去县城问问看。”

“今天我虽然成功地击杀三个马匪,但其实在老五那里有着很大的变数。如果他当时没有一时冲动,而是拿着小燕子做人质,那就非常麻烦了。”

“甚至可能直接对小燕子动手泄愤,不过那时候也顾不得了。如果当时我不出来,小燕子真被抓走,可能她宁愿去死吧。”

“不行还得再想想,当时有什么办法可以保护小燕子。”

“那个老二是必须要首先击杀,老六被我砸中之后短时间内失去了打斗能力,如果我在挥刀格杀后,左手的酒坛碎片当做暗器射向老五的话,嗯,是种办法。但前提还是得精通暗器。”

“如果我在砸了老六之后,不是用我自己的刀,而是抢了老五插在地上的刀的话,就能减少伤害小燕子的可能性了。但是那把刀离我有点远,且插在地上,等我拔出来再挥刀时,老二可能也已经把刀拔了出来。”

“另外,就算我成功,等我拿了刀跑掉后,老五因为手中没刀,可能就不敢冲过来,那反而让小燕子更危险,何况杀人也不一定要用刀,掐着脖子就可以了。”

“有没有什么能迅速废掉老五的办法呢?”

思绪纷呈间,李林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一座石厅内,篝火熊熊燃烧着,中间的椅子里坐了一个人,他俯着身子,两肘搭在大腿上,一双阴森冷血的眼睛盯着前方。两边各坐两人,末端的两人正是逃走的两个马匪。

两边的四人都齐刷刷望着中间。良久,中间之人冷冷地说道:“神木镇的人都给我杀了,尤其今天那个杀老二他们的小杂种,最好是活的,我要让他生不如死。告诉老鼠,他这次犯的错暂且记下,让他查清楚这个人,否则两笔账一起和他算。”

“是,大哥。”四个人齐齐低头。 第7章 吊唁 一条小道上,李林独自一人走着。石伯突然犯了旧疾,无法走远路,故而让李林代他吊唁。

因昨天之事,一路精神紧绷,觉得树木窸窸窣窣,人影晃荡,握着刀柄的手从没松开过。所幸一路无碍,到了镇上才松了口气,暗笑自己风声鹤唳。

来到卢小燕家,里面白衣素缟。李林穿上递过来的丧服,在卢老伯灵位前上了柱香,磕了三个头,来到卢小燕跟前。

因为昨天恶语之事,虽然无奈之举还是心里有点过不去,不知如何开口,只能低低地说道:“小燕妹妹节哀。”

只见卢小燕呆滞的目光有了点神采,失去血色的嘴唇嗫嚅着,深深地行了个大礼,也低声说道:“小林哥哥,谢谢救命之恩,昨天我不该这样骂你。”

李林赶紧也告了罪,行了一礼,退了下去,然后将连同石伯和自己的十二两银子随上,之后站到了一旁。

环眼望去,大都是镇上的熟人,史忠也来了,看见李林后点了点头算是无声打了下招呼。

另外还有几个穿绸衫的,正是昨天后来的几个乡老,待李林和他们目光相接时,一名穿紫色上衣的老者和蔼的脸上面色一正,郑重地向李林抱了下拳。

这位正是昨天主持大局的乡老,包括溢价采买物资也是他的主意。

李林也赶紧肃然抱拳作揖。这时,一名家丁匆匆进来,向着这位紫衣老者耳旁悄悄说了些什么。说完之后,紫衣老者和周围人告辞,与其他乡老离开了这里。

吊唁完毕已是中午,大家纷纷来到外面的饭桌上。饭桌是大伙儿临时凑的,伙食有一大部分来自乡老们的采买,剩下的大家再凑点,由茶楼酒楼帮忙烧煮。

李林和史忠周朴等几个当时带头的坐在了一起,谈起卢老汉的一些往事,谈到卢小燕幼年时候,父亲外出失踪,母亲一病不起很快就没了,卢老汉一点点把小燕拉扯大,不禁唏嘘不已。

饭间酒至酣时,周朴说道:“史忠,没想到你的兄弟竟然是死在马匪手里。”

史忠略带尴尬道:“我是有个兄弟,但他不是死在马匪手里,而是和人因为卖艺场地的事起了争执,被打死了。”

“啊?那这......”周朴一愣,没想到问出了这个结果,转头望向了李林。

李林轻咳了一声道:“有一次史大哥说起他的木棒是他兄弟的,还指了指棒头的血迹,说这血也是他兄弟的。所以我猜测他兄弟已死,而且是打斗死的。至于马匪,当时情况危急,就临时编了一个。史大哥,得罪得罪了。”

“哪里哪里。”史忠摆了摆手呵呵笑道,“其实刚开始叫到我名字的时候,我的心里还有点打鼓。

但听到我兄弟被马匪杀的后,虽然小林子说的是假的,可我当时听了觉得自己的兄弟真的是马匪杀的,然后感觉身上的血哗地冲到了头上,头发都像要竖起来,心里就只有一个念头杀了这帮狗日的为我兄弟报仇。”

说罢,史忠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这就叫怒发冲冠。”桌上一个年轻人补了一句。

“对对。”史忠拍了两下桌子表示赞同。

周朴摇头叹道:“小林子你厉害啊,能想出这么个方法。而且我当时也是,被你一提小燕子,我就感觉自己有了个女儿,然后女儿要被抢走,心里顿时腾地火起,觉得就算拼了命也要把小燕子救回来,给老卢报仇。”

李林赶紧摇头:“我其实也没想这么多,就觉得大家都是人人夸的好心肠的人,就算我没说这些,周叔你们也肯定会站起来。”

大家被李林这么一说,心里一阵舒坦,把酒言欢,昨天的阴霾也给驱散不少。

等中午饭快结束的时候,一个年轻的家丁走到人群中间高声问道:“李林是哪位?”

大家齐刷刷望向李林,周朴拍着李林的肩膀大声答道:“这里。”

那个家丁朝李林点了点头:“我们朱老爷有请,请跟我来。”

李林疑惑地问道:“朱老爷是谁?”

周朴说道:“是这里的乡老。上午他也来了,穿着紫色上衣的那位。”

李林恍然,随即站了起来说道:“烦请小哥带路。”

。。。。。。

李林跟着家丁一路来到了一个大宅院,跟着进了一间大厅。

里面坐了几个人,中间两张座位,右边正是那位紫衫朱老爷,左边一人没见过,头戴乌纱高帽,身穿墨绿长袍,挂着腰牌,上面写着“捕”字,俨然是个捕快。

二十七八样子的年纪,面容清瘦憔悴,双眼有神但红肿难掩疲惫。

隔开座椅的茶几上放着两杯茶,右边一杯几乎没动过,左边一杯浓茶却是见了底,一柄腰刀静静躺在茶几边缘。

下面两排座椅左边坐着三个和朱老爷一起的乡老,右边两个同样穿着乌纱高帽,墨绿长袍,身挂腰牌,手握佩刀。

李林进来时,朱老爷和边上那名捕快正在交谈着什么,看见李林后朱老爷点了点头,然后对着旁边的捕快介绍:“阴捕头,这位就是李林李少侠。”

阴捕头上下打量着李林道:“听朱员外说起了你昨天的事,我也问了下其他人,你似乎没学过武艺?”

李林作揖道:“禀阴捕头,没学过武,只学了几个月的打猎本事。”

“哦?没学过武只学了几个月的打猎本事,竟然能短时间击杀三个贼匪。”阴捕头身体前倾,双手按膝,露出好奇的神色。

李林答道:“这也是凑巧这三人和其他人不在一起,又对我疏于防范才能侥幸得手。”

“懂得观察场面情况作出最适合的判断也是种能力。”阴捕头满意地点头,转而问道,“又听说你后来鼓动了其他人把剩余的贼匪围追堵截,最后只有两个逃掉?”

李林点头:“全赖乡邻义举,才能赶跑贼匪。”

阴捕头看着李林,笑着说道:“我这里正好缺人手,你是否愿意来我这里当差?”

座下两名捕头有点惊讶,互相看了一眼,但未作任何表示。

李林也是愕然,沉思半天不知如何应对。

阴捕头仿佛对这反应在意料之内:“这个不用着急,你可以考虑几天,如果愿意到时候和朱员外说一声就可以。”然后转头对朱员外说道:“到时候就麻烦员外派一名认路的人带他过来,路上费用我来承担。”

朱员外赶紧摆手道:“阴捕头太客气了,你们来这里我们已经感激不尽,岂能再收你钱。”

阴捕头也没再多言,对李林说道:“叫你来倒不是为了当差的事,而是想提醒你们,尤其是你。

昨天杀的那些贼匪叫青马帮,他们有九个头领。这次死了老二老五老六,又抓了老九。还剩下五个,其中他们的老大武艺高强,心狠手辣,睚眦必报,李林你可要小心咯。” 第8章 合作 李林心里“咯噔”一下,才发现自己之后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以后要如何应对这种情况上,下意识认为事情已告一段落。

其实仔细一想,当初为首那个人被叫做二哥,那必然还有个老大。另外逃掉了两个,肯定会向他们的老大报告发生的事情。按照这帮马匪的残忍,不可能不报复。

“下次一定要考虑到后续的事情。”李林暗暗告诫了自己一下,然后致谢道:“感谢阴捕头提醒。”

阴捕头点了点头,又对着朱员外和其他乡老说道:“员外你们需要马上召集人手,一部分用来放哨巡逻,哨点要远,对方有马速度很快,近了来不及通知,且要注意隐蔽,暴露的后果我就不说了。还有一部分要进行团练,能在马帮到来时进行抵抗。”

“这个——”朱员外和几个乡老面面相觑,用眼神交流了下后,为难地说道,“阴捕头,不瞒你说,我们这个小地方,哪有多少人会武啊。”

阴捕头毫不意外地说道:“这个我知晓,下午我让人去和县里几个武馆打个招呼,让他们马上找几个人过来教你们几招,不过这个费用需要你们承担。”

朱员外他们均松了口气,连声说没问题。

见员外们这边已无意见,阴捕头长呼了口气,用手捏了捏额角,起身道:“员外你们先商量一下具体事务,我这边还有事就先告辞了。”

等双方行礼完毕后,又对着李林微笑道:“虽然你还没做决定,先和你介绍一下我们的情况如何,跟我来。”

“这么急。”李林心里嘀咕道,对方虽然用询问的口气,但明显不是真的在征求意见,便说了声好。

跟着来到朱员外的一间偏房,两个跟随守在了门外,把门关上。

李林眉头一皱,这不像是初步介绍事务的样子。

阴捕头坐下后,缓缓说道:“到现在为止,你给我的印象不是一般莽夫,有见识有谈吐。”

上来直接一顿夸反而让李林有点不好意思,汗颜道:“捕头谬赞了。”

“所以,我想交给你一个任务,作为考核。”阴捕头微笑说道。

“我都还没答应呢。”李林露出了点荒诞的表情。

“开个玩笑。”阴捕头似乎挺乐意见到这种表情,然后突然收起了笑容说道,“如果你决定来,那就是个考核;如果你决定不来,那这是一个合作,这个合作也关系到你的生死。”

李林一惊,旋而又好奇地问道:“是什么任务,又为何关系到我生死?”

见勾起了对方的好奇心,阴捕头很满意地说道:“上次赵家被抢有知道么?”

李林想了想说道:“就听说有家大户被抢了,就是这个赵家吗?”

阴捕头点点头说道:“正是。我们在询问的时候,发现这帮贼匪很快就找到了财宝的藏匿处,而那时候正好赵家大老爷带着一众人去别处办事,而里面有很多护院,其中不乏高手。

再看其他案子,我们得出了一个结论,这帮贼匪并非无脑之人,他们每次作案前都会提前埋入暗装,为他们递送情报。”

“所以——”李林沉思了片刻,似乎明白了什么,“所以这次也有他们的人?”

“不错。”阴捕头缓缓站起身,踱着步说道,“他们定是知道了这里没有什么武夫的情况,所以敢来,并且九个当家就来了六个,这里面也就被你杀掉的三个能站得出来。”

“然而,内鬼还在,他还能持续提供消息给青马帮,青马帮的人会很容易知道这里的布置,哪天在神木镇开始懈怠的时候他们就会杀了上来。”

”而对你来说,你这次实在太过突出,必然成为他们第一个要清除的对象,所以你会成为内鬼最为关注的人。说不定他们还没杀到这里,你已经落到他们手里了。

不是我吓你,一旦落到他们手里,你会后悔为什么生在这个世上。”

李林的心渐渐沉了下去,前面路上风声鹤唳原以为是自己疑心病太重,但现在看来说不定真的有人在跟着。想到这里他突然感到从头到脚一股凉意,不禁打了个寒颤。

“所以。”阴捕头又坐了下来,双手交握顶在鼻下,“你的任务就是揪出这个内鬼,这不仅是为我,更是为你自己。”

说完之后双方再无人开口,房间里陷入了沉寂,几乎能听到心跳声。

“好。”许久之后,李林开口了,“我要好好想一想,另外可能我也需要了解下其他相关案子的情况,希望捕头准许。”

“没问题。”阴捕头没有迟疑,“我会把你可以看到的给你。”

“对了。”阴捕头想了想又问道,“你会骑马吗?”

李林愣了一下道:“不会。”

“嗯——”阴捕头随即对着外面说道,“行山,你进来。”

“吱呀”一声,一个人开门进来,眉目和阴捕头有些许像,他关上门开口问道:“三哥找我?”

阴捕头向李林介绍道:“他叫阴行山,我的远房兄弟。这段时间他会住在这里,有事你可以找他,或者通过他找我。”

李林向阴行山行了一礼,突然想到一件事,转而问道:“阴捕头,武馆的人,有没有会暗器的?”

“暗器?”阴捕头想了想道,“好像有,你想学?”

李林道:“是的,我只会弓箭,弹弓之类,对付有准备的贼匪,我不一定来得及。如果是暗器,一个能出其不意,一个可能对我来说更容易学。”

阴捕头道:“好的,我和武馆说一下,让他们找个暗器好手过来。”

李林大喜道:“谢阴捕头。”

阴捕头点点头说道:“时候也不早了,早点回去,路上小心。”

待李林作揖告辞后,阴行山说道:“三哥,这个李林可靠吗?能给他看卷宗吗?他会不会泄露我们来这里的消息?”

阴捕头伸了个懒腰,摆手道:“他现在自身难保,有我们在他才能安全一些,卖我们?别人肯要吗?无非就是大卸八块和一刀痛快的区别。卷宗?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上面不给人,那就别管得这么宽了。”

阴行山还是不放心:“那他会不会溜了?”

“他都不会马,能去哪?被盯上后,早晚被追上。他现在只能先配合我们找到内鬼。”阴捕头眯着眼说道,“如果他真能找到,我还真想把他招揽过来,虽然他不会武艺,但还算有点胆识。

现在到处起火,我们就这点人怎么够,天天早出晚归,甚至整宿盯梢。既要马儿跑,又要马儿不吃草啊。”

“哎,谁让要打仗呢,人被抽走了,盗贼也变多了。”阴行山叹气道。

“不说这个了,六子,把那个老九押回去仔细审。”

“好嘞。”门外的那名捕快回应道。 第9章 精进 一想到“内鬼”,李林就觉得看到的每个人都有嫌疑。本来还想去卢小燕家里看看,现在觉得还是算了,那边人多眼杂,内鬼说不定就混在里面。

所以他翻了后墙出去,衣服反穿,脸上抹了一堆泥,头发散开弄乱;再检查一下弹弓,弹子,短刀,确定都在后才开始上路。

这次没走原路,绕了一个大圈。这还是有次石伯带着走的,石伯说万一哪天这条路上不能走了,就走这条。现在李林对石伯又多了一份敬佩。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李林确实没感到有人在跟踪了,虽然绕了远路,但比昨天回得还早一点。

回到家时,石伯看见披头散发,蓬头垢面的李林大吃一惊,以为马匪又来。等李林道出原委后,才松了口气。

晚饭期间,李林又问了石伯暗器方面的事。

石伯摇摇头说道:“我不会,但是县里有个武馆,里面有人会。”

“是哪个?”李林追问道。

石伯想了想道:“有个天刀门,虽然主练大刀,长刀,但还有几个小分支,分别是短刀,朴刀还有飞刀。”

李林眼睛一亮道:“暗器就是这个飞刀。”

“正是。”石伯补充道,“但天刀门收徒苛刻,学费还高,每月十两,不算吃喝。”

“十两!”李林惊呼,他现在每月也就七八两,不吃不喝都交不起。

“这还只是普通弟子,亲传的得二十两。”石伯伸出了两只手指,淡漠地说道。

“得赶紧想办法搞钱了。”李林心里哀叹,不过好在阴捕头答应找一个会暗器的过来,到时候能学多少是多少。

是夜,李林拿起之前写过的两张纸看了一会儿,然后又拿起第三张空白纸,写上

暗器:

0级——

写完之后把三张纸收起来放好,同时拿出了那本《观想诀》,再次认真翻看起来。

“天之道,损有,啊不对。”不知为什么李林脱口而出另外一句,想了想没有头绪,就继续往下读,“天之道,非可道。”

......

“在物,在事,在理。”李林感觉眼皮子在打架了。

......

“是故万物皆为道也。”读完最后一句,李林酣然入梦。

梦中他仿佛看见几个光球在遥远的黑暗深处转动着。

然后黑暗消失,他又回到了刚穿越到这里的时候,他被一次地震给震醒。

又梦到了刚学弓箭的时候,在拉弓时,感受到了每一寸皮肤,每一丝血肉的变化。

紧接着来到了开始射叶子的时候,只觉那箭就是能正正好好瞄准到了叶子中央。

然后是与妖虎激战,自己灵活地躲避,快速地奔跑。

再是梦到自己一股热血涌遍全身,一刀划过老二的脖子,插入老五老六的头顶,腾起阵阵血雾。

最后又梦到了那支冰箭,当它再次射来的时候,李林突然心有感悟,单手成掌向前,一握。

李林惊醒了,睁开双眼发现已经日照三竿,而自己浑身湿透,大汗淋漓。

“原来是梦。”他自言自语着,在这一晚的梦里,细节和感受放大到了极致,每一念都像是过了一辈子那么漫长。醒来后只觉得有一种说不明道不清的东西,隔着一层薄纱,似乎只要一戳就破。

等起床洗漱完毕后,李林发现虽然做了一晚上的梦,但出奇地不但没有头疼这种情况,竟然还能精神奕奕,耳清目明,浑身舒坦。

趁热打铁,李林立马开始射箭练习。延续着梦中的情景,今天的射箭有种难以言喻的感觉。

心头一动,李林瞄准了二十丈外一片叶子的柄,“嗤”地一下,箭头不偏不倚,正好切断了那根叶柄。

“好。”后面传来了叫好声,回头一看,正是石伯。

“你的箭术又精进了。”石伯感慨道。

李林谦虚了下后,把做的梦和现在的感受说了下。

石伯一愣,满脸疑惑地看了他半天才喃喃说道:“你这像是入门的情况,但做的梦又似乎太杂太多了,不应该这样。如果是那种,不可能绝不可能,你这种情况我和我周围的人都没有过,也从没听过,典籍中也从没记载过。”

“石伯,你果然也是修仙者?”李林趁机问出了那个疑惑。

“我早就不是了。”石伯摇摇头,嗓音变得有点沉哑,苦笑了一下,“修仙,修什么仙哪,哪有仙可修,还不如做个普通人平平淡淡过这一辈子。”

“石伯是个有故事的人哪。”李林轻笑了一下。

“往事不想再提了。”石伯摆摆手,示意继续练习,李林识趣地闭上了嘴再次拉开了弓。

“对了。”石伯想起什么,问道,“关于你说的那个内鬼,还有青马帮后面报复的事,你怎么看?”

“嗯——”李林边组织着语言边说道,“这个内鬼最麻烦的地方在于,他在暗我在明,我现在走的路都得换道,去了镇上还要乔装打扮,避开人群,不能让他发现。

我现在是两个思路:一个是去查,我可以去查部分卷宗,但问题是每个案子的内鬼不一定一样,找不出共同点,只在一个案子突破,我想很难。”李林放开了手中的箭,再次命中一根叶柄。

“第二个就是让他从暗处自己跳出来。”第三支箭拉上了弦。

“确实第二个更可靠。”石伯表示赞同,“但如何做呢?”

“以我为饵,示弱诱敌。”第三片叶子悄然飘下。

“需要我做的,你开口。”

“好,对了今天我有可能不回来了。”

射了十箭全部命中后,李林决定加大难度,减少瞄准时间。原来射出一箭,现在射出两箭。

真实打斗的时候,是没有多少时间的,拉起来就得射出。

。。。。。。

练习完毕之后,李林没有休息,带着弓箭,弹弓,短刀直接去了神木镇。

镇上的人在准备,青马帮那边肯定也在准备。而且对于屡屡犯案的马匪来说,他们的准备必然更快,更好。加上有内鬼,恐怕到时候依然会酿出惨剧。

所以必须要快速地钓上鱼,打乱对方的步骤,越快越好。 第10章 谋划 李林将弓箭藏在不远处的地方后,进入了神木镇,这次没有蓬头垢面翻后墙,而是大摇大摆在街市上逛了一圈后来到朱员外宅邸。

估计是已经打过招呼的缘故,门房见到李林后没有做什么询问就直接放了进去。

李林直接来到了上次和阴捕头密谈的房间,那是他们临时征用的办公和住宿场所。敲门进入后,阴行山正在里面,手里翻看着册子。

见到李林后,阴行山点了点头,招呼他坐下,然后把手中的册子推了过去说:“这是我们连夜誊写的案情相关卷宗,你可以自行翻阅。”

“有劳。”李林没有马上翻看,而是对阴行山说道:“阴捕快,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是关于怎么对付青马帮的。”

“哦?说来听听。”卷宗翻得百无聊赖的阴行山来了点精神。

“我想找一个众人都在的场面,让我有机会透露出我不会武功的场景。”李林平静地说道。

阴行山听了差点跳起来,勉强压抑住情绪说道:“你想干什么,你疯了吗?这种情况下内鬼必然知道,那么他们更会肆无忌惮地对你下手。”

“是的。”李林平静地说道,“正是要让他们知道。”

阴行山看见李林的表情,不禁眉头皱了起来,右手摩挲着下巴,眯起双眼盯着李林,思考其用意起来。

许久,他似有所悟沉声说道:“你是想把自己作饵,钓出这个内鬼?”

“对。”李林含笑道。

阴行山深吸一口气,似乎刚认识李林一样,死死盯着他说道:“但这样你会很危险,一个疏忽你就完了。”

“如果不这样,我们就没事了吗?”李林摊了摊手说道,“阴捕爷,难道你真的觉得,靠几个武师教了几天后,大家就能防的住不知道什么时候来,怎么来,来多少人的,志在报复,心狠手辣的马匪吗?”

阴行山眼神躲避着李林,幽幽地说道:“对不住,我们实在没人手了。”

“所以,”李林脑海里突然闪现出一句话,脱口而出,“弱对强,以奇胜。”

“弱对强,以奇胜。”阴行山反复念叨着这句话。

李林继续说道:“所以我们不能傻乎乎地就这样按部就班地进行准备,我们要调动他们。以利诱,利令智昏。”

阴行山想了一会儿,提出了一个疑问:“虽然贼匪为利,但这个青马帮每次都有内应,说明他们不是一群莽夫,他们不一定上当。”

李林说道:“我会让他们认为这是一个最好的机会,阴捕头能满足我刚才的请求吗?”

阴行山站起来,来回踱了几步,想出了一个办法,说道:“我让朱员外召集大家商议组织义兵的事,到时候会找你。”

李林又想了想补充道,“为了更真实,不要把我们的目的告诉朱员外,就对他说考虑让我做保长,到时候我会应对。结束后,我要再回来看卷宗。”

“好。”阴行山没有迟疑,出门去见朱员外。

下午,在铜锣声中,大家都被通知集中到了一块空地上,那也是上次马匪们站着的地方。

大家围成一圈,圆中心是朱员外和阴行山。

朱员外向众人拱了拱手高声说道:“各位乡亲,前日马匪来袭,虽赖大家齐心化解危难。然而贼寇尚未除尽,随时报复,现在县里派几位差爷前来相助。

另外根据差爷所教,我等商议组建乡兵,招募有志壮士。成为乡兵之后,会有县里武馆的师傅教大家,费用也由我等来承担。”

话音一落,众人顿时议论纷纷。有的惊恐,有的安心,有的心动,有的疑惑。

“马匪还要来啊?”

“官兵来了就放心了啊。”

“乡兵听上去不错,可以免费学武,还有钱拿,我身体壮,肯定能选上。”

“这乡兵有命拿钱没命花吧。”

......

众人议论纷纷间,朱员外对着李林说:“李少侠,请向前来下。”

在众人目光中,李林“茫然”地望着朱员外,走过去问道:“员外有何指教?”

朱员外呵呵笑道:“李少侠前日勇武之姿我是历历在目,感佩之至啊。”

李林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窘迫地说道:“员外,其实我也不会武功。前天我就是脑子一热,就冲上去了。也是运气好,趁他们不注意一下一个。

我现在想想也挺害怕,那时候如果一下没成功,我就没命了。”

“少侠实在太谦虚了。”朱员外继续笑着说道,“我们商定,这次所组乡兵由少侠担任保长。”

李林听了大惊失色,赶紧摆手道:“不可不可,我李林何德何能担任保长。”

“李少侠请勿推辞!这里没有比你更适合的人了。”朱员外以为李林只是谦虚一下。

“小林子,除了你谁当保长我都不服。”

“李林小哥,你当保长大家放心。”

......

众人纷纷支持。

李林脸涨得通红,憋了半天才吞吞吐吐地说道:“其实我要去外地了。”

朱员外愣在那里,问道:“李少侠是有什么事要办吗?”

李林眼睛望着其他地方,小声说道:“有点事有点事。”

“这是要去多久啊?”朱员外有点不甘心地继续追问。

“可能......呃......大概要半年一年吧。”李林声音小到快听不见了。

朱员外尴尬地陷入了沉默,众人也都呆望着李林,难掩失望之情,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这真的是那天那个勇猛小伙吗?

“哼。”一声冷哼打破了沉默,正是朱员外旁边的那个阴行山,他冷冷地说道,“我还以为是个大英雄,原来是个狗熊。”

人群中有人有点不忿地嘀咕着,但发现无力反驳。

阴行山继续说道:“那就先招人,招满三十人后,大家推举或者比武决定保长。之后分两队,轮流巡逻,每一队推举或者比武出一个副保长。”

“哎,好吧,只得如此了。”朱员外无奈地叹了口气。

“干得好。”李林暗暗地夸了阴行山一句。

熊熊篝火燃烧的石厅内,坐在正中央的青马帮大当家听完左边一人得来的消息,冷笑道:“老三,没想到老二他们竟然死在了这种孬种手里。呵,老天不开眼啊。”

左边留着山羊胡的老三笑着,发出尖利的嗓音说道:“这是好事,本来还担心为了他还要折损兄弟,现在看来,剁了喂狗狗都嫌。”

众人都跟着笑了起来,老大一拍扶手恨恨说道:“告诉老鼠,一定要盯紧这小孬种,摸清他来回的路,走丢了就让他代替。神木镇来了县里的官兵,暂时不好动手,先杀李小贼,再灭神木镇。” 第11章 做戏 人群退散的时候,阴行山借故有事盘问,把李林带了过去。宅邸里,朱员外客气地打了下招呼,但明显地敷衍,显然今天非常失望。

李林暗自好笑,来到了临时征用的房间里,开始翻阅案卷。

第一个是赵家被抢的案子。

对赵家大老爷的询问中有以下几点:

一、出行计划是前一天才定好通知众人的。

二、目的地没有提前告知,只在出发的时候和马车夫说了下。

三、出行预计只有两天,今早走,明晚便能回,并且这个预计只有赵家大老爷心里知道。

四、基于以上三点,赵家大老爷才敢带着众多护院而没留下多少人看家。

“青马帮进入赵家的时候,是子时样子,那时候赵家大老爷在目的地住宿,是赶回来最慢的时候。”

“就算有内应透露消息,青马帮也很难得知赵家大老爷什么时候会回来。尤其还是走了快一天的情况下,这时候回来的可能性是很大的。青马帮明显能笃定赵家大老爷此时回不来。”

“但唯一知道目的地的马车夫又全程驾车,没机会去通知,他们如何得知?”

李林摇了摇头又翻到了第二个案子,是一个秦姓的富商中途被劫杀。

“富商这次是搬家,用了五辆马车,还请了林威镖局护送,财物全被劫走,经过富商邻居和镖局人的辨认,富商一家和镖局派去的人都没留下活口。”

“如果说赵家的目标是不动的靶子,那么秦富商是一直在移动的,要想劫道要么也是提前知晓路线,要么青马帮本就在附近。但县里派人搜寻过,方圆数里内不存在帮派的痕迹。”

第三个案子依然是半路劫道,地点和秦富商那个离得比较远,不在一个地方。

马夫死在现场,只留下空空的两人座马车,马车里是否有其他人或者财物无从得知,马夫身份还在查找,但应该不是本县人。

反复看了数遍,李林合上卷宗,食指敲着桌面,思考起案子的相同之处。

“如果说难易程度,第一第三个是,但第二个有不少镖师在。”

“如果为了劫财,第三个案子一辆小小的马车能有多少?和前两个比起来差太多了。”

“地点更不用说了,三个离得都不近。”

“还要说共同点,那就是有人,有马车。”

“马车?移动的马车!”李林突然有了个念头,“虽然赵家宅邸不动,但是赵家大老爷当时坐着马车外出,其他两个也都是在坐着马车。”

“如果青马帮能掌握马车的行踪,那他们就能准备掌握闯入赵家的时机,也能找到坐着马车的富商和第三个案子的人。”

“再考虑前日的事,虽然没有马车,但是似乎也用不上。神木镇是不能动的,也没有武功高强的大人物。”

“现在的问题就是他们是怎么掌握马车的行踪的。”

对着右手撑头,昏昏欲睡的阴行山,李林轻咳了一声,说道:“阴捕快,我需要一辆马车。”

“什么?”阴行山显然还没反应过来。

“我要一辆马车钓出内鬼。”

“嗯?什么意思?”阴行山有点懵。

“在案卷里的三个案子里,我怀疑内鬼都在马车上做了手脚,让青马帮掌握了马车的行踪。”

“嘶——”阴行山想了想发现这是一个突破的方向,如果得到验证,不仅有助于这次的行动,那三个案子都可能有极大的进展,忙问道,“要如何做?”

李林微笑着说道:“让朱员外割爱一辆马车,可以是最简陋的。我会把他放在空地上放一晚上,请阴捕头派人盯着。”

阴行山若有所思道:“可以,我两个兄弟带着武馆的人过来了,车的事我去跟朱员外说。”

“等等。”李林想了想说道,“做戏做全套,还是我来说吧,只要让朱员外一起送我出来就行。”

阴行山脸色古怪地望着李林道:“你这是想把自己名声彻底败坏么?”

李林无奈地说道:“众叛亲离的我才能让他们更无所顾忌。”

“我有点佩服你了。”阴行山叹了一句,离开了房间。

。。。。。。

阴行山和朱员外一行人将李林送到了门外,阴行山一直陪着李林来到客栈前,朱员外也只能跟着,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李林见周围人不少,就停了下来。

阴行山冷着脸说道:“好了,没你事了,你想走就走吧。”

李林嘿了一下,转向朱员外抱拳说道:“员外,我还有个不情之请。”

朱员外没想到李林这时候还提要求,不禁一愣,淡淡地说道:“李少侠,请讲。”

李林笑了一下道:“这次出门随身行装有点多,希望员外能借一辆马车用下。”

朱员外眉头一皱道:“非是我不肯,然我也只有一辆,平时事务繁多,这几日又有县里贵客,多有用到。”

李林嗤了一下说道:“员外此言差矣,前日若非李某舍身而出,神木镇难逃一劫,员外恐怕也不能置身事外。李某也相信员外非是忘恩负义之人,以车报恩可谓美谈。”

朱员外听了脸涨得通红,胸口起伏不定,嘴唇微微颤抖,好半天才说道:“我朱文绝非狼心狗肺之人,少侠若实在要,就拿去吧。常贵,把我马车拉来!”

旁边的仆人应了一声,不满地看了李林一眼转身而去。

李林装没事人一样,抱拳说道:“我还要做些采买,马车就麻烦停在这里,我住一晚明日便走,叨饶了。”说完,李林无意地看了眼阴行山然后离开了。

见李林离开,朱员外直直摇头叹息,阴行山宽慰了两句一起回到了宅院。

李林在众人复杂的目光中,硬着头皮买了些东西,然后去客栈要了一间房,可以看到楼下马车。

戌时,更夫敲打着铜锣,在“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的吆喝声里,来到了马车旁。他四周看了一圈无人后,把手伸进了马车底下。

巡街完毕后,慢慢来到路口不远处的一棵树旁,这树中间被撕了树皮。他蹲下挖了一个坑,放了张纸条进去,埋上,然后若无其事地往回走。

突然只听“噌”地一声,一个物体架在了脖子上,顿时感到刺骨凉意。低头一看,眼前出现一柄长刀,刀刃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石厅内,青马帮大当家手里拿着一个圆盘,他盯着上面笑道:“原来这小贼不仅是个软蛋,还是个厚皮软蛋。老鼠已经传来消息,小贼明天就走,兄弟们准备下,明天拿他开祭。”

“干完这一次,我就有资格了吧。”这位大当家默默地想着,眼里露出狂热期待的神情。 第12章 钓鱼 这一夜,神木镇就听到了一轮打更声。

“招了。”阴行山拿出一枚小圆片,对着李林说道:“这个是从给李少侠报恩的马车底下找出来的。”

对阴行山的揶揄李林苦笑了一下,然后问道:“这是何物?”

阴行山摇摇头道:“他也不清楚,只知道是对方让他拿着,有机会就让它跟着你。”

“跟着我?”李林拿着圆片,凝视了半天说道:“难道他们就是靠这个圆片知道行踪的?”

“这个他不知道,但应该是这样。”阴行山猜测道。

“看来其他案子的马车八成也是有了这个或这种圆片。”李林点点头。

“很有可能,我让人把这个圆片给我三哥,让他查起来。”阴行山说着便要收起来。

“等等。”李林忙道,“如果真是这圆片,那带去的人路上岂不危险?”

阴行山脸色一变,一拍脑袋道:“还好你提醒我。”

李林说道:“这样,把他给我。原先我是打算来回多走几次,让他们发现我。现在没必要了,我直接拿着,他们就能找过来,然后。”李林做了个切手的姿势。

阴行山摸了摸下巴,点头道:“确实是个办法。我到时候把武馆的人叫上,打个埋伏。”

李林摇了摇头说道:“虽然只为杀我一个人,但对方不知道会来多少。根据上次的经验,他们可能不会轻敌,倾巢而出也说不定。到时候反而会害了大家,县衙武馆那边都没法交代。”

“那要如何?”阴行山感觉李林应该已有了主意。

李林答道:“我是猎户,擅长在山林里奔跑射箭。我想的是,把他们引到山上的林中,和他们周旋,伺机射杀。而阴捕快你们偷偷跟上,寻找落单的。在他们人多的时候,能不被发现就别被发现。万一被发现,你们赶紧走,我会牵制住他们。”

阴行山皱着眉头说道:“我们走了,那你呢。”

李林笑道:“在山林里,没人能奈何我。”

阴行山半天不语,重重地拍了拍李林的肩膀:“一定要小心。”

阴行山又派人把武馆的人叫了过来,共有六人。待六人到齐后,阴行山让人把门关上,介绍了下李林后,严肃地说道:“这次请各位师傅过来,有事密商。此为自愿,若不肯也无妨,但需要在这房间待上一天。”

武师们疑惑地互相对视了一下,有一人开口道:“阴捕快但说无妨。”

阴行山郑重地说道:“明日剿匪,有愿意的请上前一步。”

沉默许久,一个武师笑着往前一步道:“我杨明也是一路舔着刀头血过来的,做我们这一行的不能是个怂包。”

另一个也站前一步恨恨道:“天刀门里没几个练飞刀,都瞧不起我吴伤的本事,我现在让咱的飞刀狠狠打一下他们的脸。”

最后总共站出来三人,除了杨明,吴伤,还有一个罗海,主练腿功。

阴行山向这三位抱了抱拳,又向另外三个同样抱拳道:“这三位师傅,万一我们有失,神木镇就拜托了。”

那三位有点羞愧地拍胸道:“放心,我们在神木镇就在。”

阴行山,李林和三个武师再商量了下行动细节后,回去歇息。

。。。。。。

大约四更刚过,李林就按商量好的,找了指定的一名差役驾着车出门狂奔,那个圆片留在了房里。

行了一炷香样子停了下来,这是一个很少人来的地方。李林开始在路上布置绊马索,在林子里放置套索,挖一些小坑,插一些竹签。这些都是昨天下午买的,花了两百三十文。

布置完后,又乘车回到了客房。拿起圆片,叫上阴行山一干人,再次乘着马车一起来到刚才布陷阱的地方。

阴行山等人找地方躲藏起来,李林则把圆片再次插在了马车底下,前面他试了下发现圆片看似不锋利,但插木片的时候却极为轻松,并且牢固不易取下。

做完这一切,李林爬到了一棵远离马车,枝叶繁茂的树上。清点了下身上的物品,弓一张,箭二十支;弹弓一个,弹丸三十七粒;短刀一柄,石灰一包。

一切准备就绪,就等鱼儿上钩。

漫长的等待中,终于等来了一阵轻微杂乱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声音迅速变大。

李林右手拿起三支箭,拉起一支,对准了马车附近。阴行山睡意全消,手按刀柄,神经紧绷。同行的武师差役也是如此,各自拿起武器。

“得得得”,烟尘飞扬,一群人影进入了李林的眼中。一共有二十三人,李林第一时间点清了人数。

人群离马车越来越近,突然,冲在最前面的两匹马,往前扑倒轰然倒地,马上两人硬生生摔在了地上,半天没起来。

“吁——”后面的人都赶紧将马勒住。

“老四,看下什么情况。”发话的正是青马帮大当家。

右前方的老四跳下了马,往前一看,说道:“是绊马索。”

“砍了。”

老四抽刀将绳砍断。

“把他们两个扶到一边,老四你再带两个兄弟看下前面的马车,母盘告诉我子片就在这里。”老大看着手里的圆盘说道。

“牛大,牛二跟我来。”老四发话,后面下来两个人,容貌相似。

“小心马车里有人偷袭。”后面的老三捋着山羊胡提醒道。

三个人应了声,缓缓来到马车前,警惕地望着马车和四周,摆好刀架做好防护准备。

来到前面,往车厢一看,竟是空无一人。

老四回头嚷道:“大哥,没人,上当了,人已经跑了。”

老大脸色铁青道:“妈的,子片在这里停了没一会儿。人肯定跑不远,把子片收回来,然后跟我搜。”

“是。”三人放下刀架子,正要去找子片时,一个声音破空而来,老四咽喉被扎了个通透,紧接着又跟来两箭,牛大牛二咽喉也被对穿。

“二十人了。”李林默默地记下。

“不把你这小贼碎尸万段,我马青山誓不为人。”青马帮老大马青山这时也看到了树上的李林,怒吼道。

李林见状,“嗵”地跳下树,向树林深处跑去。 第13章 围剿 “留一个在这里看住,防止从这里逃出来,其他人跟我杀。”马青山抽出刀高喊着冲了过去。

“杀——”其余人也吼着纷纷跟上。只留下躺着的两人和一个守路口的。

“十七人了。”李林听到马青山的喊声后,直接把留下来的三个人当作死人了,他相信阴行山他们能搞得定。

随着人群远去,阴行山看到马车那边三人,一站二躺,便对三个武师说道:“解决他们。”

吴伤笑道:“看我的。”说完拿起一把尖刀,举至眼前,瞄了一下,手猛地一抖,不偏不倚,正中站的那个后脑勺,一声不吭地软了下去。

“该我上了。”话还没说完,只觉耳边炸了一下,罗海已经冲出三丈,这速度让另外几人暗暗惊叹。

躺着的两人还没注意到异样,就被罗海抹了脖子。

拉开距离的李林这边,看见众匪挤在一起,回头就是往人堆里连射两箭,两人应声倒地。

“十五人,十五支箭。”默默记下数字的李林继续溜着对方。

“啊!”

“啊!”

两声惨叫,追赶过程中,有两人踩入了李林挖的小坑里,一个没站稳倒了下去,坑前面尖利的竹签一个刺入了他们的胸口,一个扎进了膝盖。

正当众匪看着他俩时,又一个踩入了索套中,“扑通”一下,摔了个狗吃屎。索套牢牢地栓住他的脚脖子,一时半会儿无法摆脱。

其他人乱轰轰地想去救三人时,两下破空声,又有两人应声倒地。

“不用管后面了,大家散开,围住他。”一声尖利的声音响起。

“听老三的,散开围上去!”马青山大喊。

众匪立刻四散开,形成扇形快速上前。

“十个人,十三支箭!”中陷阱的三人在李林眼里也已经是死人了。

等继续追赶的马匪远离了视野,阴行山等人又出现在了后面。

山里地势高高低低起伏不定,李林一会儿上去引得大家都跑过去,一会儿跑下去,一时间失去了踪影。

正当众匪在到处寻找时,只听后面几声惨叫。

“他跑到后面去了。”有人急得大叫起来。

“回去。”马青山吼道。

在众人往回跑的时候,“嗖”“嗖”两声,又有两人中箭倒地。

“八个。”李林继续默数。

“那小贼不在后面,还在前面。”

“那后面的是谁?”

“老七老八回去看下,其他人继续追。”马青山气急败坏。

“六个。”李林相信老七老八两个人在准备充分的阴行山他们面前,绝不是对手。

老七老八提心吊胆地一步步往回走,看到刚才倒地的三个人站在那里靠在树干上后,松了口气。

老七高声问道:“刚才发生了什么事。”

其中一个人摇了摇头,老七走上前怒道:“说话,哑巴了?”

突然,三人齐齐飞了出去,后面寒光一闪,一柄尖刀插入走在后面的老八胳膊上。

老八惨呼一声,手中长刀“哐当”落地,这时候一道人影已窜到眼前,一脚踢了上来。

于此同时,老七听到一声爆喝“吃你杨爷爷一掌”,一阵劲风扑面而来,一人一掌劈来,正是杨明。前两拨,吴伤,罗海各有建树,心里不甘落后,所以这次抢先上来。

老七心中一紧,手中金锤立刻挥出,掌锤相撞,两人各退一步,杨明一双铁掌竟丝毫不虚铁锤。

老七刚稳住脚步,正要再次挥出,又有阴行山从侧方一刀劈来。老七躲闪不及,被这顺势的一劈,虎口一震,手一松,金锤落地。

“你爷爷又来咯。”杨明铁掌紧接着招呼了过来,一掌拍到老七脸上。

后方的打斗声很快就消失了,老三发现事情不妙,发出尖利的声音:“大哥,这小贼有帮手,我们被骗了。”

马青山脸涨得红里发紫,如成熟的猪肝,他长啸一下,吼道:“老鼠这个蠢货!不要再管后面,谁砍到这小贼赏银10两,砍一刀就给10两,谁杀了他让他坐第十把交椅。”

“兄弟们杀呀。”剩下的人士气在重金悬赏下顿时高涨了起来。

又是一箭飞来,这次是直直射向马青山。马青山头向右一偏,险险躲过。

“到底是老大,没那么容易对付,还是先除掉其他几个,最后慢慢对付他,十二支箭六个人够了。”李林继续奔走,刚才射了一箭后,被追上了些。

六人渐渐围成包围之势。

边上一个距李林最近的那个,更是兴奋,在他眼里,李林已经成了一个金人。只要砍到,就有10两。想到这些,他速度陡然加快。

看着飞奔过来的马匪,李林突然一笑,向着身后说道:“你们终于来了。”

那马匪一惊,往后一看,除了树木什么都没有,然后颈脖一痛,就看见下巴下面一支箭头露出。

包围李林的圈子左侧出现了一个缺口,李林立刻从这缺口突围而出。

“五人,十一箭。”

马青山这时只恨自己的人里面竟然没有会弓箭暗器的,否则何至于这么被动,损兵折将,对方的衣角都还没摸到。

但在这么长时间奔跑和射箭的消耗下,李林速度也开始慢了下来,五人再次形成包围圈。

李林又望着后面,大喊道:“他们全都在看着我,你们可以上了。”

老三冷笑道:“烂舌疮的小贼,又想耍花招,啊——”话音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缓缓转向后面,倒在了地上,背上插着一把飞刀。在他前面站着四个人,正是阴行山他们。

李林看见人数已经只有五个的时候,他就知道可以决战了,因此悄然带着他们又兜了回来,来到布陷阱的地方,阴行山他们正待在那。

“四个人,十一箭。”

马青山此时露出了疯狂的眼神,来的时候有二十三人,二十三人追杀一人,结果现在只剩下四人,最重要的是已没法获得那个资格了。

他收刀入鞘,撕开上衣,里面露出一块薄木盒,绑在胸前。往上拉出木盖,前后一翻,又重新插了进去。

做完这一切,马青山似乎恢复了冷静,然后沉声说道:“你们三个拖住后面四个人,等我把这小贼杀了,你们就是新的当家,财物全分给你们。”

剩下三人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心一横,互相说道:

“过了这关,我们就发了。”

“相信大哥。”

“我们不要赢,只要拖住就行。”

互相打气之后,然后齐声高喊道:“拼了。”随即冲向了阴行山等四人。 第14章 木盒 阴行山这边,三匪冲上来的时候,吴伤的飞刀再次率先出手,成功射倒一个。但另外两个已经冲了上来,和其他人缠在了一起。

杨明铁掌虽然厉害,但依旧是肉掌,面对刀剑这种不敢硬碰,只能躲闪找机会。一旁的罗海同样如此,结果两人对上一人短时间分不出胜负。

阴行山则对上另一位,虽然占据优势,但面对来拼命的也没法马上拿下。吴伤则因为投鼠忌器,只能处于观望状态。

那边厮杀正酣的时候,李林已经拉开了弓,在马青山做完这些莫名动作时。虽然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但肯定是用来针对自己的,绝不好对付。

而阴行山他们短时间没法支援过来,自己需要掌握主动,先下手为强。

李林连续射出了三箭,第一箭偏右,因为前一次发现马青山下意识地往右躲。

第二箭往左边,第三箭直对马青山的咽喉。

三箭封住了大部分躲避处,除非他蹲下来。但下蹲速度慢,很难躲掉。

然而马青山一动没动,像是没看到射过来的箭,或者被射过来的箭吓傻了似的。

马青山当然看到了箭,也没有变傻,因为那三箭全都射到了他胸前的木盒上,然后弹到了地上。

李林眸光一凝,他射之前做了些猜测,比如木盒里放出暗器,放毒,但没想到是这个结果。

马青山嘲讽冷酷地一笑,拔腿冲了过来。

李林急速向后跑去,他不会武功,一旦被马青山近身,那就九死一生了。虽然弓箭可能没什么用了,可仍然是他现在最大的依凭,距离必须要保持住。

但先前李林消耗过大,刚才又连射三箭,体力已经远远比不上马青山。人影穿梭间,两人的距离迅速拉近,李林心一横再射出一箭试探一下,果不其然还是射到了木盒上。

这一箭射下去的耽搁,马青山离得更近了。

李林收起弓等到马青山离自己只有一丈不到的时候,拔出腰间短刀往对方没有木盒抵挡的下腹猛然刺去。他敢如此,是因为对方手中没有拿刀,短刀对上肉身总归有优势。

在李林往前刺去的时候,突然感到一股力把自己的刀一下子吸了过去,紧握刀的李林也被一起拉了过去,短刀也吸在了那个木盒上。

李林终于明白为何刚才四支箭都射到了木盒上,原以为是自己的眼神被干扰了,现在才知道是因为盒子有强大的吸力,能将靠近的箭全部吸过来。

李林也同样明白为何马青山不拿刀了,他拿刀也势必被木盒影响。

就在李林被吸过去的同时,马青山一个右勾拳挥了过来。李林下意识缩头,身体前倾,去躲这一拳。

“嘭”原本会打在脸上的拳头砸到了李林的左肩处,打的李林往右踉跄了几步,同时听到了自己左肩上“咔擦”一声,然后感觉一阵钻心地痛,左臂也失去了力道,软软地垂了下来。

李林捂着左肩顺势往右跑开,让马青山跟上来的一脚踢了空。

马青山见李林左肩已废,忍不住哈哈大笑。他把木盒盖子拔出转个方向再次插入,然后抽出了腰间长刀追了过来。

奔逃中,李林被绊倒在地。

“死吧。”马青山见状两步跑至跟前,举起手中长刀就要砍下来。

突然,李林右手一挥,马青山眼前暴起一团白色,然后眼睛感到了灼烧般地疼痛。这是李林最后的手段,昨天买的一包石灰。

“啊——”马青山闭着眼惨叫着,双手立刻拿刀四处乱砍,防止被趁机偷袭。

李林拿起一颗弹丸,放在弹弓皮兜上,连皮兜带弹丸捏住,将别在腰间的弹弓拔了出来。

然后把包着弹丸的皮兜放嘴里咬住,右手握住弓架往前一拉,嘴一松。弹丸漏过挥舞的刀,正中马青山的额头。

然而这次力道过小,马青山只是闷哼了一声未受很大影响。反而凭着自己丰富的打斗经验,循着弹弓声音立刻一刀劈来。

李林没想到马青山反应如此迅速,慌忙用弹弓一挡。弹弓被劈成两半掉落在地,自己的手也见了点红。

马青山没做停留,又是一刀劈来,这无间隙的连劈让李林已是躲无可躲。

眼见性命不保,突然一道白光划过,马青山的头和举着刀的两只胳膊直直飞了出去,划过的白光又飞向了空中。马青山的无头尸体轰然倒地。

呆了几息,李林才惊觉自己刚才已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不禁出了一身冷汗。

想起刚才那道白光,忙看向空中。只见高空中浮着一人,全身白衣,头戴斗笠,脸盖纱巾,那道白光飞到那人脚下,变成了一把剑,带着它的主人向远处飞去。

“剑仙?”李林望着空中渐渐消失的身影喃喃自语道,感觉这身影有点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

摇了摇头,李林忍着痛开始对马青山进行搜身。

只见尸体断头处,整个脖子连带一点点胸和肩都被削去,当然还有两只手臂,这不像是一把剑能办到的,更像是一个大铁块推过。

剑伤虽大,所幸没有波及到那个奇异的木盒。

李林捡起自己的短刀,好奇地靠近那个木盒,发现没什么异常。

旋即想起前面马青山的动作,把短刀放下,学着拉起木盒的盖子。盖子拉开的一瞬间,李林只觉得背着的弓往前一动。

“这就有吸力了?”李林又将盖子翻转,再次插入木盒。顿时李林被弓往前一拉,撞到了木盒上。

李林心有所悟,用力把自己从木盒处推开,将弓放下。再把盒盖抽起,将盒盖面向地上的弓靠近,弓轻轻弹了一下。

之后又把其他东西比如弹子,衣物,手掌,草木等等挨个试了遍。

此盒内部还有盖子内侧都是有一定的吸力,但都不强。如果两者相对,则抵消;如果两者同一个方向,力道马上变强。

并且似乎对弓箭刀这种更有效果,对衣物树枝这类效果不明显,对人本身基本就没影响。

“原来如此。”李林心有所悟,“这宝贝有点意思,就是使用的时候,本人也会受到限制,没法使用武器,只能肉搏。”

李林再将盖子盒子翻过来,内侧向地,再把短刀周围绕了一圈,发现已经没有吸力。

“也就是说这个只对着一个面。”

做完试验,李林又在尸体上找到一个圆盘。圆盘中间是一个指针,一直指着一个方向。其余的除了那把刀就没了,身上一文钱都没带。

“这马匪老大咋是个穷鬼?不过也对,马匪的钱包都在别人身上。”李林暗自嘀咕了一下,突然想起阴行山那边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就扒下马青山的衣服,将木盒,圆盘,刀包起来。

打结的时候,一只手的李林感觉颇为不便,只好嫌弃地咬住一端,另一端用手一拉,才堪堪扎好。

打包完,收拾好弓箭,短刀,拎起包裹,向阴行山那边走去。 第15章 结交 李林到来时,看到那两个马匪还在勉力支撑,就大喝一声:“马青山已被杀。”

本已苦苦支撑的两匪,听到这一声后顿时一惊,手脚一软,被罗海一脚踢飞手中的刀,被杨明一掌拍碎了天灵盖,被阴行山一刀劈在胸前。

解决完战斗后,阴行山等都长长呼了一口气,然后走向李林问道:“马青山被你杀了?”

“算上你们的十二个,来的二十三人全部解决。”李林把包袱扔到地上说道,“这里面是马青山身上的东西。”

“你一个人杀了十一个!”吴伤算了算他们几个击杀的人数,确实就是李林说的十二人,然后惊呼道。他们三人在大部分捡漏的情况下也就十二人,还是战斗力弱的。

“厉害啊,李林兄弟。”被吴伤这么一提醒,大家才发现李林做了多么了不得的事。

“而且还不会武功呢。”阴行山感慨地补充道。

“打猎多了,弓箭用得熟。”李林赶紧谦虚下。

吴伤听了眼睛一亮,仿佛遇到了知己:“原来李兄弟是个弓箭好手,会飞刀不?”

“不会。”李林老老实实回答。

“想学我教你。”吴伤眼神流露出期盼。

得来全不费工夫啊,李林暗喜,不过他没马上表态,而是试探地说道:“吴大哥,不好意思,我手里没多少钱。听说每个月至少十两银子,我实在拿不出。”

“不要钱不要钱。”吴伤赶紧说道,“那是对那帮不识货的,李林兄弟你不要钱。”

“这个多不好意思。”李林假装推辞。

“客气啥,就这样说定啦,就这样说定啦。”吴伤看李林还在犹豫,赶紧把这个说成事实。

“那多谢吴大哥了。”李林见好就收不再推辞。

一旁沉默的罗海也微笑着说道:“我看李林兄弟刚才带着马匪们兜兜转转了半天还没被抓到,腿功其实已经了得,如果不嫌弃,我也可以把我的几个功法教给你。”

“我也教。”杨明也激动地一拍李林的左肩,只听“啊”地惨叫起来,忙惊讶地问道:“李林兄弟受伤了?”

李林龇着牙好半天缓过气来才苦笑道:“被马青山一拳打脱臼了。”

“嘿,找对人了。”杨明一拍手道,“我们这行脱臼是常事,这种脱臼接骨也简单,看我的。”

李林忍着痛,惴惴不安地看着杨明在他脱臼处左捏右摆,然后抓住胳膊,往里猛地一送,“咔哒”一声,左臂顿时有了知觉,虽然还是酸酸麻麻的,但好歹行动自如了。

“多谢杨大哥。”李林拱手谢道。

“这算什么,出门在外谁不要个照应。”杨明摆手笑道,“其实我也要谢你,这次我们杀了这么多青马帮马匪,回去面子上谁不光彩啊。以前打起来,要么是同门同行,要么是几个小蟊贼,哪有今天这么痛快。”

吴伤也呵呵笑道:“托李林兄弟的福,这次回去我可有脸了,谁再说我的飞刀没鸟用,我就让他去杀几个山贼去。”

“嗯,这次吴伤师傅立了大功。”罗海附和道。

阴行山现在是喜出望外,这次来镇上,本来就是做些调查,派人做下防护等简单事宜,却没想到直接将青马帮一网打尽,至少几个当家都已授首,这是一个大功。回去禀报上去,自己和三哥说不定都能升上去。

等大家聊得差不多了,阴行山说道:“事情既然解决了,李林兄弟还有师傅们就先回去休息吧,顺便把我几个差役兄弟叫过来,收拾一下这里。”

李林说道:“让师傅们先回吧,我这里再走走,看看今天哪里没做好。”

阴行山愕然地望了李林,好半天才感叹道:“我算是明白了为何你不会武功,却能击杀这么多马匪。我这个捕快实在汗颜。”

李林呵呵笑道:“大家各有所长,我是个打猎的,如果不多想想,要么就打不到猎物,碰到虎豹熊罴还要丢了小命。阴捕快你的查案和组织能力也是我远远比不上的,以后也是前途无量。”

阴行山有点受用,用拳锤了李林的右肩说道:“李林你是真会拍马屁。既然这样,那三位师傅就先回去,我和李林在这里看着。”

杨明等三人与李林约好时间后告辞离开,李林也开始在林子里沿着走过的地方重新推演刚才的情景。

“绊马索那里应该还有改进的地方,但暂时还想不到,问题也不大。”

“马车处未必要射杀那三个,往人堆里还可以多射几箭,但干掉那个老四似乎也不亏。”

“哦对了,那个小圆片不知道有没有被取下来,等会儿问下。”

“陷阱处也还好,但应该还有改进余地,可以考虑学习下杀伤力更大范围更广的布置。”

“被围追的时候还是吃力,他们被后方吸引是我意料之外的事,不是每次都会有这种好事情。”

“诈他们在混乱时候效果不错,以后可以多用。”

“后面他们从四面围过来的时候,我以为我已经很危险了,不能让自己处于这种境况下,要时刻看清位置,让自己处在边缘地方。”

“这次还暴露两个弱点,一是体力还要加强,到后面体力不支了;二是奔跑速度得加快,距离拉的足够远,就有时间射出更多的箭,罗海师傅腿法好,看看有没有类似轻功的功法。”

“最后马青山的那个奇怪盒子,它能将双方的武器都废掉,只能肉搏。相信这个盒子或者类似效果的法宝功法肯定还有,拳脚功夫必须得会,还好杨明师傅是个好手。”

“不过在我拳脚功夫还不会或者比不过对方时,要怎么做呢?”

“可以考虑远离盒子一点,比如往脚上射,说不定可以受到较少的干扰;再或者找机会往背后或者侧面,这个可以有,只是这机会给的时间太少,拉弓来不及,弹弓兴许勉强,最好还是得会暗器。”

“拳脚,飞刀,轻功,啊——,要学的好多。”李林顿时觉得头大,心里哀叹,“这里已经开始不太平了,得抓紧时间,这真不给人好好休息下啊。” 第16章 凯旋 李林复盘完成的时候,两名差役带了四个经常干丧葬活计的镇民,驾着两辆平板牛车过来了。

趁着收尸的功夫,李林和阴行山席地而坐谈起了刚才的激战,听得阴行山迷茫不已。

“到底谁才是抓贼剿匪的捕快?怎么感觉我才是来帮忙的。”先前知道李林一人击杀十三人时,还只是有点震撼,但听得李林每一步的用意,比如绊马索和陷阱创造落单条件,竹签摆放的位置和陷坑的距离,高高低低的地形方便隐藏反杀,在人数形成优势时直接进行决战等等时。

“你特么是人么,怎么想得这么多。”阴行山忍不住爆了粗口,忽然想起什么,脸色古怪地说道,“你让那些人落单不会也是为了给我们让功吧。”如果真是这样,他觉得自己完全没脸回去了。

“不至于不至于。”李林被这想象力弄得不好意思,否定了之后,赶紧回归主题,继续刚才的讲述。

当提到那个盒子时,阴行山一扫之前的颓丧立刻来了兴趣,马上站起跑至那包袱处打开,摆弄起了这盒子。

李林跟着过来,讲起了刚才做的那些试验。阴行山饶有兴致地也像李林那样做起了各种尝试,甚至想出了一招,把木盒扔出去,把远处放的一把刀吸了过去。心满意足之后又开始问那个圆盘,听到李林表示不知的时候,决定回去自己好好研究下。

见已经没什么可玩的,又绕回了刚才的话题。

阴行山问道:“按照这盒子的邪门,后来是如何斩杀马青山的,你不会武功啊,哦,你左肩的脱臼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被马青山近身的吧。”

李林心有余悸又充满憧憬地说道:“说来你可能不信,我被一个剑仙救了,马青山也是被剑仙斩杀。”

“剑仙?”阴行山吃了一惊,“你没看错吧。”

李林把当时的情形描述了一遍,看阴行山半信半疑的样子,就说道:“你看下马青山的切口,我哪有这本事。”

阴行山立马来到了还没被收起来的马青山尸体处,反复查看,再无怀疑之色。

“白衣,斗笠,面纱,佩剑。”阴行山轻声重复了几遍,然后严肃地说:“此事非同小可,我会连同你们的表功信一起寄给三哥,对了,剑仙还有那个盒子的事情一定要保密,怎么处理等回音。感觉要出大事啊。”

现场收拾完毕,差役镇民拉着牛车,李林和阴行山坐着马车一起回到了神木镇。

神木镇口,早已聚了一大群人,连卢小燕都戴着孝服站在了人群中间翘首期盼。

杨明他们回去的时候早就把刚才的事情唾沫横飞地传开了,那几个没去的武师听得懊悔不已。

镇上的人更是沸腾开,本来都担心青马帮的报复,人心惶惶。现在知道青马帮已被剿灭,焉能不喜出望外,互相庆贺,一些好酒的干脆直接来上三大碗,看得酒楼老板喜笑颜开。

迎接人群里为首的正是朱文员外,见到李林下车后,立马拱手迎上去,深深地作了个揖道:“李少侠,请恕老朽昨日的无礼。”

李林立马回礼笑道:“昨日我确实唐突,员外不忿也是情理之中,何来无礼。”

朱文摇了摇叹道:“哎,少侠胆识过人,机智无双,上次义举就可说明少侠绝对胆小贪婪之辈,我竟然对这假戏信以为真,实在不该,实在不该啊。为表歉意,这辆马车现在就真是少侠的了。”

李林赶紧推辞,说自己不会御车,给了也没法用,朱文只好作罢,决定再考虑拿什么来酬谢。

。。。。。。

县衙内侧一偏房内,阴行风翻着卷宗,然后长叹一声,仰靠在椅背上,用手捏着眉心。最近青马帮连连作案,不仅在县城里议论纷纷,县令一直催问进展,直属上司也来函严厉询问。

阴行风虽为县里捕快,平时也听命县令,但真正所属的是刑部白虎司,专门负责大案。

他是阴家的旁系,不受主家待见,因此发愤,决意要将成就超过主家。而且沾了阴家的荣光,他也谋到了这份差事。

虽然名义上是地位低下的捕快,但因为部门特殊,晋升之路至少可到白虎司员外郎,青龙司的郎中也可以有个念想,甚至侍郎乃至尚书也不是说完全不可能,因为有过先例。

但此次的赵家和朝廷里有些关系,案发之后,赵家托了人,辗转下来压力最后来到了这里。

青马帮来无影去无踪,只能考虑从内鬼着手,但卷宗翻烂了也没个头绪,或者无法验证。

“青马帮案办不好,前途就没指望了。”阴行风心里略微有点绝望和不甘。

“咚咚咚”外面传来了敲门声,一个差役在门外禀报:“老大,神木镇来信。”

“信?”阴行风眉毛一挑,自思,“什么事情需要专门写信,难道有进展了?”

他深吸一口气,半忐忑半期待地打开信笺,脸色很快就开始了变化。

“青马帮剿灭,贼首除了一个关押在县牢,其他均已授首,包括马青山?”阴行风皱眉瞪眼反复看了两遍,确认没看错。

“李林一人击杀十二人?”这次直接从默念到发出了声音。

“马青山身上有一件能吸东西的木盒和一件未知用途的圆盘?”阴行风觉得脑子有点不够用了。

“马青山被一位白衣剑仙所杀,剑仙?!”一声破音响起,这一个比一个惊人的消息让自己的内心波澜起伏,这么多天来的疲惫睡意瞬间一扫而光,比喝一天浓茶都要有效。

好不容易平复了下心情,阴行风开始整理脑中的混乱。

“青马帮,李林,奇异物品,剑仙。前面两个还好,后面两个是什么情况,真有鬼神?”

说到鬼神,阴行风突然想起了他的直属上司,白虎司负责人,主事林涯说的一句话:若有什么匪夷所思的案子,就直接上报。

“直接上报啊。”自言自语了一下后,阴行风顿时坐直,写了两封信。

一封给林主事,将事情进展情况汇报上去,并附带阴行山的信,封蜡时迟疑了一下,还是放了一根鸡毛。

一封给阴行山,让他尽快将贼匪的尸体还有缴获的物品尤其是那个盒子和圆盘押运过来,并且作好被上头问询的准备,顺便把李林也叫过来。一些当事细节还是需要亲自问询。另外物品,剑仙之事务必保密。

信送走之后,阴行风长长呼了口气,瘫在椅子上,至少这件事最麻烦的地方已经消除了,至于后续,那些怪诞之事,就不是他能管的。

很快,阴行风就打起了呼噜,睡到半酣,又突然想起什么睁开了眼睛,揉搓了一把脸后,写了张人事公函。这次如果通过上面审查,李林他是要定了。 第17章 学艺 李林放下了酒坛子,这是石伯给的,也是十年虎骨,最后的三坛。

对面坐着三个人,杨明,吴伤,罗海。

李林说道:“三位师傅,这几坛虎骨酒不成敬意。”

三人望了面前的酒坛子一会儿,然后杨明沉着脸说道:“李林兄弟,你这把我们看成什么人了。”

“就是就是。”吴伤接着说道,“你能学我的飞刀,我高兴还来不及嘞,要你酒?”

李林笑道:“神木镇的事,本来和三位师傅无关。但是师傅们能挺身而出,在你们的帮助下,马匪才能被剿灭,此等义举足以感动天地。这三坛酒是我替神木镇的乡亲们感谢三位的。”说完把酒坛推了过去。

三人听了这话就不再推辞了,杨明呵呵笑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罗海问道:“这酒是多少年的?”

“十年。”李林老实回答。

“十年?”吴伤惊讶道,“那差不多得10两银子。”

李林说道:“武艺是诸位师傅的立身之本,不可轻传,私下授受,想必还要面对武馆的非议,这点酒是应该的补偿。”

杨明叹道:“我们这次来也不是白来的,神木镇是会提供酬金的,李林兄弟还这么客气,那我后面教你的时候还藏着掖着,就不是个东西了。”

“对对对。”吴伤拍胸脯道,“虽然过几天我们就走了,但你想学想问,什么时候来都可以。”

罗海直接问道:“你想学什么样的?”

“跑得快的。”李林想也没想就答道。

“好。”罗海点头道,“我就教你‘豹行步’。”

。。。。。。

“虎豹之行,静若处子动若雷霆。”

“‘豹行步’有两点:其一,动前蓄势于一点,一旦出动,就如雷霆一样爆发,短时刻内远远超过平时,那些宗师级的甚至可以数倍于平时;其二,维持此等高速,越久越好。”

神木镇的路口,罗海开始教了起来,杨明和吴伤则在教组建起来的乡兵,三人进行轮换给李林开小灶。

“此法既要正确姿势,平时也要打好基础。静若处子是种定力,面对任何情况都可以做到岿然不动;也是种积蓄,将全身之力集于一点。所有练习都是这两种,这两种做好了,雷霆之速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而一旦出动,则需要屏住这口气,气泄则衰,这需要平时多用观想去体会,没法说出来。”

说完,罗海做了遍示范,李林只听边上如轻微炸起一般,然后一阵风刮过,一道残影掠过,看得李林羡慕不已,同时心也突突直跳,若是碰到这种对手,自己根本来不及反应。

罗海做完示范,便让李林试着摆出姿势,然后一一纠正。在纠正下,李林逐渐感到全身的重量往下身汇聚,待这种汇聚无法再进一步时,猛然一发力,只觉整个身体从汇聚处弹出。

李林没做好准备,腿还没来得及迈开,脚下一绊扑通一下摔了个面朝地。

一直保持着严肃古板的罗海此时也忍不住笑了一下赞道:“虽然你摔了,但也说明刚才的发力找到感觉了,第一次就能做到这样也算是少有。”

李林又试了一次,这次好一点,但腿依然没完全迈开,落地时候一个踉跄,又差点摔倒。

如此反复练了十下之后,感觉是自己现在的极限了。

“嗯,你现在力量还行,最重要的是蓄力。”罗海又教了些练习方法,嘱咐了一些要注意的地方。

比如训练量,过少过多都不行;比如容易在训练中摆错的姿势;比如告知平时要多用用,打猎就是很好的实战等等。

“等你起步稳了,就开始训练速度的保持。如果你有天赋,练个两年,起步速度远超常人,那你可以再来找我,我教你其他腿法。”交代完之后,罗海就去找其他人轮换了。

在李林仔细琢磨刚才一番话时,忽地感到一寒,一道劲风从右侧不远处擦过。李林一惊,立刻往左边跳起。再一看,一柄飞刀正扎在一棵树干上。

“刚才若是有人偷袭,你就没命咯。”后边传来了吴伤的声音。

看着吴伤手里拿着一柄飞刀笑嘻嘻地走了过来,李林苦笑道:“多谢吴师傅教诲。”

“刚才在想什么呢?”吴伤也没上来就直接开始教,和李林聊了起来。

“刚才罗海师傅教了很多,一时间还有很多没弄明白。”

“呵呵,那我这个简单,摆好姿势,瞄准,手腕发力,就射出去了。”

李林听了吴伤这话,心头一紧,感觉有点不妙。

“看好啊。”吴伤摆起了姿势,手臂伸长略屈,食指中指夹着刀尖,手腕往里一勾,一抖,前方一根树枝应声而落。

“就这么简单。”吴伤轻松写意地拍了拍手掌,忽然又想起什么,补充道,“哦对了,这是对付比较近的,靠手腕就行,隐蔽速度快。如果远的,那就要加上手臂的力量。”

吴伤又拿起飞刀,这次前臂也弯了起来,这次是三丈外的一根树枝被切断。

“成了,就是这样。”吴伤对自己的教学很满意。

不得不承认,吴伤那一瞬间的发力确实恐怖,几乎看不清动作。但是,就这样我学不会啊。

李林尽力控制住自己的表情,轻咳了一声,问道:“这个,吴师傅,那我如何更好地发力,如何射得更准呢?”

“发力啊,这个多练就行了。就像这样......这样......每天射个几百上千次自然就会了。”吴伤想了想,觉得这话有点太随意,就挠了挠头解释道,“这玩意没有什么速成,像我就练了10年才像点样子。”

“好的,多谢吴师傅指教。”李林觉得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了。

“嗯好的,小李你就这样练着,对了,要多实战,最好找个人抱个木板不断地来回跑配合你。”

“好的。”李林脸微微一抽。

“那你先练着,我去叫老杨过来。”吴伤对李林的接受能力很满意。 第18章 返回 李林模仿着甩飞刀,这把飞刀是吴伤想到李林没有练习的刀就又跑回来留下的。

依靠打猎磨练出来的力量,短距离的话勉强能射得到。但不准,就算命中目标也没有很强的杀伤力。

正叹息间,就听到厚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正是杨明。

杨明也不多废话,开门见山说道:“李林兄弟,你要学我的铁掌还是招式?”

李林本来想说全都要,但既然对方给了选择,那也就不好意思开这口,于是问道:“杨师傅,你觉得我适合哪种?”

“嗯——”杨明想了想说,“我进武馆前闯荡江湖靠的就是我这双铁掌,有这个,可以徒手接钝器,碰到刀剑斧头这种也能打一打。找到机会一巴掌呼到脑袋上,保管他不死也残。”

“那要怎么练出这种铁掌。”李林有点心动。

“每天徒手插铁砂,然后用药泡,五年能小成,十年可以做到我这样。”杨明颇为自豪地说道。

插十年铁砂,还要一直泡药,李林听了直接放弃:“那招式呢。”

“招式嘛。”杨明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就是普通打架的招式,我其实招式一般般,就靠这双铁掌撑门面。”

“那就招式吧。”李林颇为遗憾道。

“那就招式吧。”杨明有点遗憾道。

虽然遗憾,但杨明还是卖力地教了起来。踢蹬鞭锤撞抱摔顶,掏心,踢裆,撒灰,咬人,诈降,到后面直看得李林目瞪口呆。不过想起前面他也撒了次石灰,便马上觉得这很合理。

杨明还不过瘾,直接和李林开始对练起来,自然是把李林揍得鼻青脸肿,看见李林没吭一声,便连连叫好:“打人先学会挨打,老弟你忍得住后面就能好好揍人了。”听得李林不知回什么好。

正打得酣畅淋漓的时候,一个衙役找了过来,看见李林在挨打,顿时愣在那里,不知道什么情况,不敢问,也不敢上,直到两人看到他之后停了下来。

差役看着李林平静的表情,感觉事情似乎不是自己想的那样,便说道:“李少侠,我们阴二哥有事找你,让你赶紧过去,行李也都收拾好。”

阴行山在县衙捕快里的的地位仅次于阴行风,故而下面人都称他为二哥。

“果然如石伯所说,这事不会就这样收尾,也罢,正好也去增加点见识。”

见到打瞌睡的阴行山后,对方被他这副模样吓了一大跳,睡意全无,警觉地问道:“你这什么情况?发生了什么?青马帮的人没死绝来报复了?”

“成长的代价。”李林不想在这种事上多纠缠,就淡淡地敷衍了一下。

阴行山虽然一脸疑惑,但见这样知道不是什么大事,就也识趣地不提了,便把阴行风的回信内容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我们现在就出发。”

“等等,走之前我还是先买点东西。”李林现在手里只有一把弓七支箭一柄腰刀,连弹弓都没了,感觉身上空荡荡的,极没安全感。

阴行山对李林这点小九九已经知道些了,忙道:“耽误不得赶紧走,你的这些东西县衙里有,随你挑,没有的到那边我让人给你买,还不用你出钱。”

阴行风信里有催促,说给上面的是鸡毛信,应该估计两天就会来人,加上尸体运不快,为了不耽误时间,阴行山就自作主张地给出了一点许诺。

李林一听觉得这不错,石伯那边已经料到不用再回去一次,再想了想有没有遗漏的事项,然后上路。

神木镇和县城不好走,隔着起起伏伏的小山,没有什么宽敞官道,都是些崎岖小路或者凑合能走的山路,加上神木镇常年没啥大事,就被官府放任了。

路上,一个差役骑着马从县城方向赶过来,见到阴行山忙停下见礼。

阴行山说道:“是三哥找我吗?找我的话你就可以直接回去禀告了。”

那差役拍了拍寄在马背上的包裹说:“是征兵告示。”

阴行山感叹道:“征到神木镇了啊。”

待那名差役远去,李林问道:“征兵是要打仗吗?”

阴行山说道:“也许吧,征兵早就在征了,神木镇太偏,所以最晚轮到。”

“和谁打仗?”

“不清楚,但估计是大金国,他们与我们大宋为邻,矛盾也颇多。”

大金,大宋?听到这两个名字,没来由地,李林眼皮一跳。遵循着内心的感受,问道:“我们和大金谁强?”

阴行山摇摇头:“不好说,没真正打过,都是些小冲突,听兵役回来的人说,好像他们更强些。”

李林有点头疼地揉了揉额角,从稀里糊涂穿越过来后,似乎就没过几天太平日子。

刚来就地震,然后碰到强盗,过了三个月好日子,又遭到青马帮,和马青山一战差点就没命,现在又来打仗,本国还是弱势的一方。

“不过你运气好,这次和我一起去县衙,否则你估计也得服兵役了。”阴行山想到什么,对着李林嘿嘿笑道,“我们可是有兵役豁免权。”

他从出发前就开始瞅机会不时给李林灌输他们这职位的好处,阴行风在信中隐晦地提了下。

李林笑而不语,没做正面回应,继而问道:“除了我们大宋和大金还有哪些国家?”

阴行山想了一会儿道:“多了,但我对这方面不是很清楚,只知道和我们接壤的有大金,大坤,渊海,还有一堆三不管的地方,神秘兮兮的。其他更远的我就不太清楚了,有机会可以问下我三哥,他知道的肯定比我多,而且他也鼓励下面的人多学多问。”

就差直接说出口了,李林暗自好笑,面上装作没事。不过这差事确实有点诱惑,稳定有后台,阴捕头现在看上去还不错,就是不自由。但考虑到石伯的担忧,真发生大事,自由恐怕也不可得了。

先去看一看再说吧,然后对着阴行山说:“到了县城要麻烦阴捕快照应一下了。”

阴行山听了高兴地说:“别叫阴捕快了,多生分,我们也是一起拼过命的交情,再搞这种客气就太虚伪了,我和你年纪也差不多,就直接叫名字好了。”

“好的,阴捕,咳,行山。”

“哎呀,这才对嘛小林子。”

“我很小吗,咋什么年纪的都喜欢这样叫。”李林暗自嘀咕了一句。 第19章 述职 “对了,行山,你叫阴捕头三哥,你们是兄弟吗?”李林觉得有必要弄清楚这些关系。

“不是亲兄弟,我们都是阴家的旁支,属于堂兄弟。哎,旁支不被待见,所以我们几个旁支能玩得到一块,我这捕快也是三哥当上捕头后举荐过去的。

三哥是我们旁支这一辈年纪最大的,本家倒是有两个更年长,但来往不多,只是因为家族体面,保持着表面关系。”

说起家事,阴行山开始了絮絮叨叨。

“那次看见阴捕头时候,发现他似乎很累。”李林随意地问着。

“哎,我三哥好强,不想被本家看不起,一定要做出超过本家的成绩。但是没有更多的人手,而且也因为征兵的关系,盗匪也变多了,一进一出,三哥是忙得焦头烂额,睡不上几天好觉。我听县令有次还嘀咕说茶怎么用得这么快。”

“哦对了,你有没有听过一个传闻。”阴行山低声说道。

“什么?”

“就是本家有次得了块千年木牌,后来闹鬼了。”

“呃,好像听说过。”李林含含糊糊地回答。

“那块木牌就是我三哥刚做捕快不久,有次在查案时在回来路上顺便捡来的,因为不算赃物,就自己拿了回来。然后想着送给本家,搞好关系。

一开始本家还挺乐呵,结果后面出了闹鬼的事,气得本家不仅扔掉了那块木牌,还把三哥臭骂了一通,说他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后来三哥就彻底死心开始埋头查案了。”谈起往事,阴行山唏嘘不已。

一路聊着,就这样不知不觉来到了县衙。此时天色已晚,大街上已经没什么人,但从两旁各种店铺能看得出比神木镇繁华多。

寂静的街道上只留下“踢踏踢踏”“吱嘎吱嘎”声,前面絮絮叨叨的阴行山也说累了,开始变得沉默,这让李林感到了一种别样的压抑。

来到了县衙大门,阴行山和开门的差役打了声招呼后,就径直带着李林去见阴行风,两辆运尸车则去了停尸房。

见到阴行风的时候,并不是只有他一人,他自己坐在侧旁脸上难掩紧张之色,而应该是阴行风的位子上坐着另外一人,年纪约莫四十上下,面容似笑非笑,不怒而威。

李林跟着阴行山进来看到这情景时,有了点猜想,把门关上之后,向阴行风行礼道:“李林见过阴捕头。”

阴行风点点头,用手示意道:“这是我的上司林主事,林主事对此事很关注,今早得知消息后,晚上就赶来。你们等会儿仔细回答问题。”

本来按照预想,上面派人过来怎么也得明天中午了,但谁知今晚就到,而且还是直属上司林涯直接过来。这事情的严重程度比他想象的要高。

阴行山,李林齐齐见礼。

林涯不像阴行风那样板着脸,神情放松略带笑容,缓缓说道:“李林,听行风讲,你剿灭青马帮,斩杀九名贼首和其余从贼,尤其大当家马青山。这是行风他们这么长时间都没办成的事,该当大功,你有什么想要的么?”

李林回答道:“秉主事,我只斩杀四名贼首和九名从贼,马青山为一名剑仙所杀,有三名贼首和九名从贼属于阴行山捕快和三位武馆师傅,还有七名从贼是神木镇义民之功,最后一位贼首被义民史忠打倒,为大家所擒,被押送回了县衙。”

林涯笑容一凝:“哦?那看来是本官老眼昏花记错咯?”说完这话,李林立刻感到了一种来自灵魂层面的威压,这让他有种只要对方不满意,自己将会被压得粉碎的错觉。

李林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略微平复了下恐慌的情绪道:“小人所为微不足道,皆赖众人之力,更不敢贪冒功劳。”

林涯眯了下眼,又露出了点笑容道:“阴行风办事不力,忝谈功劳,至于镇上那些小民,又有何资格与你争功。这一切都是你的功劳,而这些功劳可以让你拥有大笔财富,这辈子吃喝无忧。”

这话一说,旁边的阴行风和阴行山脸色都变得极为难看。

而李林这边受到的威压突然消失,转而变得心猿意马,忍不住就想要答应下来。李林不断强迫自己收敛思绪,用残存的愤怒抵抗着这种情绪一字一句道:“不义之财,虽富贵,终难安享。”

林涯冷哼一声,笑容消失,脸色一沉:“你这是敬酒不吃咯?”

说罢,李林的心猿意马没有消失,前面不在的威压又再次袭来。

双重情绪下,李林马上变得意识模糊,脑子里只有接连闪现的众人:倒地的卢老汉,哭泣的卢小燕,挺身而出的史忠和周朴,蜂拥而上的镇民,解决掉一个个落单马匪的阴行山,教自己武艺的杨明吴伤罗海,主持安抚的朱员外,满脸疲惫的阴行风,一袭白衣的剑仙......

不知过了多久,李林感到身上的压力一下子消失得干干净净,好像从未来过。他也因此一下子清醒了过来,发现自己屈身半跪,全身大汗淋漓,刚才那段时间仿佛过了一辈子那么久。

李林抬头望去,只见林主事不再有喜怒之色,倒是变得似乎有些萎靡,如苍老了十岁。

林涯指了指身前的茶杯说道:“行风,这杯补神茶给李少侠喝一下。”

阴行风的表情也缓和了很多,答应着拿起茶杯端到李林那里,说道:“这杯茶是林主事的歉意和补偿。”

李林不解地望了下阴行风,见他点了点头,便将茶慢慢喝了下去。这冰凉的茶喝进肚的时候,陡然变暖,流遍四肢,最后汇于脑中。刚才因为高压导致的虚弱一扫而空,四肢百骸极为舒爽。

林涯微微一笑:“不卑不亢,不贪不骄,有胆有识,有仁有义,在无意识情况下,回答得还能条理分明,并不贪功。行风,你的眼光不错,光是找到这种人你就有功。”

阴行风赶紧说道:“这是白虎司之幸。”

林涯轻轻颔首道:“我要问的刚才都已经问过了,今晚之事都需保密,不可泄露。行风,我回去之后会上表,提你做我的副手。不过你仍需待在武安县这里。”

“谢主事提拔。”阴行风忙低头称谢。

林涯起身道:“好了,我的事已经结束,剩下的就是你们自己的事了。”说罢,在阴行风和阴行山的跟随下起身离开了房间。 第20章 入职 送完林涯后,阴行风和阴行山回来时,李林还是一脸懵。阴行山笑着拍了拍李林的肩膀道:“小林子,放轻松,没事了。”

阴行风则是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拿出一张公文函说道:“李林,这是入职令,你可否愿意来我这里做事?”

李林沉吟了一下,还没开口,阴行风又接着说道:“我知道你还未下决心,所以我特地申请了一张特别入职令。你可以以自由身加入。”

“敢问阴捕头,自由身加入是什么意思?”李林问道。

阴行风解释道:“就是你薪水照领,不用点卯,只要你能完成公务,你想待在哪就在哪,并且县衙里也会给你留一间空房,想住就住。”

阴行山一旁惊讶地说道:“哇,这我可羡慕你了,这里没人有过这个待遇,整个白虎司这样的自由身份也没几个,三哥是真的看重你。”

阴行风又补充了一句:“初时每月10两,月初便可领,等你立功后,按情擢升。如有大功,另有奖赏。公务所用物件,都可以向我申请领取。”

李林心中盘算了下:“月薪虽然不算多,但也稳定,且还能往上涨,还有自由身份,可以空闲时候打猎再赚点,就不知道衙门包不包饭。小事我不怕,大事恐怕这种身份才更安全。”

觉得可以接受后,便说道:“捕头盛情,敢不从命。”

“好。”阴行风松了口气,心中石头终于放了下来,“行山,今晚就带李林回他房间,明天带他领衣物腰牌,所用武器任他挑选。”

“好嘞,小林子走了。”阴行山已经困得不行,巴不得马上就回。

两人告辞之后,阴行风坐在椅子上长长呼了口气,今天之事其实他自己也没想到,现在终于可以一个人静一静了。

“李林终于招入麾下了,以后办案能轻松不少,可以缓一缓,不用每天都要熬夜了。”

“倒是林主事那边,从他不置可否的态度看,世间应该真有修仙之人,只是上面基于一些原因从来没公开过。”

“而且就连主事本人也变得非同一般,未作任何动作,单单坐在那儿,就可以让李林单膝跪地,两眼呆滞,满脸是汗,问什么说什么。”

“更让人在意的是,这一切并没有避开我和行山,只是要求我们保密,也就意味着我们要参与到这种以前从不公开的事情中了。”

想到这里,阴行风有点小小的激动,参与机密是上司对自己的信任,前途又更加光明了些。

但再想下去忽然感到这其实未必什么好事。凡人参与的案子他还能着手,哪怕涉及到高层,他还有周旋的可能。但那种修仙者参与的,就不是能不能的问题,而是敢不敢的问题了。

按照李林所说,白衣剑仙对付一个凡人就是一眨眼的事,全无抵抗之力。别人还可以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更为心惊的是,有仙也必有妖,仙可能还能沟通,说不定还能成为助力。比如这次,李林就是为仙所救。

但妖的话。

“嘶......”阴行风感到一阵眩晕,感觉自己被高高架起,而下面的架子随时会塌掉。

“现在不仅要让马儿跑,还要让马踏飞燕?”

李林的房间虽然空荡荡的,但基本的床,桌,椅,盆都还是有的,干净整洁,明显是专人清扫过。

放下行李,李林一下子就躺倒在床上。虽然喝了那杯茶体力上恢复了,但精神上的疲惫恐惧等余韵还残留着。

回想着之前发生的事,林主事最后一次的施压让自己完全失去了意识,做梦一般。听后来林主事说的话,似乎那段时间自己也依然在接受询问,自己也在回答。

“可怕啊。”李林喃喃自语了一句,这种方法不但能让人失去战斗能力,也能得到施法对象的所知的一切情况。

再联想到前不久遇见的那只妖虎,它似乎也有直击灵魂的能力,只是一声嘶吼就让自己头疼欲裂。

“虽然表现不一样,但也许它们本质上是一种法术。石伯说过的灵气,或许这种本质就和灵气有关。妖虎无意中吸收了点,就有了这种能力。而专门去用这种灵气修行法术的话就更不用说了。”

李林不禁又想起了那道白色的身影,那抹摄人心魄的剑光。

“这个应该和灵魂无关,也许是另外一个体系,甚至是其他一种灵气。明天没事就去问下石伯,顺便说下今天发生的事。”

“另外现在看来,这世界不仅有仙妖,而且恐怕已经开始向俗世渗透了。那个林主事就算不是修仙人,那道功法估计也是哪位修仙者传下来的。”

“他只让我们四人保密,似乎也没有担心自己暴露的样子,那很明显,上面的人里这种能力的肯定还有不少,并且开始逐步放开。”

“仙是如此,妖肯定也是。那只妖虎就不说了,说不定人群里都混进了什么可以变化吃人的妖。”

想到这里,李林只觉背后悄悄地站着一个鬼怪,让他浑身一个激灵,突然觉得什么弓箭,暗器,拳脚都不香了。现在这个时代,修仙才是未来。

他心念一动,翻身坐起,来到书桌前坐下,拿起六张白纸,第一张白纸上想了想后写道:

魂压:

0级——

这是林主事的那个功法,名字还不知道,李林就自己先取了个名字。

第二张白纸上写道:

御剑:

0级——

这是那位剑仙的,让他馋了的是要留名额的。

第三张白纸上写道:

爆发:

0级——聚力0级柔度0级

1级——聚力0级柔度0级速度0级

第四张白纸上写道:

聚力:

0级——

第五张白纸上写道:

柔度:

0级——

第六章白纸上写道:

速度:

0级——

接着李林拿出那张射箭精准的纸,将射箭两个字划去,只留精度二字,然后填上

8级——飞刀三丈命中树枝。

9级——飞刀十丈命中树枝。

再把臂力那一张改名为力量。

从那天感悟《观想诀》入梦后,他对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识开始了微妙的变化,比如精度上,不管射箭还是飞刀,就感觉本质上应该一样的。

而力量则是觉得并不完整,李林猜测这是因为自己更侧重在手臂上,缺乏其他地方的训练。

写完这些,李林盘腿坐到床上,回忆着《观想诀》的内容,不知不觉又陷入了沉睡。 第21章 熟悉 李林从走马灯一般的梦中醒来,从山林杀贼到一剑飞仙到神魂受压都过了一遍。

这次醒来倒没有上次那样明显的异状,只觉得有点厚重感,要说是什么厚重感也说不清楚。

洗漱完毕,开始在公用的院子里进行腿部力量和腕部力量训练,因为没有训练专用物,就拿了椅子来代替。

当揉着眼打着哈欠的阴行山进来时,李林正趴在椅子上进行大腿根部的拉伸。阴行山的脸顿时变得古怪起来,继而恍然点了点头,一副我懂你的表情说道:“小林子,等会儿带你去熟悉下公务的情况,之后你就可以去放松放松,哥不跟别人说。”

李林一脸莫名,阴行山嘿嘿笑道:“先办正事,待会儿带你见识见识。”然后带着其妙的新人去各处转悠了。

关系最直接的是差役,他们是名义上归县令管,官服也是蓝灰色而非墨绿,但实际上通常听阴行风兄弟俩指挥,见到阴行山也是一脸巴结。知道李林也是阴行风直接下属后,同样堆起笑脸。

离开时,阴行山悄悄说道:“他们每月六两,每个都想转过来。”

之后是典史,主簿,县丞,大家平时交集不多,加上归属不同,属于表面客气的点头之交。

最后是县令。说到县令,阴行山脸色变得不自然起来。李林发现了这个变化,问道:“县令有什么特别吗?”

阴行山叹了口气:“县令是新来的,他叫阴行德。”

李林眉头一皱:“难道他和你们?”

阴行山板着脸道:“他是我们的本家。”

“这……”李林强忍住掩面的冲动,安慰道,“这个也不能说明什么,毕竟是一家。”

“呵。”阴行山冷笑道,“这次青马帮的连环案,三哥要人排查,追踪,结果他看心情给两个,还时不时要回去。都是三哥,我,还有六子一宿宿熬,一人人问。结果赵家还急眼了,觉得我们不做事,找人找到朝廷里,最后又催到我们这。问他要人,他就说要征丁征粮收税查户忙不开。忙个屁啊,平时那些差役在干什么我还不知道么,他们自己都眼巴巴想过来做事。”

劈里啪啦炒豆子般抱怨了一堆,说着说着就来到了县令居所,阴行山也闭上了嘴,让人通禀。

过了一段时间,等的李林有点无聊的时候,屏风后走出来一人,身穿筹衫,年纪和阴行风相仿,眉眼稍有点像。但没有憔悴疲惫之感,反而脸有富态,满面红光。

他呵呵地笑道:“五弟啊,刚才忙于公务,让你久等了,最近上边不断找我要人要粮要钱,我都快愁死了。”

阴行山也呵呵笑道:“四哥安好?我这边也没其他事,三哥刚招到一个新人,让我带来给四哥认识一下。”

“哦?”阴行德眼睛一亮,“是哪位少年英杰让我们的三哥给找来了?”

“他叫李林。”阴行山微微一笑。

“李林?”阴行德怔了一怔,说道,“是那个击毙贼匪三十三人的李林?”

怎么都喜欢来这一套?李林对这种大感头痛,赶紧纠正道:“禀阴县令,只是十三人,其余为县衙捕快,武馆武师,神木镇民还有剑,咳,所为。”

阴行德恢复了笑容,摆摆手说道:“呵呵,都一样都一样。李少侠能到我们午安县衙来,实在本县令之福。以后有什么难处,受到什么欺负了,有什么委屈了,尽管找我开口。我阴行德在武安还是能说得上话的。”

李林苦笑道:“谢阴县令。”

阴行山说道:“我们还要去其他地方,就不打扰四哥公务了。”

阴行德笑容不减道:“那我也就不好多留你们了。”

等两人告别后,阴行德笑容收敛了下来,面色一沉,自言自语道:“下手还真快,这事得赶紧禀报上去。也不知这个李林是何方神圣,引得两边都这么关注。”

阴行山告别离开居室后,笑容收敛了下来,面色一沉道:“他还想挖墙脚。本家已经在家族内占尽好处,结果在家族外还不想放过。要这样干脆一拍两散算了,也不用受这窝囊气。”

李林也无意介入阴家的族内纷争,赶紧岔开话题问道:“行山,还要去哪里么?”

听了这话阴行山脸上由阴转晴,笑道:“今早说的地方。”

“哪里?”

“跟我来就行。”

栖凤楼里,李林目瞪口呆地望着前面花枝招展的姑娘,凑到阴行山耳旁悄悄问道:“这也是公务地方?”

阴行山嘿嘿低声笑道:“是也不是。说不是,是因为知道你年轻火旺,又还没妻妾,需要经常排解,就带你认识认识这里;说是,是因为这里人多嘴杂,床上又是个漏风的地方,很多没头绪的时候,到这里反而能有收获。”

李林点头道:“那看来确实要多来来。”

阴行山对李林的开窍很满意:“我是羡慕你啊,我这边有婚约了,过不了多久就要成婚了,到时候就不好常来咯。”

李林说道:“这里要不先这样,再转转其他地方?”

“也行,后面你自个儿多逛逛,老哥以后就不能多陪你了。吴妈,今儿就这样,以后多照顾下我们小林子。”

听了阴行山的招呼,老鸨自是满口应承。

离开栖凤楼,又带去了姚记裁缝铺,拿了主簿给的制衣凭据,量了下身材,应允后天可以拿到制服。

接着去了赌坊,这也是一个消息来源。

之后又兜兜转转到了一个僻静巷道,里面人三三两两加在一起不少,穿着破烂,面色枯黄,眼神呆滞,地上放着碗,拄着拐杖,或站或坐靠着门墙。

看到阴行上来,齐齐转过头,有人马上喊了一下:“头儿,阴五爷找你。”

过一会儿,有一人从一个阴影里跑了出来,穿着虽然也破,但比其他人好不少,面相凶狠,眼神灵动,身体精瘦但结实。

看见阴行山后低着头笑眯眯道:“哎哟,五爷,哪阵风把您吹来了?前面我们打听到的消息有用不?”

阴行山哼了一声:“有用个屁,尽让我们白忙活。先不说这个,这是我新的兄弟,李林。李林,这个是这里的丐帮头子张麻子。”

张麻子忙堆笑道:“李爷好李爷好,以后有什么让我们做的尽管吩咐。”

阴行山扔了十个铜板:“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我们也走了。”

张麻子千恩万谢地躬身退回到了阴影里。

走出了巷道,阴行山介绍道:“这丐帮也是个重要消息来源,张麻子这个人只要有钱拿,办事还是挺利索。”

李林想了想,说道:“有点不对劲。” 第22章 巧遇 “哪里不对劲?”阴行山诧异地问道。

“第一、我也做过乞丐一段时间,现在是大白天,今天天气也不错,不冷不热,正是适合外出乞讨的时间,但算上张麻子总共有二十一人,留下的人太多了。”

“第二、你进来的时候,那些乞丐的反应太快。我那时候整个人都是麻木的,不是吃饭要命的事压根不会关心。你以前去的时候是这样反应的么?”

“第三、乞丐头子通常是坐在显眼的位子,为了示威,但这次他一直躲着。”

阴行山停下了步伐:“你的意思是张麻子那有人。”

“是的。”.

“但那也说明不了什么问题,他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找他。”

“他不敢看你。”

“嗯?”

“作为一个乞丐头子,就算面对官府,只要不是自己犯事,不至于一直低着头,没卑微到这种地步。他以前是这样的么?”

阴行山回忆了下:“张麻子以前虽然也不怎么看我,但今天确实太过了。他见的人有问题!”眼神一扫疲惫立刻变得锐利。

李林问道:“这里还有其他口吗?”

“没有。”阴行山摇头道,“你是想在这里盯着?”

“这个你比我更在行。”

“怎么感觉你比我更像捕快?”阴行山嘟哝了句,然后指了指附近一个干草堆道,“我们躲那里。”

果然,一炷香时间后从里面走出一个人,灰长袍,蒙着脸,他四下望了望,然后匆匆离开。

李林正要出来跟上,被阴行山制止道:“不急,现在上去容易被发现。”

李林不解地问道:“晚了不就跟丢了么?”

阴行山嘿嘿笑道:“我们阴家别的不行,在跟踪方面可是行家。刚才我在那里撒了点特制的粉,那人已经沾上,后面就看我的鼻子了。”

“这个我想学。”李林暗想。

过了一会儿,阴行山才从里面钻了出来,李林赶紧跟上。阴行山刚走不久,刚才三分轻松三分惬意三分得意一分霸气的脸僵在了那里,然后眉头紧锁,一脸不可置信。好久,才苦着脸对李林懊恼道:“丢了。”

“发生了什么?”李林自忖还没那么熟,就忍住吐槽的冲动。

“闻不到味道了。”阴行山感觉已经没脸面对李林了。

“那就几种可能。”李林分析,“第一、你鼻子不行了。第二、你的药失效了。第三、别人发现了。第四、别人有反跟踪手段。”

阴行山被李林的分析所感染,也冷静下来:“不是鼻子的问题,气味是突然消失的;药是新配的,放个半年没问题;别人发现的话,我这个药是特制的,就算闻也是我们经过训练并且还要涂抹特殊的药才行,这个也不太可能;如果是一个精于反跟踪的人,要去除我这个药也并非易事,要这么容易去掉,我们阴家也没法立足了。”

李林又问道:“那你们阴家怎么防止别人跟踪?”

阴行山来了精神:“也是药,我们有种药用了可以消除大部分气味。”

李林继续问道:“那用这种药可以消除你刚才那药的气味吗?”

“能,但是这种药就连我也没那么容易拿到,配方都在本家那里。”阴行山话语戛然而止,眼睛里露出惊恐和愤怒,“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李林忙宽慰道:“也许他们要做的事另有所谋,只是不方便让你们知晓。”

阴行山冷笑道:“呵,先是来当县令,百般掣肘,前面又是打起了你的主意,现在又偷偷摸摸找张麻子,若没有针对我们的心思,我还真不信。”

李林还在纠结要不要深入进去,毕竟阴乘风是他的上司,他出了问题自己不一定能有多好。

更重要的是,上司的上司林主事是个有疑似仙妖之法的人,李林若想往这条路走,这是一条需要好好维护的线。

于是他提醒道:“这个灰衣蒙面人的身形你是否在府上有看到过?”

阴行山仔细想了想道:“有几个嫌疑,我现在回去找三哥,你要不自己先逛一下?”

李林答应了声,看着阴行山远去的背影,心里叹道对方还真把自己当自己人,就不怕去泄密。

闲着无事,李林逛起了集市。不得不说县里的不是神木镇能比,镇上只有菜,果,肉,木件,膏药,玩物等寥寥几个日常必需。

县里光数量就好几倍,还多了算命,卖艺,棋摊等娱乐摊,更不说妓院,梨园这种。

李林正走着,看见一处摊位里三层外三层,好奇挤进去一看,原来是一个算命摊。

摊上立着一幡,上面写着两列:“知晓阴阳”和“洞悉天机”。摊主长脸修目,白眉厚唇。摊上一张纸,上面画有一个八卦,外围八字写着“开休生伤杜景死惊”,八卦下面写着“一卦一两银”。

周围人在议论纷纷。

“这个算命的准不准?”

“准,这个木先生算得准啊!我那个邻居把他东家的一件古董给弄丢了,急得不行,就在这里碰运气,结果真给找到了。”

“我亲戚的闺女生病了,算了一下什么时候病好,结果那天真的好了。”

......

李林看了笑着摇了摇头,正欲离开,这时进来一人,穿着灰色长袍。李林一震,这人无论身穿衣服,还是身形都和刚才从张麻子处离开的人非常相似。为此收起了离开之心,静静观察起来。

灰袍人拿起一小锭银子,说道:“算一下,我最近在查的事有没有结果。”

算命先生眯着眼,看了灰袍人一会儿,然后道:“你查的事是受人所命,并非你意愿。”

灰袍人一怔,道:“先生果然神算,那结果如何呢。”

算命先生叹道:“牵涉甚广,一不留神就是万丈深渊。”

灰袍人脸色一变:“有什么办法?”

算命先生摇头:“我只是知晓,无法给出解决之法。”

灰袍人紧抿嘴唇,似乎在思索什么,最终化为一声长叹,然后告辞。

李林没打算跟踪这位擅长反跟踪的,所以只是记住长相后,掏出钱袋中的一两银子,坐到摊前,退了过去,说道:“木先生,我算一下国运。”

木先生看着李林,眼神突然一亮,足足看了片刻,然后笑了,笑得很开心。 第23章 算命 李林被这算命先生瞅得极不自然,便问道:“木先生,算出结果了么?”

木先生大笑道:“有缘,实在有缘啊。”

李林莫名其妙:“什么有缘?”

“小友你便为缘。”

“?”李林满脸疑问。

木先生呵呵笑道:“以后小友会慢慢知晓。”

李林不自觉握起了拳头,冷冷道:“能算则算,不必装腔作势。”

木先生也不恼,微笑道:“刚才就当我胡言乱语,敢问小友是要问什么样的国运?”

“我们大宋和大金的。”李林刚才在逛街市的时候,听到对这次的征兵普遍有这样的议论,所以也不怕被当做泄露机密抓了去。

“小友是想听顺耳的还是逆耳的?”

“我要听实话。”李林不想被对方带歪。

“实话自然都是实话。”木先生不急不躁地说道。

“那麻烦先生都说一下。”李林平复了下有点急躁的情绪。

“逆耳的就是大金有利,大宋不利。”

此言一出,众人哗然,有的人直接开骂。

“哪来的妖言惑众。”

“凭什么说我们不利,大金的难道就长三头六臂吗?”

“完了完了,大宋要完。”

“我早就说了大宋打不过大金的。”

……

木先生仿若无事地补充道:“因为金克木。”

李林没开口,又有旁人骂了起来:“简直放屁,有这么简单,以后各国改名字就行了。你说金克木,那我们大宋改成什么比如改成大炎,那不马上克死他大金了?”

“就是就是。”

“什么狗屁先生,也就是个骗子。”

……

“诸位可能还不知道,大炎国是有的,只是离得太远,知道的人不多。”木先生一直那样慢条斯理。

“那他咋没把大金给灭了?”有人趁机反驳。

“呵呵,因为他旁边是大泽国,自身难保啊。”

“那我们就不用大炎,叫其他的带火的不就行了。”

木先生摇了摇头:“国运在名字定下时就也定了下来,否则大坤国为何不直接改名大金,而是花了百年时间扶持了大汉的大将军金绍推翻了汉改为金?”

人群听到这个消息,议论声又炸开了。

“啥?大金国是那个被我们揍得鼻青脸肿的大坤国搞出来的?”

“啥?大金国原来是叫大汉国?”

“艹,我们宋咋没把坤给灭球了呢,晦气啊。”

……

趁着众人炸锅的时候,李林又问道:“那顺耳的呢?”

木先生神秘地一笑:“五行相克也相生,且并非名字比一比这么简单,否则大坤国早就被灭了。比如汉为水,坤为土,宋为木。按理坤灭汉,宋灭坤。然而,汉是灭了,却由坤这个土生出一个金,而这金却又是克木的。”

这话说完,人群里惶恐暴躁的气氛减淡不少。

“我就说嘛,要真这么简单大宋早完了。”

“艹,早说啊,刚才我都吓坏了。”

“干死大金,干死大坤。”

……

“不过这算命先生说了这么多好像什么也没说,就套了个五行鬼扯了几句,这钱有点太好拿了吧。”

李林暗暗心想,他本来就不太清楚这个世界的格局,没有什么震惊,只是获得了些新知识,但这知识相信阴行风那边也问得到。于是开始心疼自己只剩下一两三百四十二文的钱袋了,心里给自己来了一巴掌,“我刚才就为啥会冲动去算什么命嘛,还算的不是和我直接相关的。”

木先生似乎察觉到了李林的心思,继续说道:“五行纷繁复杂程度,终其一生都只能窥探一二。

金国建国不过百年,期间内战频繁,至今尚武之风依存;而大宋国内承平几百年,擅于经商,谋划,兵戈止息;坤国立国千年,武旦废弛,朝堂看似平稳实则死水。

因此金国一旦对宋动武,宋擅长的经商作谋划作用变小;但宋所擅长的对坤国却是刀刀见血,坤国无法在武力上胜过,连民间钱币都在用宋的,在朝堂更是都为见识粗鄙之辈。”

李林想了想道:“那这样说来金国岂不是无敌了?”

木先生笑着摇头:“自然不是,金国尚武,然尚武则耗民伤财,一旦有教义传入,则容易陷入其中,而此正是大炎国所长。

大炎国国主自称神子,全国信仰炎神,称信仰炎神可在毁灭中重生。然而大炎国现在却被大泽压制,大泽则是雄辩之国,从朝堂到民间均爱好辩谈,大炎国的教典被批得屡屡改动,自然受到了极大的动摇。

可大泽如果碰到坤国,恐怕再无用武之地咯。”

李林还沉浸在这几个国家的状况介绍中,木先生已经微笑着把这一两银子推了回去:“刚才我所说的依然是粗浅之语,若能继续深入,那可不是区区一点银子能换到的哦。不过小友与老朽缘分不浅,这话和这钱就当缘起的见面礼,希望小友能满意。”

李林精神一振,有种找人算命还能拿钱的错觉,于是马上相信并原谅了算命先生刚才的谜语行为。既然对方对自己示好,那不如多要点,于是又把钱推过去道:“那我再算一个。”

木先生没接道:“既是有缘,那这次也算赠送。”

围观人群听了又是一阵叽叽喳喳。

“哇,什么情况?”

“这小哥是什么来历?”

“这是合起来骗人的吧,大家别相信啊。”

“这人相貌平平,比我差得远,怎么就有这等好事,老天不开眼啊。”

……

李林没理会众人,问道:“我算一下刚才遇到的事。”不管前面说得多玄乎,这个才是见真章的时候。对了,前面的话也能信,可以回去好好琢磨。错了,就全当放屁,反正没啥金钱损失。

木先生仿佛早已料到,不再盯着李林看,而是望向灰袍人离开的方向说道:“也是巧遇,小友坐下来的时候就已经有猜测了,不是么?”

“还是有点含糊,但似乎确实算到了。”李林对此多信任了几分继续问道,“后面会怎样?”

“于你是次机缘,从心即可。”木先生说完站起来竟然开始收摊,并对大家说道:“老朽泄露天机多时,再如此下去要遭天谴,就此告别,各位也请回吧。”

众人愕然,有几个还想拿出更多的银子,但都被谢绝,只得眼睁睁看着飘然离开。

李林已经没心思再逛了,他需要回去深入地想想那个五行,好好琢磨下这个所谓的“机缘”。 第24章 帮忙 来到县衙,站在门口的差役立刻迎了上来道:“李爷,捕头和小阴爷在值班房等你。”

这声爷叫得李林颇为不自在,但也不想破了这规矩,否则和阴行山等人有点格格不入了。

到了阴行风值班房,阴行山马上打招呼,阴行风也没有原来的正经,而是仰头瘫在椅背上。李林见状也就不假客气了,直接坐了过来。

阴行山说道:“我和三哥说了下今天的事,那个蒙面人我们也怀疑了几个人,只是因为没看见脸所以还不好确认。小林子你愿意帮忙留意么?”

李林想着不管阴行风是出于什么目的,但他确实在拼命做事,阴行山也是和青马帮真刀真枪地干,和自己也能聊很多,没有多少心机。至少从现在看,他们值得帮。

既然木先生说这次是机缘,要从心,那我就从心一次。

李林因此说道:“行山你走后,我在一个算命摊位那里,遇见了这个人。”

“什么?”阴行山差点叫起来。

阴行风也坐直了身子,望着李林道:“怎么遇到的?你如何确认?”

李林把衣服和身形的相似,把灰袍人算过的,把算命先生的暗示都说了一遍,当然那个缘起见面礼这种就没提。然后又把那个灰袍人的长相说了一下。

原本还半信半疑的阴家兄弟听到长相时,眼神不约而同地亮了起来,异口同声道:“阴管家!”

见李林不解,阴行山解释道:“他是我四哥的管家,原来叫陈付,从小跟着二老爷也就是四哥他爹,一直照顾着我四哥,后来见他忠心,被赐姓阴,等四哥成家后就过去做了管家。”

阴乘风补充道:“阴付为四弟的心腹,有化气水也属平常,而且他也确实喜欢找人算卦之类。”

阴行山狠狠地拍了拍李林的肩膀说道:“可以啊小林子,没想到你跟踪都有一手。教哥一下,我拿沉香粉和你换。”

阴行风看了他五弟一眼,不过没说什么。

李林估计这个沉香粉就是先前提到跟踪用的药粉,虽然很感兴趣,但是并不想用骗来交换,还是老老实实说道:“就是巧遇,我在逛街遇到一个很多人围着的算命摊位,进去一看,恰巧看见阴付。”

阴行山有点失望地缩回了手,阴行风则问道:“李林,你前面说那个算命先生暗示你?”

“是的。”李林回道:“这个木先生当时说我是巧遇,有了猜测再来,并且把头转向了阴付离开的方向,我想这个很明显了。”

阴行风双眼凝视着交叉的双手,轻轻点了点头:“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木先生确实不是一般人,明天行山也去找他一下,探探虚实,如有必要请到这里。”

阴行山调侃道:“三哥缺人缺疯了,一个算命的都要招过来。”

阴行风“呵”了一下道:“若真有这种本事,那也不是我这个小小的捕头能做主的。”

“是副主事。”阴行山纠正道。

阴行风没和他耍嘴皮子,说道:“明天我也要去下汶京办下擢升事宜。”

“这么快!”阴行山讶然道,“这种事以前没个半月一月的定不下来,当初升你个捕头来回都用了一个月。”

“最近各种事项确实快得不寻常。”阴行风略带忧色,“我走后你们也要小心行事。另外除了找下那个木先生,更重要的是留意阴付和张麻子他们。”

李林告辞后,阴行风对阴行山说道:“你现在对李林很信任,沉香粉这种底牌你都愿意拿出来。”

阴行山收起笑脸,脸色一正:“一个人不会武功,却愿意独自吸引二十多人,只把落单的留给我们,并让我们一旦情势不对就先走,这种人都不信还能信谁?”

阴行风点头道:“好,沉香粉的事你自己做主就行,阴付用不上,但对张麻子等人应该还是有用的。”

等阴行山回来的时候,李林还在院子里,恰好是同样的动作。

阴行山坏笑着把手中的腰牌抛给了李林:“拿着,官服你急用的话就后天你自己去姚记拿,不急就等他们送过来。去房间,我给你看样好东西。”

李林无语地接住腰牌,拎着椅子,摆好姿势,将全身重量一点点汇聚起来,然后一个发力,直接弹到了门口,紧接着再一步跳进了房内,稳稳落地。

进屋的阴行山也无语地关上了门,然后怀里掏出两个瓷瓶,一白一红。在李林疑惑的目光下,他揭开白瓶盖子,里面是一个个小白丸。

阴行山说道:“这就是我和你说的跟踪用的沉香粉,你把它弹出去,它会爆开,很快散成无形,但若有人走过,则会留下气味,能维持半天。”

阴行山将白丸小心放了进去,盖上盖子,又打开红瓶盖子说道:“这个叫沉香露,它和沉香粉都是沉香果所制。你把沉香露抹在鼻子下,然后仔细分辨就能闻出沉香粉味道。”

李林无奈地说道:“我真是巧遇阴付,没有什么独门跟踪法。”

阴行山摆摆手:“我那是开玩笑的,前几天青马帮那一战,我就拿你当自家兄弟了。这个你拿着,做捕快跟人那是家常便饭,经常要用到的。虽然阴付跟不了,但其他人问题不大。”

李林拿过两个瓶子笑道:“既然是兄弟了,那不把制法告诉我也说不过去了。”

阴行山也嘿嘿笑道:“告诉你也不是不可以,你认三哥或者我的爹做干爹的话,可以考虑。”

李林拿起白瓶打开盖子闻了闻:“能拿制法,认你做义父都可以。”

“啧啧,没看出来原来你脸皮这么厚。”

“这没味道。”李林闻了闻。

“废话,有味道早被人发现了。倒一个出来,往空地弹一下,爷,轻点,别捏爆在自己手里了,等等,还是我来弹给你看。”

阴行山抢过瓶子,倒了一颗,用中指和拇指轻轻夹住,腕部一勾,一抖,丸子飞了出去,在空中爆开,很快就没了影。 第25章 老九 李林看着这勾手,眼睛一亮,因为这和吴伤的飞刀姿势很像,赶忙讨教起发力的问题。把阴行山问得一愣一愣,按照自己的理解说了下,又纠正了下李林的姿势,李林连试了三颗,阴行山心疼得直叫唤:“别浪费啊,这个不好弄。”

叫唤间,李林又掏出了吴伤留下的飞刀,把阴行山吓了一跳:“不至于吧,我就叫了两下而已。”

李林没理会,握住刀尖,按照刚才的姿势摆好,将力汇聚一处,猛然发力,飞刀除了刀柄全部没入门柱内。

“好!”李林兴奋地握了握拳头。

阴行山不满地说道:“你现在是练飞刀还是让我教你沉香法。”

李林尴尬地收回了笑容,说道:“五哥,我的错,你继续。”

“这还差不多。”阴行山嘟囔着,走到李林刚才弹出的药丸炸开的地方道,“把红瓶子里的沉香露倒一点点,然后抹到鼻子下,再仔细闻。”

李林照做,闻了闻,果然觉得有不一样的味道。

阴行山又走到院子里一个角落说道:“你照着这个味道,一路走过来看看?”

李林循着味道,一步步走着,有时候觉得味道挺浓,有时候又觉得好像又淡了,于是再走回到浓的地方。如此反复,慢慢摸出了点规律。尤其是那些拐角的,有其他气味干扰的。

阴行山满意地说道:“可以了,后面你找人多的地方继续多练。不够了再找我要,省着点啊,这玩意做起来不容易,沉香果也不好找。我走了。”

阴行山走了之后,李林继续练习飞刀。由于没有靶子,李林只得在门柱上画个圈圈。射了十次,五次进圈。比上次好多了。

李林继续练习,门猛地被推开,飞刀擦着门外人而过。

两人都被吓了一大跳,门外人更是直接叫了起来,正是阴行山。

阴行山拍着胸脯,也无暇计较这个,说道:“那个老九招了,我们一起去听下。吓死我了,命里和你飞刀犯冲。”

李林手还举在半空,愣在那里,一时没明白过来:“什么老九,什么招了?”

阴行山直接拉起李林道:“就是那个青马帮的老九,被你们活捉。”

李林挣脱手,把门关上,跟了过去。

“青马帮不都没了么,还招什么?”

“哪有这么简单。青马帮还有余党吗?巢穴在哪里?这次内鬼有谁?有没有受谁指使?要问的多着呢。”

“那他招了什么?”

“不知道,刚出门就有差役跑过来说招了招了,我想到你现在也是我们白虎司的人了,就把你赶紧拉过去。”

。。。。。。

刑房里,老九全身血污地挂在木架上,坐在对面的也是一个穿墨绿长袍的白虎司成员。

阴行山进去后直接问道:“六子,招了什么?”

六子说道:“五哥,这厮嘴硬,一直撬不开。刚才我拿了马青山的人头给他看了看,他就发狂了,说他老大的老大会来报仇。”

阴行山问道:“他还说了什么?”

“没了,刚才他就一直在说老大的老大会报仇,现在喊累了,不吭声了。”

李林笑道:“什么狗屁老大的老大,我当初宰了马青山的时候,那个马青山的狗屁老大在哪里缩起来了?”

“放屁。”木架那边一声怒吼,铁链摇得哐哐作响,“我们老大的老大那是不在,哪天他知道了,冲过来一只手就能把你们全宰了。”

李林呵呵笑道,“就算你们老大真的这么厉害,可你们人都没了,他上哪儿知道去。”

“老鼠会说的!”老九继续吼着。

“老鼠?”阴行山眯起眼道,“老鼠是谁?”

老九突然安静了下来,然后有气无力地低声笑道:“呵呵呵呵,看来你们还没抓到他,那你们完蛋了,呵呵呵呵,呸。”

“这个王八蛋,死到临头还这么狂,给我再打。”六子气得大骂。

“慢着。”李林阻止道,“打到现在都不招,那再打也没用。让他歇个两天,到时候让他看看马青山的老大怎么死的?”

“哈哈哈哈。”老九低声狂笑,“有种就把我养好,我看看你们怎么死?”

李林拍拍气红着脸的六子肩膀,说道:“行山,我们走。”

六子看了看阴行山,阴行山虽然不知道李林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还是点了点头。

三人出去后,阴行山问道:“你真相信那个马青山上面还有人?而且还有把握?”

李林摇了摇头:“我突然想起了一个让人招的办法,以前在我村里听老人说过。”

“说来听听。”阴行山好奇心大盛。

“我说养他两天就是怕他死了,他活得好好的,这个办法就有效。”

“别卖关子了,赶紧说。”阴行山催促道。

“到时候给他张椅子,绑好,拿灯笼照他,反复问他相同的话,累了就换人,直到他真的说要招。”

阴行山和六子对望了一眼,疑惑道:“就这样?”

“就这样。”

“有用?”

“如果这都没用,那还有个办法。”

“什么?”

“有请林主事。”

阴行山“呵”了一下,对着一脸茫然的六子说道:“就按你李哥说的去准备。”

。。。。。。

两天后,刑房。

略有点恢复的老九被绑在椅子上,看着眼前挂着的灯笼,轻蔑地对着对面的差役笑着说道:“你是被我们老大的老大吓傻了吗?用刑都不会了?”

对面的差役面无表情地看着,不停地问“你们住哪?”“老鼠是谁?”“马青山的老大是谁?”,让老九烦不胜烦。

两个时辰后,来了一个差役替换,老九疲惫而茫然地望着新来的差役说道:“你也和他一样,被吓傻了吗?”

对面的差役面无表情地看着,不停地问“你们住哪?”“老鼠是谁?”“马青山的老大是谁?”。

老九猛地挺直身子,被绳子弹了回去,怒吼道:“你们倒是来啊,拿鞭子来伺候爷啊。”

两个时辰过去,老九对着第三位扒拉他眼皮同时不停地问“你们住哪?”“老鼠是谁?”“马青山的老大是谁?”的差役有气无力地怒吼道:“杀了我,你们有种杀了我,有种拿开水,有种拿火炭,往你爷爷脸上招呼。”

第四位差役换来的时候,老九带着哭腔,跺着脚嚎着:“我招,我招。” 第26章 招供 当李林坐到老九面前,让人把灯笼撤掉时,老九终于恢复了点理智。

得到了解脱,平复了下心情后,觉得又能再战了,所以他咧嘴笑道:“就这?”

李林听了也没多说话,撂下一句“继续”就离开了。

于是在后面四个时辰断断续续地怒吼哀嚎,最后喊了半个时辰“我招”后,李林,阴行山,六子才一起坐了过来。

灯笼撤掉的时候,老九差点要哭了出来。

“老鼠是谁?”李林开门见山直接问道。

“是专门给我们送情报的人。”老九耷拉下来的眼皮又被差役扒开,露出了一堆眼白。

“我当是谁,给你们送情报的更夫早就被抓了。”阴行山有点失望。

“那不是,挺好的么,你们开心了。”老九声音越来越低。

李林眉毛一挑,说道:“你知道马青山在想杀我的时候,说了什么吗?”

“......”老九不再说话。

李林探过身子,突然模仿着马青山大吼道:“谁杀了这个小贼,老九的妹妹就归他。”

老九猛然睁开双眼,睡意一扫而空,脸上充满着惶恐和愤怒。

“呵。”李林笑道,“这就是你的老大。你其实早就想到了,你的妹妹一直被他们像狼一样盯着,你看着是忠义,其实是为了你妹,把自己留下,也是为换取他们的承诺,你想用自己换取你妹妹的安全。可惜,你人没了,你的妹妹更会让人欺负,说不定你不在的那段时间已经......”

“不......”老九惨嚎了起来。

“把你所知道的都说出来,我答应你,我会救出你妹妹,如果还没事的话。要快点哦,你妹妹的命就掌握在你的手里了。”

“我说我说。”老九再也顾不得其他,喘着气说道,“那个更夫不是老鼠,只是老鼠在神木镇找的人。老鼠负责我们整个青马帮的消息,他会找很多人,他找的人可能会出事,但他自己一直好好的。等到传来的消息没问题了,我们就会去干一票。咳咳......”

“给他喝碗水。”李林对着旁边的差役说道,差役不太情愿地把自己那喝了半碗的水给老九灌了进去。

喝了水,老九有点感激地说道:“老鼠我就知道这些,我老大,呸,马青山的老大我不太清楚,就知道他一张手就能把东西吸过来,甚至人都可以吸过去,这是老,马青山和我们说的。说的时候非常害怕,平时见不到这样。”

“又是吸?”李林皱眉和阴行山对望了下说道,“继续。”

“马青山经常说再干几次,他就能加入他老大那里了。”

“我知道的就这些了,对了,我把我们的地方告诉你,里面还关着抓过来的女人,捕爷,求求你一定要救我妹妹。”

“在坪山一个山洞里。”

阴行山说道:“坪山我们搜过,没有山洞,也没有山寨。”

“坪山有两棵很高的大树,大树中间有两扇门的距离。那里有门,门外放了草作了伪装。那两棵大树怎么走,我说不上来,得你们自己走。”

“你叫什么,怎么找你妹妹?”李林问道。

“我叫张山,我妹妹叫张梅。”

“老鼠还有马青山的老大你有办法联系到吗?”阴行山补充问道。

“没有,老鼠都是老三联系,马青山的老大也是通过老鼠还有马青山他自己,我们都没见过。”

“后面想到什么就说出来,你说得越多,对你妹妹越好。”李林说道。

张山彻底放松了下来,直接睡了过去,被差役架了出去。

阴行山好奇地问道:“你怎么知道他妹妹的事?”

李林解释道:“我也是猜的。抓他的那时候,他喊了句照顾好我妹,说明他非常看重,那帮马匪又都是抢女人的主。刚才极度疲惫的时候,我诈他一下,他是反应不过来的,只会害怕。”

“你真的天生干我们这行。”阴行山不知多少次感慨这个,“六子,准备准备,找县令要几个人搜山。”

“好嘞。”

。。。。。。

路上,骑在马上的阴行山阴着脸,陪同的还有在马上骂骂咧咧的六子,驾车的差役和坐车的李林。

总共就这四人,县衙就给了一名差役,还是刚来不久的,其余的都被县令带走了。

坪山约摸一百丈高,占地五千多亩,不算大,若是有十来个差役,很快就能找到,但对四个人来说还需要费点功夫。

四人按照商量好的,东南西北每人一个方向,谁找到就敲锣,这几个锣是李林出发前想到,然后找附近的一个道观借的。

李林不会马,就在原地开始,其余人骑着马或驾着车到另外三个方向。

李林按照蛇形走位,一块块地看过去。来到半山腰的时候,发现这里的草木有被踩踏过的痕迹。

“青马帮还有余孽?不对,这被踩过的时间不算久,应该是刚来这儿的。马青山的老大?”

李林心头一紧,取下身上的弓和箭,脚步放慢,跟着踏痕一点点往前。

慢慢地,远处开始有人声传来,是吆喝声,听着有不少人。。

李林脚步放得更慢,把弓箭放好,若真是马青山的老大带过来的,那只有赶快逃,弓箭起不到作用。现在李林只希望阴行山他们也能够早早发现。

随着一步步地靠近,那些人影渐渐映入了眼帘,那些人竟然是差役,武安县的差役,被县令带走的那些差役。

李林发懵了一会儿后,开始盘算起来。

“被县令带走的差役到了这里,也就是说县令或者县令派人也过来了。”

“县令来这里干什么?这里是青马帮的巢穴,县令知道这里?”

李林仔细一看人群,果然发现有一棵高大的杏树,旁边不远处也有一棵。

“县令知道我们审出的内容,那个或者那些差役都已经成为了他的眼线。”

“这种大案本来不用县令管,他这样做难道表明阴家内斗已经到了快翻牌的地步了?”

正思忖间,突然听到那边一声怒喝:“四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第27章 争执 两棵高大的银杏树中间,一扇被杂草,枝叶团团覆盖住的木门打开着,如果不专门去分辨,是很难发现这里的。

差役们进进出出,空手进去,带着东西或者女人出来。

阴行德在外面悠闲地看着,偶尔指挥着下面的人。

一旁的阴付站在身后,手握腰间刀柄,眼露沧桑,面无表情。不知道的人会以为这是个护卫而不是管家。

脚下躺着一人,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

当阴形德听到那声怒喝时,略微怔了一下,旋即恢复了平常神色。他转过身去,看见阴行山站在那里,脸上充满愤怒的神色。那些走动的差役也都停了下来,望着他们的县令。

阴行德没事一样笑道:“原来是五弟,你怎么也来了?”

阴行山冷冷地说道:“四哥,这话应该是我问你。我们办的案子,人不给也就算了,还来横插一手,这是不是太过分了?”

阴行德也不恼,继续保持微笑:“五弟这话我就听不懂了,什么叫横插一手?”

“明知故问。”

“五弟此言差矣。”阴行德摇头晃脑地说道,“青马帮全匪授首,案子已破,你们居功至伟,我已上表为你们请功。接下去是搜那赃物,解救被掳百姓,当是我们县衙的职责所在,不用再劳烦各位了。”

说完对着停下来的差役们喊道:“停下来干嘛,还不继续。”

“谁敢!”阴行山抽出腰刀喝道,刚准备动身的差役们又停了下来。

阴行德脸色一沉:“五弟,你是要阻拦公务,你们继续。”差役们互相对视,做出要动的动作但没有真的动起来。

阴行山掏出腰牌,将虎字一面往外,一步不让道:“白虎司办案,擅动者可视为同罪。”

阴行德指着阴行山旁白的一个差役:“继续搬你手上的。”

“啊?”那个差役脸色惨白,在阴行德冰冷的视线下,望着阴行山颤巍巍地迈出了一步。

一道寒光,阴行山竟然毫不留情地将刀劈了过来,差役早有准备,“啊”地抛掉了手中的木箱,飞也似地往阴行德那边跑。

阴行山并没有停下,反而追了上来,再劈出一刀,眼看那名差役要遭殃。“当”的一声,刀被格了下来,阴付出手了,但他只是挡住这一刀,并没有进行反击。

阴行山怒道:“阴付,你想弑主吗?”

阴付低着头,语气平淡地说道:“阴付不敢,也请五少爷不要为难我家少爷。”

阴行德在一旁哼了一声:“阴行山光天化日之下想要谋害公差,虽为我族弟,但我上沐皇恩,不可以私废公,今日我阴行德要大义灭亲。来人,将阴行山抓起来,否则视为同罪。”

听到这话,不管愿不愿意,差役们都只得放下手中东西,拔出刀围了上来。

“且慢。”这时,远处传来喝止声,众人望去,一人身穿布衣,挎弓背箭,缓缓走来,正是白虎司新来的李林。

阴行山看见后稍稍安心道:“李林,你来得正好。”

李林朝着阴行山点了点头,然后朝阴行德抱拳道:“阴县令。”

阴行德看见李林,脸上马上由晴转阴,呵呵笑道:“李少侠啊,我们阴家家丑让你看笑话了。”

李林说道:“行山刚才可能有点心急,没把话说清楚。”

“就算没讲清楚,但阴行山刚才举刀要袭杀朝廷公差可是大家都看到的,我不做点什么就是徇私了。”阴形德一脸无奈地表示。

“我的意思是此案并没有结束,阴行山有权执法。”

“刚才我已查过,除了被抓过来的女眷,并没有其他人。按照规定,就算此案没有结束,此地已归我武安县衙管署,若有其他不明之处,白虎司该审的审该抓的抓,我不会干涉。”阴形德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并指了指脚下躺着的那人道,“你看,青马帮老九也在这里,你尽管审,我绝不阻拦。”

阴行山和李林这才发现地上躺着的是张山。阴行山更是气得不行:“我们的犯人你说带走就带走?”

阴行德摇摇头道:“你审案的时候是你的犯人,现在轮到我这里救人,那他就是我要的人。”

“呵呵,好,你把他弄成这样我还怎么审?”阴行山怒极反笑。

“这怎么是我弄的,不是你们前面打成这样何至于坐了一会儿马就至于此?”阴行德一脸无辜。

眼见阴行山上了头,和阴行德不断做口舌之争,李林赶忙止住道:“阴县令,我想说的是这巢穴里很可能藏有余党,所以此案未结,也必须在这里继续调查,阴行山也属于正常执法。”

阴行山这边一愣,但这么多天相处下来,他选择相信,所以没说什么。阴行德眉头皱道:“李捕快,这可不是说笑的。”

“没有说笑。”李林说道,“是青马帮老九所招。”

阴行德问道,“什么时候招供这个?”

李林讶然道:“自然是我们审问的时候,难道县令看我们的卷宗了?”

“当然没有。”阴行德急忙撇清。

李林笑道:“那还请县令不要阻拦我们,另外既然我们这里要调查,所以这些人和赃物自然还不能动,因此公差们正好无事也烦请借用几名。”

阴行德沉默半晌,然后盯着李林一字一句说道:“那本县就在旁边看护好这里,免得过会儿有漏网贼人逃走。”

李林朝县令点头致意,然后来到阴行山旁边,说道:“行山,你让下面人把里面的人全都带出来集中在一起。”

阴行山前面对自己的冲动颇为懊恼,见到李林帮自己脱困,自然不会拒绝,也没多问,就对着几个差役道:“你们两个去把里面继续找人,你们两个将人带出来,你们两个将带出来的人聚起来看好。”

见到自家县尊不再反对,差役们立刻按照吩咐去做。这时候,六子他们两个也陆续到了,看见这奇怪的氛围,忙跺到阴行山那小声问起了什么。听完阴行山的解释,六子还好,那名差役则顿时感觉不知道该站哪里好。

一段时间过后,差役们把能找到的女子都聚拢在了一起,他们或站或坐,衣服有的破烂有的完好,黯淡的眼神因为这次解救略微有了光彩。 第28章 余党 李林见人找齐了,便向着人群问道:“谁是赵家的?”

人群中有几个缓缓举起了手,李林让她们放下手,再互相指认出在赵家认识的人。指认完毕后,让这群人到另外一处。

之后李林再问道:“谁是张梅?”

剩下五人里一个长相还算清秀的小姑娘往前了一步,警惕的眼神掩饰不住害怕。

李林也让张梅站一边,然后说道:“剩下四位就要委屈一下,来人,把他们先绑起来。”

剩下四人惊慌失措,其中有人叫起来:“官老爷,民女也是被抓来的,为何还要抓我们?”

赵家的女眷们也因为不知李林用意,都有点担心地相互靠拢着。阴形德也不满地说道:“这就是余党?”差役们见自家老爷这个态度,也都不敢上前。

李林平静地说道:“回到县衙,我会让老鼠指认,若真是无辜,自然会放了各位,并将各位送回家里。”

“老鼠?”阴行山心里先是一惊,旋即有所明悟,拍拍六子的肩说道,“你去,务必小心,我们帮你看着。”

六子点了点头,在地上找了四根绳索走了过去。众人虽然也不明白怎么回事,但目光都跟着移动,阴行山和差役们都不自觉地握住了刀柄。

一切寂静了下来,只有六子脚踩地上的吱嘎声。突然,背后“噌”地发出了出鞘的声音,众人吓了一跳,立刻转过头去,看看出了什么事,六子更是立刻拔出刀转过了身。

只见县令阴行德手握剑柄,剑身半露在外。

阴行山怒道:“你干什么?”

阴行德茫然道:“我不知道啊,突然我的剑就这样冲了出来。”

“堂堂县尊,就当着众人这样胡扯?”阴行山强行克制住了冲过去给一拳的冲动。

“啊......”阴家兄弟那边还没完,又是一声惨叫传来,众人又赶紧看过去,发现六子拿着刀砍在了旁边的一个差役身上。

众人顿时乱作一团。那些女眷四处奔逃,胆大一点的差役拿着刀迎了上来,胆小的就干脆原地不动。

“六子,你在干什么?”阴行山差点要崩溃。

“我不知道啊,突然我的刀就自己冲了过去。”六子手慌忙松开了刀柄。

“你们给他包扎下。”阴行山见六子不再握刀就命令迎上去的两人处理这位被砍的差役,自己则握着刀继续盯着六子。

混乱中,突然听到李林大声说道:“有人跑了!”

话音刚落李林就冲了出去,冲到没人地方,取出背后弓一拉,那弓对的方向一道人影正向外逃去,似乎就是剩下四名女子中的一个。

李林连射三箭,以左中右三个方向射去,射完后,立刻继续往前追去。

中间那一箭直直对准了逃跑那人,眼看就要射中,那女子往后甩出右臂,箭矢一个弧形拐了过去,射到了其他地方。

“又来这种?”对这种情况,有了上次和马青山一战的经验,虽然有点意外,但脚下没有停歇继续往前。

阴行山看着李林跑没了身影,这时也反应了过来,大声道:“阴付,这里女眷就交给你了,除了受伤的,其他都跟我追。”

“是,五少爷。”在阴付朗声回应中,阴行山带着差役们也冲了出去。只留下阴行德在那里茫然和尴尬。

逃跑的那名女子,虽然有可以操纵武器的法术,但奔跑能力并不突出。在擅长山地奔跑的李林面前,距离越拉越近。

那女子回头一看,见李林后面不到三丈,也不跑了。回过身来,伸出右手,五指一曲一抖。李林顿感自己腰部有异,低头一看,腰刀在腰带的束缚下微微颤动,似乎在极力挣扎。

李林暗道不妙,正要用手去握住刀柄,那刀“唰”地飞了起来,擦着李林的脸而过,留下了一道血痕。

顾不得去看自己的伤口,李林马上往后一跳,那刀从空中直接砍在了李林刚才所在的地方。

李林迅速后跑,趁着那女子隔空将刀收入手中的时间,又拉开了三丈距离,随后再次取箭拉弓。

看到这一幕,那女子嘴角微勾,仿佛在嘲笑一个不见黄河心不死的愣子。

松手放箭,箭直奔女子的胸口而去。女子甩出左臂,向右一拨,果然箭又偏了,但这次没有飞出去,而是射在了她的右肩,女子闷哼一声,右手一麻一松,手中腰刀落地。

李林这次射的是纯木箭,他把铁箭头拔掉,在原先装箭头的地方直接削尖。

当初李林对这木盒做了各种实验后,发现木盒对木头有一些影响,但不是很大。因此他留了心眼,在县衙里审张山的时候,抽空做了三支这样的木箭。

再次搭弓时候,女子心身惧意,转身就跑,她没想到自己引以为傲的绝技就这样被看穿了。

“嗖”“嗖”,这次连射两箭,全部直指后颈。

女子匆忙再次甩出左臂,让两箭偏转,但依然深深扎入了右肩和右胳膊处。钻心的痛楚和随箭而来的力度直接让她一个踉跄扑倒在地,她顾不得其他,忍痛爬了起来,继续奔跑。

“可惜只有三支木箭,否则接下去就是她的腿。”顾不得遗憾,李林丢下了弓和箭,追了过去。

女子本就跑得不如李林,加上受伤和摔过,很快就被追到了背后。

李林追到身后,一个飞踹,女子直接被踹飞了出去,滚到地上,喷出一口鲜血。

这时后面差役已经追了上来,有个跑得快的,更是来到了六七丈外。

女子旋即站了起来,恶毒一笑,吼出一个粗犷的声音:“死吧。”

“男人?”李林一愣,先是闪过了这个念头,“那么就更不用客气了。”说罢,全身重量聚到了左腿,全身力量聚到右臂,全身每一处都绷紧,如一张拉满弦的弓。

对方这时也伸出左手,对着差役的刀隔空一抓,举着刀飞奔的差役没料到这个变故,手中的刀仿佛受到了拉扯,两下之后挣脱开,直接飞向了李林。

同时,“嘭”地一下,李林整个身子如离弦之箭,瞬间射到了对方跟前,右臂犹如铁锤般挥出,狠狠地砸到了对方的左脸。

那伪装女子的男人飞了出去,从差役手中夺过的飞刀也失去了准头砍在了旁边的一颗树上。

“扑通”一下,男人倒地,昏死了过去。 第29章 石室 李林全身轻微颤抖,心还在突突跳着,等阴行山和众差役围上来的时候,还没平复下来。刚才那一下,有点拿自己命开玩笑了。好在危急时刻,体会到了自身爆发的身体状态,心身如为一体,在对方操纵飞刀砍到自己之前,完美击倒了对方。

但等回过神来,自己顿时感到脚下一软,一屁股坐了下去,这让一旁的阴行山吓了一跳。不过好在也只是这一瞬,很快又恢复了过来,等李林站起来,阴行山也松了口气。

“下次可不能再这么莽了。”李林有点后怕地想着,把那人的本事说与了阴行山,并让其吩咐差役们绑了那个男子回青马帮巢穴,再让六子和一起过来的差役附近再搜寻一下,如有异常,敲锣示警。自己则在中途捡回了弓箭和腰刀。

回到了地方,阴行山指着昏迷男子,对阴行德冷冷说道:“这就是青马帮余孽,此人会邪法,可以操纵刀剑等物,县尊和六子刚才都着了道。若让贼人混入其中,后果不知道县尊能否承担。”

阴行德铁青着脸说道:“你待要如何?”

阴行山现在形势占优,能让自己冷静下来,并不想在这里把冲突变大,赶紧处理完之后的事情才是紧要,便道:“敢问县尊这些公差现在是否还有其他要事?如果没有我这个青马帮余孽案要调用。”

阴行德冷哼一声:“随你,阴付,我们走。”说罢便转身离开,阴付朝阴行山微微点头默默地跟着离开。

阴行山怀着大仇略报的快感,悄悄呼了口气后,便吩咐两名差役带着赵家女眷和张山回县城。

原本是等着一起回去,防止路上有什么意外,但李林提醒阴行山,张山现在身体堪忧,他身上说不定还能继续追查之后的线索,不能让他死,所以干脆让他们一起先回去。

要走的时候,李林想起什么,指着趴在差役背上的张山,叫来张梅说:“张梅,这是你哥。”

张梅露出诧异的神色,辨认了下张山的脸,随后又冷了下来,淡淡地“哦”了一声。

张梅的表现让李林有点意外。

“兄妹俩感情不好?不对,至少张山对他妹妹绝对是爱护的,可以拿自己命换的。是张梅单方面对他哥反感,因为他哥当了马匪的缘故?”

想完便补充了句:“是你哥带我们来救你的,他现在受伤昏迷,回去路上你来照顾一下吧。”

张梅眼神闪动了下,低低说了声好,便跟了过去。

李林暗叹一声,等差役们把能搬的东西全都搬了出来后,开始清点物品。

两箱珠宝首饰,一箱金锭,三箱银锭。

九把椅子,其中一把虽然外形和其他差不多,但看上去古朴幽深,似是年代久远;其他八把应是仿着现做的。

字画之类的没有,疑似古董的也没有。

剩下的就是衣物,锅碗瓢盆,酒肉饭食,火把,木柴,当被褥用的干草等,没有其他特殊物品了。

“这帮马匪还真是纯粹,金钱,酒肉,女人,就这几样,没有一点多余。”李林暗自嘀咕了一句,让差役们把箱子封好,然后和阴行山开始亲自搜查,其他人在外面守着。

进去之后见四下无人,阴行山问道:“老鼠指认是假的吧?”

“当然是假的。”李林轻声笑了笑。

“那你又怎么知道有余党的?”

“猜的。”

“猜的?”

“我来的路上,有发现踩踏的痕迹,时间不长,也就是刚不久的事,这个痕迹直接通向了这里,而当时阴县令是有张山指路的,不需要多人找路,所以肯定不是他的人。”

“难道不能是路人吗?”阴行山反问道。

“路人去了也肯定会被抓起来拷问,而且哪有这么巧正好通到这个密室。”

阴行山点头赞同:“所以这个人和青马帮是有关系的。”

“嗯,而且他应该是刚来不久就碰到阴县令带人上山,不得已伪装起来混在被抓的人里。当然也可能来了就走了,只是我觉得未必能那么快,更重要的是你当时的处境让我决定赌一把。”

“那要赌输了怎么办?”阴行山脸色一变。

“输了就输了呗,你们办案也不是每次都能抓到人的吧。更何况他主要针对你,不会特意为难我一个新来的,我对他来说还有利用价值。”

“又欠你一次了。”阴行山叹了口气道,“不过这么说来,刚才被你打昏的其实是马青山老大派来的人。”

“应该是。离我们剿灭青马帮差不多五天。如果剿灭回来之后,老鼠得到消息,传给马青山老大,他再派人过来,如果不远的话,这个时候差不多能到。因此我用老鼠诈了他一下,并要绑起来,急切之下,他估计也来不及考虑真假,就算考虑了,他也不敢冒险。”

阴行山恍然点头,不再有疑问。

两人不再说话,李林开始专心查看着室内。这是一个石室,全用石板砌成,很大,足够住下四五十人,还不算下面的一个地下室,地下室应是用来关押抓来的人。

室内的石板密室光滑平整,石板与石板之间估计一张纸都插不进去。真要在山里建一个这样的石室,代价绝对不菲。不管是原材的购买,加工,运输乃至最后的建造,所要的付出都不太可能是一个小小马匪帮愿意负担的。

并且虽然处在山洞内,但在里面完全不觉憋闷,这些都表明这个石室是精心建造过的,通风都考虑得很仔细,主人是个讲究人。只不过现在看来人已经不在,被青马帮鸠占鹊巢了。

找寻了半天,墙上,地上摸索了半天,李林和阴行山也没有额外的发现,只好暂时记下这里便撤了出来,重新关上门。

阴行山敲响锣,把六子两个人叫了回来,然后收工回了县衙。

青马帮抢夺的财物中值钱的就几个箱子,但保险起见防止漏掉有用的东西,就全搬了回去。陆陆续续,上山下山好几趟才搬完,幸而阴县令来的时候准备了好几辆马车,去除他自己的,还有五辆,再减去送赵家女眷等一批,用掉两辆,还剩三辆。

一辆挤着李林,剩下三位被抓女子和被李林一拳击昏现被五花大绑的那名男子。另外两辆装货物,再在各自的马上放一些,勉强能用。

一路上李林只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但说不出来,就趁此机会进行观想,三女子低头不语,男子依然昏迷,在这沉默的氛围中回到了县衙。 第30章 有药 李林不断回味着那一冲那一拳的每个细节,感觉着力量的聚集,感觉着当时左腿,右臂每一细微处受到的挤压,每一细微处的变形拉伸。

渐渐地这些画面不断打散,缩小,最后形成在无垠黑暗中的一点白青黑红黄五色烟尘。这些颜色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彼此交混。而其中,青色烟尘隐隐地更为明显。

“到咯。”随着外面一声提醒,李林从这如梦似幻的情景里清醒了过来。他用力握了下右拳,紧绷了下左腿,感受着身上一点微妙的变化。

下了车,其他差役开始搬东西,抬人,带人。

李林和阴行山则是进了县衙先去找提前回的差役,确认赵家女眷都没事后,略微松了口气。

再询问了下张山的情况,得知已经请到大夫,现在在牢房,于是赶紧过去。

只见张山还是躺着一动不动,大夫满头是汗,皱着眉头在一旁扎针,张梅则跪坐在一旁低着头看着。

好一会儿,张山终于“哼”了一声,头也略有转动。大夫呼了口气,擦了擦头上的汗,坐在了地上。

这时他才注意到阴行山他们进来,赶紧站起身来,可能长久蹲下的缘故,一时没企稳,又跌坐了下去。一旁的张梅赶紧过去,扶着大夫站了起来。

阴行山问道:“申大夫,他怎么样了?”

申大夫面色严峻地摇了摇头:“难说。我刚才用针将他扎醒,说明还有希望。但他脉搏微弱,前面遭受酷打,之后又似乎不断经受颠簸,终于承受不住。我过会儿开点药试一下,能不能挺过来就看他的造化了。”

这时候,那名女装男子也被抬了进来,他比张山更不能死,身上可以挖出更大的。

阴行山说道:“这里还有一个劳烦申大夫了,务必让他活下来。”

申大夫捋了捋胡子道:“老夫医术不精,只能尽我所能。”

阴行山赶忙道:“谁都知道武安县申大夫医术第一,我和三哥好几次都亏了大夫救治。”

申大夫也不再多说,开始对女装男子进行诊治。李林和阴行山见状,也就不便打扰退了出去。

刚一出门,张梅就追了出来,跑到两人面前,当下一跪,磕了三个头。

这头咳得李林和阴行山面面相觑,阴行山问道:“为什么要向我们磕头?”

张梅说道:“官爷,求求你们救救我哥。”

李林摊手道:“我们不是大夫,刚才申大夫也说了,能不能活下来得看你哥的造化,说实话我们也想他能活下来。”

张梅说道:“我原来也采过药,我知道有个地方有草药,吃了之后,受的伤能很快好起来。”

李林和阴行山再次对望了一眼,阴行山问道:“那你说一下在哪里?长什么样?”

张梅答道:“我家在乞羊村,旁边是长生山,草药就在长生山里。”

阴行山又问:“草药叫什么,你是怎么知道有用的。”

“我家人有做大夫的,我跟着学过一点。有次我采药发现了这种,后面做成药末给人试过,这么大一个洞还能慢慢长出新肉。”张梅比划了一个碗底大的圈圈。

李林听了心一动,现在的他正缺好的疗伤药。原先打猎,真要受了什么伤,镇上的跌打止血药就可以。

但现在,仙妖入世,司职捕快,盗匪出没,好不容易剿灭的青马帮还有上一层,保不定哪天就报复过来。以后受伤甚至要命的机会都怕是不少,保命的法子多一个是一个。

“你还认识回家的路吗?”李林问道。

阴行山惊讶地看了李林一眼。

张梅面露难色:“这里回去我不认识,要先去坪山,然后我可以边走边回想。”

李林转向阴行山问道:“你们有谁认识乞羊村么?”

阴行山回想了下道:“没印象,应该不是武安县的。”

“行山,我需要一辆马车,一个车夫,现在走。”这次无意中抓到了人,说明青马帮后面的人一直有在掌握着这里的动向,这让他感到十分不安。

阴行山眼睛立时睁大,意思仿佛在说为了一个马匪你至于么?

李林轻轻点点头,阴行山无奈说道:“好吧。”他时常看不懂李林想做什么,但发现跟着做总归没错,还有意外之喜。

。。。。。。

马车飞快地驾驶着,驾车的还是和他们去坪山的那位差役,叫杨松,刚来不久,做些杂活,所以上次被留给了阴行山他们。阴行山上次坪山之行下来,感觉他做事踏实,这次就又派给了李林。

马车里,为了缓解两人独处尴尬,李林和张梅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张梅,你好像有点讨厌你哥?”

“......”张梅沉默了一阵,“其实我哥不是坏人,他当马贼没多长时间,也没杀过人。”

“你怎么知道他没杀过人?”

“青马帮的其他当家还经常嘲笑他是个怂包。就在我哥被抓的前一天,我还听到三当家对他说如果再不杀个人,玩个女人,就让他滚。”

李林一下子好奇起来问道:“你哥既然不是那种坏人,那怎么当上马贼的?”

张梅再次沉默,似乎陷入了回忆,但又分外抗拒。

李林见她迟迟不开口,就先岔开了话题:“前面你说要先回坪山,才认识路?”

张梅见李林换了个话题,松了口气答道:“我没去过你们那个地方,是先去了坪山,再和你们过去的。”

“我们那是武安县的县城,你哥现在待的地方是武安县衙。”李林解释了下,继续问道,“你学过医,那你哥想必也会咯?”

张梅摇摇头道:“他不会。我跟我爷爷学,我哥并不喜欢这个,而且他要外出赚钱。”

“我听说学医这种事,都是传男不传女?”

“这我不清楚,反正我爷爷没这样说过,他见我喜欢就教我了。”

“你爷爷人很好吧。”

“嗯,他耐心可好啦。”张梅说着,嘴角不自觉勾了起来,绷紧的脸也缓和不少,“小时候看见我爷爷在捣鼓那些草药我就缠着也要玩。”

“我爷爷捣药的时候,我把药罐都打翻在地;我爷爷分拣草药的时候,我把他们摆成了花环;我爷爷晒药的时候,我在上面洒点水;我爷爷抓了蛇要取蛇胆,我也要上前,吓得我爷爷大吼起来。”张梅说着“噗嗤”一下笑了起来。 第31章 张家 李林也不自觉跟着笑了起来,车厢里气氛也活跃了起来。

李林说道:“这次采药,你可以顺便回去看一下你爷爷。”

“我爷爷不在了。”张梅变得黯然。

“呃……”李林有点尴尬地转问道,“抱歉。不过你也可以回去看看你爹娘。”

“我爹十年前出去谋生,一直没回来,也没消息,别人都说他已经死在外面了。我娘受不了就改嫁到其他地方去了。”

“我也是孤儿,从小没有亲人,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活到现在的。”李林半真半假地安慰着,“那你哥也不容易,家里就靠他了。”

“我娘跑了之后没多久,我哥受不了就走了,他说他要找到我们爹。他就是个倔脾气,死认我们爹还活着。”

“看得出来,你哥前面怎么被拷打都不招,说是讲义气。”说到这里,李林发现这话似乎有点不合时宜,他现在也不把张梅当做罪犯的家人看待,于是赶紧打住。

张梅似乎没在意,接话道:“我哥当初也算是因为义气加入马贼的。”

“说说看。”李林来了兴趣。

“我哥走后我还一直担心也像我爹那样,不过后来他回来过,说在给一个有钱人跑货,我也就慢慢放心了。”

“等一下,你哥走的时候,就留你一个人能放心?”

“我哥走的时候我爷爷还在,我爷爷也就没了一个多月。”张梅这次不再犹豫,“我爷爷医术好,有不少好的药丸,方子。经常有人来买,但我爷爷不卖。”

“为什么不卖,钱给少了?”李林问。

“才不是。”张梅听了有点不悦,“他们给的不少,但爷爷和我说,他们一旦买了,爷爷就不能再用了,他们就会卖得很贵。而且爷爷还说,方子和药丸也是要看病人具体样子,加减药材和量,不是来一个人就卖一样的,这会害人。”

李林点头赞许道:“你爷爷是个好人。”

“嗯。”张梅缓和了下,“我哥在的时候他们还不敢怎样,我哥走了开始各种找事。找来一堆泼皮无赖没病说有病,说被治坏了,开始打闹砸抢。”

“没人管吗?官府远,村长乡老总归有吧?”李林皱眉道。

张梅开始变得激动:“村长就是他们那边的,不但不帮我们,还责怪我爷爷害人。最后还不知从哪里搬来一个死人,停在我们家,说是被治死的,我爷爷气不过一口气没上来就没了。”

车厢外“啪”地一声鞭响,马车速度变快了。

李林深吸一口气,问道:“那你家还在吗?”

“还在,虽然药丸,方子被抢没了,但家没拆给我留下了。”张梅自嘲一笑,“其实要不是我哥回来了,说不定家真要没了。”

“你哥因为这个就入伙带你上坪山了?”

“我哥是带了两个人来的,就是老七老八,当时我还不知道。他们在我村附近受了伤,我哥就带他们来找我爷爷。我就用那个药治好了他们,他们也杀了村长还有闹事的人,我哥就跟他们走了。”

“逼上梁山?”李林脱口而出。

“什么?”

“没什么,他们还人挺好的。”李林有点怀疑自己了。

“才不是。”张梅狠狠地摇了摇头,“一开始我也是这样想的。后来去了才发现,他们只是杀人抢东西抓女人,女人玩够了就直接杀了。他们帮我们杀人,也是为了抢东西,还让我给他们治病。要不是我哥在,我……”

“李爷,坪山到了。”外面传来杨松的声音,带着点哽咽,马车也慢慢停了下来。

“我去指路。”张梅得到李林首肯后,躬身来到车厢外坐在了杨松边上。

“先绕着这条路走,会看到一棵白皮树,往前走一点有个岔路,往右。”

“是这棵树吧?”

“这是白布,不是白皮。”

“哦哦。”

“这棵是了吧?”

“对对,往前走一点,看到岔路没?”

“没啊,哦真有,不仔细还发现不了。”杨松嘿嘿一笑。

马车转了个弯,继续往前走着。沉默了半晌,杨松对张梅说道:“张梅,你家是真惨,刚才我听了,也恨不得拔刀去宰了那些王八蛋。”

张梅幽幽叹道:“这些人也已经死了,我也无所谓了。我哥把我带到贼窝里后,我很讨厌他,现在就只希望他好起来。”

杨松听了,再抽一鞭,马拉着车飞快地跑了起来。

“哎呀,过了过了,回来往右。”

“哦哦。”

“不对不对,这是左,是右。”

“哦,嘿嘿。我以为是从我回来那看左右呢。”

“哎。”

......

李林好笑地听着他们的对话,刚才那种压抑的气氛也冲淡了不少。

没了需要尬聊的对象后,李林正好开始了闭目养神,耳边继续传来外面的对话声。

“张梅,你说的那个药真的那么厉害么?”

“是呢,我找到的这个药,我爷爷都夸了我好久。一个月前,我哥带着老七老八来的时候,那两个被砍的血淋淋的,身上还有这么大一个洞,我给他们涂上去之后,才三天就开始长肉了。”

“嘻,你吹牛,要有这么好的药,早就被人采光了。”

“不骗人,草药在长生山里,就那么一点地方有,我也是碰巧发现的。如果不是有狐狸在那疗伤,我也就当是普通的草了。”

......

两人自顾自地聊着,李林耳尖一动。

“一个月前,这差不多是秦富商被劫杀的时候。”

“秦富商有镖局护送,所以这两人是在和镖局的人厮杀时受的伤。”

“张梅说他哥是这次以后才加入的,也就是说当时还不是,那他是怎么带过来的?”

“除非他们以前就认识。”

“而在撕杀完之后很快找到人,那说明张山很可能有参与了这事。”

“很有可能张山当时就混在富商那堆人里?张梅也说过他给有钱人跑货。”

“可卷宗里写富商一家没留活口。等等,是富商一家,张山显然不是一家,邻居可能就没在意这个帮着跑货的。”

“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张山极有可能就是他们的内鬼。”

“当然还有种可能,张山和老七老八在一起干活认识,那么老七老八也可以同样作为内鬼。但听张梅的说法,老七老八当时已经是青马帮了,再让张山作内应就会有泄露消息的风险。而张山不是内鬼的话,这场厮杀中,能轻易活下来?” 第32章 找药 “而作为内鬼,张山是很有可能认识老鼠的。虽然张山说不认识,就算他没撒谎,但也不代表没接触过。”

想到这里,李林精神一振,又开始盘算如何钓出老鼠的事,此獠不死,永远是根扎在肉中的刺。

“到了到了,就这里。”

“吁......”

马车停了下来。

李林走出马车。只见前方层峦叠翠,葱葱郁郁,鸟语花香。深吸一口气,便感心旷神怡,犹入仙境。

张梅指着前方道:“就在那山里头,不过要走很远。”

“没问题。”李林点点头道,“杨松,你在这里看着马车,若有什么危险,你先逃回去。”

“这.....”杨松迟疑着。

“没关系,上次我就是对行山这么说的。逃回去之后,把发生的情况完完整整说出来就行,他会有应对的。”李林看出了杨松的顾虑,解释了下。

“好。”杨松这才答应。

“等一等。”张梅说着取出一个小瓶,打开瓶塞,立刻有刺鼻味道散发出来。张梅从瓶里倒出一点黄露,对着李林上中下前后弹了六下,又把剩下的也同样抹在自己身上六个地方。

然后说道:“山里蚊虫毒蛇特别多,没有我这个‘鬼也嫌’,走不了几步就倒下了。”

杨松在旁边失笑道:“听这名字不是驱鬼的么?怎么还驱蚊虫了?”

张梅白了他一眼,对着李林说道:“因为这味道特别刺鼻,传说鬼闻到了都要逃。后来发现,不仅鬼要跑,蚊虫毒蛇都要跑。”

李林用力闻了闻,只觉那股辣味直冲头顶,眼泪都流了出来。于是大感兴趣道:“还有么,我要买一点,以后恐怕用得着。”

张梅摇头说道:“最后一点了,再要就得重新采药重新做。”

李林便道:“那等你哥好了。”

“好。”张梅郑重地点点头。

准备完成后,李林取走了随身带来的大部分干粮和两壶水,再次查看了下身上的弓箭,腰刀,飞刀,弹弓,石灰等,便和张梅开始上路。

果然所过之处,没有蚊虫烦扰,更别说毒蛇之类。

因此习惯山地的李林,也不用小心翼翼,不怎么费劲,走得飞快,倒是张梅跟着有点勉强,李林见状便放缓了脚步。

不过张梅反而有点高兴地说道:“没想到官爷你这么能走山路,我还以为你会跟不上。”

“这里就别叫我官爷了,我原来是猎户,刚做这个才几天。”李林听着官爷老不自在,这里没其他人就不想让叫了。

“那,我叫你大哥吧。”

“好,我姓李。”

“李大哥,你等一下。”张梅突然欣喜说道,然后跑到一丛叶子旁边。那些叶子大的高有三尺,宽约四寸,总共四五十片样子。

“找到了?”李林问道。

“是做‘鬼也嫌’的草,就叫‘鬼嫌草’。”张梅将叶子收拢,一使劲,连根拔起。然后将叶子拔掉,只留下根放在了竹篮里。

然后解释道:“这‘鬼嫌草’也不多,这次正好找到,后面我给李大哥做一些。”

“有心了,多谢!竹篮我来拿吧,你本来跑得慢,拿着这个会更慢,还是早点采到那药。”

张梅本来还想推辞,听到李林这么一说,也就不好意思地递了过去。

这样走走歇歇约摸三个多时辰,竹篮里除了又多了两棵“鬼嫌草”根,还有其他李林不认识的药草。

而前方花草树木则越发繁茂,动辄就是三尺高的草,十丈高的树。每走一步,就听见草丛里悉悉索索,蛇虫乱窜的声音,听得李林鸡皮疙瘩一身。

不过张梅则是镇定自若,显然是对自己的“鬼也嫌”很有信心。事实也确实如此,他俩都没受任何伤,这让李林暗暗称奇,感觉自己遇到一个草药宝藏。

“快到了。”张梅说着,脚步开始慢了下来,边走边仔细辨认着。

“你采药都要走这么久吗?”李林好奇地问道。

“不一定,看采什么药。如果是常见的就不用,如果要采稀有的,就要走远。有时候也会去走走没去过或者很少去的地方,看看有什么没见过的。”

张梅似乎见到了什么,快步往前走了一段路,然后指着前方对李林开心地说道:“找到了,你看。”

李林顺着手指方向,看见那边杂草丛生,也不知道说的是哪个。

看见李林疑惑的表情,张梅急道:“那个那个,就是那种,黄色的小花。”

李林按此发现,确实有点点黄色小花,有那么一些。张梅欣喜雀跃地跑了过去,李林也跟了过去。

到了那里,李林只觉得浑身舒展,通体发热,身上的每一片都像要冒出来一样。眼睛闭上,冥想稍许,那副五色烟尘图就又出现,这次那些绿色似乎更加明亮更多了些。

“咦?你们也采长生花?”前方传来一个声音,打碎了李林的观想画面。

李林叹了口气,无奈地睁开了眼,却见前方走来一个中年男子。粗布麻衣,也是背着一个竹篓。年纪看着三四十,但气度总感觉不止。

“这个原来叫长生花。”张梅恍然道。

“呵呵,是啊。我采药六十多年,第一次见到有其他村的人采这个。”中年人带着点惊讶说道。

“大叔,啊不,呃,大伯,你都六十多啦?”张梅吃惊地说道,“完全看不出来,还以为你只有三四十岁。而且还能爬这么高的山,我爷爷也是这个年纪,已经不能上山了,都是让我来的。”

“这个没啥,我们村都这样。”男子毫不在意地说。

李林心一动,问道:“这位大伯,怎么称呼。”

“我叫木川远。”

“木大伯,你们村的人是不是都很长寿。”李林问道。

木川远想了想道:“我们也不清楚,反正来过的人都说我们长寿。”

“木大伯,你们采这花也是做药吗?”张梅见李林不再说话,赶紧问道。

“药也做,但主要是串起来,放在家里,或者供奉木神。”

“哇,你们家里都有这个。”张梅眼神里溢出满满的羡慕。

“木神是什么神?”李林的关注点显然和张梅完全不一样。 第33章 回家 “木神就是木神啊,我们村里人家家都会供奉,一直以来都是这样,祂会保佑我们无病无灾。”木川远突然想到什么,有点不悦地说道,“最近外面进来人,说他们的神才是真神,说木神是假神,真是气死我们了。”

“他们说的是什么神?”对于神仙鬼怪,李林都想马上弄清楚,人的事好打听,神仙鬼怪比较稀有,错过了可能就再也不知道了。

“叫什么中央什么黄什么尊,总之长长一串,不像我们就两个字,简简单单。”

“你们有人信了么?”李林问道。

“不信,谁信他们。”木川远突然笑了起来,继续说道,“然后你猜怎么着,他们说要显露神迹给我们看。”

“是什么样的神迹?”张梅边摘花边忍不住好奇问道。

“他们拿着石碑在那边神神叨叨站了半天,结果什么都没有,哈哈哈。”木川远捧腹大笑,好不容易停下来继续说道,“想起他们刚来时候神气的样子,后面你瞪我我瞪你的样子,我就想笑,哈哈哈。”

“哎呀,这点不够。”张梅这时候也采完了,对着竹篓里的长生花皱眉道。

“你这是拿花做什么?”

“做药,救我哥,我哥现在全身都是伤。”提到她哥后,张梅的心情又低落了下来。

“我这里有一些,都给你。”木川远没带迟疑地说,然后把竹篓里的长生花全都抓给了张梅,分量估计是张梅的两倍。

“谢谢你,木大伯。”张梅大喜道。

“没事,救人要紧,还想要就到我们村,我们村往那一直走就能看到了,叫百宁村。长生花不摘了,那我也要回家咯。”木川远指着背离着夕阳的方向,然后告辞离开。

李林和张梅回到马车那的时候已经月上高头,杨松没事,倒是在焦躁地踱来踱去,看见两人回来,脸上立刻舒展了开来。

已是深夜,别说离武安县城,就是来时路过住宿的神木镇都还远。因此张梅带着他们偷偷回了自己家,她家的乞羊村就在附近。

村里一片寂静,偶尔有两下狗吠传出。为了防止惊扰到人,没把马车驶进来,停在较远的一个隐蔽处。

村里的房子稀稀落落,大都破烂老旧。倒是有一幢房子有点特别,李林一眼就注意到。

这房子从下到上,一开始还普通,过了门高后,开始变得下宽上窄,有点像倒扣的方斗杯。然后就见张梅一直往这个“杯”走去,直到门口停下。

门虽然还锁着,但已经被砸的破破烂烂,能看到屋内,甚至还有屎尿等污秽之物泼在上面。李林四处张望了下,不仅门,还有墙壁,屋顶,周围的空地都没逃过。

张梅强忍着开了锁,正要推门而入,被李林一把拦住。

李林对着疑惑的张梅摇了摇头,借了杨松的腰刀,让他们小心不要发出声音,然后用刀鞘的尖端慢慢顶开屋门。

“吱呀”一声,门被打开,月光洒在了“杯”中,几道黑影“哧溜溜”到处飞窜,还有长长的东西从屋顶掉落下来,然后游走。

好在张梅上山经常见到,饶是如此,也被吓得脸色发白。杨松在后面看得不真切,侃侃反应过来,不过由于提醒在先,也没叫出来。

李林拿出火折子一吹,随着火苗生起,半黑半白的屋内带上了红色,阴冷的屋内也有了人气。

环顾了下堂屋内,空荡荡的,用家徒四壁形容绝不夸张,硬要说有什么,那就是成片的蛛网。

张梅害怕地说道:“我也就离开一个月,这屋怎么变成这样。”

“对啊,这屋看着像好几年没人一样。”杨松附和着说道。

李林又往两边的卧房走了一下,里面除了床也几乎没什么了。

“都被人抢走了,除了床他们一时间不好搬,其他的桌子柜子也都没放过。”张梅觉察到了李林脸上的古怪表情。

“那你要拿的东西?”李林问道。

“上面。”张梅指了指顶上屋梁,然后不好意思地说道,“东西被我放在上面了,当初放的时候我踩的柜子,现在没了,我上不去。要不,小松哥你让我踩一下。”

“好。”杨松立马蹲下,“不过你千万要小心啊。”

李林也没拦着,看着张梅颤巍巍地踩着杨松,杨松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慢点,慢点。”

“小心,小心。”

李林见状,右手抓着刀鞘的尖端,一边把刀把一端递了上去,让张梅扶着,一边随时注意着会不会摔下来。

张梅手勾来勾去只能碰到房梁,气急地埋怨道:“够不着,小松哥你太矮了。”

“小梅,要不我来,我踩着李爷肯定够得到。”杨松在下面心慌的不行。

“说什么呢,让李爷踩你才对。”上面的张梅无语道。

“啊对对,是让李爷踩我。”发现说错话的杨松更慌了。

“你别摇啊,我要掉下来了。”

掩面的李林叹道:“算了,小梅你先下来,我来。”

等张梅颤巍巍地下来后,杨松依旧蹲着。

“杨松,你还蹲着干嘛呢?”

“等李爷你上来啊。”

李林好笑得说道:“起来吧,我不用。”然后把刀还给杨松后,用弹子弹了一下屋梁顶山,确认没有什么动静后,身子一蹲,聚力腿上。这次只觉得全身重量能缩小到了小腿上,全身每一处绷紧后拉伸得更长。

一发力,李林整个人都直接往屋顶上撞去,吓得他赶紧用手掌挡住,差点撞到了头。

等李林跳下来的时候,杨松张梅张梅直愣愣地看着李林。

被他们火热的目光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李林轻咳了一下,说道:“这屋子有点奇怪,刚才我试探了下。”

张梅显出了略微害怕的神情:“屋顶有什么吓人的东西吗?”

“没有。”李林不想圆下去,立刻调整了下力,再次一跳,这次轻飘飘就到了屋梁上。

上面果然有个包袱,就在脚下,突然李林双眸一凝,因为包袱上赫然盘着一条青色大蛇。

“嗵”地一下,李林立刻又跳了下来,然后淡淡地说道:“有。” 第34章 异常 “啊?”张梅没听明白。

“你们先走开一点。”李林郑重地说道。

两人非常听话地往边上挪了一丈开外。

李林则是往梁的另一端下方走去,右手捏起了飞刀,正准备跳上去,突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小梅,你那个‘鬼也嫌’可以多长时间。”

“十个时辰有的。”

李林心有所动,再次跳了上去,手拿飞刀,弓着身子,一步步小心往青蛇方向走去。下方看着的张梅和杨松不知道李林看到了什么,两颗心悬在那。

越来越近,三步了,两步,一步。如预料的那样,那条蛇并没有动作,既不攻击也不逃跑,一动不动。

李林拿起身后的箭支,碰了碰那条蛇,发现它全身僵硬在那,完全拨不动。

“一条死蛇。”李林这才对下面说道。

杨松听到“蛇”时慌忙退后两步,张梅倒是不怕,蛇见得多,还是死的。

李林把这条蛇推了下去,发出了重物碰撞的声音。然后收起箭,掏出放干粮的布,包在手上,解开了包袱。拿起之后,跳了下来。

张梅正好奇地用杨松的刀鞘敲打着这条死蛇,见到李林下来,便说道:“我想起来了,我爷爷说这种硬得像铁块一样的死蛇是宝贝。”

“怎么说?”李林眼睛一亮。

“它的肉煮开后,一点点就能顶饱;它的牙拔下来,能切开木头;它的皮可以当皮甲,可以防水;它的胆能治好眼睛看不清的病,眼睛没事的能看得更远。”张梅回忆着说道。

“瞎说了,这个这么硬,切都切不开吧。”杨松终于凑了上来。

“你才瞎说,我爷爷在这种事上不会骗我,但确实没有说过要怎么切。”

“是个好东西,包好带回去再看,先看看你要的。”李林摊开包袱,里面有一个木制捣药罐,捣药杵和一块布。

张梅珍爱地捧起这两样,摩挲了一会儿才说道:“我要抓紧捣药了,李大哥你们先睡吧。”

“你啪啪啪捣药,我们怎么睡得着嘛。”杨松撇撇嘴道,“我们还是一起吧。”

“你明天一大早还要驾车呢,我不想让村里人看到我回来。我这里会轻点声,你们去里屋。”张梅一把推开靠过来的杨松。

杨松悻悻地起身回了里屋,李林则表示自己不碍事,直接盘坐开始了观想。经过几次观想后,他的五官更加灵敏,在不在里屋对他没什么区别,而且在这里可以更好地防止意外。

在轻轻地“笃笃”声中,李林眼前无垠的黑暗中,又豁然出现五色烟尘。这次青色更加鲜明浓郁,更加活跃,仿佛成了这片区域的霸主。整个烟尘被青色搅动旋转得越来越快,越来越大,慢慢布满了眼前整片黑暗。

这烟尘似乎还不满足,继续膨胀,李林慢慢地能看到原本微不可见的颗粒。正当还要仔细看清时,那些烟尘突然如洪流一般冲向了李林。

李林只感觉自己从头到脚,从皮到骨,不断经受着冲刷,感受着异样的变化。

自己的五官变得异常灵敏,不仅能听到屋内角落里虫豸蠕动的声音,还能听到屋外其他村里人家里的声音。

有的说着梦话,有的还在和人窃窃私语。李林继续沉浸在这异样中,慢慢地,这些声音逐渐远去,但并没有消失,而是仿佛隔了一面墙壁。

取而代之的是,李林感觉渐渐走进了他们的内心灵魂深处,在他们的梦境里,感受到了他们此刻的心境。

害怕,慌张,痛苦,沮丧,绝望,忐忑,愉悦,兴奋,愤怒,狂傲……

难以启齿的事,羞于见人的事,惊涛骇浪的事......

这异样从出现,到聚集,似伸展,如撕裂,像收敛,又变化,成迷幻,终消亡。

等李林睁开眼时,异样已经悄然消失。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似乎没啥变化,如做了一场梦。

回想着这场梦,再想到这幢房子的怪异形状,还有奇怪的死蛇,一个月没住人就有各种蛇鼠蛛网的景象,李林感到这房子极不一般,但没有头绪。

“有机会再回来看看吧,后面还是抽时间回去问问石伯,白虎司那里说不定也可以查到。”

摇了摇头后长长呼了口气,伸了个懒腰,借着门上的破洞,依稀看见门外的晨曦。而不远处张梅已经躺在地上睡着了,旁边放着药罐,药杵,药罐里放着包成一个大大圆球的布。里室内传来杨松轻微的鼾声。

李林叫醒了两人,将药,工具,死蛇,火折子等收拾好后出了门。

刚出门没走几步,就被一家已经醒来的狗发现,发出了狂吠。很快就有人出来,看到张梅后,愣住了,然后扯着嗓子大喊起来:“张梅他们回来啦。”

张梅脸色一变道:“快跑。”说罢拔腿就要跑,结果被李林一把拉住。

李林说道:“我懂你为什么要偷偷进来偷偷走,但既然被发现了就算了,为什么要跑?”

“因为我们杀了人,他们会把我们抓起来交给官府啊。”张梅见李林悠悠然然,急道。

“你杀了人吗?”

“这没有。”

“你哥杀了人吗?”

“没有。他是想,但没敢。人都是老七老八带人杀的。”张梅用力摇头。

“那就不怕,别说你没杀人,就算杀了,那也是因为你爷爷被他们逼死,家里的东西都被他们抢光,你被逼入了绝路。这里是你家,你该抬起头来走在这里。”李林平静地说道,仿佛在说吃饭要用筷子这种事。

随着那人的嘶喊,村里的屋子陆陆续续跑出来了些人。

大部分在门外呆呆看着;有些拿起家伙,绳子大喊着“抓住她”“不要让她跑了”“赶紧报官”跑了过来;还有喊着“赔我男人”“陪我儿子”冲了过来。

杨松见状,瞪圆双眼,拔起刀大吼一声:“谁敢动小梅一下试试。”

这一吼把冲上来的人吓住了,都不敢往前,而是慢慢围住了三人。

李林旁若无人,继续往前走,杨松握着刀跟在旁边,护着张梅。三人就这样往前走着,围着的人群也跟着移动,但各个眼睛狠狠盯着,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村长来了。”随着人群外一声喊,众人从后面让开了一条道。

很快,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四十多岁,满脸横肉,两腮虬髯,丝绸上衣。后面跟着两人,身材高大壮硕,手里一人拿刀一人拿棍。

这个中年男人进来后,说道:“好你个张梅,还敢回来。” 第35章 围攻 “郝雄,你怎么成村长了?”张梅脸色发白,停了下来问道。

李林拉着停下来的张梅继续往前走。

张梅边走边恨恨说道:“他是我们村里放高利贷的,逼死我爷爷也有他份,只是那天他正好出去讨债,让他逃过一命。”

“一个高利贷的也能做村长?”李林故意大声笑道。

郝雄本来也停了下来,见张梅继续往前走,也只能边跟边说道:“张梅和她哥杀人行凶,村长遇害,我郝雄受乡亲父老所托,要保的这里平安。她今天既然有胆回来,就别怪郝某不客气。”

“别逗了,一个高利贷的也好意思说保人平安。”李林嗤笑道。

“张梅带着她的同伙又回乡行凶。”郝雄郝雄脸色一变,双手一举高喊道,“乡亲们把他们抓起来,为你们的家人报仇。”

围观的众人听了此话,嗷嗷大叫,又要准备冲上来。

“谁敢!”李林指着杨松道,“武安县公差都敢动,是要谋反?”

看着杨松的制服,众人听了立刻又缩了回去。

围着的人里突然有一个三十左右的妇女跪下说道:“官老爷,我男人被张梅所杀,请为民妇做主。”

其他人也纷纷跪下。

“官老爷,可怜我家苦命的儿子也死于张梅手上啊啊啊啊。”

“我们村长德高望重,却惨遭不幸,青天大老爷一定要为我们伸冤。”

......

围着的人一个个跪下,而一开始在自家院子里翘首看戏的现在也一个个围了过来。

李林见状就索性不走了。

只听他冷冷说道:“当初被青马帮所杀有五家八人,现在看着有十几个,又哪里多冒出来?”

众人只是跪着也不说话。

李林继续说道:“陈巧红,你现在要给你男人报仇,但不知你拿着你男人从张梅家抢来的一两银子二百三十三文钱给王大川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男人。”

跪着的陈巧红顿时呆在那,李林笑道:“你是不是想知道为什么我会知道?因为王大川告诉了他老婆邱晓兰。”

陈巧红猛地转过身,一把揪住跪在她旁边的男人骂道:“好你个王大川,我辛辛苦苦偷出来的钱,就这样说给那个贱人听了啊。”

被揪着的王大川赶忙说道:“我没有说啊,我没有说啊。”

围观人群里冲出来一个女人,四十样子,姿色比陈巧红差不少。

她上来就对王大川各一巴掌,然后也揪住王大川骂道:“好你个姓王的,你个没良心的,我在家里辛辛苦苦,你拿了钱还不给我。”

然后又揪住陈巧红不断地给巴掌,继续骂道:“让你偷我男人,让你偷我男人。”

陈巧红揪不过,连声对王大川求助:“王大川,老娘还有钱,你帮我打这个贱人,我给你。”

王大川听了,就帮着推开邱晓兰,反打了两下。邱晓兰一边反抗一边骂:“姓王的,你脑子被驴踢了,她都藏着钱,不问她要,还打我干嘛?”

王大川听了觉得对,又反过来揪住陈巧红边打边骂:“好贱人,瞒着我不给钱。”

这边三人打作一团,李林又面向了一个老头道:“何广才,你家酒鬼儿子吃酒醉死,往张梅家一放,就算是张梅爷爷治死的?”

何广才抹着眼泪说道:“我家儿子找了她爷爷治病,过几天就死了,还不是治坏的吗?”

“你家儿子上次治病还是一年零三月之前的事,这也叫几天?”

何广才被噎住不说,只是还在嘟囔自己儿子可怜。

“还有你,石二柱,不知道哪家德高望重的村长会玩你老婆啊,哦对了,这个是你自己送过去的。”

石二柱听了脸憋得通红,人群里有个女人捂着脸跑了出去。

“还有谁?我一并说出来让大家听听。”

这话说完,那些跪着的都低着头马上站了起来。

他们不知道面前这个人是怎么知道这些事,但他们知道再不站起来,自己的那点事恐怕也要被大家知道了。

李林这时转向郝雄,微笑着说道:“至于郝村长,你用免掉放贷利息换来村长,似乎是桩不错的买卖。”

郝雄没想到这种偷偷摸摸的事也被知道,心里恨到:“不知哪个王八蛋说出去,让我知道了非弄死他。”

表面上装作没事一般,也不接这茬,而是高喊:“欠债还钱,杀人偿命,天经地义,就算是官府也不能包庇。”

李林问道:“张梅杀人了吗?”

郝雄一愣,转而说道:“她自己是没杀人。”

李林转过去对着刚才跪着的那些人冷笑:“她是没杀人,反而你们为了一点蝇头小利,成为别人手上的刀子,活生生逼死为你们着想的大夫。

而她爷爷张天德,医者仁心,不肯高价把药卖给别人,就是为了你们能治得起病。

猫狗还懂报恩,你们这帮人个个恩将仇报,畜生不如。现在还有脸过来抓人,还把自己村卖给一个放贷的,你们真是我见过最厚颜无耻的人。”

李林骂完,众人无语。郝雄当然不为所动,但他看见围着的人都被说得哑口无言,便改口喊道:“但她带了行凶的人,作为帮凶我们也要抓了她。

我们是丰安县,不归武安县管。我们只抓张梅,官爷你要包庇,自有县尊大人为我们做主。你们俩给我上。”

说罢,郝雄后面两名壮汉快步走了上来就要动手。

李林没停下脚步,头也没回,直接掏出腰牌举起喝道:“刑部白虎司李林在此,杀人凶杀已被正法,义民张梅协助办案,谁敢动她,视为本案同犯。”

两名壮汉听了停了下来,回头望着郝雄。郝雄脸色一变,也停下脚步,又想到什么,快步上前道:“我要看你腰牌。”

李林“哼”道:“你也配?想看,就和我回县衙,我会让你好好看看的。”

见众人在犹犹豫豫,但又还不肯退下,李林对杨松说道:“白虎司不受县令管辖,可跨县办案。谁有阻拦,你可直接抓走,若有反抗,可当场格杀。”

杨松听了精神大振,提刀吼道:“谁敢阻拦,让开!”

此言一出,众人纷纷闪开,李林眼光所到之处都纷纷低头不敢对视。李林再回头冷冷地望了还想跟来的两个壮汉一眼,两人顿时一激灵,不敢再追。

三人直接出了村口,留下脸色极为难看的郝雄咬牙切齿地站在原地。 第36章 故人 马车上,杨松边驾车边佩服地说:“李爷,你刚才真是威武。说实话,虽然我是官差,但刚才我真的心里在打鼓。就怕他们直接冲上来,那我真的拦不住。”

李林笑了笑:“那是我已经想好了怎么应付。”

张梅立刻问道:“对了李大哥,你是怎么知道他们的事?”

李林自然不好说他经历的事,目光移往别处,随便编了下理由道:“我们要调查很多事情。”

张梅“哦”了一下。

杨松则羡慕地说道:“我什么时候才能有李爷你们的本事。”

“肯学,肯干,肯想。每天想想今天做了什么,做错了什么,做对了什么,怎样能做得更好。可以的话记下来。”

杨松不好意思地说道:“我还不识几个字,以前我爹在的时候还教过我一些,从我爹走了后就没人教了。”

“你爹也不在了呀。”

“对,所以昨天你说起你爹走了后,就想到我自己,想到我娘辛苦把我养大,我就特别难受。再听到你爷爷这样,我就恨不得砍死他们。

不得不说,哪怕你们说的老七老八再坏,就冲他们帮你报了仇,我就愿意给他们弄个坟,上柱香。”

张梅抿嘴一笑,然后对着李林再三感谢。李林遗憾地说道:“可惜我们要赶路,否则我会留下来,好好揍他们一顿。”

杨松笑道:“到时候我和李爷一起动手,给小梅好好出气,小梅你也上。”

“好,回来揍扁他们。”张梅也开心地笑了起来。

“会回来的。”李林心中暗想。

一路上,李林又做起了观想,但和原来一样,再也没有前晚在张梅家里的异状了。

。。。。。。

回到县衙,张梅就急急忙忙下了车,拿着包袱就往县牢里奔去,李林也跟着过去,看看这药怎么用,效果怎么样。

到了牢里,申大夫竟然还在。李林赶忙问道:“张山现在如何了?”

“还昏迷,身上烫着。”申大夫摇摇头,然后指了指另外一半道,“那个倒是醒了,就是半边脸,嘿。”

李林转过头,看了下那个人,只见他仍然被反绑着,左颊已经扭曲,肿起一大块,还留着明显的血印。两眼已是睁开,怨毒地看着自己。

李林没想到自己那一拳有这种效果,自己都不忍再看,就转回了头,默默想道:“力量还得练,不够。”

张梅这时已经解开了包袱,露出了药罐,药杵,药包还有那条死蛇。

申大夫甫第一眼看到那条蛇,吓了一跳,退了两步。发现是死蛇后,才松了口气,并且往前凑过去,去摸了摸,随后发现坚硬如铁后,大感惊讶,抬头望了望张梅,但没打扰。

张梅此时已经松开了药布,里面是黄绿色的球状物。解开张山的上衣,捏起一块,开始在发脓的伤口上涂抹。等到涂完,还剩一小半。

申大夫在旁边看了连连点头,等张梅重新将张山衣服穿好后,问道:“小姑娘,看得出你也学过医。”

张梅点头道:“是和我爷爷学的。”

“你爷爷教得不错,这药也是他制的么?”

“我爷爷已不在了,但这药也是他教我的,用的也是他留给我的罐子和杵。”张梅指了指包袱说道。

申大夫随便看了几眼,突然目光凝住,凑到眼前,拿起来仔细看着,然后摸摸,叩两下,再看。越看越激动,抬起头盯着张梅急切地问道:“你爷爷叫什么?”

“叫张天德。”

“找到了,找到了。”申大夫激动得眼眶含泪,又顿足叹息,“可惜师兄你竟然先走一步。”

“申大夫,你认识我爷爷?”张梅睁大眼睛问道。

申大夫大口喘着气,好大一会儿才回答道:“你爷爷和我年轻时候拜的一个师傅,我晚来,是师弟。

后来师门遭了大难,师傅惨死,死前给留了几样东西给我们,然后各奔东西。给你爷爷的就是这个药罐和药杵,给我的就是这包针灸。没想到这针灸用到我师兄的孙子身上,呵呵。

等后面,我在这里安定了好多年,有想过去找你爷爷,但不知道从哪里找起,没想到竟然就离得这么近。”

申大夫不断地摇头叹息,许久之后才开始问起张天德的情况,知道了死因后,流泪长叹道:“师兄宅心仁厚一直没变啊,要我早跑了,让那村里的人自生自灭去,哎~”

感慨良久后,又问起张梅的情况,多大了,学了哪些,见张梅对所问医学对答如流,更是为自己的师兄高兴。

得到张梅同意后,当即拍板,让张梅住到他家,以后做自己的帮衬,并抱怨自己不成器的儿孙。

李林在旁听了良久,找了个空问道:“申大夫的老师想必也是个医术大家吧。”

申大夫听了脸上露出了自豪的神色:“我老师叫华启和,原来是太医,除了给皇上治病,也一直被王公贵族请过去。后来不喜那些人,就回了家乡,我们也在那时拜的师。”

“但不知华太医留给张梅爷爷的药罐有什么神奇之处?”

“呵呵,这个得问小梅了。只是我老师说过,这几样东西要在能人手里才能变成宝贝。可惜师兄和我应该不是老师说的能人了。至于我的针灸,确实效果更好,病人也都觉得针扎进去的时候有气在窜来窜去。”

张梅想了想说道:“我这个其他没什么,就是捣药的时候,捣着捣着这些药就慢慢黏在一起了,都不用水啊,蜜啊什么的。”

“那申大夫知不知道房子如果像个倒扣的方斗杯是作什么用的么?”李林不懂张梅说的,就把房子的疑问顺便问一下。

“倒扣的方斗杯?”申大夫捋着胡子,想了半天道,“好像有点点印象,回去我查下老师的医书吧。对了,小梅,你爷爷应该也有老师的医书,也可以查下?老师对这种奇物也喜欢记载。”

“都被那些人抢走了。”小梅心痛地说道。

“这帮杀千刀的强盗。”申大夫也是痛心疾首。

“那这蛇申大夫你知道么?”李林提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第37章 太多 “此名‘盘山蛇’,‘有蛇盘曲而亡,形如山,硬如石’。这也是我老师书里留下的记载,但我没见过,今天是亲眼见了实物开了眼界啊。”申大夫叹道。

“听小梅说,此蛇全身是宝,但它既然坚硬如石,不知如何处理。”

“据说是要与活血延寿之物放在一起多时兴许可软化取用,让我想想什么东西可以。”申大夫捋着胡子,沉思一会儿突然说道,“小梅刚才涂的药是不是有这个用?”

李林一听,用箭再次拨了拨蛇的尸体,发现果然没有刚见时那么僵硬了。

张梅也反应过来,用手拨弄了几下,然后惊喜地说道:“我把剩下的长生花继续和它一起放着。”

“好,如果不够,太慢,我再去摘,如果已经被摘没了,那我去百宁村一趟。”

“哎哟李爷,您贵人多事,刚回来又要走?”李林刚说完话,就听见外面有人阴阳怪气道。

回头一看,阴行山正笑容满面地从外面走了进来。

听着这声气,哭笑不得的李林也同样回应道:“秉阴爷,这一路颇有收获,可愿细听?”

“又发生什么了?”阴行山一听,笑容僵在那里,既期待又不安地问道,自从见到李林后,就没太平过。

“回去慢慢说。”李林回了值房,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当然依然隐去了他观想到的异状,主要不想节外生枝,怕麻烦。

阴行山饶有兴趣地听着,最后听到“跨县办案”时,嘿地说道:“李爷,您可真敢乱说,被丰安县同行听到,小心告你黑状。”

李林也不惊讶,这本来就是他唬人的,也并不真的相信他有这么大权力,看阴形德能百般刁难就知道了。

“对了,我过来是告诉你一下。”阴行山说起了正事,“赵家说感谢我们出的力,要摆宴庆贺,我也被邀请的时候把你也拉上了。”

听到宴请,李林便没来由地感到不自在,又听到本来没自己事,还是特意拉上的,嘴角一抽说道:“阴爷,您可真是太好心了,问一下,能不去吗?”

“不能,赵家是地头蛇,朝廷的后台似乎权势很大,横得很,最要面子,驳了他们的,你只是在武安办事难都算好的了,下黑手都不是不可能,阴行德都要卖他十分面子。”阴行山严肃地说。

李林无奈地点头:“什么时候?”

“下月五号,到时候肯定还有其他有名望的家族,和他们多认识认识,办事也会方便不少。”阴行山诚恳地说道。

“好吧。”

“你衣服到了,拿了回去休息吧。”阴行山指了指桌上。

“终于可以挺直腰板出去了,前两次感觉自己光着身子。”李林自嘲道,拿起衣服就走。

“明天要审那假女人。”后面阴行山补充道。

“就拿木头绳子,别拿刀剑铁链啊。”李林也提醒道。

“懂。对了明天是个好日子。”

“啥?”

“明天就知道了嘿。”

。。。。。。

虽然连日奔波,但回屋后的李林却并没感觉到多累,坐到椅子上,脑子倒是越想越活跃。

此次的收获不少:长生花、百宁村、方杯屋、申大夫老师遗留下的药罐药杵针灸、盘山蛇。每一个在以后都可能有大用。

长生花受伤时用。

百宁村可以了解一下长寿的秘诀,对身体必然是有益的。

方杯屋就不说了,李林都想长期住那。

药罐等现在看着对自己没多大用,但它的特殊之处值得期待。

盘山蛇肉可以做救命干粮,皮可以做甲保护自己,尖牙能当武器,蛇胆可以让自己更容易发现敌人。

李林脑海里已经展现出这样一副场景:

被人追杀,靠着蛇皮抗过致命一击;中途用长生花给自己疗伤;潜伏到荒山野岭,靠着蛇肉充饥;用神眼看到远处的秘密洞穴;再用蛇牙划开大门;最后得到真传。

发现自己神游天外后,李林晃了晃脑袋,又回到了现实。

现实就是自己还很弱,需要继续进步,于是眼前面板闪出变化

聚力0级——聚力于一整条腿或一整条手臂(完成)

柔度0级——全身每一处可以独立拉伸(完成)

爆发0级——聚力0级柔度0级(完成)

聚力1级——聚力于小腿或前臂(10%)

柔度1级——全身每一处可以拉伸至断裂前的状态(10%)

爆发1级——聚力1级柔度1级(10%)

这两个1级是在方杯屋中的感受。

洗漱完毕,躺在床上,李林开始复盘起这两天的事:

“百宁村有人来传教要显露神迹,结果什么都没发生。”

“就算是骗子也会弄出些唬人的东西,何况这个世界确有仙妖。那这个什么都没发生,很有可能和百宁村的特殊有关。而百宁村最大的特殊恐怕就是长寿了。”

“恐怕在长寿后面有着更深层次的秘密,百宁村一定要去一次,如果能得到一些长生花,甚至他们对长生花的用法更好。”

“方杯屋这次多了个途径,就是申大夫老师的遗留书籍,什么时候也借过来看看。”

“今天面对众村民的围攻,如果那些人心生歹念,穷凶极恶,甚至想直接杀人灭口,那我就麻烦了。我或许能走掉,但小梅和杨松不行了。”

“我是不是因为前几次的顺利,让我开始飘了,虽然也是为了小梅好,但没那个实力时还是苟一点的好,强出头反而会连累人,有违初衷。”

“如果真发生这种事,自己还得能正面快速打趴他们,而不是边跑边射箭。”

“明天去找一下杨明,继续练习。”

“对了,明天还要审那个假女人。”

“这厮会的法术似乎和马青山那个木盒很像,说不定马青山的木盒就是从他上一层的帮派那里获得的。”

“他们这帮子难道玩的都是这种,如果是这样的话,我得好好练习下拳脚,木棍也可以考虑,再多准备些纯木箭。”

“还有那个圆盘,当时没弄明白,现在有空可以再研究下,看他们这尿性和木盒是个同一类的玩意。”

“沉香粉也没再好好练习过。”

“飞刀这两天也没练习。”

“‘鬼也嫌’也要委婉地催一下张梅,逃到深山老林的时候有用。”

李林翻身坐起,又拿出一张空白纸,把上面这些事项一一列了下来。倒不是记不住,只是觉得这样做后看着很舒服。

写完后默默地看着,然后叹道:“要做的事情是不是太多了......” 第38章 领赏 突然而至的焦虑让李林没怎么睡好,鸡刚叫就再不想睡,直接起来,在庭院开始了晨练。

虽然方杯屋内的表现算是特别情况,但有了这次感受,处于普通状况下的李林也能朝着明确的方向进行练习,不管是聚力还是柔度都有了明显的进步。

之后回到屋里的飞刀精准练习倒是暂时没有显著变化,十下里也就中了六下,和上一次差不多。

李林感受着方向的延伸感,继续练习,门猛地被推开,飞刀擦着门外人而过。

两人都被吓了一大跳,门外人更是直接叫了起来,又是阴行山。

阴行山拍着胸脯大叫起来:“我和你飞刀命中犯冲啊,财运要被你冲没了。”

“你要发财了?”李林收起木块上的飞刀。

“发什么财啊,知道我昨天为啥说今天是好日子么?因为今天是一号,发-俸-禄-的-日-子。”阴行山竖着食指,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堂堂阴家至于看得上这点么?”

“阴家是阴家,我是我,我们旁系除了沾了点名头,其他和普通老百姓没啥两样。”说到这种,阴行山语气一沉。

“普通老百姓可不会大早上直接推别人家门。”

“那不是听你屋里噼噼啪啪,就知道你肯定在晨练了。走吧,领薪去。”

“等一等。”

“嗯?”

“我要焚香沐浴。”

“啥?”

“冲个澡,练出一身汗。”

阴行山无语地走了出去,来到另一个房间,“梆梆”敲门,喊道:“六子你个猪,拿钱还不早起,看你李哥都晨练完了。”

里面传来懒懒的声音:“就十五两,犯不着。”

“呵,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赵家人。”阴行山嘲讽了一句。

正拿井水冲澡的李林马上问道:“多久能到十五两?”

“正常情况下一年。有功劳有关系更快,半年都不是不可以。”阴行山回过头来歪着脑袋看了李林半天,“我观你印堂发亮,必有大吉,这次俸禄能直接赶上六子。”

“那我就不困了,钱事小,尊严事大。”六子飞快地穿好衣服冲出了门。

。。。。。。

“伍更生。”户房喊道。

“来了。”六子上前,到了户房桌前。

李林好奇地问道:“为啥叫六子,他姓伍,也应该叫小五子才对。”

“有我在,敢叫五,反了他了。”阴行山坏笑了一下。

“十两白银,五贯铜钱。”户房拿起一包裹,摊开。里面十个银锭,五串铜钱。

六子瞄了一眼,就收了起来。

“李林。”

“到。”李林脱口而出,其他人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户房同样拿起一包摊开,里面十五银锭和五贯铜钱。

“这......”阴行山自己也就二十二两,第一年十两,第二年十二两,第三年十五两,第四年升了副捕头到了二十两,第五年二十二两。

六子更是嘴巴圆得能吞一个鸡蛋。

李林先是惊喜,然后狐疑地看着户房道:“这个没搞错吧。”

户房拿出一张纸递过去:“第一次发饷会有凭据,错不了。”

李林接过一看,果然是二十两,盖着刑部和户部两个大印。

拿好凭据,押好签收指印,李林默然收起包裹,和三人一起离开。

户房急忙喊回来道:“回来,还没完呢。”

“啊?”阴行山奇怪道,“还有谁?要帮我三哥代领,这好像不合规矩吧。”

户房没答话,小心翼翼地拿出一个木盒,深紫红色,镂刻着花纹,一眼看去古朴高贵,不是一般物件。

撕开上面的封条,打开木盒,里面赫然有两枚金锭放在丝绸垫子上,目测每个足有十两。

二十两金相当于二百两白银,李林只觉得这金灿灿的光快要亮瞎自己。

不在乎自己俸禄的六子两眼都有点放光,对他来说二百两也不是小数目。

看着阴行山呼吸急促的样子,户房面无表情地开口道:“这二十两金子是皇上御赐,作为李林剿灭青马帮大功的奖赏。”

“皇上!”

三人同时惊叫起来。

“这可太长脸了。”六子不太看重钱,但对皇上的赏赐这种可以光耀门楣的事则没法忽视。

“这功劳有这么大么?”阴行山觉得难以置信。

李林同样如此觉得,灭掉一股山贼至于惊动深宫中的人么?这世道越来越怪了。

“来吧,李林,赶紧谢恩领赏画押。”户房催促道。

“就我一个人的吗?剿灭山贼大家都有功。”李林再次确认。

“就你的。”户房很肯定的说。

有较深官方经验的阴行山拍了拍站立不动的李林,示意先上去领赏再说。

李林点点头,学着戏文说书里的样子叩谢,然后领赏画押。

刚一离开,六子就抢先说道:“李哥,真得叫你哥了。我要是有这份赏赐,我爹恐怕要反过来给我磕头了。”

阴行山也重重拍了李林肩膀两下,然后瞪着眼说道:“李林,看你悄没声响的,没想到原来朝中有人帮衬啊。我三哥干了这么多年,都没有这份荣耀过。”

“是有人。”

“哇,是哪位大人。”

“一位是刑部尚书,一位是户部尚书。”李林没好气地说道,“可别羡慕我,这种事你应该也觉得太小题大做了吧。如果是刑部这边给下来的,倒是能开心地收下。”

这次轮到阴行山安慰起来:“还也许是赵家一高兴,和朝里人说了,朝里人也高兴,就和皇上说了,皇上也高兴,就随手赏赐了下。”

“对对,赵家肯定出了很大力。”六子附和着,旋即又黯然道,“但是他们怎么能把我们给忘掉呢?”

见李林还在皱眉,阴行山又安慰道:“也许只是刑部最近没有什么更能开脸的功绩,就把青马帮案子给报了上去,然后皇上龙心大悦,就随手赏赐了下。”

“对对,你看连天使都没来。”六子觉得相当有道理,旋即又黯然道,“可刑部怎么把咱们自己人给忘了呢?”

李林没理会这些安慰,叹道:“这二十两黄金不知需要多重的秤砣才压得住。”

“二十两也没多重。”六子嘀咕道。

“那是皇上的二十两。”李林怅然道,感觉自己处在了漩涡边缘,随时会滑向深处。

突然李林想到了一件事,一拍大腿叫道:“这二十两金子是不是不能花?” 第39章 挨打 三人都没了好心情,只能从假女人身上找回来。

幸好假女人嘴同样很硬,被六子用木棍假公济私狠狠地抽了一顿。

发泄完了,就可以用李林那招狠狠折磨了。不过这次灯笼换成了火把,李林做过实验,蜡烛也是可以被木盒吸得住的,火把问题不大。随后就是差役时间了。

上次张山用了十个时辰,这位估计要更多,可以歇至少一天了。

回去时顺便路过值班房,把马青山那个圆盘拿了回去。

回房后,李林拿出圆盘再次端详起来,这次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那个指针脱离了原来的中心位置,朝着所指方向有了偏移。

李林朝着指针方向看了会儿,念头一闪,根据之前走的路,心里展开了一幅地图,通往神木镇的地图。

突然李林想起那个圆片还插在朱文的马车底下,这下李林彻底明白当初青马帮是怎么追踪到人的。

圆盘和圆片应为一对,圆盘指针指向圆片,所以只要朝着指针方向必然能找到圆片。

并且圆片越远,越会拉着指针往前。所以青马帮的人也同样能知道赵家大老爷离开多远,如果指针不再动,又在晚上,那就说明他们住宿。这便是动手的好时机。

这是个好东西,和沉香粉可以称为跟踪双壁了。

了了一桩心事的同时又相当于获得了一个好东西,白天的坏心情一扫而光。

“我只是个小人物,就算有啥阴谋,暂时还轮不到我身上,先抓紧时间提升自己。”李林怀着这样的好心情这次睡踏实了。

翌日,李林去刑房看了下情况,虽然假女人已经戴了痛苦面具,但看样子还能坚持一段时间,于是离开去找杨明。

来到杨明所在的龙虎馆,通报了一下后,杨明大笑着迎了出来。见面就说:“李林兄弟,最近挨打练得怎么样了?”

李林一怔,发现自己忘了这茬了。嘴角微微一抽,苦笑着道:“这不找杨大哥挨打来了么?就像您说的,把自己练成铜头铁臂,就只需要揍人了。”

“好志向。”杨明翘起大拇指,“我那些徒弟,见到我要摔打他们,各个耗子见了猫,哪像李林兄弟还主动来找我。”

也没再废话,直接拉了李林去一个无人空地上开始对练。

依然无所不用其极,当然肯定是一些地方还是收着点的,否则李林早就不死都残。

但经过上次的对练后,李林从毫无还手之力,现在已经能有所反击。

当然主要归功于爆发的提升,还有原本的素质,总是能在杨明欺上来的时候迅速躲开,然后试着绕后,这样又逼出了杨明不少没用出来过的招式。

杨明见李林喜欢绕后,便也开始绕后,李林顿时明白杨明的用心,心下十分感激。

再次被摔了七荤八素后,杨明满足地说道:“痛快啊,和你打就让我想起了来武馆前和人打架的日子。那可没武馆这么多规矩,怕这怕那,怎么能恁死对方怎么来。”

李林揉着身上的肿块问道:“既然你喜欢原来的,怎么还到武馆来了呢。”

“因为有婆娘有孩子了嘛,我要出事他们怎么办?现在有你陪我练,我也满足了,以后多来,可以便宜卖你点药。”

“什么药?”李林一愣。

“跌打熬骨的药,你真想练成铜头铁臂,可少不得药,别告诉其他人啊,武馆可不让卖的。”杨明一脸贼兮兮的样子。

“多少?”

“本来一包二两,每天一包,我给你打折,一包一两就成。”杨明装作有点痛心的样子。

“呵呵,我考虑一下。”李林倒吸一口凉气,看着对方期待的眼神忙敷衍道。

“其实一天半包也是可以,当然效果没那么好。”杨明有点不死心。

“嗯嗯,好好。”李林嗯嗯啊啊继续敷衍。

杨明还想再说什么,只听屋内有人喊道:“杨师傅,学生都到了。”

“来啦。”杨明应了一声,对李林说道,“一起去,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好学生。”

李林一脸莫名,被杨明勾着肩推了过去:“我们在那些‘婆娘’面前再对练一次。”

“学生是女的?”李林感觉有点超出自己认知了。

“当然是男的,但真不像个男人,打的时候下面还放着布垫子,这他娘的叫什么事。”杨明一路小声骂到习武厅,然后闭上了嘴。

习武厅内,学生都已在垫子上坐好,看着都白白净净。前方是一块空地,空地上放着一块厚布垫子,如床一般。

杨明直接把垫子一脚踢开道:“不要这狗屁玩意,今天让你们看看什么叫练武的。你们的师兄,来,让他们看看。”

“看我被打?而且我什么时候还成师兄了?”李林内心掩面,迎着众人诧异的目光硬着头皮过去。

刚走上前还没站稳,正要打招呼,突然听杨明一声爆喝,如炸雷一般。

这一声爆喝李林从没见杨明使过,一瞬间猛地一颤,心神也都恍惚了一下。下面学生也都纷纷吓得往后一震,有的甚至坐着往后退了一步。

杨明爆喝的同时左脚往前一探,一掌就往脸上招呼过来。

这一掌比之前都要快上几分。若是在碰到杨明以前,李林直接就被拍飞了。

但前面对练的时候,让李林料不到的事情多了,这也使他练出了一种本能反应。下意识腿上瞬间聚力,腾得往回弹,同时双臂护脸,及时挡住了迅雷般的一掌。

这一掌震得李林双臂发麻,刺骨般地疼痛。虽然没伤到李林,但也让他在空中失去了平衡,落下来的时候连退几步。

而杨明出掌之后立马欺上前来,趁着李林下盘不稳之际,左腿一扫。

饶是李林经验丰富,下来连退三步稍微企稳后,马上往后再次一跳,可惜还是晚了一下,被扫到了一个边,失去平衡,立刻倒了下去,在半空中被杨明揪住。

正想感谢,突然感觉自己被一个前翻,背部重重砸在了地上,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这一轮下来,李林也终于知道了以前杨明依然留手了很多,很多时候可以说是喂招。刚才如果生死相搏,杨明直接把脑袋往地上砸,这时已经没命。

“看到没,这才叫练武。”杨明拍了拍手对面前呆若木鸡的学生粗声说道。 第40章 师兄 “总感觉带着点私人恩怨啊,刚才是不是买点药比较好。”李林龇着牙撑着腰站了起来,蹒跚着来到了杨明身边。

杨明继续说道:“是不是以为你们的师兄很弱,被我两下就弄倒了?刚才那种情况下,换了你们被我一吼,不当场吓哭都不错了,他还能立刻回避,格挡。

虽然他只是和我学了几天,但他现在就配做你们的师兄。”

本来还挺恭敬的学生们,立马表情各异,有惊讶,有怀疑,更多的是不服。

“最晚来的也能当师兄,哪有这理?”

“这是塞了多少钱,回去我也让我爹多给点。”

“两下被撂倒,我上我也行。”

......

大家虽然没说出来,只在心中腹诽,但表情则毫无掩饰挑衅意图。

看到大家这样,杨明点点头:“我知道大家都想做这个师兄,但我说过了,这个师兄的位子得我承认。这样,谁能第一个打倒他,谁就是,你们服不服。”说着指了指李林。

八双野兽般的“红眼”立刻狠狠盯了过来,让李林忍不住要做拿箭的动作。

他们这些人家境差不多,所以在互相来往中,更想在其他方面较劲压对方一头。结果来了这么一个横插进来的角,马上同仇敌忾起来。

盯了半天后,终于有个人站了出来,大摇大摆走上前,干咳一声,刚要抱拳,突然想起什么,转头问杨明:“教头,能不能在垫子上打?啊——”

那人刚说完,李林的拳头已经到了下巴上。

“偷袭!”

“不讲武德!”

下面有几个学生愤怒地喊起来。

“喊什么!”杨明喝道,“对头就在前面,还敢转过头想着别的事,这叫蠢。”

“再来!”被打倒在地的学生不服气。

“来什么,你已经死了。”杨明瞪了一眼。

下面都笑了起来,同仇敌忾要有,看乐子也要有。

“我来。”受到第一个感染,大家明显心思活跃了起来,上去不仅是要和李林比,还要告诉刚才那个人我的表现会比你强。

“哈!”第二个还没站稳,李林也是一声爆喝,聚力多时的他直接举拳飞扑过去。李林的爆喝比之杨明还是差不少,但是伴随着几乎同时到来的飞扑,两者相加,立刻形成让人胆寒的威势。

本来,第二个上来的挑战者,正常发挥是可以防住,但在这威势下,出现了一丝该躲还是该防的犹豫。

机会转瞬即逝,这一犹豫,再想防已是来不及,刚碰到李林的胳膊,拳头已经到了脸上。

“好小子,学的挺快。吼声虽然还差得远,但刚才那爆发的速度,已经快要赶上我了。”杨明直接点评起来。

这个好评让底下安静起来。

“我来。”这次站起来的不再那么毛躁,声音都沉稳多了。

他盯着李林,缓步走到跟前,突然大喝一声,举拳扑向李林,突然眼睛一花,李林消失了。

此时的李林就算面对刚才的杨明都已经能应付下,何况这个声音比自己还不如,速度更是慢的对手呢。

这种情况下,既不格挡,也不必后跳,直接往侧边一个转身,正好躲过对方的拳头,然后顺势一拳锤在背心,直接将人打扑在地。

“我这招是出其不意用的,他都等你半天了,你还不知道随时收手转势,那就等于把你自己往对方拳头上送。”杨明这次点评了他的学生。

三人都一下一个,刚开始还能说偷袭,但后面两个做好准备了就找不了理由了。

“早跟你们说了,对练的时候不要虚头八脑地搞花的,什么垫子,什么抱拳。仇家找上门,泼皮无赖盯上你,会和你打招呼,让你舒服地躺在垫子上吗?你们下去吧。”

三个人垂头丧气,尤其是前两个人捂着下巴捂着脸,哼哼唧唧地回到了座位上。

“刚才你们的师兄已经留手了,否则你们就是躺着回——”杨明话音戛然而止,因为坐席上突然冲出一个人影,直奔李林而去。

那人也不说话,到了面前就是一脚踢来。

此人名叫戴越,对师兄称号志在必得。平时话也不多,也是唯一一个有时候不用垫子的人。这次一直没出头,静静地旁观。一出手就是雷霆之势。

“哦——”座下一同惊呼,惊喜地呼喊,都觉得这次出其不意的极其漂亮,就算不能让李林吃瘪给他们出出气,也是能看场好戏了。

戴越对这下也是志在必得,对方最好的结果也是勉强挡住,陷入被动,然后在自己后续连环攻击下落败。

然而,在戴越出脚的同时,李林也动了。

戴越快李林更快,戴越出其不意,李林的动更让戴越没料到。李林是直接往前,斜撞向了戴越的怀中。这一顶,让因为大开脚在失衡边缘的戴越直接飞了出去。

那声高昂往上的“哦”还没完,直接从山顶跌下了山谷。

跌到地上的戴越并没有认输,因为没有对自己造成严重伤害,他能马上站起,再次进行反击,也许还能趁对方因为一击得逞而自满的时候,反击得手。

但还没站起,李林已到,揪住还没反应过来的戴越的衣服,直接一个过肩摔。

“啊——”座下刚“哦”完又惊叫起来,这次不是惊喜了。

“这小子也太能学了吧,刚才我用的就这样马上都漂亮地用出来了?不用练不用想的吗?”

杨明从刚才的满意变为了诧异,心中起了不小的波澜。他前面之所以把李林叫来,还称他为师兄,就是为了激一激他的那些软蛋学生。但此时此刻,他真有把李林当作正式弟子,好好教一下的想法。

前面他与李林交好,是感佩他的勇气;后面是满意他练武的态度;前面是从李林那里捞点补贴家用;现在则是有种看到高徒的欣慰。

想到此,他直接大喝一声,为李林助威:“谁还不服?”

底下在杨明的扫视下都埋低了脑袋。

“叫师兄。”杨明没有放过这个时机。

“师兄——”七个人垂头丧气地叫着。

“叫得这么弱,看来还不服气啊,那就再来。”

“师兄——”这次的声音响亮划一。

“师兄。”门口也传来一个清脆的声音。 第41章 小虎 众人纷纷往门口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位少年,十六七岁模样,唇红齿白,长得清秀,半垂着头似乎有点腼腆。

李林并不认识,以为是一个晚来的普通学生,就抱拳点头回礼。

“二少爷?”杨明愕然,显然没想到这个人的到来。

“二公子好。”

“虎哥好。”

......

下面那些学生纷纷打起了招呼,颇为恭敬。那名少年看着年纪最小,却被那些富家子弟叫为哥,应该是一方大族。

不过衣装普通,也没什么昂贵装饰,就腰间挂着一块平平无奇的玉佩。

“一个低调,不喜张扬的大族少爷?”李林暗自判断。

只见少年一路微笑着来到李林面前,鞠躬作揖:“师兄好,我叫小虎。”

“神木镇,李林。”

“原来是一人击杀三十三名青马贼寇的神捕李大哥。”小虎眼睛一亮。

下面学生各个动容,很显然他们也听过了。同时也松了口气,输给李林不丢人。

“这三十三人到底谁传出去的?另外谁没事给我取得这个名号?”李林尴尬得脚趾不断抠地,表面却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说道,“大家误会了,是十三人,剩下的都是杨教头他们的功劳。”

小虎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李大哥武艺高强,杀得贼寇闻风丧胆,小弟甚是仰慕,今日有幸一睹风采英姿,已了平生所憾。”

李林脚底下已经抠出了一间值班房:“这话折煞我了,李某武功低微,全靠大家合力。”

“刚才李大哥技压群雄,尤其那一吼一拳一摔就算比之杨教头都不遑多让。”小虎眼里露出了异样的神采。

李林脚底下午安县衙都已经成形,无奈地看向杨明:“这话教头听了会生气的。”

杨明却是连连点头道:“正是正是,刚才若不是我偷袭在先,赢得绝不轻松。”

“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的耿直武夫,也能这样面不改色地扯谎?”李林心里吐槽了一下。

“小虎我从小身子骨弱,父亲便让我习武以弥补先天不足。”小虎突然变得有点兴奋,眼睛更亮了,“小虎不才,比不上各位哥哥,但向武之心天地可鉴。李大哥武功惊世绝伦让我十分欢喜,不禁心生讨教之心,还望不吝赐教。”

午安县衙已经从脚底爬了上来,形成满身的鸡皮疙瘩。

受不了的李林赶紧抱拳说道:“那请小虎赐招。”

小虎怯生生地站好位置,左手摩挲着腰间玉佩,腼腆着说道:“还请李大哥手下留情。”

李林无奈地点了点头:“注意了。”说罢,一脚跨出,往胸前正中一拳击出,小虎双臂一挡,腾腾腾倒退了两步。

以前李林要么打的都是挨打反击,要么是先发一击致命,这种情况下竟然有点不知道怎么进行下一步了。虽然如此,还是继续趁胜追击,急速往前,再次击出一拳。

小虎闷哼一声,又是被震得连连后退。

“太弱了,稍微意思一下就结束吧。”李林心里不知道该怎么评价这少爷,“身残志坚?”

这样想着跟了上前,一脚踢向小虎右臂处,以此作为收尾一击。

这时,小虎温和露怯的眼神变了,一下子变得犀利。敏锐察觉到这一变化的李林瞬间有了不妙的感觉,同时发现自己这一踢竟然和刚才戴越很像。

“糟糕。”李林心里一惊,立马右腿聚力。这时后退的小虎猛然发力前冲,不仅气势和刚才如同二人,速度之快竟然比之李林有过之而无不及。

“嘭”小虎左肩撞到了李林身上,直接把李林撞飞了出去。

趁着李林刚落地,小虎已经冲到了前面,双手一个揪住衣领,这是完全复刻了李林刚才对戴越的那一幕。

杨明无语地看着。

坐着的那些学生此时心情复杂,李林被打倒,有种复仇的快感;但李林被一个比他们年纪都小的几下速败,似乎更衬托他们的无能。

他们脑海中李林被狠狠摔在地上的画面,而现实中的李林并没有。

被撞的那一刻,他刚蓄了力,借助这一撞正好更大幅度地拉开了距离,落地之时也只是稍许不稳。

就在小虎抓住他衣领的瞬间,李林一把反抓对方的手腕,腰部一扭,顺势反将小虎甩了出去。李林直接冲上,就是一拳。

被扔出去的小虎也没有就此摔倒,双脚抓地,双腿半曲,左手撑地稳住身形。眼中光芒大盛,脸上表情更加兴奋。

面对李林跟上来的那一拳,不但不挡不躲,反而半曲的双腿用力一蹬,同时也挥出了右拳,直接迎向李林。一刹那,李林看到小虎握拳的手指之间有光闪了一下。

“嘭”,双拳相撞,两人各退两步。

等李林再次出手时,突然手上感到一阵钻心刺痛。不明情况之下,立刻改攻为守,双臂交叉挡住小虎的一拳。

又是一阵刺痛,这次轮到被击中的手臂上。

小虎脸上笑容更盛,双拳如疾风暴雨般打来。

忍着不断地刺痛,李林迅速后撤,小虎紧追不舍,双拳没有慢下来的迹象。

突然,李林向后一仰摔了下去。

小虎见状,脸上笑容不减,还多出了些对进入濒死境地的猎物的狰狞。顺势高高跳起,往李林要害处直接踩下来。

下面的学生见状大惊失色,这一踩下去是要命的。

“住手!”杨明见了赶紧喝止,他让人动真格的上,但没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想闹出人命。但说出口的时候为时已晚,事已至此,已难收场。

但倒下的李林动了,支撑着身子的手腕陡然发力,身子瞬间往后挪开了两步距离,正好离开了那一脚范围。

然后双腿举起,腰部一发力,两脚一蹬,整个人如箭矢一般往空中的小虎射去。

小虎的脸色终于变了,人在空中,这一下无法再躲,双臂来不及挡下。

他的脸在这一刻变得狰狞,右腿变抬为踢。

李林的双脚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小虎的胸口和腹部。小虎那一脚也狠狠地踢在了李林的背颈上。

“咚”两人同时摔到了地上。

“停!”杨明再次发出了厉喝,“快把两人扶起来。”说完冲向了小虎。

杨明脸上已经掩饰不住焦急,心脏更是狂跳。这是一个决计不能让他有闪失的人。

赵虎,龙虎馆主人——赵家大老爷,他的二儿子。 第42章 伤口 李林被踢中的一瞬间,整个身子都一麻,当时甚至以为自己会不会从此就瘫了。

倒在地上后,试着动了下全身,还好没事,只是脑袋一直在嗡嗡作响。

赵虎那一脚因为失去了平衡踢歪了点,如果踢正了,颈骨断裂,后脑破碎,基本没救了。

相比躺着的李林,赵虎倒是在杨明的搀扶和其他学生的围观下,更早地坐了起来。但面色铁青,眉头紧皱。

杨明看了,赶紧在背后几处地方拍打了几下,赵虎猛然喷出一口淤血,脸色才渐渐好转,眉头也舒展了开来。

只见他闭眼,深呼吸一段时间后,脸色也恢复了红润,睁开眼后,满脸温和,俨然又成了一个温润如玉的柔弱公子。

李林也同时在闭目养神,等待身体慢慢恢复。在黑暗中,他听到了一声声“师兄”的叫唤。睁开眼时,发现竟然是戴越。

看着他询问的眼神,李林举起手臂,摆了摆手。这时候才发现,自己手臂上已经渗出了不少血。这是刚才一直抵挡小虎拳头的手臂。

他刚要撑起身子,渗血的手臂便一阵刺痛,立马失去了力道。戴越见状赶紧把李林扶了起来。

这时候李林已恢复不少,除了被踢的地方和渗血的手臂,其他地方问题不大。

看着对面团团围着的人群,李林问戴越:“这个小虎究竟是什么人?”

戴越说道:“师兄初来乍到还不认识,他前面外出游历刚回来不久。他就是赵家大老爷的二公子,赵虎。龙虎馆就是赵家的。”

“赵家,二公子。”李林喃喃自语着,忽而想起什么对戴越说道:“多谢师弟相助,请问师弟名讳。”

“戴越。”

“戴师弟,冒昧问一下,你为何会来我这里,不怕得罪这位赵家二公子?”

“刚才对阵师兄时偷袭在先能被轻易化解反击。赵二公子刚才示弱,有意引得师兄大意,从而突袭,但依旧被师兄化解。”

戴越说着,声音低了下去,“后来,师兄明显中招了,在最后面临绝境时,还是破了局。我戴越平生不随便服人,但对师兄我现在一万个敬服。就算得罪人我也是这话。”

两人正说着,赵虎站了起来,满面和煦地走了过来。他扫了下戴越一眼,双手抱拳:“李大哥实在好武艺,小虎再感钦佩。”

李林在戴越的搀扶下站了起来,哈哈一笑,同样抱拳道:“这师兄名号已经担不起,二公子才有资格称得上。”

两人互相吹捧,好像刚才的死斗没发生过一样。

赵虎又道:“家父五号宴会的邀请想必李大哥已经收到,到时候再次恭候,诸位请便,小虎先行告辞。”说罢,向众人点头离去。

杨明松了口气,看见赵虎离开之后,赶忙到李林跟前,关切地说道:“你手臂上都是血,过来我给你上药包扎。你们开始对练,现在还用垫子吗?”

看着学生尴尬地摇了摇头,就领着李林离开了习武厅。留下的这些学生里,其余七人有意无意地与戴越保持了些距离。

杂物间内,杨明对李林流血处上了药包扎了下,对被踢的地方上药后边揉边叹道:“他是我少东家,刚才我不能说话。现在我想说你得罪了他,恐怕麻烦了。”

李林眼神闪烁了下,问道:“那赵虎是个什么样的人?”

杨明苦笑道:“不知底细的人以为他是个柔弱的公子,实际上一旦你轻视他,就会吃大亏。他看着谦虚低调,实际上极其要强,被他盯上的都没有好下场。”

“他也是和你学的武艺么?”

“他和很多人都学过,他爹本身就是个厉害人物。不仅会拳脚,兵器也会。”

“杨大哥,能再拜托一件事吗?”

“嗯?”

“教我棍法。”

“啊?这个我会点,但不是很好。”

“基础的就行。”

“好端端的突然学他作甚?”

“也许有用。”

“好吧,等你伤好了。”

李林告别了杨明,回到自己的屋内,松开了包扎的布带,竟然还在流血,而这伤口实际上非常细微,仔细看都不一定看得见。再用力握了握,刺痛感依旧。

“这二少爷真是阴毒啊,偷藏武器不说,武器造成的伤口既小又难愈合,若不是我后退得快,没挨几下,手筋可能就直接断了。”李林想罢直接去了牢房,看看申大夫在不在。

结果申大夫不在,张梅倒是仍然在照顾她哥。张山明显好了不少,已经能哼哼,能吃汤药。

看见张梅后,李林突然想到长生花,便和她说了伤情。张梅也是没见过这种情况,不过还是拿了些长生花给李林涂上。

回去之后,李林回想着白天的事,发现自己出问题在轻敌上。赵虎一边以柔弱废物形象示人,一边不断给自己戴高帽,让自己放松了警惕,最后竟然出现了一些可笑的想法。

“当真是飘了,心性还是不够啊。”李林自我检讨后,决定观想,磨练心性。

逐渐地,白天一幅幅画面依次呈现。当和赵虎对话时,突然感觉到了一点不对劲,说不清道不明,是感官放大后的感受。

而后画面崩散成五色烟尘,这次五色烟尘中青色似乎变得比原来黯淡些了,而白色虽没有亮度变化,但却异常活跃,而青色则变得迟缓,似乎处处受着白色压制。

李林继续往深处感受,五色烟尘再次越变越大,最后又冲向了自己。这次没有方杯屋里那种惊人的异状,但感受到了自己流血伤口处,不断想长出新肉,然而却受到了无形的桎梏。

李林心念微动,注意点从新肉转移到了那个无形的桎梏。渐渐地,李林感觉出了伤口处到处乱窜的气流,它们将长生花传过来的药性拦腰切断。

伤口无法得到药性,只能靠自身体质进行自愈。而这自愈也同样被这些气流不断冲刷,每次冲刷就是一阵刺痛。

伤口形成的空缺都充斥着这些气流。

李林睁开了眼,他知道长生花现在也发挥不了作用,于是再次去了牢房,询问张梅申大夫的住址。

正巧,张梅给张山也用完了药,就带着李林一起回了申大夫家。 第43章 自愈 到了申大夫家时,申大夫正在饶有兴趣地看着老师留下的笔记。

认了张梅后,他又久违地拿起了这些。

见到李林过来先是一脸疑惑,旋即看见他手臂上的扎带后问:“手臂受伤了?”

李林点点头,把这伤的奇特情况简要说明了下。

申大夫仔细检查了下,自言自语着:“没脓没烂,不是中毒,确实不一般。”

他捋着胡子想了一会儿:“我看看老师的书里有没有。”正要起身,突然发现张梅已经拿起一摞书在翻了起来,不禁摇头失笑,又坐了下来缓缓道:

“找那本《医闻奇事录》。”

“刚翻过,没有。”

“《伤筋动骨一百方》。”

“也没有。”

申大夫一时有点尴尬,正要再说一本,忽听到张梅惊喜道:“有了。”

“哪里?哪本?”申大夫连忙站起来凑了过去。

“是《游医》。”张梅答道,并读了起来,“金国人喜斗殴,常伤皮肉,用药为平常伤药,然需艾条炙烤,不然不得愈。”

申大夫眼睛一亮,喜道:“老夫也记起来了,老师曾经治过。小梅,取艾条和长生花来。”

小梅熟稔地拿来艾条,点燃。本来想自己动手的申大夫见状就直接指导小梅起来。

随着艾条在伤口上方一寸处来回移动,感受着热意,李林闭上了眼。

黑暗中那片五色烟尘,除了青色迟滞黯淡,白色混乱活跃,红色也变得明亮。

白色依旧霸道地阻拦着其他颜色,尤其是本来活泼的青色更是显得委屈,但只有红色似乎不惧白色的限制阻挠。

当李林思绪慢慢集中到自己的伤口时,发现长生花的药性不再被那些气流给截断。在艾条炙烤下,药性随着那些烫热竟然开始能穿过原先被气流造成的禁区。

伤口接受到长生花之后,立刻变得活跃,开始伸展,与那些气流开始了正面抗衡。

在李林意识驱使下,伤口处一边与气流抗衡,一边寻找进入气流较为薄弱甚至空隙处,一旦进入便迅速长实,让再次冲激过来的气流无法再切断。

就这样原先的禁区被一点点地占领。禁区被占据得越多,长生花药性穿过得也越多;穿过得越多,新肉长得越快;长得越快,占据原先的禁区越多。

这样正向循环之后,愈合的气势越来越足,气流也越来越微弱,刺痛感也越来越弱。

当最后一丝气流排出,最后一点伤口愈合后,李林只觉得自己身上的生机更加蓬勃。意识再扫了全身一遍,发现还有一块地方,它的生机阻滞,酸痛感强烈,颜色黯淡,呈青黑色。

挟着刚才与气流搏斗胜利的余威,又用意识一点点地帮助这块地方。

虽然这处身体有了改观缓解,但仅靠自己依旧还显困难之后,便将已经流往全身的剩余长生花的药性在那块地方聚集起来。

有了长生花的帮助,那块地方不再呆滞,而是开始变得活跃,青黑色一点点慢慢地变淡,最后消弭无形,酸痛感消失。

此时李林只觉得全身一下子轻松,浑身汗毛无一不舒服,达到了一种非喜非怒非哀非乐,而是平静中略带上扬的愉悦心境。

怀着这份舒畅,李林缓缓睁开了眼。

室内已经没有白天的明亮,而是换上了烛火的红黄。边上,申大夫撑着头,似乎已经睡过去。

张梅则翻看着书,速度很快,像在查询着什么。

“现在什么时辰了?”李林轻轻开口,打破了沉寂。

张梅没听见还在翻书,申大夫倒是立马睁开了眼,看见李林醒来,立马站了起来道:“李捕爷,你醒啦。”

“申大夫,别叫捕爷了,您是大夫,现在你是爷,就叫我李林好了。”李林笑着摆摆手,“我这是睡了多长时间了?”

申大夫也不再客气,笑着回答道:“快三个时辰了吧,刚才给你疗伤的时候,发现和你说话完全不应,把我们吓坏了。”

“后来我们探了探你的鼻息,均匀稳定,脸色也红润,申大夫说你这可能叫‘入定’。”不知什么时候回过神来的张梅补充道。

“刚才好像做了个梦,梦见自己已痊愈。”李林在半真半假的谎话上面已经轻车熟路,信口拈来。

申大夫和张梅立刻过来进行了伤口检查,果真痊愈。申大夫连连感叹长生花和炙烤法的神奇。

张梅还不太相信,长生花的效果都是她亲自观察到的。比一般药确实神奇很多,但不至于这么快,何况还是疑难杂症。

她在李林原先的伤口处不断揉搓撕扯敲打,想在上面看到血才安心。

申大夫有点紧张地看了看张梅,再看了看李林,看到李林似乎没有恼怒的表情,悄然松了口气,也就不阻拦了。

看着张梅忘我地钻研劲,李林又好笑又赞赏:“小梅你以后碰到需要长生花疗伤的人时,可以把用了炙烤法和没用的都试一试,然后看看长生花是否用炙烤法搭配更好。”

“是个好办法。”张梅点头,“那赶紧多来点受伤的人。对了,李大哥你是怎么受这伤的?”

“不兴说啊。”申大夫赶紧打断。

张梅也发现自己失言,脸一红低声咕哝道:“那长生花还要摘不少的。”

李林装作严肃地盯着张梅说道:“是想要妨碍你哥案子的人。”

张梅脸色一白,怯怯地问道:“我哥会有事吗?”

“为了能让你哥没事,我今天的伤情不可透露。”这才是李林想说的。

“好的。”张梅和申大夫看着李林的表情,知道这不是玩笑,也都郑重答应。

等李林辞谢离开后,申大夫对张梅叹道:“小梅,除非有助于治病,否则不要问病人受伤原因,会闯祸的。”

回来时,李林去刑房兜了圈,发现假女人虽然已经精疲力竭,看见李林后眼神也没啥波动了,但竟然还在坚持。

“不愧是青马帮的上线,确有过人之处。”李林感叹了下就回房去了。

回到房中,调出面板

自愈0级——可用意识来促进伤口愈合?(完成)

】 第44章 邪教 躺在床上,李林一直想着两件事。

第一个就是在白天观想的时候,发现和赵虎对话时有点不对劲,但说不上在哪里,直到现在还是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先放一放。

第二个则是那件疑似赵虎偷藏的武器。当时情况下,只看到了点光亮一闪而过,很有可能是可以藏在手指缝之间的刀片。

这个在和杨明交谈中,有提到过这种阴招。对于这种他倒不以为意,能打倒别人就是好招。问题在于,这个武器为什么能导致伤口没法愈合。

“在前面两次观想中,伤口没法愈合是因为有不断冲撞的气流,它们占据了新肉应该长出的地方,也能切断传过去的药性。这基本能断定是那个刀片发出来的,但是这又是什么?”

“解决办法是来自于金国,看记载,那边这种情况很多见,是不是考虑去金国游览一下?”当然这是自我调侃一下,别说现在要打仗,就算和平期间,也还没有什么门路。

慢慢的李林联想到了那个五色烟尘观想画面:

“出现气流冲突的时候,白色变得明亮活跃。”

“前面是青色占据明显优势,这个优势在方杯室的时候尤其明显。”

“那时候我的爆发更强,还能听到乞羊全村里的声音,最后还能进入他们的梦境。”

“也就意味着青色和我的身体,甚至神魂是相关的。”

“那么白色和那个气流又代表什么呢?”

“后面在炙烤时,红色亮了起来,红色代表热?亦或者火?嗯,火和红确实能对应起来。”

“白色明显时,青色萎靡;青色是活跃,白色似乎很霸道,会限制其他尤其青色的运行;但红色不惧白色。”

......

思来想去,李林也就只能推测出这么点了。他现在只能问石伯,其他人还不敢,不知道会出现什么后果。

但自从入职以来,似乎一直没有什么时间回去,虽然说只要没事就自由行动,但如果一直有事呢?

李林感觉是不是被套路了。

“咚咚咚”,外面的敲门声将已经迷迷糊糊,快要入睡的李林一下子惊醒,睡意全无。

“谁?”

“阴二爷说人开始招了,让李爷你去。”

“就来。”李林无奈地说道。

李林到刑房时,阴行山和六子已经在了。平时懒散的两人,在公事上倒是从不含糊。

看见李林右臂上缠着绷带,阴行山一愣:“受伤了?怎么回事?”

李林点点头:“这个后面再说,先正事。”

阴行山便介绍了下成果:“贾怀,黄天教,马青山是准备加入他们教的人,青马帮算是他们黄天教的一个分支。”

说完继续问道:“你们黄天教设在哪里,又在哪里传教?”

贾怀瞪着死鱼眼:“我们总坛在云州,整个大宋都是我们传教的地方。”

“你在里面是做什么的?”

“我是宁州分教护法。”说到这里,贾怀眼神里多了些许神采,头也往上略微抬了抬。

“我们州的分教?有哪些人?”

“神使负责我们宁州分教,姓名不知,平时我们只称呼为神使。”

“还有谁?”

“神使下面是我们护法,每个护法负责一个县,我负责的就是武安县。”

“你们‘神使’平时在哪里?”

“丰安县。”贾怀心底一点抗拒,没说出更具体的地方。

“那我们管不着啊。”六子脱口而出。

阴行山咳了一下。

李林问道:“你们信的神叫什么?”

贾怀无光的眼睛变得有神,带上狂热:“我们的神是中央玄应皇天后土上尊,不,不止我们,还有你们,大宋,整个天地的主宰都是上尊。你若不信,我可以显露上尊的神迹给你们看。”

李林眯起眼问道:“你们是不是有块石碑,用来显露神迹?”

“你看到了?”说话一直有气无力的贾怀,声音突然高了起来,整个人变得兴奋,人也挺直,“玄应石是上尊赐予我们神使的神物,上尊能通过它赐予我们无上的法力。”

“神物?无上的法力?”李林慢慢走上前,用怜悯的眼光看着贾怀,“可惜,你所说的神迹,并没有出现。”

“胡说!”贾怀勃然大怒,“神迹我亲眼见过,而且我的法术也是神赐予,你是领教过的。”贾怀越说越激动,被反绑的双手极力挣扎,想要脱开,要再展现出来。

“你们的人在一个地方,完全没展现出神迹,被人嘲笑后,灰头土脸地滚回去了。”李林脸上泛出笑意。

“怎么可能!在哪里,我不信,你骗我!”贾怀开始吼起来。

六子诧异地望着李林,没想明白这刚审怎么就知道关联事情了?

阴行山虽有点触动,但已经习惯了,所以没多大反应,只是在心里暗自揣测这次又是哪里的经历。

“丰安县,百宁村。”李林笃定而又淡淡地回答道。

“百宁村。”贾怀嘴里反复念叨着,看见李林样子,不像是临时编出来的谎话,也没精力去仔细辨别,“我认识这个地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至少这能说明。”李林凑近前去,盯着贾怀的眼睛道,“你那个天尊,会有没用的时候或者他在百宁村害怕了。”

“亵渎——”贾怀嘶吼着,全身激动地颤抖,“你会遭报应的,上尊会惩罚你!他会让神使惩罚你!”

“哦?”李林阴阳怪气道,“可惜我都不知道你们神使在哪里,想去接受惩罚都做不到。”

“我们神使在丰安县大同村雀屏山最高那座山峰,它就是上尊的神迹。”贾怀死死盯着李林,“神使会在那里等你,会让你见识到上尊的天威,让你匍匐在我们神使脚下,向上尊痛哭忏悔。”

说罢,贾怀狂热地大笑起来,仿佛他说的话已经实现。

李林不置可否地说道:“希望你的神使先能让百宁村嘲笑他的村民们跪下吧。”

贾怀听后眼神出现一下呆滞,但马上又恢复了坚定:“一定会的。嘲笑神使,亵渎上尊的人,必受天罚。”

说完这话,贾怀先前的亢奋耗尽了他最后的精神,瘫软了下去。 第45章 棍法 阴行山没有放过瘫倒的贾怀,继续熬夜审案,将贾怀所知的消息套得差不多。

最后总结下来就是:

黄天教总坛在云州。

武安县所在的宁州有分教,负责人称为神使。

神使在丰安县剑屏山最高那座山峰。

每个县都有个护法负责。

分教会在每个县发展一些帮派,比如在武安县发展了青马帮,由护法进行联络。

成为护法是需要术法天赋的,贾怀在三年前终于学会,并于一年前升为护法,半年前开始负责武安县。

因为时间短,所以武安县还没有多少黄天教,马青山也是三个月前样子接触到黄天教,并愿意入教,等他死的时候处于考核期。

马青山身上的木盒和圆盘也是神使作为神物赐给他的。

“老鼠”不是黄天教的人。

李林非常遗憾旁边还有阴行山等人,否则他可能就考虑逼贾怀写出他所学功法了。

审完之后,将供词收好,已过子时。几人伸着懒腰,打着哈欠各自回屋。

想着贾怀的供词,李林心有盘算,黄天教的功法在面对刀枪兵器时非常有用,估计所谓的神迹也和这类有关,将东西隔空发来飞去之类的。

而百宁村对这种法术有莫名的克制作用,如果了解到其中的原因,到时候与黄天教为敌的时候,也有大用。

翌日,李林三人开始商量黄天教的事情。

由于黄天教在武安县还没扎根,发展的下线青马帮也已经被铲除,所以从管辖地上讲已经没事了。

但是作为案子来说,它还没完。

作为贩卖消息的“老鼠”还没抓住,仍然存在威胁。

青马帮的行为是黄天教宁州分教指使,他们才是罪魁祸首。

因此,需要考虑知会白虎司驻丰安县的成员,然后一起进行抓捕。

正好京里来函,阴行风还要再待一段时间,县里事务暂为阴行山代管。于是阴行山便给丰安县也写了封函,告知黄天教,青马帮相关事宜,表示会随信一同来人接洽。

而这个接洽的人,李林主动担了起来。阴行山只是点了下头,心里感慨下三哥的识人之明。

而六子开始有了危机感,倒不是说怕阴行风踢了自己,如今白虎司依然还是缺人的,但是他要面子啊。

让一个刚来的俸禄直接超了自己还能说运气,上面的赏识。但现在李林大包大揽,有将各种头疼的事务都接下来的态度,则无论如何都骗不了自己了。

于是嘿嘿说道:“李哥你刚受伤,要不还是我去一趟。”

李林心想,正好这两天还要装病,还要抽空先熟悉一下棍法,再过两天还要参加赵家宴,一旦那边有什么事未必赶得回来,于是“勉为其难”地答应了。

李林同意,阴行山自然也没什么意见。六子一开始还担心李林不答应,现在算松了口气,还高兴地道了声谢。

李林被谢得莫名其妙,一度怀疑六子是不是也有和自己一样的心思。

商议完毕,六子去准备启程,自己则又去了龙虎馆找杨明。作为编外“师兄”,并且还得到了东家二少爷的“礼遇”后,他已经能随意进出了。

等到杨明在习武厅教习完毕,让学生对练的时候,李林走了进去。

“李林兄弟,伤怎么样了?”杨明见到李林后问道。

李林当着众人面挽起袖子,露出绷带,苦笑道:“这伤有点麻烦,血是不流了,但好像一直没怎么长肉。二公子的这是什么拳,这么厉害。”

杨明有点尴尬说道:“二少爷拜师多人,拳法神秘叵测,我也只教了一点,其他的不怎么了解。”

“那他会兵器吗?”

“没见过。”

“那教我棍法,这样下次可以比兵器”

“还要打?”杨明大惊。

想起昨天那场比武,他还心有余悸,连连称是。真要自己这个二少爷有三长两短,他最好的结果恐怕都是直接从武馆里滚出去。

想到自己的老婆孩子,不禁叹了口气,憋屈啊。

李林举起右臂无奈道:“你看我现在这样,如果二公子还要打怎么办?正好他还不会,大家都扯平了。”

杨明没能接受这个思路:“那为何不选刀,剑?这几个更常见,我也更擅长。”

“刀剑无眼,伤着了二公子,不好,不好。”李林连连摇头。

杨明手摸了摸下巴,琢磨着也对。他们上次最后打出真火的一下,换了刀剑两人估计都得完。棍子虽然也危险,但相对好一些。

因此也不再多话,在武器架上找了根棍子,做起了示范。

杨明棍子并不擅长,只会些基础的戳,劈,撩,扫,绞。而对于李林来说够了,他也不会真的指望,这两天能学成什么样。也不会想着和人缠斗,能一下子解决就不用两下。

教完基础动作,杨明再讲述了自己和持棍对手的交战经验,并反向推导棍法招式的实用场景。

最后众目睽睽之下,直接开始上手对练。

虽然并不擅长,但因为经验丰富,对手的招式也很快就能拿来一用,对李林这种入门都还没开始的则纯属碾压。尤其是李林右手持握的地方,经常被打脱手。

一来二去,李林甩着右手,摇头说道:“不行,右臂痛得厉害,还是用单手吧。”说罢,左手单手拿棍。

杨明皱了下眉,双手都不行,单手就更别说了。但看到李林认真的样子,也不好泼冷水,继续陪练指导。

“既然用了单手,那就别想和人拼力道,要更灵活。”

“腾出的右手,随时作为后手,弥补单手力道劣势。”

“你小子怎么够能躲的啊,猴精猴精的,但光躲有屁用。”

“刚才用你的棍拨掉我的,然后近身,你的右手就有用了。”

“哎哟,这一戳不错,如果再上一点,往人咽喉上戳,我们管他叫轰天棍,可以一下致人死地。”

......

没了右手的“累赘”,李林表现反而更好,凭着经验丰富的躲闪,杨明不像刚才那样打得那么轻松。

甚至有一次,被李林觑到破绽,差点戳到自己,可惜左手力道不够,速度没跟上,被杨明最后时刻格掉了。

“行了,今天到这里了,你回去可以继续练练。”杨明终于收了棍子。

然后看到学生们都停止了对练,呆呆地看着他俩。 第46章 管家 杨明也没责骂,只是顺势说道:“天下武学虽然各不一样,但理是相通的,一通百通。所以你们师兄第一次拿棍,就能和我打得有来有回。”

杨明顿了顿,扫了下学生们,补充道:“要记住,真正打起来的时候,脑海里没有什么招式,招式都在平时已经练好了,有的就是一个想法,打倒对方。想法越纯粹,你们就越厉害,今天结束。”

刚说法,学生中一道人影闪出,直扑李林。李林一惊,下意识一退,左手持棍一扫,那人掌心离着李林还有一段距离,身上就被结结实实挨了一棍,踉跄到了一边。

李林紧接着一戳,见是戴越,急忙收招,但没来得及,还是戳中了右胳膊。

戴越闷哼一声,捂着被戳中的地方,咬着牙说道:“师兄,这次还是没能成功哈。”

“你比上次更快了,我刚好还在回想着刚才如何做得更好,还没有松懈下来。”李林诚恳地说道,戴越上次的举动让他觉得至少对方不是小人,可以有一定的推心置腹。

“多谢提醒。”戴越同样诚恳道谢。

杨明看着不但没生气,还很高兴地说道:“嗯,不错,就要有这种随时随地把对方打倒的想法。但是你依然有傲气,认为自己出手的那一击必中。”

戴越羞惭满面地低下了头。

杨明继续点评:“要知道人外有人,哪怕你是偷袭,也要准备着别人就算被偷袭也会比你反应更快的局面,做好后续的应对。你这一手,不给自己留后路,被李林一扫就直接破了。”

戴越脸虽通红,但嘴上仍坚定地说道:“我戴越一定会赢李师兄。”

“好志气。”杨明鼓励了下,再对李林说道:“李林你刚才的问题也是在收发自如上还有欠缺,和戴越一样都觉得能一击致命而不留后路。”

李林肃然感谢,这几次杨明确实在习武上帮了很多的忙,哪怕自己极有可能得罪了他的少东家,他也依然没有避讳。

习武结束李林回去后,终于有了难得的清闲,拿着从武馆借来的棍子开始了练习。只不过这次从左手换到了右手。

和杨明前面的对练里,挖掘出了一招现阶段最实用的,就是那个轰天棍。

此招依赖爆发,而爆发正是李林现在相对更擅长的;另外这招直指咽喉,一击毙命。

于是剩下的时间,李林就是拿着棍,不断地用观想练习聚力。在一次次练习中,自己力道所聚之处一直往前臂收缩,但到了肘关节处再也没有丝毫进展。

李林叹了一下,眼睛里精光爆射,一声低喝,一棍戳出,木门直接对穿而过。

“啊——”门外传来惊叫声,李林急忙收棍开门,只见阴行山脸色发白,大口喘气。

看见李林后,骂道:“好小子,前两次我没打招呼直接开门,差点中了你飞刀也就算了,是我的错。这次倒好,敲门都等不及直接想把我捅穿。”

李林见状,苦笑得摇头道:“犯冲。”

“不知是和你犯冲还是和这间屋子犯冲。”阴行山咬着牙恨恨道。

“这次有何贵干?”

“大麻烦了,赵家派他们的管家来了。”

“赵虎的事?”李林脱口而出。

“什么赵虎?赵虎怎么了?你惹到赵虎了?”阴行山一开始有点疑惑,越问越觉得不对劲,最后瞪大了眼睛看着李林。

李林干咳一声,把昨天比武的事情描述了一下。

“原来你的伤在这里弄出来的。这赵家二少爷平时看着文文弱弱的,虽然也知道他学武,但没想到藏得这么深。这是什么拳,这么厉害?”阴行山恍然道。

李林没有把赵虎有未知兵器藏在手里这个猜测说出来,毕竟他没有确切证据,传出去了对自己非常不好。

而且如果赵虎有意隐藏,他说出去了,那更得遭恨了。至少赵虎和阴行山他们没有什么仇怨,没必要现在就提醒。

“不知道这位二公子心胸如何,不过那次他最后一下感觉是下死手的,我以前没得罪过他。”

“交集不多,如果是我们本家的人可能熟悉点。”阴行山摇摇头,“反正从平时听来的传闻看,又不像是这种人。但我信你,百闻不如一见,这次打一打,我觉得这位二少爷可不是善茬。”

“啊,这歪到哪了?”阴行山一拍脑袋道,“赵家派人来,说青马帮还有人活着,还给治伤,他们大老爷很不满,‘希望’我们给他们一个公道。”

“什么意思?”

“就是要我们弄死张山。”

“这是他们该管的么?”李林大为诧异,以前听阴行山说过赵家很横,但没想到敢直接插手公务,“那你答应了么?”

“我就说我们会秉公处置,但那人点名要见你。”

“见我干什么?”

“说是要见一见英雄,这个我也没法推脱了,毕竟赵家不能随便得罪。”

“走吧,看看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值房里,一人坐在客座上。此人高大壮实,方脸阔口,皮肤古铜。不像个养尊处优的管家,倒像是个常年在外奔波暴晒的人。

看到李林他们进来后,他也没站起来寒暄招呼,而是直接问道:“李林?”

李林暗暗皱眉,淡淡地说道:“我是。”

“冯阔,赵家管家。”那人简单介绍了下,“听说你一人杀了几个贼寇?”

“侥幸。”

“就凭着杀了几个小蟊贼,就想包庇罪犯?”冯阔冷冷地说道。

“什么罪?”

“杀人,强盗,纵火。”

“看来冯管家已经审过了?”

“想用这些糊弄我,那得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冯阔说完,突然站起,眼神变得凌厉。

李林只觉对方一股杀气迸发,心道不好,迅速后撤。

冯阔一拳已至,如开山裂河般打来,一拳打空,另一拳已经逼了上来,房间狭小,无法再躲,只得一架,顿时感到双臂发麻。

还没等李林回过神来,冯阔右脚已经朝着下档而来。 第47章 杀伐 冯阔一脚要踢过来的时候,只听阴行山大喝一声“大胆攻击朝廷命官”,同时一下刀出鞘的声音“噌”地从边上传来。

冯阔直接收住脚,改踢为蹬,头也没转,仿佛侧面也长着眼睛一般,迎着声音方向直接侧身撞了过去。

阴行山此时刀刚出鞘,还没挥出,就见冯阔如山一般撞向自己。

心里一惊,知道硬接这一下,直接会被撞飞,急忙一闪,堪堪躲过这一撞。刚要反身将刀劈下,冯阔又已经扑向自己,同时一拳直接对准咽喉,似乎不在乎他自己会不会被刀劈中,只要能斩杀对方就行。

阴行山也察觉这一刀就算劈中,自己中了那一拳也会没了性命。没见过上来就这么不要命的打法,只能再次躲闪退却。

而这一退,已然彻底没了胜算,冯阔立马抢到了先机,步步紧逼,拳拳要命。阴行山甚至连出刀机会都没有,只能狼狈躲闪。

于此同时李林用观想意识一扫手臂,只觉手臂每一细微处阻滞淤塞。回想着申大夫家里的经历,让自己的意识与肉体的细微处产生了些许共鸣。在这共鸣下,又恢复了活跃状态,手臂上的酸麻顿时消减大半。

回过神来,见到阴行山如此被动,立刻大喝一声,左拳对着冯阔击出。

一拳伴着一喝,气势加倍。这是上次武馆和杨明对练时学到,和学生比武时领会而成。

如果普通武者,此时心神多少会受影响,一受影响,临阵先怯,先输了一半。

然而冯阔却似乎毫无反应,一脚逼退阴行山,一拳和李林直接对上。

“嘭”,两拳相撞,李林感觉自己的拳头似乎砸到了石头上,一阵剧痛,而冯阔却没什么反应,仿佛打的不是他而是自己。

最近自己的爆发经过实战愈发成熟,但是如果打到自己身上,也同样难受。

这厮拳头这么硬么?和老杨的铁掌一样。但比老杨更霸道,几乎招招都是奔着见血要命来的。李林深感棘手,直接硬拼不是个好办法。

好在经过杨明的多次锤炼,这种疼痛没有让李林停滞下来,同时李林也听从了上午杨明的评点,每次不再出全力,所以立刻将拳收回,人往后一撤,意识再次在拳上一扫,这次更加熟练,疼痛更快地消退了下去。

李林,阴行山正欲再上,却见冯阔站立,没有再攻意图,而是掸了掸两袖,轻描淡写地说道:“传说中的大英雄也不过如此,实在让人失望。”

冯阔身上的杀气已然全无,仿佛刚才就没打过一般。

若是平时切磋,李林必然赞叹杀气收放的自如。但此时,李林只是淡淡地说了句:“一介匹夫而已,何谈英雄。”

“请冯管家给刚才的行为给个合理的说法。”阴行山却动了真火,白虎司属于刑部,捕头属于七品与县令相当,他这个副捕头也是从七品。

而区区一个白身管家竟敢在官衙内说动手就动手,而且下的是死手。若不是他是赵家派来的,阴行山就已不再多废话,直接一刀劈过来。至于打不打得过,有种就将自己打死在这里。

“一个区区捕快也配和我要说法,若不服,找林涯自己说去。”冯阔却是冷冷说出了这样一句话,看都没看阴行山一眼,径直出了门,背着身子只撂下一句,“五号之前,希望你们能给个说法。”

阴行山没那么城府,但也不是莽汉,冯阔这样一说,立刻强行忍下砍人的冲动。刀“哐”地猛收鞘中,咬着牙说道:“赵家太嚣张了。”

李林倒是没那么生气,刚才心思全放在了与冯阔打斗的回顾上。见阴行山这样便问道:“这冯阔你以前见过么?”

“见过,两三年前成的赵世诚的新管家。”

“赵世诚,赵家大老爷?”

“对。”阴行山直呼其名,而不再是赵家大老爷,显然恨意未消。

“这两三年才成的新管家?那以前的管家呢?”李林问道。

“说是回去养病了。”

“冯阔好像认识,至少知道林主事?”

“那正常,赵家跑朝里的时候,经常都是他去的,知道我们主事很正常,只是没想到这么嚣张,今天算是好好开了眼。”

“五号他要我们交代呢?”

“交代个屁,不管,他厉害就让他找林主事去呗,别到时候看见我们主事就吓得屁都不敢放一个。”

“看来五号我们要赴鸿门宴了?”李林苦笑着摇头。

“怕什么,难道还敢当众对我们下手?我既是朝廷从七品,又是阴家的人。赵家难不成真敢一手遮天,冒天下之大不韪?话说鸿门宴是什么东西?”

“呃,好像是吃要命饭的意思吧。”李林不敢肯定地说道。

“你太谨慎了。”阴行山不以为意地嗤笑道,“我也是大家族里的,知道赵家这种是最要脸面的,不会随随便便就和朝里和其他大家撕破脸的。”

“希望如此。”

对赵家宴该不该谨慎,李林不太确定;但对冯阔这样的人,却需要足够谨慎。

虽然没有分出胜负,但他迸发出来的杀气,舍我其谁的气势,把握战机的能力,招招致命的打法,还有那双铁拳,李林可以肯定,如果冯阔愿意打下去,他和阴行山都不会讨到好处。

这种人李林是第一次见到,哪怕曾经是刀尖血海里滚过来的杨明,都比不了。那仿佛是千锤百炼过后的兵器,出鞘后只有杀伐二字。这种对决的精神状态值得学习。

不过李林并没有因此害怕,冯阔虽然刚开始确实压制住了二人。

但李林一来没做好准备,只凭本能应对,而对方明显有备而来,有算胜无算,先胜一半,而李林也喜欢做好万全准备。

二来狭小的房间不是李林擅长的场地,近身肉搏也不是,至少现在还不是。

第三,自己还在装伤,没尽全力。

但虽然如此,这次也让李林明白,自己不是每时每刻都处在有利于自己的场地里。既然狭小的地方是自己的弱项,那就需要补足。

先活下来,再谈攻击。 第48章 五灵 【

自愈1级——可以在战斗中快速消除身上的酸麻和轻微的肿痛(完成)

李林的面板上自愈升级了。

对这次打斗中突破了自愈中的一个级别还是比较满意的。只是又发现了另一个需要突破的地方,那就是杨明的铁掌,冯阔的铁拳这种将肉体坚硬程度提升至极限的功法。

这种功法在短兵相接的时候,非常有效。当然如果将硬度从手上扩展到全身,那就更好了。

不过杨明的铁掌那是用药泡起来的,原来李林是没钱,现在倒是可以勉强能了。不过从李林发现观想法能快速改变自己身体体质后,开始琢磨这方面的方向了。

不过这次的观想没办法让自己获得这种能力,只能作罢,转而在脑海里不断推演与冯阔和赵虎的打斗,慢慢地睡了过去。

这一晚到第二天结束了早练,倒是乐得清净了一阵,没有阴行山过来打扰。

闲得无事,算了下时间,可以抽空回下神木镇和石伯那里,一来问下石伯关于最近种种经历,二来去取那个圆片。

也不耽搁,李林雇了辆马车就走。

一路上看着山路曲曲折折,群峰高高低低,虽然离开神木镇也没多少天,但已觉得过去很长一段时间。

神木镇没多大变化,就是多了几个巡查的乡兵,看见来往车辆都会警惕地看几眼。

到了镇上,拜访了朱员外,“顺便”看了下那辆马车,顺手一摸,发现圆片还在,松了口气。朱文倒是错以为李林真的对这辆马车有兴趣,又要相送。

慌忙辞别朱文后,又去看了下卢小燕。卢小燕已经搬到王婶那边去住了,王婶的丈夫和孩子都外出找活计,常年不回,两人正好作伴。

留下五两银子后,便马不停蹄地往石伯家回。

回到了熟悉的小屋,还没来得及感慨,自己的眼睛就被晃花了眼。

那是一桌白银。

白银后面石伯还在往上放着。

这石伯怎么像个财迷了?

“石伯?”李林小心翼翼地打了半下招呼。

“终于回来啦。被拉去县城了?”石伯没有抬头,专心地放着,如宝贝一般,生怕一用力就坏了。

“当捕快了,后面遇到不少奇事,找您问问。”李林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地说道。

“你先坐一下,等我数完这些。”

李林来的时候,已经摆的差不多,没多久就数完了。石伯长出一口气,坐了下来。

“石伯,您这是要买地晚年享福哪。”李林玩笑着说道。

“是买地,不过是块墓地。”石伯怔怔地看着眼前的银锭。

“墓地?”李林眉头一皱,感觉不对,“石伯,你身体?”

石伯摆了摆手:“别多想,我身体还好。我这块地既是帮人买的,也顺便留给我自己的。”

李林松了口气,笑道:“真吓我一跳,以前也没听你提起过啊。不过确实以前觉得你每月也赚了些银子,花销也不大,应该会存了不少。但你这块墓地是不是太大了,这么多银子够买座小山了。”

“被你说中了,就是一座小山。墓地早就在那了,只不过担心这块无主之地哪天被人拿了去。就攒着钱把它买下,也算了了一桩心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世界的大宋国,如果没有正儿八经的地契,哪怕是荒地荒山也只能暂时拥有,而不能永久属于自己,除非国家为了鼓励开荒明文规定。

但现今不是什么乱世刚结束,需要鼓励百姓开荒种地,也就没有这样的律法条文。

“是石伯的亲人还是朋友?”

“故人。”石伯露出了缅怀而又伤感的神色,“后面我把地方告诉你,你有机会也可以去看看。啊对了,刚才你说有什么要问我?”

李林就把方杯屋,长生花,贾怀的能力,赵虎的暗器等说了一遍。

石伯开始收起银子,边收边说:“世间有五灵,金木水火土。一般人无天赋,无法汲取灵气。有天赋之人,会对应一种。

但可惜我对其他的认识不多,只能肯定长生花和木系灵气有关,方杯屋要么是种灵物,要么和阵法有关,他能短暂提升你的境界,这才让你有了超常的表现。

至于你说的那个贾怀和赵虎,我不太清楚。只能猜测是金水土中的一种吧。”

“石伯你以前修的是火系?”

“你反应是够快。”石伯呵呵笑道,“不过那也是以前的事了,我现在就是个普通人。”

“发生了什么事?石伯你好像不喜欢回忆以前。”李林沉声问道。

“哎,等你和我一起祭拜那位故人的时候,我慢慢讲给你听吧。”石伯长长地叹了口气。

“好。”李林没再纠缠。

“至于你,从你这些经历看,我猜是木系。木灵和身体神魂有关,我们当时的恢复灵药都是木灵系的人炼制的。

而你在长生花的帮助下,能有意识地加快伤口的恢复,这和恢复类的灵药很像。

只是你上次和我说的梦境却又不止于此,似乎很杂,所以我也不是很确定了。当初我做的梦几乎都和火有关,一会儿在火炉边,一会儿在火堆上,一会儿我全身着火,一会儿我和火系妖魔拼杀。”

“很杂意味着什么?”李林连忙问道。

“因为我没有经历过,只能作一下猜想,很杂意味着你对应的不止一种灵,也就是能学不同系的法术。但这个在我入门的第一课中就被明令禁止了。”

“为什么?”李林很奇怪。

“我们把能对应的灵气叫做灵根,比如我就是火灵根,修的就是火系法术。而火灵根的人学习金木水土系的法术是学不成的,纯粹浪费时间。修真之人资源有限,你追我赶,时间都是极其宝贵的,一步落后便步步落后。”

“那我这种?”

“我以前对此禁令深信不疑,因为身边人也确实如此。他们也有不信的,结果不仅没学成其他的,自己这一脉的也荒废。

但是对你我有了点动摇,但也只是有点。毕竟你除了木系法术外,其他的似乎也还没有,还不足以颠覆这个禁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