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亘古道光》 第1章 纳兰软玉 程鲲鹏刚才听着信儿,说是纳兰家的小姐纳兰软玉要退婚,在明天就要进行退婚仪式。他不能教纳兰软玉得成,他有义务劝诫和阻止她进行那样荒唐和不理智的行为:因为退婚对象就是他本人。

驾着丹顶鹤风筝,沿路上甩起一长串赤红色光尾,像是有人抢走了他的《钢铁炼锤诀》功法似的,双目通红是须眉皆炸。

到了纳兰家门前,按落风筝,收了光尾,从什么地方掏出一把镀了金的大铁锤来,给人的视觉效果起码得有400斤,就像洗衣服的盆那么大。他站在门外冲里断喝:“纳兰软玉!小娘们儿!给俺出来。”

门上人早就注意他了:“这个黑脸儿浓眉的小子谁啊?”赶等程鲲鹏呜哇乱喊纳兰软玉,门上人撒脚如飞进去报信儿,边跑边嚷嚷,“老爷!小姐!是姑爷和姐夫来……呸!是姑爷和少爷来啦!”

不大一会儿,由打门里迎出来一人,人还没出来话先到了:“诶呦,这不是小程么,怎么今天得空耳,上这儿来啦?”

程鲲鹏一看:“去去去,花匠瞎凑什么热闹!纳兰软玉,你今儿要不出来,也甭说你那不大点儿的规格,”他把风筝重新抖落出来,“看俺这玩意儿没?全家上下都给你烧喽。”

刚才进去报信儿的一跑一晃悠的踉跄了出来,稳定了下气息,他说:“小姐正换衣服,马上就出来。”

“什么?”程鲲鹏把风筝后头的光尾甩起来,“都他妈要跟俺退婚了你还有闲工夫换衣裳!他娘的,俺……”

“鹏翼垂空,笑人世,苍然无物。”门里一个优美悦耳的女声说,“程鲲鹏,我们家是书香门第,在我们家门前,你还是文明些好。”随着一阵樱桃的气味飘来,纳兰软玉,这个号称千古第一女汉子的人,露面儿了。

程鲲鹏收了风筝,定睛一看,对,是她,这身行头和长相就是标志(你这不废话么),颜若少女,声如环佩,眼神凌厉,绿背心,黑裙,白鞋。纳兰软玉有个不为人知的习惯,白天白裙黑鞋,晚上黑裙白鞋,每逢四月初五和七月十五,据说绿背心就换成红背心了。所以她一出场,不仅让程鲲鹏放下了点纳兰全家的想法,还告诉了读者现在是晚上。

“你为什么要退婚?嗯?”

“我有说要退婚吗?”纳兰软玉冷冷的说,生气的瞧着他。

“你别蒙俺啊,后半晌那会儿俺就听人说你要跟俺退婚,而且时间都定了,就在明天。”程鲲鹏说,“今儿你要不给俺一个教俺心服口服外带佩服的理由,嘿嘿,看没?给你们家点喽!”

纳兰软玉气的脸色涨红,用手点指程鲲鹏:“你、你真是个疯子,同时还具备傻子的特质。”说完转身就要进门回去。

程鲲鹏是火望上撞,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大喝一声,甩起风筝,一圈儿光尾带着火的热情和死的威力冲纳兰家的大铁门打去,紧跟着镀金大铁锤也到了,蹬咣两声巨响过后,纳兰家的大铁门塌了。

纳兰软玉霍然转身,月光色的手掌蹿出深蓝色的冰来:“可以啊,有本事你把我们家全拆了。嫌慢的话我可以帮你。”说着,她一歪头,一回手,冷冽的冰气从她左肩膀上头打了出去,只见一片蓝芒微闪,正中纳兰家的这面墙,之后,墙塌了。

她今天心里不痛快,因为有个厉害的什么势力,准备对她和程鲲鹏的家族下手,有断经济来源的,有刺客上门的,最重要的,两家的长辈都没在家,出去云游去了,她现在正烦着呢;程鲲鹏又不知道听了谁的谗言,大半夜的放觉不睡上这儿折腾,她气的都快得抑郁症了。

在马蹄南去人北望,人北望草青黄尘飞扬之中,程鲲鹏仿佛看到了那个诗人写的景象:烟涛微茫信难求哇。纳兰家这面墙是整个塌了,造成的声势不亚于100个网络主播用纳兰小姐要跟他退婚那件虚无缥缈的事儿来攻击他的大脑。

他正蒙着呢,纳兰家的厨子花匠管家都出来了,先是了解了情况,然后就苦口婆心的劝,主要劝纳兰软玉,说是账房的老头儿前不久才卷跑了家里头一大半儿的财产,实在没资金盖新房,教小姐再多等几年。

纳兰软玉一巴掌拍出去也后悔了,暗骂自己太冲动,平复了一下情绪,她说:“唉——这是我的不对。”她掐了掐额头,掸了掸扑在身上的碎砖石和土面儿,拔下两三根缀在裙底脚腕的金首饰,具体是什么不知道,递给管家,“明天你去拿这个换钱,能换多少是多少;门可以暂且不管,墙一定得修好,不然太难看了。”

经过刚才震天动地的折腾,街坊们都从各个角落出来了,里三层外三层围拢过来,一见塌了的这面墙,纷纷发表言论:

“不是说已经解放了么,怎么还打仗啊?”

“兴许你们家局部地震吧?诶呦可是够惨的。”

“前阵子不是有人渡劫飞升了么,是不天雷余威没散哪?”

净水城头一回在晚上这么热闹。程鲲鹏刚从也不谁那儿,扫听出来了,纳兰软玉要退婚这事儿是说评书的瞎说的,他脸腾就红了,一个劲往纳兰软玉那边挤:“各位各位,借光借光,俺去道个歉啊,俺去道个歉啊各位。”

赶等左转右转挤到纳兰软玉跟前,他鞠躬90度,把右手按在太阳穴上,敬了个不怎么标准的礼,他说:“嫂子……呃……”他简直想找个地缝钻进去,这嘴关键时刻跟特么二手自行车链子似的,“呃——小姐,纳兰,软玉,玉米……实际上兰州拉面是可以商量一下,因为悬空器不是已经在研究了么,听说这个夏天温度要升高,所以你别戴游泳圈儿,因为气儿不足香蕉它也熟不了是不是?俺呢,其实对钓鱼也不感兴趣,俺吃葡萄也不吐葡萄皮儿,因为、因为、因为,俺爱吃樱桃……樱桃么,大伙儿都不陌生,是热带雨林里头著名的四不像,俺俺俺呢,俺……”

纳兰软玉哭笑不得,心说这家伙头晚上吃什么不消化的东西了?

程鲲鹏实在盯不住劲儿了,转身末头就跑,但还是想看看纳兰软玉是什么反应,回头一看,纳兰软玉一边往家里走,一边肩膀抽搐,使劲用手捂住嘴,不知道怎么了。

“她——不会着凉生病了吧?算了,我先回家,等有机会再来瞧瞧。”程鲲鹏分开人群,驾起风筝,一溜光回了家。 第2章 净水园 说话这会儿是纳兰家塌墙事件10天头上,程鲲鹏正跟家里修炼呢,纳兰家那边的管家风似风火似火的赶过来,说是有急事儿要跟程鲲鹏说。程鲲鹏出来,把管家让进屋里,分宾主落座,满面带笑:“何叔儿,什么事儿啊?别着急啊,来来来,先喝口水,慢慢说。”

管家何叔面色苍白,嘴唇发抖,他的嗓音跟唱美声的歌手差不多,像是嗓子里塞了块儿烂肉,他说:“别喝咧,先别喝。小程啊,叔跟你说件事儿你可别恼啊,他是这么回事儿……”他脸上写满了痛苦,“昨夜晚间我们那儿招了贼咧!我们那墙不是塌了么,前几天都没事儿,没想到昨天晚上进贼咧,诶呦!”

程鲲鹏满不在乎说:“赶走啊,赶走呗。谁敢上纳兰家偷东西去啊?”

“这都不是重点!”何叔腾一下站起来,又臊眉搭眼的坐下,用悲凉的声调说,“贼是冲着小姐去地。小姐地贞洁已经没咧,小程!”

程鲲鹏瞪大眼睛:“咱别闹啊何叔,您说的是什么贞洁?是哪个啊?”

“小姐被侵犯咧。”屋里安静了十几秒没有人言语,他又说,“对方本来是冲着给小姐下毒去地,这下毒的法儿可是够缺德地。那贼是修炼毒体地,全身上下净是毒,跟小姐发生关系之后,带毒的精子留在了小姐体内;就是这么回事儿,小姐也中毒咧。”

耳轮中就听见“咣”的一声,程鲲鹏一把把茶杯扔在了对面墙上,八九十度的茶水四处飞溅,憋了半天冒出一句:“怎么个茬?”

“你听叔说啊,现在小姐被送去了净水园,那儿你知道,是净水城最干净地地儿,又有会祛毒地内行人……小姐还人事不省着捏。”

“她那么大能耐,不应该,不应该啊……我先去看看。”程鲲鹏驾起风筝,赶奔城东净水园,管家何叔也紧随其后。修炼过的人就是不一样,本来挺远的路程不到10分钟就到了。净水园左边是昆冈寺,右边是丽水庵,这个院里祥云缭绕,烟雾袅袅,那个净如淡水,檀香弥漫。中间一条小路,不算太长,左边种着灵草,右边栽着仙花,茁壮成长是百花齐放,香气袭人是五彩缤纷。

过了小路右转,又是一条相同的小路,再往前,地势豁然开朗,俨然一个大广场。周边都栽着松树柳树杨树槐树。当间儿有个圆形的池潭,直径7米,水面基本跟地面平行,正顺时针缓缓旋转,就跟念佛机上那个莲花一样;再加上早晨八点多钟的太阳,映的水面闪闪放光。

水面上躺着个人,一位少女,白裙青鞋,绿背心,面色灰绿,闭着眼睛,随着水面也在顺时针旋转;淡红的阳光洒在她身上。

这就是净水园,虽然号称净水城最干净的地方,但是人们公认的天下最干净的地儿。

“你为嘛不骗俺?”程鲲鹏叫起来,抓住管家何叔,“10天没见怎么就这样了!”

“嘘——骗你不就自欺欺人了么,再说你要不知道这消息谁来救小姐啊——别喊别喊,”何叔说,“这地儿是佛门净地,你这么喊会扰乱佛门清净啊。事儿你也知道咧,人你也见着咧,我也该走咧,怎么打算就看你咧。”他扭头刚走几步,回头又说,“不过小程啊,叔这么多年看着小姐从满月之后一直到16,你俩满月之后地娃娃亲都是叔给签地字儿……小程啊,不看僧面看看佛面吧:虽然小姐贞洁没了,但人是真不错啊,不到万不得已,可千万别放弃啊。”说完,何叔叹着气走了,他得回去看着纳兰家,可别再出什么事。

程鲲鹏心说:“俺这个没过门的媳妇儿人的确不错啊,小时候那会儿俺叫人欺负了,都是她替俺出头,俺们家那会儿穷啊,是她爸爸今天一斗米明天一捆菜的周济俺们家,俺们才有了现在的富足。现在未婚妻有难,俺倘若就为了一个处女膜就一脚给人踹了,那俺也忒不是人了。那个贼是谁啊?你别教俺逮着你!”

正琢磨呢,旁边响起个声音:“阿弥陀佛,施主为什么如此大的怨气呢?气大了伤身哪。施主心里有什么烦心事,不妨与老衲讲讲,说不定能帮施主解开心结。”

“诶呦,谁啊这是……”他扭头一看,一边站着个老和尚,个儿挺高,肚子挺大,穿着姓黄的僧袍,脑瓜顶是锃明瓦亮。

“呃,大师傅,您是?”

“哦,哈哈哈,我是这昆冈寺的老方丈,法号昆冈禅师。”老和尚语气平和,声音有些苍老。

“哦哦哦,老禅师好,我叫程鲲鹏。”程鲲鹏打小就对出家人非常尊重,他认为他们很厉害。

“鲲鹏小友,此地并非讲话之所,咱们昆冈寺里头说话。”

程鲲鹏为难的望着那边的池潭,欲言又止。昆冈禅师微微一笑:“小友是在担心那女孩子吧?放心,净水潭天下闻名,那女孩子待在那里头,不会有生命危险。”

“老禅师,俺想过去看看她再走,行不啊?”

“小友有所非知,这净水园,只有出家之人方能进入,平常人等进来,便会消耗园中灵气;时间久了,净水潭灵气也会随着消散。”

“这么说祛毒的功能也就没了?”程鲲鹏边往外跑边说,“大师傅,咱们快走快走。”

出了净水园,拐进昆冈寺,程鲲鹏一下被烟雾笼罩了,不注意都瞅不见10米外的人:“我说老禅师啊,您这是烧什么素斋呢,怎么这么大烟哪?”敢情他以为老和尚烧火做饭呢。

老和尚一边关上庙门,一边在前面带路,赶等两人都进了屋,他这才笑着说:“这是为了修行时不被打扰哇。小友倘若不习惯,有工夫可以上那边的丽水庵拜访拜访,那里可是环境清雅。”

“哦哦,是是;老禅师,她究竟怎么样了,您给个准信儿吧。”

老和尚教程鲲鹏坐下,说:“那女孩子,但凡在净水潭一天,生命就会延续一天;只是若想恢复健康,也不简单。”

“哦是是是,那该怎么着才成啊?”

老和尚说:“首先小友得知道,那女孩子中的什么毒,然后才能对症下药。女孩子被送到这儿的时候,是丽水庵的丽水老尼张罗的,老僧并没亲见。适方才老僧去净水园,偶然得见,这才明白,女孩子中的是‘百日堕魂反仙散’。”

光听这名儿,就能感觉出来多么恐怖。程鲲鹏赶紧说:“俺似乎有点耳闻,但又不大明白,是按照字面意思解释么?”

按字面意思,一百天之后这灵魂可就没了,后头反仙俩字儿听着更是厉害,神仙都给你反喽。程鲲鹏心说:“这就不奇怪了,敢在自己身体里头修炼这毒的人,别说俺的未婚妻,就是俺岳父估计都打不过他。就是这下毒的方式,实在是天诛地灭!” 第3章 悬空器 “阿弥陀佛,是的,倘不治疗,百日之后便可魂消破散,毒性极为厉害。”

“这一说是慢性毒药啊?”

“什么慢性?最迟百日,最快便在顷刻之间,这人就不行了。”

“啊啊?大师傅,咱不带拿这开玩笑的啊,俺都是快丧偶的人了!”

老和尚微微一笑:“哈哈哈,小友不必惊慌,方才老僧不是说了么,只要那女孩子在净水潭一日,生命便能延续一天,小友且放宽心。”老和尚给分析,“根据自身体质和抗毒能力,反仙散的效果也有所不同。那女孩子命格不错,倘没有净水潭,她还能坚持三天左右呢。”

程鲲鹏心说:“好么就三天这还叫不错呢。”不过老和尚既然这么说了,大概纳兰软玉短时间里的确没什么大事,只是这解药上那儿找去呢?一问老和尚,老和尚告诉他,净水城1000里外有座天地山,山上有个天地宗,宗里头的人知道解药在什么地方。也就是说,想找到解药,得先去千里之外的天地宗,而天地宗的人肯不肯告诉你那还两说着呢。

“哦是是是,那我这个……那个……的的的的的的……”俩人就聊起来了,还挺开心,最后程鲲鹏要走了,老和尚往出送,临了告诉他:“小友这个气性有点强盛,劝小友平时少动怒,不然怒极伤肝,小友会有生命之攸啊。没事儿的时候哇,可以多吃吃梨,梨能去火。”程鲲鹏冲老和尚深施一礼是千恩万谢,心说这趟没白来。

本来还想去净水园再看看未婚妻,但又一琢磨,算了,大师傅不说了么,只有出家人能进去,平常人会消耗那里头的灵气,别到时候解药没找来自己反而把未婚妻害死了,那可就亏大发了。回到家之后,程鲲鹏可就忙活开了,干嘛呢?准备上天地山的形成。这可是新鲜事儿,长这么大从来没出过净水城,就跟土生土长在BJ和上海的一些人一样,程鲲鹏打小就在城里头住着,从来没出过远门。这回给未婚妻踅摸解药去,除了担心未婚妻的生命安危,这心里头还有一阵好奇,真想出去上外头见见世面啊。

先是准备马车,后来嫌在地上跑不快,干脆跟人租了一架悬空器,好飞着去,也快当。但他不知道,实际上悬空器比马车还慢呢,只是视觉效果是在天上飞,不用拐弯,显得比马车快。那位说不有丹顶鹤风筝么,骑那玩意儿去多省事儿啊。嗨,就程鲲鹏他那破风筝啊,只能在净水城里头晃悠,出了城就不好使了,这大概跟天地法则有关系。

交通工具解决了,之后就是带什么东西。首先是那把镀金大铁锤,练家子出门怎么能不带兵刃,万里有个一道儿上碰见劫匪,也好有个应手家伙。家里头长辈们都外出云游去了,就剩个扫地的老头子,见程鲲鹏回家像着了魔似的前院后院团团乱转,一会儿上厨房擦擦桌子,一会儿去茅房踹踹马桶,老头子实在看不下去了,就问:

“呃,我说少爷,咱能不能讲点儿理,你们把我顾来给你们家打扫卫生你们按月给我老头子钱不假,可咱也不带专门搞破坏的啊!你瞧瞧,这片儿我刚扫完,你过去嘡嘡三两脚就给我官复原职了,我说您闲得慌上屋里头看看书也行啊。非得这么的少爷你得多给钱啊!”

好么,还是个老财迷。程鲲鹏被老头儿数落,也不生气,灵机一动就问:“老人家,您帮我琢磨琢磨,还有什么路上用的着的,我得出趟远门,保不齐多暂能回来。”

“诶呦,这可是不小的事儿,跟老爷说了没啊?大奶奶知道不?”

“没有哇,我爸我妈他们都出去云游去了,走了两三年了,现在连个信儿都没有。”

“哦,那行吧,我跟你说啊,出去外头哇,咱不提别人吧,反正我这辈子有三戒:一不做媒,二不做保,三不给人捎信儿。你就按我这个来,保你一路平安哪。”老头儿又说,“至于东西,钱够用就得,旁的什么乱七八糟的能不带就别带,也省事儿。”

程鲲鹏心说:“这也忒严格了。”不过又一琢磨,干脆听老头儿的,俗话说得好,听人劝,吃饱饭,老头儿一辈子的经验,即便是个打扫卫生的老头儿一辈子的经验,那也比我这不到20的毛孩子见识多,经验足。得了,听老头儿的。

这么着,他就没带什么东西。一把镀金大铁锤,一把普通的单刀,拿了点儿碎金币——那位说你这碎金币是什么玩意儿?啊,就是一块的钢镚儿,家里头抓了100来个,他装兜里了。这一去1000多里,搞不好什么时候回来,他就跟老头儿说,月钱管家回来给发,因为前阵子管家他妈生病,回家照顾老娘去了,估摸这几天就能回来。又跟老头儿说了会儿家长里短,就动身出发了。先上净水城城主家里头,跟城主说要出城一阵子,劳烦给办个手续。那还有啥说的,城主老头儿姓白,街里街坊都熟人,老白头别看70多了,半事儿比年轻人还利索,说:

“你去吧,旁的你甭管了。”

时间不大这出城手续可就办好了,程鲲鹏谢了老头儿,一溜小跑出了城。这净水城可不小,赶等跑出城外,他累的跟三孙子似的,要不是修过这么些年的仙,早就趴地上吐血了。哈哧哈哧一边喘,一边找这悬空器。城外头不像城里头那么人多,但环境可比城里头邋遢,没烧完的垃圾呀,过路行人吐的痰哪,大姑娘小媳妇用完不要的卫生巾呀,应有尽有。那位说怎么这么邋遢呢?啊,因为程鲲鹏正好是打西门出来的,西门外头是一垃圾处理厂。

绕过垃圾场往前走,用不了10里地,前头道边显出一大院子,这儿就是租悬空器的地儿。进去一看,诶呦,赶紧吧,这悬空器快给抢光了。

院里闹闹吵吵,要坐悬空器的特别多,十几架悬空器都给人定下了,还剩一架正有俩人往那儿挤呢。程鲲鹏心里头着急,也随着人群往里头挤,一边扒拉边儿上人一边说:

“各位各位,我有急事儿出门,你看这都满员了;要不这样啊,你们先等会儿让我先坐,等我到地儿再教悬空师傅回来接大伙儿行不行?”

人都不乐意了:“凭啥啊?你算老几啊?”

也有好心的问:“你上哪儿呀?”

程鲲鹏赶紧说:“哦哦那什么我上天地山!”

大伙儿整齐划一:“你他娘滚犊子!”啊哈哈哈。 第4章 何花香 那人能惯着你么,纷纷说起风凉话,说俏皮话,说骂大街的话,程鲲鹏一瞪眼,这火就攻上了心头:“他娘的,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们咋就这么犟呢?俺有急事儿上天地山,真的是人命关天!”

那哪儿干啊,不行就是不行,去那地儿实在太远了,你别说1000多里,500里估计没个十天八天的都回不来,最后还是开悬空器的师傅王老好出来给解围:“俺说小兄弟啊,听你口音跟俺是老乡啊;俺跟你说哈,这个悬空器你大概是头回坐啊,它可冲上万米高空,能跃过珠穆朗玛峰,最大的特点呢就是飞的慢,比地上跑的马车还慢;所以啊你说的那种先给你送到地儿再翻回来接旁人是不行的。”

旁边有个好心的纱裙少妇也说:“这么跟你讲吧,你刚才不说去天地山么,悬空器最起码一个月才能到那儿,这还是不算突发暴风雨的速度呢。”

“啊啊?”程鲲鹏大吃一惊,“怎么可能呢?天上飞的怎么也比地上跑的速度快吧?”

“是——但悬空器不一样哈,你看看。”说着王老好一指院里,让程鲲鹏看。程鲲鹏一看就傻眼了。先说这玩意儿它什么样,游泳圈儿大伙儿都见过吧?这玩意儿就是一个放大了的游泳圈,高了下3米,直径20来米,有黑的有白的,在圈儿下头,也就是平常游泳圈往里头吹气的地方,有个喷气嘴儿,赶等往高飞的时候就给它用手抠开,里头的气呲呲往外头一蹿,悬空器就能升空。也不怕晃悠的时候人掉下去,这个悬空师傅王老好大概早就想好了,他在这悬空器外沿这儿安了一圈楼梯扶手,材料跟游泳圈一样,往上飞的时候就教乘客们抓着这个,嫌不保险你抱住扶手也行。

“这玩意儿就是悬空器?”程鲲鹏说,“我还以为你造大号游泳圈呢;这玩意儿咋飞啊?”

王老好说:“赶等人上去,喷气嘴儿打开,我再放出悬空球,点起悬空飞鹰,这悬空器可就能上天遨游了。”

王老好他媳妇穿着紧身牛仔裤过来,一推他:“行了,还上天遨游呢,飞行速度才他妈比人跑快一点儿。”

王老好不服气:“有时候碰上暴风雨时速可达350天文。”什么是天文呢?实际上就是公里,不同地方叫法不一样。

媳妇不甘示弱:“你那是飞的吗?那不给大风吹的吗!厉害的时候连个方向都得顺其自然依乎天里。”

大家伙儿都哄堂大笑,常坐王老好他们家悬空器的都知道,这两口感情是非常的好,结婚得有七八年了,从来没红过脸,因为他俩好听相声,所以逮着机会就捧逗起来。程鲲鹏虽然头回上这儿来坐悬空器,但在净水城里头也见过几次王老好两口子,不是买菜和油盐酱醋,就是买些游泳圈的材料。有一次小两口在城里头正买菜呢,突然王老好灵感迸发,就当街招呼媳妇说起相声来,引来上百号人观看,逗的大伙儿哈哈大笑,还挣了几十个碎金币。

“那我要不还坐马车去吧。”程鲲鹏说,“我赶时间哪。”

王老好说:“现在哪儿还有马车呀,马车都上天地山去了。”

“怎么都上天地山?”

“你还不知道哇?天地山60年一度的掌门竞争大会要在八月节开始,这可是非常盛大的事儿,人们都抢着去哪!”

“那、那就一起去得了呗;你们也是上天地山吧?这不是顺路么,看你们刚才急赤白脸的,把我祖坟上的荒草都快拔了。”

大伙儿杂乱的说:“你不说先教你走吗?把我们扔这儿,天地盛会都他妈完了,我们还没挪步呢,那哪儿行啊?”

敢情是一场误会,大伙儿都是去天地山的,那还愣着干嘛,王老好招呼:“来来来都上去上去,咱这就出发啊。路费呢,一人给300个碎金币啊。”

程鲲鹏刚随着人群挤到悬空器边儿上,一听后头那句话心说怎么个茬?一人300?我就带了100多点儿,这我初来乍到也不懂行情,你看这玩意儿——后悔不该听那扫地老头儿的呀……

想跟王老好说一声,说不了了,已经教人挤着上了悬空器,刚才说了,悬空器院里有十好几架,王老好在头前呢,程鲲鹏上的这架,正是刚才最后剩下的那个,也就是有俩人抢着要上去的那架。上都上来了,他也不好意思再下去,就先坐那儿了,用手幅着真皮栏杆,就是楼梯扶手。

“都坐好喽抓稳喽,咱们这可就出发了。”

“等一下!”

王老好话音未落,院外头气喘吁吁的跑进来一位穿白色碎花连衣裙的年轻漂亮女子,头发散在背后,左手拿着香囊,右手攥着3尺长3寸宽的宝剑,穿着干净的白鞋,跑到最后这悬空器这儿,说:“是去天地山的么,拉我一程;你看你们这不人还没满么怎么就要起飞,怕超载是怎么的……”说着,这位女子身法灵活噌噌三两下就上了程鲲鹏坐的这个,大概其这位是挺着急,你说你倒瞧瞧哪儿有人哪儿没人你再坐呀,诶不介,跳上来一屁股就给程鲲鹏坐了个瓷实。程鲲鹏正扶着栏杆盘腿待着呢,早就听见有人跑过来了,因为对方是一女的,他就没抬头看,听声音就明白长的非常漂亮,所以没好意思瞧。赶等人家上来这一屁股直接就奔他腿上来,程鲲鹏那脸腾就红了,但有啥说啥,他反应可不慢,电光火石之间他使了一招叫顺水推舟,这一把就给人家推出去两三米,当然可没往外头推啊,往这边上,绕着悬空器这一圈儿推。

“到地方给300个碎金币啊。”王老好见那位女子也上来了,又重复了一遍价钱,“现在可起飞了啊,走起!”

随着一阵大巴放气的动静此起彼伏的响彻,十几架悬空器应声而起,气势磅礴的……升空了。飞离地面100米之后,又是一阵扑楞扑楞的响声,在每个悬空器当间儿窟窿的正上方,出现了一个比悬空器大三四倍的圆形大球,刹那间悬空器上升速度暴涨,人们一眨么眼的工夫就到了两三千米的高空;之后接着是十几声接连不断的雄鹰高亢嘹亮的叫声响彻天地,悬空器上升变前进,以70米冲刺的速度出发了。

旁人没什么,程鲲鹏是非常的激动,那眼珠子跟雷达似的上下左右扫描,心说那老鹰在哪儿呢?

“哇——好漂亮的鹰隼!”这会儿程鲲鹏就见之前那女子把左手伸进了悬空器当间儿那大窟窿里头,她仿佛忘了一屁股坐程鲲鹏腿上的事情,眼睛里全是小星星,那手在大窟窿里划拉,就听呲拉一声,“嗯!咝——”那位女子脸色瞬间苍白,发出一声闷哼,倒吸一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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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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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D

(上头那写错了……) 第5章 风暴龙王 上回说到哪儿了呢?说到一位漂亮女子,把手伸进了悬空器这大窟窿里头,程鲲鹏听见呲拉呲拉的动静,然后这女子痛苦的哼了一声,脸色苍白是倒吸冷气。原来这女子瞧见大窟窿里头有一只燃烧着的雄鹰,浑身烈焰,金光四射,个头估计得有十几米,俩翅膀上下扇动,振翅高飞,这位女子犯花痴,就伸手摸了一下,结果教这大老鹰身上的火苗子给烫了。这就不奇怪程鲲鹏为什么找不着老鹰了,人家在大窟窿里头正上班儿呢。

因为这女子被烫之后并没有叫喊出声,悬空器之间又离得远,头前的人也就没察觉,只是他们这上头的人发现了。这女子把手缩回来程鲲鹏一看,好家伙,是真厉害,整个左手都红肿一片,五个指甲上的指甲油都烧起了艳丽的小火苗,手里拿着的香囊也没了。也得亏是修仙的,不介要是一般人,整个手就给你烫废了。再看她脸上下来一层细汗,面色焦急,大概在想法儿该怎么办?

这会儿,悬空器上的另外俩人凑过来,一个穿白色道袍的道人说:“诶呦,姑娘,快点你的太冲穴,太冲穴能止血。”

一边一个长相猥琐脑瓜子秃顶长的挺像光头强的青年也说:“看你这手都肿起来了,说明血液想流出来但又受到了阻力——你赶紧点那个什么穴;听王道人的。”

王道人说:“太冲穴,在脚面。”

这姑娘也是真着急了,听了他们两位的话,右手放下宝剑,三下五除二把鞋和袜子就脱了,手指在自己脚面上划拉了几下,抬起眼睛,脸上现出为难,委屈的说:“那个什么……具体在哪儿?”

这时候那王道人猛然醒悟,赶紧说:“不对不对,不是太冲,是隐白穴,在脚上大拇指末节内侧,就是你脚大拇指长指甲那片儿,靠近你第二个脚趾头那个方向,点那个,那个止血。”

这女子坐下来,用右手食指点了王道人说的地方。王道人说:“用大拇指点,适当用劲儿点啊——什么感觉?”

“有点压疼。”女子说。

“那就对了;那个脚也按按。”

左右俩脚每个按了半份钟,王道人说行了,女子才重新穿上鞋和袜子,还是坐着,看看自己的左手,那种吓人的血脉喷张似的颜色渐渐消失了。王道人说:“这还不行,你听我指挥啊,我说按哪儿你就按哪儿;第一,按你左手大拇指桡侧,就是外边这儿,距离你大拇指指甲跟角差不多0.1寸那个地方是少商穴,你按它半份钟,能消除火焰灼烧过的热量。接下来我说哪儿你就按,共同点都是距离指甲跟0.1寸。按食指,靠你大拇指这方向,,也是桡侧,记住0.1寸。按中指尖儿,哦这个不用0.1寸,就按中指尖儿。按无名指,靠你小拇指那方向,记住0.1寸。按小拇指那边没有任何手指的方向,都得0.1寸啊。”

那位说他叭拉啥呢?原来王道人说的是大拇指肺经少商穴,食指大肠经商阳穴,中指心包经中冲穴,无名指三焦经关冲穴,小拇指这边的心经少冲穴,和那边的小肠经少则穴,都是治热病和发热的穴位。

你再看这些个穴位点完了之后,这女子左手没到1份钟就恢复了正常,白皙娇嫩,溜光水滑,可有一节,她这手五个指头上的指甲油都没了,咋地了?被火苗子烧的呗。这姑娘活动活动手腕,攥攥拳,开心的说:“哇——你好厉害!”得亏没教流氓们听见,不介指不定琢磨啥呢。

王道人是仙风道骨,微微一笑,坐回原来的地儿,欣赏高空风景去了。那长相猥琐的秃顶青年凑过来,跟这姑娘搭讪,小胸脯往外腆腆着是嘻皮艳脸:“呃……嘿嘿嘿嘿,我说美人儿啊,今年多大呀?叫什么芳名啊?不妨赏下来,往后常联系,也好消除寂寞是消磨无限韶光啊。”你瞧瞧,多不要脸,你跟人认识么?

这姑娘也不含糊,抡起巴掌啊“啪”!就给这小子来了个大耳咧子,把这小子打的转了3圈:“诶呦嚯!打的是我吗?”姑娘也不管他,站起来奔王道人那边找人家聊天去了。

“刚才谢谢道长救命之恩,我叫何花香,你看您是不是留个电话……”那位说玄幻世界有电话吗?聊天么,天南地北甭管啥吧,一来二去,姑娘跟王道人还挺投缘。这就是不对知音不可谈,对了知音谈几句,不对知音是枉费舌尖,你像刚才那小子,跟那姑娘就肯定不是知音……

刚才的事儿,程鲲鹏全看在眼里头,记在心里头,心说:“天下还有这么厉害的医生!得了,趁着这次出来的机会,我尽可能多的见见世面。”你瞧瞧,这就是程鲲鹏,脾气大,但是好学习,学无止境么。

那个冲叫何花香那姑娘耍流氓的小子,给人大嘴巴子抽了,也不生气,甜邪邪是贱咧咧,用手摸了摸被打的地方,把手凑到鼻子跟前一闻,你再看他双眼迷离是满脸陶醉:“嗯——心旷神怡呀是心旷神怡!”您瞧这小子多没出息。

悬空器上就4个人,这小子没抱得美人归,于是凑过来跟程鲲鹏唠嗑:“嘿嘿,”他说,“哥们,也上天地山啊?哥跟你说啊,听说天地宗里头有12大奇观,你知道不?”

“没听说过啊。”程鲲鹏发现这小子虽然长的猥琐了点儿,但笑容很真诚,谈话也直来直去,顿时对他的感觉好了不少,他说,“12大奇观都什么?”

“嗨!”他说,“我先做个自我介绍,我叫朱亨耀,朱是朱砂的朱,亨是特别有钱的意思,耀是光芒万丈的耀。”他介绍自己名字的时候眉飞色舞。

“哦哦,朱亨耀。原来是朱道友哇。”

“哥们叫什么?”

“程鲲鹏。”

“我靠,”朱亨耀叫起来,“我从小到大一直以为我这名儿就够霸气的了,没想到哥们你这名儿更他妈厉害——程鲲鹏,程鲲鹏,是不起自鹏程万里啊?”

“呃,是我岳父给起的——我听我妈说啊。”

“嘿!要说12大奇观,它是按照十二生肖整的,什么子鼠丑牛哇,寅虎卯兔哇,辰龙巳蛇呀,午马未羊啊,申猴酉鸡戌狗亥猪……”

朱亨耀还想往下说,突然间是异变突起。悬空器上头本来刮着不大不小的风,这个高度深入云层,时不时传来清脆的鸟鸣,景象是风平浪静。但突然由打西北方向乌丢乌丢的刮过来一阵狂风,风势强劲,带着不容置疑的风压,以螺旋式席卷过来,犹如乱时穿空是惊涛拍岸,狂风到跟前时候整个悬空器刹那失去方向,随着风势飞速旋转起来,头顶那个悬空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燃起了火焰,一阵糊皮味儿弥漫散开。

“风暴龙王!”朱亨耀又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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