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姆利斯风物志》 巫师们总是很好奇 “西森!西森!别继续走了,停下!”

听到后方传来的呼唤,我听话地停下步子,回过头——看见我的上司,威尔斯先生夹着一卷案宗,急匆匆地朝我小跑过来。

“西森,有件事需要你去做。”

“还是关于之前那件?”我试着回忆起那个案子——房间里诡异的法阵,奇怪的器物和药剂,以及被吸干体液的巫师。

“是的。你知道的,巫师们总是很好奇。”威尔斯叹了口气。“真希望那些沉迷于这种危险巫术的巫师能赶快移居到北边,那边可能更适合他们居住。”

我保持微笑,选择不多说一个字。

“唉,扯远了。西森,我需要你帮我个忙。”我点点头。威尔斯从他的口袋里摸索着扯出一张便签纸,塞到我手里。“我需要你去见这个人……”

“……然后询问他初版巫师协会规则书的具体条目。”

……因为你好像对那些巫师很感兴趣嘛。威尔斯带着爽朗的笑容拍着我的肩膀。

好吧,真没办法。我拿着那张纸对照着门牌号看了一会儿。说真的,这里可真够偏僻的:这栋房子靠近山林,人迹罕至,便签纸上只有一个大概的方位,我还是靠向这附近村里的村民打听才找到这里。

我敲了门——因为门铃似乎已经坏掉了。

许久没有回应,我开始有点不耐烦了,更加用力地敲了敲门。

是不是来错地方了?我扭头扫视了一圈看上去没人打理的花园,堆满信件的信箱,产生了深深的怀疑。

正当我思考下一步该怎么办的时候,“吱呀”一声响起,木门发出痛苦的呻吟——它被打开了。

一位睡眼惺忪的男子从门后探出头。他顶着一头乱蓬蓬的金发,睡眼朦胧,疑惑地打量着我。

“您好,请问您是卡特先生吗?”我迅速换上职业式的微笑,尽量用柔和的声线问道。

金发男子愣了一下,迷茫又犹豫不定地点点头。

“我是西森,本地的警察,我有件小事需要您的协助。”我的笑容灿烂了几分。

……

……

“你说你需要初版的规则书……?”

过了十几分钟,我们已经在卡特家的地下室里了。

很幸运,他是个相当随和,好说话的人。在我解释清楚是由于警方有件案子需要巫师协会协助后,他很快同意了我的请求,并带我来到了这个堆满书籍的地方。

虽然我完全没想到从外面看来小小一栋的独立住宅地下会有这么大的空间。

卡特已经匆匆打理好了自己。现在他换上了巫师协会的制服:米白色的套装,和刻板印象里的一样,巫师袍和软顶帽,帽子和袍子的腰部缠上了一圈巧克力色的缎带权当装饰,套装内衬则是清透的绿色。我无来由觉得这和他眼睛的颜色很像。

“你需要查找什么条目?”卡特一边扫视堆满了书的书架,一边问我。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可以把书给我,我自己查找,不用麻烦您。”

我立刻回答。

卡特回过头,用复杂的眼神看了我一眼。

“我不太推荐你这么做。”他说。

“为什么?”

“因为你应该没有办法在三天之内找到你想要的内容。”

他说着,目光定格,伸出手,将一本快有我整个头那么厚的东西从书架上拖下来,“咚”的一声砸在地板上。

我肃然起敬。

……

……

“长成这样的法阵……”

看来必须有他的协助不可了。我将现场的照片展示给他看。

“还有一些药剂和器物……药剂有样本。”我拿出了一根装着淡粉色药剂的试管。

“致幻剂。”卡特看了一眼那根试管,立刻下了判断。

“综合你提供的信息,这应该是时间系巫术的施展现场。”他皱起了眉头,“在这片大陆使用时间系魔法是不被允许的。”

“这是你们的规定吗?”

“是的,是巫师协会的规定……”卡特费劲地翻开了那本厚厚的书,扬起了一片灰尘,我被呛得咳了好几声。

“初版规则书和后面印发的两版都特别注明了每片大陆不允许使用的禁术……但是之后的恐怕就没有了。”

之后的都没有了?我讶异道:“为什么?这是很重要的内容吧?”

卡特似乎翻到了他想要找的东西,于是直起身来:“因为巫师越来越少了。被禁止的术式大部分都相当复杂,古老且……污秽。知道它们的巫师在所有术士里本来就少之又少。”他叹口气,“我几十年前开始隐居的时候,协会登记在册的术者就只有几十个人了。虽然有相当一部分是自愿退出成为了非官方的术士。”

“退出协会?为什么要退出?”说实话,我被他平淡语调中蕴藏的丰富信息吸引住了。威尔斯说的确实没错,我从小就对这些事情有着浓厚的兴趣……

“在协会中,就意味着要被我们管辖。”他耐心地解释,“也就意味着有很多事情是不能做的……你知道的,巫师们好奇心都很旺盛,他们无法忍受被常理和规则束缚求索的道路。”

他拎起袍子一角,微微侧了侧身,向我展示了一下他的制服。

“当然,我们,我是说,官方术士和非官方术士之间还是达成了某种默契。比如最明显的,在衣物上,如果有需要穿术士服的场合,非官方术士是不会穿白色长袍的。”

他微笑了一下。

“至于内衬……这是一个小小的习俗。通常来说,我们会习惯于把内衬设计成和自己眼睛一样的颜色。”

……

……

闲聊告一段落。其实我还是很想知道更多有关巫师和巫师协会的事。然而想想自己身上的任务,我只得将问题咽回肚子里。

“你看这里。”卡特指向了一行用红色墨水标注的小字。“这应该是那位警长想要你找的条目。”

我凑过去仔细看了一分多钟,诚实地说:“我看不懂。”

“……抱歉,我忘记了这是用好几个世纪之前的古语言写的。”卡特带着些许尴尬替我翻译起来。

“时间系巫术。”他贴心地用手指点着每一个单词,指示我应该看哪里,“危险性强,可能会对当下的「现实」造成影响,且使用者有一定概率会……”

他停下了。我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一大块墨渍糊住了后面的字。

“总是这样。”卡特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是……?”

“可能当时的编者,或者后来阅读这本书的人不想让这部分内容被后世者看到。”他耸了耸肩。“这本书很脆弱,用神秘学或者科学的方式清理掉这块污迹都有可能伤害到它。”

“……那就没办法了。”我看着他把书放了回去,带着歉意看着我,似乎准备送客。

鬼使神差的,我突然下定了某种决心:不行,不能就这么一无所获地走掉。

“能不能麻烦您跟我走一趟?”于是我开口问道。

看到卡特听到我的话后露出的受到惊吓的表情,我意识到我刚刚说的话似乎是用在带走犯人的场合的。 “之前”是多久? “我以为你会带上一些道具什么的再走的……”

我蹬着自行车,不无遗憾地对坐在后座的卡特说。

“……我本来以为你最起码也会开辆车来……”

因为在前面骑车不能回头,我看不到卡特的表情,但从他的语气中我可以想象到他无奈的表情。

“没有办法……毕竟我们是小地方的警局,警车都只有一辆,我一个普通警员出外勤,能有自行车就不错了……”

自行车还是我自己买的二手车。我在心里默默补充。

“不,没有埋怨你的意思。”

我骑车的速度有点快,所以卡特抓住了我的警服下摆:“话说你刚刚说以为我会带上道具,什么道具?”

“就是魔法道具啊!”我放慢了车速,说:“比如魔杖啊,羊皮卷啊,药剂啊,这些之类的……”

难得的,从刚见面到现在一直有问马上必会有应的他沉默了一会儿。

“可能有些术士会很喜欢带上它们。”卡特轻声说,“但我并不喜欢。它们总是在提醒我,我跟这里的普通人不一样。所以一般情况下,我会避免使用它们。说到底,我们是一样的,区别只是我知道得稍微多了一点点而已。”

……

“……实在对不起,我很抱歉。”

……

我又说错话了,我用力蹬着自行车,懊恼地想。果然,妈妈说的没错,我在和别人交往时就应该少说点。

我们在沉默中前进了一会儿,卡特开口了:“所以你打算带我去哪?慌慌张张地就出发了,我还不知道目的地。”

“因为重要信息被糊住了,所以我打算直接带您去现场看看,说不定可以找出什么新线索,当然,找不到也没有关系,我们有应对方案。”我犹豫了一下,“我可能会先带您去见我的上司威尔斯先生,有他的许可我们才能顺利进入现场。”

“好吧。”我感觉他似乎点了点头。“再怎么说,受害人也可以算我的同僚,为他的死作结也是我的责任。”

“您还是相当关心其他巫师的嘛。”

“我觉得这不算关心。”他的声音从后座悠悠传来,“关心是出于内心真诚的爱意与悲哀,而我只是出于职责的要求。如果这里的巫师协会的这一任会长连尊重死去的同僚都做不到,那协会对于他们来说也就真正没有存在的意义了。”

……

……

我猛地踩住了刹车,震惊地回过头,卡特因为突然的急刹,头撞到了我的后背上,痛的叫了一声。

“怎么了?发生什么突发事件了吗?”他揉着额头问道。

“没,没有,不是什么紧急事件。”我还没有从刚刚的冲击里缓过来。“等一下,您刚刚说,您是这一任的会长?”

“就这件事?”他停下动作,看着我的表情愣了愣,随后笑出了声。

“我以为派你来找我的人已经告诉了你我的基本信息。”

我闭上眼睛,努力回想威尔斯当时跟我说了什么。

“嗯……他好像是说了。”我回忆着,“但是我当时应该在发呆。”

赶到警局后,我们去见了威尔斯。

威尔斯同意了我的请求。他叫了一位经验丰富的警员和我们一同前往,还简单告诉了如何保护案发现场,在那里应该怎么做的小贴士…之类的东西。

其实按照我的职务,我应该是没有权限参与现场调查的,我想可能是因为我把卡特带回来了,而他的陪同让威尔斯难得网开一面,允许我越位行事。

总而言之,和上司的交涉很顺利。我,卡特,和那位警员前往现场:坐的那唯一一辆警车!

“这里是受害者遗体被发现的地方。”

事发地是郊外一处偏僻的木屋。发现这场惨案的是附近的樵夫,他出门时忘记带上水壶,口渴难耐打算向这里的主人讨口水喝,结果闯进了一处命案现场。他吓得连自己的伐木工具都没有拿,直接连滚带爬跑到离这里最近的镇子报了案。

“遗体最开始是在这里被找到的。”

略微昏暗的房间内,警员向我们指示当时的场景。

“遗体在这里,遗体后方被画上了复杂的几何图案拼凑成的类似于法阵的图形。”她用手指在空中指点着,“旁边散落了一些试剂瓶,还有一些小物品……照片威尔斯应该已经给你们了。”

我们点点头。

“请问,”卡特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可以再向我描述一下,遗体被发现时的状况吗?”

“当然可以。”警员的眉头皱了起来,她回答:“但是那具遗体实在是……非常奇怪。受害者的体液被完全吸干了,但是在伤口周围,法医没有找到任何酶或者类似物质。”

卡特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十分感谢。”他说。

……

……

“看起来确实不像是人类的力量干得出来的事情。”

卡特正在品尝我在附近镇子零售店里买来的冰激凌,看上去他很喜欢它的味道。

“现在的冰激凌比我之前吃到过的好吃多了……”

“‘之前’是多久之前?”

“嗯,大概五,六十年之前?”卡特不确定地回答。

五六十年之前……

“你现在的年龄到底是?”我上上下下反复打量着他:怎么看他都只有三十岁左右的样子啊。

“除非遭遇非自然死亡,使用魔法者的年龄会普遍长于不使用者。”卡特把冰激凌三下五除二吃完,拍了拍手。“现在可以确定死者是遭遇了非人力所能及的杀害。”

我表示了赞同,但对于下一步应该怎么做我们两个都没有头绪。

……

……

“您真的不可以用超自然的力量吗?”

“怎么可能?!”卡特比我还要惊讶。“我依稀记得我和你说过我和普通人没有区别。”

“我以为您在自谦!”

“完全没有。”卡特非常笃定地说。“如果你指望我通过魔法之类的途径把犯人揪出来,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那您是怎么当上会长的?”

“因为我懂得稍微多一点点。”

好吧,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我也只是随口一问。在警方如此唐突的要求下,卡特先生愿意无条件协助都是他良好的品性和道德驱使他这么做的。

我吃着冰激凌想着。

警方上层似乎也只是打算通过官方巫师的认证让这起案子顺利以超自然力量造成的结果而结束。

毕竟我们这片大陆经常发生这类事件。是的,科技在发展,然而。

然而总有一些在社会异象前线的人——比如警察,比如魔术师们——会意识到,这颗星球有着更加伟大的存在。我们不离开这片大陆,不是因为我们不了解其他陆地,恰恰是因为我们曾经模糊地了解过。

我们了解过,所以我们知道那里绝对不能涉足。

“人们会接受这样的官方通告的。”

我把冰激凌包装袋扔进垃圾桶,简单向卡特说明接下来警方会怎么做。

“是这样啊。”

卡特表现出些许哀伤,但并没有反对。

“他违规使用了禁术的事实是确凿无疑的,根据规定和我们的习惯,他接下来可能遭遇的所有后果都只能由他自己承担。”卡特说。

“但我会为他举办一个简单的葬礼。”他补充。

事情到这里似乎就要结束了。

我本来是这么想的,在我接到威尔斯打给我的紧急呼叫之前。

工作总是来得出其不意 “威尔斯先生,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气喘吁吁,冲进威尔斯的办公室。卡特跟在我身后,他显然不太赞成我这种遇到什么事都慌慌张张的个性。

“长话短说,刚刚有两位女士来报案。”威尔斯把负责接待的警员记下的两位女士的阐述推到我面前:“她们的孩子失踪了。”

“我需要你参加调查,西森。”

……

……

“你们警局的警力这么紧缺的吗?”

再一次,我用力蹬着自行车,卡特坐在后座,他无奈的声音又一次从我的后方传来。

“有几位去上层参加会议了,有几位正在调查最近那几起连环盗窃案……好吧,我们警局人确实挺少的。”

少到我都可以连续参与两起涉及人身性命安全的案件的调查。

等这次案子结束,我一定要让威尔斯给我升职。我愤愤地想。

“卡特先生,要不我先把您送到离这里最近的旅店,您在那稍作休息,等处理完现场的事我再送您回去?”

按道理来说,卡特的协助应该到巫师的事件告一段落就应该终止的,突然给别人增加工作量是既没有礼貌又没有道德的行为,我很唾弃它。

“不,不用了。如果你不介意,我很乐意继续提供便利。”我们路过了一家甜品店,我猜卡特的注意力应该被那家店华夫饼冰激凌的广告吸引走了,我能感觉他的身子往后仰,大概率是在回头张望。

“威尔斯也没有反对我继续参与你们的事情。”

我们就这么下了决定。我踩着自行车来到第一位报案女士的家门前。

悲伤的母亲告诉了我们更加详细的经过:她和自己的丈夫十几年前就离异了,前夫是个酗酒无度的酒鬼,经常打骂她和儿子,她不放心让孩子跟他走,在律师协助下争取到了抚养权。孩子是大学生,放假和母亲住在他们的家里。她昨天出门上班时还确认过孩子正在睡觉,结果晚上下班回来就发现孩子已经不见了。

“我自己试着找过,还询问过附近的邻居,一点有关科菲行踪的消息都没有,他们说当天根本没看到科菲出门……”女士尽力控制着自己的感情,即便如此,她的眼里还是带上了泪花:“他是个好孩子,高中时在学校很受同学欢迎……”

我勤勤恳恳地记录下女士的陈词,卡特则安慰着伤心欲绝的母亲。我一边写一边抬眼瞄着他们的状况:我嘴笨,人又很笨拙,遇到这种情况只会大脑一片空白,根本不知道说什么好。

卡特先生很擅长交际啊……我心里感叹着。

询问了那位女士几个简单的问题后,我们上到了二楼失踪者的房间。房间大体上很整洁,被子叠的好好的,书桌上还放着那个男孩的水杯。我过去看了看,水杯里还有没有喝完的水。

“没什么需要特别的注意的。”我检查了一圈房间,遗憾地说。

“那就先去第二位报案人家里吧。我刚刚翻看了威尔斯给的文件,里面有提到一些两位失踪者的基础信息,他们是高中同学,关系还不错,我想这可能是他们会在同一天失踪的原因之一。”卡特站在门前,最后环视了房间一周,用询问的语气说。

我点头赞同,站起身,走出门,顺带小心地关上了房间的门。

我们下楼向女士告别,骑上自行车向城东出发。卡特翻看着文件,声音逆着风传到我耳中:“文件里有提到,科菲和米尔顿,另一位失踪者,高中时走的很近,大学时也保持着稳定的联络。”

“他们失踪当天有联系过吗?”

“没有。”卡特摇摇头:“他们最近的一次联系是在三天之前,是询问有关同学聚会的事项。”

“同学聚会?具体是什么?”

“科菲高中时算是他们那一届的知名人物,人缘很好。他半个月前牵头提出想举办同学聚会,和他走得近的那几位——可以算是常规意义上的小团体——和他一起准备这次派对。他和米尔顿联系是在确认参与名单。”

“他们那个小团体除了他们两个还有谁?”

“还有另外两名男孩,劳利和汤米。”

我们一边聊着,一边到达了目的地。第二位母亲看上去相当干练,比第一位女士的精神好很多。

“我倒是不怎么担心米尔顿。”她直截了当地说:“那个混小子高中毕业后就说不想读书了,每天在街区里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厮混。反正他经常出去鬼混,玩了三四天还不肯回来,我又有什么好担心的?”

“这位女士和她的儿子关系不太好。”卡特凑近我,轻声在我耳边说:“记录里说她本来不想来报案的,是她家附近商店的老板觉得奇怪,半强迫半劝说地让她去了警察局。”

“和上户人家一样,商店老板也没有看到米尔顿外出。”

米尔顿的房间要更乱一些,有明显的生活痕迹。被子没有折,纸团胡乱丢在床边,衣服随意丢在凳子上,书桌上,床头柜上还放了一包拆开却没有吃完的薯片。

“还是没有找到更多线索……”我仔细检查了两遍,最终还是只能遗憾宣布:“他们简直像凭空蒸发了一样。这里什么痕迹都没有,打斗痕迹,血迹,还是其他什么不自然的痕迹,全都没有。”

卡特眉头紧锁,反复翻看着他手里的资料:“万事开头难。第一条线索往往是最难找的。没关系的,西森。”

他抬起头,再次用询问的语气说:“如果实地调查找不到线索,从人际关系入手怎么样?”

“很有道理。”我站起来,锤了锤酸痛的膝盖:“说出来不怕您笑话,我还是第一次在没有作为前辈的警员的指导下调查这种案子。”

“不过从失踪者的背景入手应该可以找到有关作案者动机的蛛丝马迹。”

这是最常规的思路。我不是像福尔摩斯那样的大侦探,能轻松找到最细微的线索或从蛛丝马迹中推理出案件的全貌,我们只能按照常规的方法一步步走下去。

“我们去找找剩下两个小团体的成员吧,劳利和汤米。他们可能知道些什么。”

“可以是可以,不过……”卡特难得有些踌躇。

“什么?”我感到疑惑,还有些紧张:“如果您不愿意继续和我一起行动下去的话,我马上送您到最近的酒店休息。”

“不,不是,我是说,在我们去找他们之前,能不能先去路上看到的那家甜品店一趟?我非常想尝试一下广告上的华夫饼冰激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