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槐树下槐花女》 槐花女 果园四周防风林是高大的洋槐树,春天洋槐花开了,一簇簇一串串,远看像一层云雾;近处其境,清香扑鼻,沁人肺腑。

月光朦胧,洋槐树下一对青年男女偎依聊天,享受着青春时光,享受春天的香气。男的叫李华华,女的叫杨槐花——因为生她的那天家里正好吃的是洋槐花汤,菜是洋槐花炒鸡蛋,当时计划生育很紧张,他父母以为能生个男孩省事了,谁知道生了个女娃,重男轻女的奶奶一看这孩子随口就说“是个丫头片子,名字就叫槐花吧”。

她家姓杨,上小学时奶奶带她去报名,老师说:“叫什么名字?”她奶奶又随口一说“杨槐花”,

“洋槐花?”老师很诧异。

“对,姓杨,名槐花”槐花奶奶确定。同学们都戏称她“洋槐花”。

槐花女渐渐长大,一如洋槐花,白白的,嫩嫩的,清香四溢,而又高高在上,对追求者不屑一顾“看那一个个精神阳痿的样子,恶心人!”唯独倾心于帅气而又阳刚的李华华,李华华也喜欢杨槐花的清香。

“烦死了,无论我怎么说,奶奶就是不愿意我和你好,你说怎么办呢?”杨槐花双手扒在李华华的肩膀上撒娇。

李华华沉默了一会,“我找我奶奶去跟你奶奶求亲,我奶奶尤小英那可是有名的‘三千句’,死老鼠都能说得满街跑”。

“别提了,我奶奶说她年轻美貌的时候才是村里的一朵花,自从你奶奶从外地来了以后,事事都抢了头筹,出尽了风头。

她说——她最爱的人是你爷爷,却被你奶奶抢去了;

本来她是能当上‘拥军模范’的,被你奶奶抢去了;

本来她能当上妇女主任的,被你奶奶抢去了;

本来她是能当上队长的也被你奶奶抢去了。”杨槐花笑着说。

听到这里,把个李华华笑弯了腰。杨槐花又说:“不论干啥事,总是被你奶奶压着头皮,我奶奶说她怎么就总是慢一步,步步赶不上呢?”

两个人抱在一起笑个不停。

笑够了,杨槐花说:“我奶奶对你奶奶一辈子是羡慕嫉妒恨,她去找我奶奶能有好事吗?”

“说的也是,那就等高考结束,咱俩都拿到了大学录取通知书,我再找奶奶想办法,奶奶就是点子多,我爷爷活着的时候都说她心眼比马蜂窝还多,她要是个男的可不得了”李华华说着牵着杨槐花的手,离开树林。

两个人踏着柔和的月光,漫步在河堰上,小河里传来“啯,啯”哇声,夜莺在啼叫,还有那布谷鸟声声召唤,这是独特的小夜曲。

春风拂面,洋槐花香丝丝入鼻,远望村庄,有一层淡淡的薄雾缭绕。

“天晚上,上雾了,咱们回家吧”李华华说。

吻别……

熬过了恼人的黏糊糊的夏天,凉快的秋风让苏北黄淮平原上的人们有一丝快感。杨槐花和李华华都要去六朝古都南京圆他们的金陵春梦了,李华华是南京大学的,杨槐花是南京工业大学的。临行前一天晚上,李华华和奶奶聊天“奶奶,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你有什么秘密,从吃奶到现在你都是我一手带大的,你身上哪根汗毛是什么样的我能不知道?”尤小英很自豪地说。

“不是这个事,是,是我和杨家的槐花好上了”李华华脸一红,就说出来了。

“槐花?哦,那丫头好,我见过,白白的,嫩嫩的,给杨贵妃样,有富像,我喜欢”尤小英面带笑容。

“就是有一点,她奶奶死活不愿意”李华华无奈地说。

尤小英一挥手“她奶奶那是个瞎巴老婆子,不揉她(不理她的意思),这个死老婆子和我作对一辈子,这下好了,哈哈,你孙女是我孙媳妇,看我以后怎么修理你”。

说着站起来,走到卧室,拿出两叠钱对着李华华说:“这是两万美元,你舅老爷从美国来时给我和你去见面礼,现在你拿去上大学,不要住学生宿舍了,在外边租个房子和槐花一块住,毕业了给我带个重孙子来,气死那个死老婆子。”

“奶奶,你这招够狠的!”李华华接过美元笑着给奶奶鞠了一躬说“谢谢奶奶,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尤小英在屋里踱步,嘴里念念有词“还不愿意,哼,我还治不了你?”又指着李华华“生米做成熟饭,你要给我生米做成熟饭!”

李华华看着奶奶这个形象,笑得很灿烂,回自己房间收拾行李了。

第一节学成回乡

李华华小时候就受到姑父赵一丁的熏陶,姑父是他的偶像。上大学的时候,李华华就是班长,学生会主席。共产党员,团委书记,很活跃,是个新时代的学生领袖。被组织部门定为“选调生”,仕途看好。毕业后第一站就是当一名“村官”,到县委组织部报到他专门选择了挂职白山乡白山村党支部书记。

他怀揣梦想,回到了生他养他的这片故土,他有宏愿,要像爷爷和姑父那样:改变家乡的面貌。

踏上故土,特别有亲切感,熟悉的山峦,熟悉的松林,熟悉的哗哗啦啦的小溪,熟悉的白马河涛声,熟悉奶奶尤小英的唠叨,熟悉姑父赵一丁的高谈阔论。遗憾的是爷爷走得太匆忙,遗憾的是小时候少了点母爱,更没有享受过父爱。

到家后,李花花陪奶奶吃了午饭。“槐花怎么没有和你一块来你?”尤小英好奇地问。“她啊,在复习,准备考研,考过试就来见您了。”李华华答到。

下午,李华说找姑父赵一丁聊天天。赵一丁很喜欢这个妻侄,聪明伶俐,好学上进,“孺子可教也”赵一丁经常这样说,应该说他是在赵一丁的指导下一步步成长的。

“姑妈,姑父,我来了”李华华响亮地喊。

“嗯,来吧孩子,毕业啦,快屋里坐”李荷芳热情让座。

赵一丁已经退二线,赋闲在家。当时政策,副科52岁退二线,正科53岁退二线。由于假日本商人孙尚一郎热电厂没有建成,孙尚一郎又在其他地方故技重演,败露后被抓捕送往徐州关押,公安机关来白山乡调查落实孙尚一郎的犯罪事实,白山乡政府才知道,搞得赵一丁非常难堪,因为这个项目算是他的政绩,县委县政府也寄予很大希望。现在那个院墙和那个高高的烟囱还在,可以说是赵一丁招商引资的败笔。不仅如此,姓孙的银行贷款还是赵一丁给担保的,案发后银行盯着住赵一丁问“怎么办?”这个事又不能让乡财政补窟窿,自认倒霉,把自己多年的积蓄凑凑,把县城的房子卖了,才够200万,李荷芳哭着和他闹,“你是为了乡政府招商引资的,成功了,税收是国家的,失败了为什么叫你个人掏钱堵窟窿?”赵一丁无语。后来周翠芸知道了这件事,“算了吧,不就是500万吗?我捐给乡里100万美元,这总可以了吧!”,这才给赵一丁解了围。县委县政府也不满意,说他考察失差,他的副县长最终没有当成,正好年龄到了节骨眼,最后在白山乡党高官的任上就地二线。魏乡长顺利坐了第一把交椅。李荷芳很高兴“儿子,女儿都快要结婚了,以后咱们一家一个带孩子,享受天伦之乐,比现在一天天忙得焦头烂额强多了,我还提心吊胆的”。

赵一丁从书房出来“过来,过来,到书房来,咱爷俩好好聊聊”。

“大学生村官可不好当啊!”赵一丁意味深长说。

李华华说笑着说:“请姑父不吝赐教。”

“你有何打算?说来听听”赵一丁拿出笔和本子做记录状。

李华华掏出他的笔记本,像给领导汇报工作一样正式。李荷芳给李华华端杯茶来看到这一幕就说:“看你爷俩哪像是姑父和妻侄,倒像是村支书给乡党高官汇报工作”。李华华笑着说,“我还是把它当做在位的书记看,我不认为他已经退休了”。

李华华说:“我的理念是:让农村人不再向往城市里的生活,让在钢筋水泥铁笼子里压抑的城里人羡慕我们农村的生活。

我想用十年时间,完成以下计划——

第一步计划就是把村里所有荒芜的土地全部承包起来,然后进行土地调整,连片种植,

分几大块——

第一块是小麦,这一大块每年一季水稻一季小麦,确保村民粮食够吃;

第二块种芍药等中药材为龙云药业提供原料;

第三块中,赵教授引来的特小凤西瓜,打出品牌;

第二步计划:新农村建设,改变面貌,在北山山坡建轻钢联排别墅,村民的危房,多年不来家的空壳家庭建议搬到新农村居住宅基地,原的宅基地复耕。

第三步计划:建农民学校,培养新型农民,转变他们的理念,扎根农村建设家乡。交给他们专业技术,按照各自的特长,分配不同的工种。

第四步计划:壮大集体经济,村办工业,依托上市公司“龙云药业,按赵教授的建议搞芍药鲜切花加工厂,芍药茶厂。

第五步计划:社会福利事业,老年人统一供养,心里有幼儿园,小学,初中不出村,村里有卫生院。这些都免费。

这样家家有房住,人人有活干,实行股份制,年底有分红。工厂土地村民人人有一份,都是为自己在劳动,人人都是老板,共同富裕。

我知道要干成这项伟大工程,不是一帆风顺的,但是我目标已定,咬定青山不放松,百折不挠,无怨无悔!

赵一丁一拍桌子“好小子啊,胸有成竹啊”,转脸对李荷芳说:“我早说过,孺子可教也!”

“好,计划出来了,就按图施工吧!我虽然退二线了,但是我愿意做你的顾问,就当个乡贤,在你左右服务。”赵一丁满心高兴安排李荷芳“叫饭店送几个菜,我要跟这个村官喝酒盅。”

第二节小试牛刀

李华华信心十足,请来了南京农业大学的专家教授,科学规划。先把荒芜的土地调整在一块,进行大面积的机械化作业。他的原则是,虽然土地调整到了一块,农户如果愿意种,这份土地还是你的,不愿意种的李华华才承包过来,,给土地所有者每亩1000元的承包费。杨槐花没有考上研究生,回来了当他的助手,帮助量地,签协议,发放承包费,是个非常不错的贤内助。赵一丁建议李华华,干脆就以杨槐花的名义搞承包。赵一丁又找了梁副县长和周副县长给杨槐花也搞了个“大学生村官”的头衔,任副主任兼队长,有了这个身份,操作起来方便多了。杨槐花头上扎着一束“小散把”活跃在田间地头,尤小英从这个准孙媳妇身上看到了当年自己的身影,也是这个青春岁月,也是这样充满活力,忙着给各家各户分地。不过这次准孙媳妇杨槐花是收回土地,集中连片。

岁月流逝几十年,年轻人都跑城里去打工,买房子,安家落户,把老家的土地扔了,一把大铁锁把大门一锁,几年都不回来看看,冷冰冰的铁将军把门。有的房子老旧,院墙倒了半截,老屋塌了半边。村子里没有了鸡鸣狗叫,静悄悄的。

尤小英倒背着双手在她熟悉的村庄转了一圈,在张三家门口停停,在李四家门口停停,往事历历在目,而又随风飘去。她感慨万千“咳,我人老了,这房子老了,村子也老了。”

土地调整,承包土地荒芜土地这第一步棋走好了,没有遇到如何阻力,非常顺利。

“看来,做任何事情,只有顺势而为,才能事半功倍,只有顺应民心,才能得到老百姓的支持”李华华在日记本上认真写下了他的“悟道”。

秋天,播种机在大田里奔跑;

春天,小飞机在麦田上空喷洒农药。

夏天,收割机吞进了麦秆,高高的脖子吐出来麦粒被汽车拉走,机体下边出来的是压缩过了打好捆的麦秆。

赵一丁和杨槐花指挥着从城里回家大小伙伴,用汽车把小麦拉到面粉厂去,把一捆一捆方形麦草拉造纸厂去。接着耕地的拖拉机开进大田翻地,掩埋麦茬。过后,渠道开闸放水泡地,到二天插秧机开进水田,一溜一溜嫩绿的稻苗就站在这稻田里了。

三天时间,从收小麦到栽下水稻就这样完成了。

尤小英跟着看了三天,对着杨槐花,竖起大拇指,啧啧称赞。“农业的机械化就是这样,真好!我们那年月要累死累活忙了一两个月才能收种结束,这才三天,还不要自己干活,我算是开了眼界喽”尤小英自言自语,絮絮叨叨。

三年后,又一个春节快到了。李华华和杨槐花站在那几十亩、上百亩大蒜连种植基地田头,再看看大面积麦田绿色覆盖大地,远远望去,恰似绿色大地毯,非常壮观。

“走这边视察一下咱们的“白色革命”效果如何?”李华华拉着杨槐花的手来到了蔬菜大棚基地。

小伙伴们从大棚里出来,这个说“华哥,来看看我的这棚黄瓜多喜人”,那个说“华哥,槐花姐快来看看我的草莓已经结了”,还有说“你们俩快来尝尝我这早熟的特小凤西瓜”。

他俩和小伙伴们打着招呼,一个大棚一个大棚里检查,交代他们注意事项,掌握好温度,不可粗心大意,以免造成损失。

“嘀嘀”汽车喇叭响了,司机拿出手机“李书记,去县开会应该走了。”李华华和杨槐花走出蔬菜大棚,大踏步走向小车,上车,一溜烟走了。小车飞奔在宽阔的水泥马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