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若有兮木有枝》 第1章:山野相遇 岭野村是S省边境的一个小山村,虽然它的位置依山傍水、土壤肥沃,但是村里人还是因为过于贫困,导致大部分成年人去了城里打工,并留下留守儿童还有老人,陈霄正是那些留守儿童中的一个,但是他从来没有去诉说着命运的不公,而是十分理智的看待这些问题,所以他从来没有去责备自己的父母。

“奶奶,不要再劝我了,我真的不想念书了,这书念的越来越委屈,你们看看,为了钱你们都累成啥样了!”陈霄又因为钱的事情和奶奶吵起来了,恐怕又是因为老师或者是校长来催着要了。

“霄霄,钱的事情爷爷奶奶自然是有办法的,你呀就好好念书”陈霄的奶奶虽然自身没有什么文化,但是她一直坚信读书一定可以让人变得更好,所以她不会像其他村里的人一样,让孩子早早出去打工,但是陈霄也一直是边帮忙干农活边上学的,也知道自己苦了孩子,所以一直想把陈霄送出去,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而不是和他们一样一直待在这小小的岭野村。

“奶奶,反正这书我是不打算继续去念下去了”说完陈霄便转过身从旁边的杂物堆上拿下一顶斗笠,十分流畅的戴到了头上,然后又扛起了一把锄头,嘴里吹着哨,准备下地干活去了。

“唉,这孩子,跟他爸一样倔”奶奶扶了一下老花镜,叹出一口气,又继续干手上还没有干完的针线活,时不时摇了摇头。

没过多久,陈霄便来到了自家的水稻田前面,现在正好是大夏天,水稻绿油油的,每当有风吹过时,水稻田上总会卷起一阵又又一阵的绿色浪花,陈霄脱去脚上的拖鞋,赤脚下到水稻田里,冰凉的感觉立刻传到了陈霄的浑身上下,本来没精打采的陈霄也有了力气,直接埋头苦干了起来。

干到一半,陈霄竖起耳朵总感觉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他回头一看,是二牛,二牛一来绝对没有什么好事儿,陈霄这样想着,决定把二牛给无视了,要是像上次一样是来搞阴阳的,那还是果断跑路吧,要不这会先发制人?

“你下课了?这么悠闲?”陈霄果断先上去嘘寒问暖,打了二牛一个措手不及。

“对啊,对了,阿霄,你今天怎么没有去上课啊?连请假都没请,害的俺在学校无聊了好一阵子”二牛还撅起嘴巴装上了委屈。

“你这样很搞笑诶,你在学校除了我,不是还有一堆狐朋狗友吗?”陈霄仿佛听到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不许笑,你还没回答俺的问题呢,今天为什么不去上课?”

陈霄摆了摆手,把手上的锄头放了下来,然后靠在了上面,表情轻松淡定又自然地说道“就是单纯不想念了呗,这还需要理由吗?”

二牛整个人愣住了,他永远没法去想像陈霄学习这么好的一个人,居然说放弃就放弃了,今天是世界末日了?还是他自己耳朵听岔了?还是说这是他真这么想的?不对,肯定是因为钱,二牛其实心里明白,陈霄他家里可以算是村里最穷的一家了,父母也已经好多年没有回来了,也没有寄过很多钱,估计呀就是好起来了,忘记村里老小了。

“阿霄,你到底咋想的呀?你念书念得那么好,而且我每次看你都抱着一摞奖状回家,怎么可以说不念就不念,虽然有时候,俺也很羡慕你,但是...哎呀,反正就是这样啦,俺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下去了”二牛虽然平时有在学校里面念书,但是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上课睡觉,下课了出去跟疯了似的,所以也不是很懂得去表达,所以说到后面就和丈二和尚一下子摸不到头脑一样。

“二牛,没为啥,我就是只想帮我爷爷奶奶多干一点活,让他们可以轻松一点,而且以我家里这个条件,你也知道的,总有一天会辍学的”陈霄果然不仅脸上看得轻松,连话里话外也是透露着一种轻松又释然的语气,仿佛这个打算辍学的不是自己一样。

陈霄又把支棱在一边的锄头举了起来,二牛就这么惋惜的看着这个读书的好苗子这么白白荒废。陈霄的额头上开始不断冒出细密的汗珠,古铜色的肌肤在太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汗珠从他俊朗的脸庞落下,一起一落,一落一起,一直持续,直到太阳开始缓缓落下山去才停止。

第二天清晨,小孩子、大孩子都纷纷去学校上课去了,陈霄也爬了起来,稍微洗漱了一下,看着外面还是有一点点灰蒙蒙的天空,总觉得今天会迎来一个好兆头,陈霄又吹起了口哨,把昨天爷爷从地里摘来的菜瓜都逐个装到了车上,准备带到镇上赶着早市去卖掉。

来到镇上,陈霄趁着摆摊的人还不算多,急忙找到了一个平时人流量多的好摊位把菜瓜轻轻搬了下来,自己也将就着席地而坐,手里摇着大蒲扇,免得待会儿因为太阳太大导致被热的中暑。随着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来往的人越来越多了,天太热总有人会过来买瓜,不然挑这么好的一个位置岂不是浪费了?果然,太阳逐渐升高,来买瓜的大爷大妈也逐渐增多了,很快,陈霄的瓜就要彻底卖完了。

“你还呀,请问这瓜是怎么卖的?”来者的声音听起来稚气未脱,依旧有那种小孩子的稚嫩,陈霄抬起头看了一眼,果然是个长得十分显小的男生,带着一副金丝边框的圆眼镜,脸上笑盈盈的,俗话说得好,爱笑的人运气是不会差的,但是,这人来的不巧,都只剩小小个的瓜了。

“五块”陈霄没有多说什么,毕竟这些小瓜也不值些什么钱了,干脆就收他五块钱得了。

“那都给我包起来吧”韩钰蹲了下来,时不时去看一下眼前这个卖瓜的少年,但是陈霄总是会完美的去避免和韩钰去对视,刚开始,韩钰还以为陈霄是害羞,但是多试几次·才发现,原来对方根本不想和自己对视,韩钰于是自己叫上劲儿了,不和我对视,那我就偏要和你对视!

陈霄看哪里韩钰也看哪里,等陈霄看回来了,韩钰又继续盯着他,他到底要看看陈霄要干嘛,每次和大妈大爷对视的那么自然,和自己偏偏要那么躲避。

陈霄把塑料袋的绳子寄好以后递了过去,说到:“你干嘛那么着急想着和我对视?”

韩钰愣了一下,原来陈霄早就知道自己想要和他对视,但是为什么总是有种莫名的愤怒感,难道他吃了那群大妈大爷的醋?怎么可能,他没被认成疯子就已经不错了,他用力甩了甩头,想把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东西统统甩出去。

“怎么不讲话了?”陈霄再一次问道,仿佛觉得韩钰听不见一样。

陈霄伸出手准备去拍一下韩钰,等他的手刚到韩钰的肩膀处,连碰都还没有碰到,韩钰便赶紧站起来,一只手把瓜提了起来,另一只手则是用力捂着脸,趁陈霄还没还没有碰到,赶紧一溜烟儿的跑了出去,连给陈霄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韩钰跑回外婆家,一进门儿就赶紧把门重重的摔上了,整个人脸红红的,和熟透了的西红柿一样。

“钰儿,你怎么回事啊,出门买个瓜还把自己累成这样,有什么好跑的不知道”外婆见他这样忍不住数落了几句。

“不是啊,外婆,刚才我在早市上看到了一个长得蛮好看的卖瓜小伙子,您认识他吗?”韩钰马上把外婆缠住,对外婆实施他从小用到大的软磨硬泡,看着这架势,磨到晚上他都愿意,只要外婆告诉他那个卖瓜小伙子是谁。

外婆一直这样子被缠着也不是一个办法,只好告诉他了:“你说的那个卖瓜的小伙子,应该叫做陈霄,他书念得不错,但是家里没什么钱,父母也早在几年前和他们也就没了什么关系,也不寄点钱回来,唉...这孩子命苦啊”

韩钰听了也替陈霄感到惋惜,明明是一个读书的好苗子,但是因为家庭条件以后再也读不了书了,心里也为陈霄默默叹了一口气。

“噢,对了,你呀也别老是和你爸妈吵架,人家想吵吵不到,你呀倒是天天吵。”

“是是是,您说啥就是啥,行了吧,再说了那又不是我想吵”韩钰撅了噘嘴,“我去帮外公打理杂货铺去了。” 第2章:西瓜要甜 新霞镇上的高中只有一所,虽然教育质量并没有那么高,但是也是培育出了一大批学生,什么上985、211名牌大学的,还有就是本科的,像这些类型的学生也是相对比较用功的,假如当初陈霄不去说要退学,恐怕已经上了一所好的大学吧。但是世界上没有后悔药,陈霄也从来没有想过去后悔,毕竟是自己做的决定,要是后悔了岂不是打脸了吗?老师那边也算是特别两难了,上学要交学费,陈霄一拖再拖,每一次不是期中就是期末才去交,老师也每次都是很委婉的去说,生怕他哪天就不读了,要是不读了一个白白的好苗子就没了,对于学校还有老师而言,陈霄退学堪称就是一个世界大灾难。

今天陈霄也没有什么事情要做,爷爷奶奶那边也没有什么是需要陈霄去帮忙的,所以他就愉快的决定要去送二牛去学校,但是他又有一点点后怕,怕就怕在到时候一群老师围上来,然后开始他们的激情发问,诶,陈霄,为什么不读书了呀,哎呦,这么好一个苗子,说不读就不读了,反正就是一堆叹气,绝对会听到耳朵起茧子,但是也没有办法,要是不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恐怕陈霄会颓废在床上。

陈霄稍微洗漱了一下,把身上穿着睡觉的短袖换了下来,然后换上了一件平常出门会穿的短袖,这下也算是有点风韵犹存了。换完衣服,陈霄看了一眼时间,才六点半,现在去二牛家然后送二牛去学校大概只要花二十分钟,一般老师到学校都是七点十分左右,相当于他还是有机会逃脱的。

陈霄优哉游哉的走在路上,本来还是有些泥泞的小路开始变得平坦,最近几年岭野也算是从国家的乡村振兴战略中吃到了红利,特别是去年,经常有施工队来岭野对道路进行修改,使其变得宽广,过年返乡探亲的亲戚也更好把车开进村子里了,总而言之也让岭野的交通变得更加便利了。

过了没多久,陈霄就走到了二牛家门口,但是...真是令人太震惊了,二牛这个贱货,居然到这个点了还没起来,别问陈霄怎么知道的,问就是因为他走进了二牛家里还看见他的鞋子随意的摆放在鞋架上,他到底是有什么脸说自己是一个高中生的,还好二牛的父母都出去干活了,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的好大儿到这个点还没有起床,天知道二牛到时候会被打的有多惨。

“二牛,起床!”陈霄把双手比为一个扩音器的样子,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可以去把二牛吵醒,要不然自己的计划是要被全盘打乱的。

二牛躺在床上,用枕头堵住了自己的耳朵,努力翻个身继续睡。

陈霄见二牛没有什么反应,于是把脚上的鞋子脱了下来,气冲冲的跑到了二牛的房间,到底是谁给的勇气让二牛可以去睡得那么香:“给我起来啦,再不起来上学就要迟到了!”陈霄用力去摇晃二牛的身体。

二牛被摇的实在睡不下去了,只好开口道:“现在才几点啊,这么早叫我,你看看外面,天都还没亮呢!”

。。。陈霄真的无语了,太阳都已经升起来了,他是哪来的脸去说这种话,这不是睁着眼睛去说瞎话吗?

“都已经六点四十了,你要是还继续睡,待会儿就要迟到了,迟到了看你爸妈怎么去揍你。”陈霄果断把二牛最害怕的事情说了出来,谁叫每次二牛他爸爸打二牛的时候都那么用力,搞得陈霄每次都可以听得见二牛杀猪般的叫声。

二牛听了直接弹了起来,本来还光溜溜的身体不知道怎么突然就多了一身校服,好吧,父母就是二牛的任督二脉,陈霄直接往这上面去说,这要是不戳通,那可是真的很对不起二牛了,到时候二牛又开始惨叫,陈霄可不想自己的好兄弟每天把嗓子叫成那样子。

“走吧,阿霄!”二牛从零钱罐子里拿出了十块钱,准备到时候去随便买点包子啥的将就一下,主要是他本来想着去买镇上的饭团,但是现在没办法了。

陈霄在临走前特地去关注了一下时间,大概要走十分钟左右才会到学校,也就是六点五十,和刚才出发前预计的差不多。二人一路上边唠嗑边走路,时不时还会被一些花花草草吸引,但主要还是二牛被吸引,二牛就跟一个刚出茅庐的小孩子一样,明明都是已经十七八岁了,但是总感觉陈霄成熟的没有青年该有的青春活力。

“阿霄,你早上吃过了吗?要是还没吃的话,俺可以分你一个肉包子。”二牛从包子铺老板那里接过刚新鲜出炉的肉包子。

“我吃过了。”陈霄果断回绝了,他知道读书要一直用头脑,精神要保持高度紧绷的状态,要是他要了二牛一个包子,那二牛估计会连午饭都还没有撑到就直接饿的上课听不进去。

“那行吧,我只好自己吃了。”说完,二牛就开始吃起手上香味扑鼻的肉包子,虽然这真的属实把陈霄给馋到了,但是他只能忍着不说,这要是说了,不就显得很没有尊严吗?

陈霄把二牛送到学校以后刚好是早自习开始时间,也就是七点整,他也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差错,估计是买早餐还有吃早餐这些事情耽搁了一会儿,但是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他最后看了一眼学校的大门,转身轻轻叹了一口气便打算离开了。

“诶?是你啊”韩钰刚好也经过学校,见陈霄在这里忍不住打了一个招呼。

陈霄稍微看了一眼,手脚一顿:“真巧,哈,哈哈”

陈霄这下是真的笑不出来了,这是怎么个事儿啊,今天有一点点倒霉啊,先是二牛差点迟到,现在又是遇到韩钰,陈霄真的是无语住了,但是为了出于礼貌,这个招呼还是要打一下的。

“上次那些瓜真好吃。”韩钰这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明明是他先打的招呼,该尴尬也是陈霄尴尬吧,怎么轮到自己尴尬了?韩钰已经是非常后悔去打这个招呼了,要是时间可以倒流,他宁可不去打这个招呼。

“谢谢”陈霄缓了过来,稍微把自己的气息调整了一下,不让自己的语气让对方听着有点局促不安的感觉。

“对...对了,还没有做自我介绍,我叫韩钰,韩国的韩,钰是金字旁加一个玉石的玉。”

“我叫陈霄,耳东陈,霄是云霄的霄。”

接下来二人又是陷入了一阵的沉默。

好吧,刚交一个新朋友,那总该对他好一点,陈霄想着要不...好好增进一下感情?不对啊,这个男生为什么不用上学,好奇怪,按照道理来讲,他和自己是一个年纪,不会也是退学了吧,不对不对,哎呀,与其自己在这里干想,那还不如借助这个话题去和他聊聊天,这样至少不会让这个场景显得那么诡异。

“你怎么不去上课?”陈霄缓缓去靠近韩钰。

“我休学了,因为身体原因。”韩钰没有多说什么,但是说这些就已经足以去打消陈霄的疑虑,当然了,陈霄主要目的是去缓和气氛,不是冲着问题的答案,而且他看韩钰也没有要去问他为什么不用去上课的意思,二人的气氛也算是稍稍有缓和一点点,但不多。

“噢噢,这样子啊,那啥,嗯...晚上要一起去玩吗?”陈霄又开始没话题去硬扯一个话题了。

“啊?好啊”

这个男生的回答彻底超乎了陈霄的预料,他本来以为韩钰会去委婉的拒绝掉的,但是他居然没有拒绝,反而还答应的那么快!真的是要把陈霄活活整死了。

陈霄只好硬着头皮说道:“那我们晚上见吧。”

晚上,等着二牛放学,陈霄赶紧把这件事情告诉了二牛。

“所以就说你交了一个新朋友?而且明明才刚认识就说着要一起玩?哎呦,阿霄,你是不是想太多了,这有啥的,不就是一起玩吗?到时候指不定玩着玩着就关系好起来了嘞?”二牛不觉得陈霄所说的这件事有什么好尴尬的,可能是因为他自己本身就比较外向,而没有考虑陈霄这种内向的性格。

“算了,和你说了也没有什么用。”说完二人就当即决定去村口那棵大榕树底下等着韩钰。

二人刚到达就隐约看见了一个人站在树下,看来就是韩钰了,二牛快速跑了过去,决定好好看看可以让陈霄尴尬成那样子的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就等他靠近时才发现,不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男生吗?真是离谱到不能再离谱。

“阿霄,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新朋友啊?”二牛贴在陈霄耳边说着悄悄话。

陈霄没有回答,只是十分淡定的点了点头。

既然是玩,那就要有玩的东西,二牛在周围扫了一眼,直接相中了这刘大爷的瓜田,陈霄在和韩钰交谈的时候稍微留意了一下二牛的动向,很快他就发现二牛在想什么了,不过这也正合陈霄的意思。

二牛一回头注意到了陈霄的眼神,很快就get到了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二人的心里所想在这一刻不谋而合。

“我们去偷瓜。”陈霄拽上韩钰的手赶紧跑进了瓜田与二牛会合。

三人一步步小心翼翼的走在瓜田里,一边去避免踩到瓜藤一边去看有没有又大又甜的瓜,还要时不时去注意刘大爷那边,村里的熊孩子们都知道,要是招惹到了刘大爷,那绝对会死得很惨。

可惜,他们此刻殊不知自己脚下还有一个东西没有防住,它在瓜疼中四处乱窜,外皮还时不时蹭到韩钰的脚。

“陈霄,你有没有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我们的脚底下动?”韩钰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也不敢去低头看,只好用一只脚蹭另一只脚,这样才勉强不让另一只脚太痒。

“没...有吧”陈霄这回本来刚想说是不是你的错觉,但是这时真的有东西在他们脚底下乱动,他把手电筒往下方一照,我靠!是一只猹,陈霄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果断往上面一扑,硬生生把那只猹压在了身体下面。

韩钰也没有闲着,也用力扑上去,这下这只猹跑不掉了吧。二牛注意到了二人这边的动静,慌忙的走了过来,问道:“不是,你们怎么回事啊,不知道这动静会弄醒刘大爷吗?”其实就二牛现在讲话这个音量,也已经算是大声了。

韩钰和陈霄用力压着猹,说道:“刚才韩钰发现了一只猹,我想着要是抓住了,兴许可以让刘大爷送我们一个瓜。”

二牛听了起初是愣了一下,但是他越想越好笑,忍不住大声哈哈大笑了起来:“笑死俺了,叫他平时那么小气,好了,这下田里的瓜招猹了吧,这纯属就是他活该!”

“别贫嘴了,快来帮忙,不然咱仨今晚都得栽在刘大爷手里!”

猹趁着陈霄喊人的时候赶紧拼命乱动了起来,虽然陈霄已经很努力了,但他目前这个姿势,发力点就不太好,所以力气也没有那么大,十分轻易的就让猹挣脱出去了。

二牛见状马上把手电筒狠狠照向猹,为了在追击的时候不踩坏瓜还有瓜藤,二牛必须要跑的很小心,但是由于猹跑的速度很快,二牛又要瞻前顾后,没法去施展全力,导致猹最后越跑越远,最终彻底消失在了二牛的视野范围之内。

陈霄和韩钰二人慢跑跑了过来。

“猹呢?”韩钰有些急切的问道。

陈霄想都不用想就知道猹肯定是跑了,从小到大二牛就没有抓到过一只猹。

“谁啊大晚上不睡觉!”刘大爷生气的打开了房门。

“不好,刘大爷出来了,快跑!”二牛抓住二人的胳膊,头也不回的跑出瓜田。

三人最后又回到了大榕树底下,气喘吁吁的呼吸着。

“真是...真是服了,偷鸡不成反拾把米”二牛拍着胸脯,可算是缓过劲儿了。

韩钰也终于把呼吸调整回来了:“都怪那只猹,来捣乱,害得我们一个瓜都没有偷到。”

陈霄倒是没有什么所谓,但是看他这样估计绝对是留了后手,他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小西瓜,虽然小,但是对于三个人而言这绝对是够吃的。

“哇塞,阿霄没想到你还留了后手!”二牛激动地差点飞起来。

韩钰也被震惊了,他也没有想到陈霄的心思可以这么缜密。

二牛把西瓜抱了过来轻轻的放在了地上,然后用拳头一砸,刚好裂成了两半,力度控制的刚刚好。

陈霄拿起其中一半,递给了韩钰“给你。”

“你不吃吗?”韩钰接过西瓜便开始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这股甜味是由内而外的甜,心中的甜意让这个瓜更加的甜了。

“不爱吃。”陈霄说完便手脚并用爬到树上,开始欣赏美好的夏夜。

知了声还有青蛙的叫声响起,大概是给他们的胜利奏响乐章,三人抬头仰望着星空,望着那一颗颗明亮的星星还有那一轮皎洁如玉的月亮。

月光洒在三人的身上,仿佛是对他们的一种祝福。陈霄斜着眼去看树底下的韩钰,嘴角稍微扬起了一点弧度,他好像已经好久没有这样子笑过了,但是至于为什么会笑,陈霄自己也不是很明白,但是不重要,他又重新看向了月亮,看着月亮发出的白月光.... 第3章 独处时光 随着“啊!”的一声响起,韩钰吓得连忙把耳朵堵了起来,以免自己的耳膜受到太大的伤害,但是即使这么去做了还是感觉自己的耳朵很疼,并发出了“嘶”的一声。

陈霄将头缓缓转了过来,眼白中充满了血丝,在月光的照耀下仿佛在泛红光,此时此刻这道光正直射着韩钰。

韩钰刚从耳朵的疼痛中缓过劲儿来,抬起头又对上了陈霄要吃人一般的邪恶目光,这还是陈霄吗?至少在他看来,陈霄从来没有露出过这么可怕的眼神,虽然二人认识的时间并不多,但韩钰看得出来真实的陈霄不是这样子的,应该是一个温柔体贴、又有一些懒散的小男生,怎么可能会是这副模样。

陈霄穿着病号服以一种十分狰狞又诡异的姿势从床上爬了下来,他嘴角一抽一抽的就像一只蓄势待发的猛兽。

韩钰被逼的不断后退,真是难以置信,活了那么多年他是第一次感受到如此的恐惧、如此的绝望。

怎么办,到底要怎么办啊,这回难道真的要这么死在这里了吗?我长这么大第一次是这么被人活活撕碎而死的,韩钰心里想道。

陈霄见韩钰已经无路可走了,于是整个人用足了力气直接扑了上去。

“啊!”韩钰惊叫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眼睛看了看四周,见刚才那血腥恐怖的画面消失了才叹出一口气。

从枕头底下拿出手机,韩钰稍微瞄了一下时间,才八点半,还好刚才那些都是梦,不然自己恐怕人已经死的连灰都没了吧,他轻叹了一口气,不过这个梦还是有很多地方是值得去细细思考的,比如:那个疯了的人为什么一定是陈霄,为什么不可以是别人。像这些都是其中的疑点,但是光是这些就已经很难去解释了,所以琢磨太多也没有什么用处。

韩钰捂着嘴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见家里都没有什么人,好吧,实际上就只剩下他自己一个人了,外公外婆估计又去进货了,最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杂货铺倒是挺清闲,也能不经常去进货,但是最近去进货的次数越来越多了,不过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情,和他又有什么太大的关系?

韩钰走进卫生间开始激情洗漱,不过有件事情挺出乎意料的,就是他那抠抠搜搜的外婆也有大方的一次,在桌上留了一百块钱,估计是因为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伙食问题让韩钰自己去外面解决。

好吧,韩钰洗漱完换一身行头就直接出门了,不过具体出门的理由他也不知道是什么,明明可以窝在床上打游戏他偏偏要出门,总不能是因为乡下网只有两三格而不是满格吧,事实上有一部分是因为这个,但是更重要的就是他想碰碰运气去找找陈霄。

说干就干,韩钰把家门关好决定先来早市上碰碰运气,因为陈霄有时候会出来卖瓜或者是来卖菜,他左边看看,右边瞧瞧,但怎么也没有看见半分陈霄的影子,到这里大致可以得出一个结论:陈霄今天没有来早市上卖东西。

韩钰决定再换一个方向去找,他和陈霄见面见过最多的地方是在大榕树底下,也许那里可以找得到。

可惜,韩钰眼睛是有一点点不好的,明明陈霄他就在早市上啊,而且就在早市上买早餐,握着一根油条还喝着一碗豆花,甚至看着韩钰从自己的眼前走了过去,本来他只想看看韩钰到底会在早市上花多久时间看到自己,结果人跑了。这里还远远不是重点,重点在于,陈霄还以为韩钰在早市上,所以就吃的特别慢,速度都要比蜗牛慢了。

陈霄也是等不下去了,终于一口气把豆花喝完了。

“老板,多少钱?”

“一共三块”老板点了点手指头说道。

陈霄把钱放在桌上就匆忙离开去找韩钰了。

另一边的韩钰已经到达了大榕树底下,不过真的不得不承认,大榕树真的是一个约会的好地方,昨天刚走一对今天又来一对,不是啊,到底要怎样呢?韩钰心态直接爆炸,为什么他到现在还没有遇到自己心仪的对象,难道他真的不配吗?难道命运真的要如此不公吗?哦不!!

看到这一幕的韩钰已经崩溃,现在他非常想跪在地上向着老天爷大喊一句,但是在外人面前这种行为太有损自己的形象了。

缓过神来,韩钰在大榕树四周看了一眼,没有一点陈霄的踪迹,OK,也是可以换下一个地方了,不过接下来不能这么漫无目的得去找了,首先第一个可以排除的地方就是隔壁刘大爷的瓜田,陈霄不是那种会自找麻烦的人,再说了谁会大白天去偷瓜啊!就算有也是疯子,那干脆直接去陈霄家里好了。

韩钰前脚刚走,陈霄后脚就跟了上来,不过和韩钰有所不同的是陈霄看见那对情侣不会崩溃,毕竟人家不是一个恋爱脑。

陈霄重复了韩钰先前做过的事情,就是在大榕树周围排查一圈,发现没有韩钰的踪迹也就打算离开了,不过这样一直找下去也不是一个办法,先回家准备点东西,然后再出门去找。

韩钰慢悠悠的走到陈霄家门口,其实他看着也觉得陈霄家光从外面上看起来其实也没有那么穷,房子就和二牛家差不多,但家中只有二老一少的原因导致并没有什么经济来源,所以才会穷,再加上父母也不寄钱...

韩钰也懒得去在意这些,他只是来找陈霄的,这些和他也没有什么特别大的关系。

“你好,请问有人在家吗?”韩钰走进屋内问道。

屋内无人去回应,那看来就是没人了,估摸着也是出去农作了,既然如此,韩钰从边上搬来了一张椅子坐在上面慢慢等,反正怎么样都是等,那还不如在人家家里去等,这样还方便。

果然不出所料,陈霄真的回来了。

陈霄见韩钰坐在自己家里,有点惊讶,一时间内说不出话来。

“你可让我好找,你知不知道我找了你找了多久?”韩钰真心想冲上去给他一拳头。

“谁说只有你在找的?你也可让我好等。”陈霄轻笑了一下。

过了一会儿,二人才终于解释好。

“所以你一直在早市上看着我的一举一动?”韩钰这下是真的又要崩溃了,明明就在自己眼前,结果自己硬是要装眼瞎看不见。

“好了,为了补偿你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怎么样?”陈霄凑近点问道。

“好。”韩钰擦了擦眼角应道。

陈霄一路上拉着韩钰的手来到了一处小溪边上。

“这里好舒服呀,就算太阳照着也觉得好凉快”

韩钰蹲下来看着这清澈的水流,有些忍不住的想把脚伸进去。

“真舒服。”陈霄居然真的把鞋子脱下来去用这溪水去泡脚了,时不时还有小鱼游过来去啄两下,弄得他一脸陶醉的样子。

韩钰见状也赶忙把脚上的拖鞋脱了下来,也不知道为什么,陈霄把脚放进去就可以吸引小鱼,他一放进去鱼就跑了,他也没有香港脚啊,真是奇怪,还好他今天心情也没有很差,事实上他心情一直都不会很差,总而言之,他并没有去和小鱼计较,毕竟只是小鱼而已。

陈霄回头看了一眼韩钰,觉得此刻眼前这个少年有些可爱,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只认识了几天竟然就有这般感受,要是让韩钰知道陈霄想这么夸他,那他不得开心上天了。

“诶,陈霄。”韩钰回过头去喊道。

“嗯,啊?怎么了?”本来好好欣赏着的陈霄突然被打断了。

“没什么,我就是想说我昨天晚上梦到你了。”说到这里韩钰有些不好意思说,在梦里的陈霄是那么的可怕,但是在现实中又是那么温柔。

“哦~,梦到什么了?”这倒是成功把陈霄的好奇心激发了。

“唔...忘记了,哎呀,反正就是梦到了!”后面的内容真不是韩钰不想说,只是真的不能说,没办法,只能这样支支吾吾的糊弄过去了。

“好吧。”

韩钰本来以为陈霄会刨根问到底,但当他听到“好吧”这个回答的时候说明陈霄他可能是真的不是很在意,谁叫那是一个梦呢?

“你不在意梦到的内容是什么吗?”韩钰有点不信邪的问道。

“只是一个梦而已,要是你真想说,自然而然就会选择去说出来,但是你不想说的话也没人会去逼着你说。”

韩钰感动了,他万万没想到陈霄会这么的善解人意,陈霄的形象再次加一。

二人在溪边又恢复了刚才有说有笑、打打闹闹的状态。

“陈霄,这溪边的鱼好多呀,我们要不抓几条来做烤鱼怎么样?”韩钰站起来站在小溪上。

“不要,天太热了,除非你想让我中暑。”陈霄摇了摇头道。

“那我们抓一些带回去做,正好比比谁抓的更多,怎么样?”韩钰又要准备开始吹牛了。

“不要,要抓你自己抓,我是一条懒虫,不好意思。”

韩钰见状,决定用自己的激将法:“不敢就直说,毕竟我当年可是捕鱼冠军!”

话是这么去说,其实韩钰只是在捕鱼达人这个游戏上拿过捕鱼冠军,但是为了激发陈霄的积极性这也是无奈之举啦。

“就你这小身板?”陈霄质疑道。

“不是啊,你说你这个人,不来就不来呗,怎么还言语攻击呢?”这下韩钰反而被陈霄激怒了。

“噗嗤!”陈霄实在是憋不住笑了出来,“行吧,那我就和你比一比到底谁可以抓到更多的鱼。”

陈霄和韩钰都挽起袖子还有裤腿下到小溪里。

不过看起来,陈霄比韩钰要领先很多,而且动作上也很娴熟,看起来之前有练过,不过为了自己这个“捕鱼冠军”的名号,韩钰也是拼了命得去抓,一会儿张牙舞爪的,一会儿又摆出一副要吃人的架势,就是气势很足,实际上也没有什么实力的那种。

相反,陈霄这边虽然气势没有韩钰那么足,但是抓的速度还有力道以及技巧明显要比韩钰好得多,所以抓的鱼也比韩钰要多上不少。

看吧,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也不想多说些什么了。

太阳渐渐在夕阳之中落下了一层帷幕,原本金色的光透过云层变成了橙红色,由此制造出了一片美丽的火烧云,二人之间的比赛也在此分出了胜负,陈霄也是毫无悬念的赢下了这一场比赛。

“怎么样?捕鱼冠军。”陈霄双手叉着腰问道。

韩钰看了看岸上的鱼,道:“切,也不过如此,这次是我大意了,下次绝对不会掉以轻心了。”

陈霄听了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轻轻笑了一下。

“夕阳真美啊。”韩钰回过头看向眼前的风景。

陈霄“嗯”了一声。

“陈霄,下次有机会我们再来这里吧,今天挺有意思的,除了我们互相找来找去的那一段。”

“好啊,下次再来。”陈霄爽朗的答应了。

二人站起身子,穿起岸边的拖鞋,把鱼儿们一条一条又放回了水中,至于为什么...那当然是因为太可爱了不舍得去吃呗。

走在夕阳之下,陈霄又情不自禁的看向了韩钰的侧脸,这次不是刚才那个傲娇样,而是笑的很甜蜜、很灿烂。

韩钰也开始觉得他们似乎关系变好了,刚开始的他们只要相互见面就会脸红就会感到尴尬,虽然认识的时间还没有多久,但是至少也不会感到尴尬了,脸也不会怎么红了,这也说明他们已经开始享受有对方的世界了,这种感觉真是奇妙。 第4章 要离开了 前阵子韩钰他妈又打了好几通电话来催他回家,本来只想快点挂断的韩钰最后又不得不和他妈在电话里吵起来,一下是“不回来你有本事就别回来”又一下是“不回就不回,这个家我还不稀罕回呢”。

外婆听着这番对话也对这娘俩服了,本来能好好说话好好解决的事儿偏偏要这么大吼大叫,结果搞得就这么硬生生被闹大了。

吵完,韩钰气冲冲地点了挂断的按钮。

“你妈说啥了?”外婆的好奇心又上来了。

“就说休学的时间快到了,问我啥时候滚回去。”说到这里韩钰忍不住地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外婆“唉”了一声便走开了。

韩钰回到房间开始对着门上的日历计算着所剩无几的时间。

没看日历前他还以为他所剩的天数两只手的手指头加在一起都数不过来,结果不算不知道一算吓一跳,他点手指头点着点着,当点到第七根时刚好是回去的那一天,相当于他仅剩一周少一天的时间。

韩钰一抬头感觉天都要塌了,明明啥也没干,咋就只剩六天了啊?他开始挠自己的头发,开始思考为什么一天是二十四小时不是二十五小时,这太可怕了,时间为什么不能再多一点,太可怕了。

在他正伤心之际,肚子的一声“咕噜”将他从悲伤之中唤醒了过来,好吧,吃饭铃儿响了,也不知道是什么理由让他瞬间想开了。

干嘛一定要和时间过不去呢?反正迟早有一天会回去,躲得过初一也躲不过十五,那还不如先把肚子填饱呢。

韩钰很快把自己的小情绪收拾好便一蹦一跳的滚去吃饭了。

外婆见他好的那么快又要开始冷嘲热讽了:“一想到吃饭倒是转变的挺快哈。”

韩钰手上捏着筷子夹起一大口西红柿炒鸡蛋就往嘴里塞,“外婆,这你就不懂了,有一句话叫做‘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嘴里的东西还没有咽下去他又开始打起红烧鱼的主意。

这吃相又要让外婆进行批斗了,“你看看你,吃饭就吃饭,吃那么快干嘛,有没有人要和你抢,吃的满脸都是像什么样子。”

韩钰也是又找到了一堆理由去反驳,“谁饿的时候不是这样子?”

“谁饿的时候会这样子?”

韩钰的暗示看来还是不够明显,他用筷子指了指外公,“你看外公。”

外公瞧了两人一眼尴尬的笑了笑。

“那你咋不好好看看人家陈霄?人家来我们这里吃饭的时候每次都是斯斯文文的。”外婆一说到陈霄就两眼放光,好像陈霄才是自己亲外孙似的。

“人家是陈霄,当然不一样。”韩钰说这句话时把陈霄的斯文还有优秀说的非常理所应当,谁叫人家是陈霄。

“懒得和你贫,给我好好学学人家。”外婆也坐下来开始吃饭。

“噢。”韩钰继续扒着碗里的饭。

吃完饭,韩钰懒得听外婆唠叨就一个人来到了大榕树底下,正好当散步消消食儿。

他摸着大榕树的树皮,一想到自己马上再过六天就要离开这个让他开心的地方就心里止不住的难受,而且这次走了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回来了。

陈霄骑在水牛上远远就看见韩钰一个人正对着大榕树,也不知道在干什么,似乎是在发呆,等走近了才发现……额,原来就是在发呆。

“诶,干嘛呢?”陈霄从牛上跳了下来问道。

韩钰回过神来见陈霄站在面前一脸疑惑的看着自己,他此刻什么话也不想讲,便用手挥舞着表示自己没事。

“真没事假没事?”陈霄看他这反应多半是有事儿,不然他这反应应该不会是这样子。

“真没事,咋会有事啊,像我这么阳光开朗的人,你说是吧,嘻嘻”韩钰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

“那我就当你没事好啦,可以陪我一起去放牛吗?一个人无聊。”

“啊?”韩钰头顶上冒了一个问号,他真的不继续问下去了吗?他真的没有一种刨根问到底的精神吗?不是我请问呢?

陈霄没有去回应韩钰的那个“啊?”而是自顾自地爬回了牛上,然后伸出他有力地右手想去把韩钰拉上来。

“上不去,这牛也太高了。”韩钰抓着陈霄的手怎么蹦、怎么跳、怎么爬都上不去,甚至就差一点点把陈霄一起从上面拽下来。

陈霄被迫无奈又一次从牛背上跳了下来,道:“待会儿你就直接踩着我的肩膀上去。”

说完他就转身背对着韩钰蹲了下来。

“不是啊哥们儿,你确定你的肩膀受得了吗?”韩钰有一些担心,毕竟要是踩坏了他是会哭死的。

“放心吧,就你这点重量没有问题。”陈霄对韩钰倒是十分信任,他要是会因为这点体重而扛不住那这么多年的农活简直就是白干了。

韩钰只好点点头,于是他踩上了陈霄的肩膀,陈霄缓缓站了起来,同时双手抓住韩钰的小腿以避免他摔倒。

为了不让陈霄继续承受他的重量,韩钰看准时机赶紧趴在了牛背上,然后朝底下的陈霄比了一个“OK”的手势。

见韩钰已经爬了上去,他稍微揉了揉肩膀,然后也一跃而上,瞬间就骑在了牛背上。

二人一路闲聊,因为牛走的速度很慢,有时候韩钰也可以好好欣赏一下沿途的风景,过了许久,二人一牛终于到了草地上,但是陈霄并没有让韩钰下来,因为有许多蚊虫在底下,被这些小东西咬了会又痒又痛的。

陈霄从地上摘下一根狗尾巴草叼在嘴里,眼中满是柔情的看着韩钰。不过韩钰并没有注意到此时此刻陈霄的眼神,只是默默的摸着牛的头。

这天的风很大,一直一刻不停地刮着,太阳纵使再怎么炽热也难以抵御,导致变得清爽了不少,陈霄还有韩钰地头发被风猛烈的吹了起来在空中摇曳,似乎它想把他们吹到高天之上,让他们在高天中自由自在的翱翔,不过只可惜这点风是不可能把他们吹来的。

过了一阵子风停了,二人的头发也慢慢的落了下来。

韩钰摸了一会儿总感觉手上有点不对劲儿,感觉黏黏的,他把手心朝上翻了过来,这时候才发现原来牛身上都是泥土,然后他手上也因为一直摸着所以也沾上了不少。

“哎呦我去,陈霄,你该给你的牛嘻嘻脸还有头了。”韩钰用力拍着手上的泥土。

“噗嗤,我怎么记得我一个月前刚洗过?”陈霄见韩钰这幅样子忍不住大声的笑了出来。

“是张脸总会脏!”韩钰可算把手上的泥土大致都拍干净了。

陈霄还是在不停的笑,只不过现在笑的比刚才稍微要收敛一些了,“行,我现在就去洗。”

他让韩钰继续在牛上坐着不要下来,自己则是拿起水桶去不远处的池塘里打一桶水过来。

陈霄拿着水桶走到了池塘边。

他蹲下身来把水桶浸没到了池塘里,有意无意间他看到了自己此刻的模样,笑得很开心、很快乐,但他好像从来没有笑的那么开心过,这到底是因为什么呢?他思考了一会儿,大概是因为韩钰吧,每次和他在一起心里总是格外的开心,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心情也会不由自主的好起来。

陈霄把水打起来,然后慢悠悠的走回水牛边上。

“好好洗洗这水牛的脸,头上、脸上都要洗,你说说你,到时候要是我走了就没有人提醒你给牛洗脸了,这个家没我都得散。”韩钰用手指了指水桶又指了指陈霄。

“那可不一定,我可是会一个月一次的。”陈霄把水桶提了起来,然后直接一个劲儿泼在了水牛脸上。

本来还在安逸吃草的水牛被泼了一激灵,抬起头一脸懵逼的看了陈霄一眼,然后又低下头去继续吃草。

陈霄把身上的背心脱了下来递给韩钰道:“用我身上的衣服去擦吧。”

韩钰人已经傻了,不是啊,就这么脱了?一块块腹肌就这么裸露在外面,倒三角的身材俊美又令人心动,肩膀宽大,腰部又十分纤细,还有手臂上的线条也十分完美,这到底是什么身材啊,太完美了吧!韩钰已经要疯了,脸也唰的一下红了起来。

陈霄见韩钰半天不接自己手上的衣服,眼睛还看自己看的格外出神,于是就轻轻拍了两下韩钰的脸。

“看哪里呢,能让你看的脸红起来?”

韩钰反应过来已经是后悔莫及了,早知道就赶紧闭上眼睛了,现在都证明不了自己的清白了,呜呜呜,这次是真的要哭死了,怎么办啊!

“别不讲话啊,行吧,这件事情就当做不存在好了,你先把我的衣服接过去给牛擦擦脸,不然待会儿又要脏了。”

韩钰红着脸接过陈霄的衣服,一边给牛擦擦脸上的水渍一边心想道:“这事儿怎么可能就这么翻篇啊,看都看过了,没有个八年十年都不可能会忘记,干嘛要当着我的面去脱啊,烦死了!”

韩钰好不容易把牛脸上的水渍还有泥土什么的擦干净了。

思索了一会儿,他脸不禁又红了起来,“其实……你的身材挺好的。”

“哦~原来你刚才就是在看这个呀,哎呀,这东西没必要脸红的,都是男生嘛,这有啥的,你说是吧。”陈霄逗的不亦乐乎。

韩钰没有再去说什么,只是把头扭过去去看其他方向,脸红也没有丝毫的减少,反而还因为这么一逗弄更红了,心跳也一直在不断加速,仿佛一下秒就可以跳出来,总而言之就是比刚才还要害羞。

“对……对了,今晚可以来我家吃饭吗?”韩钰依旧没有回头。

“今晚吗?不了,我今晚还要帮爷爷去打农药,下次吧。”

韩钰不明白为什么打农药一定要在晚上,不过既然陈霄都这么说了,那就由他吧,当然了,陈霄也给韩钰画了一个大饼。

“嗷。”

韩钰也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夏天农活也是确实多,陈霄忙也挺忙,不忙了也挺忙,估计就算他走了,陈霄也还在忙。

陈霄在思考片刻后终于打破了二人之间的宁静,“你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你怎么知道的?”

“从你的状态里就可以看得出来,平时的你活泼、开朗、阳光,但是今天有点心不在焉,时不时还会一直保持沉默,除了刚才脸红的时候。”陈霄逐字逐句的推理着。

韩钰没有回答就说明他默认了。

“我还有六天就要离开了。”韩钰声音压的很低。

“我相信你总有一天会回来的,这几天农活很多,等你走的时候我去送送你。”

晚上,陈霄躺在床上用双手枕着头,他满脑子都是下午韩钰那副脸红的画面,睡意朦胧,他闭上眼又睁开眼,月亮正好从云朵中散发出了一道耀眼的光芒,但是云朵不给机会,又将其挡住,不让它洒向大地。

晚风吹过,月亮重新回到云里,就像韩钰又要被世俗捕捉走一样。

等韩钰走了,他的生活又要回到原来那般无趣、孤寂,无聊时也只能找找二牛。

这天晚上,陈霄一夜无眠。

接下来几天也是如此,晚上睡不着白天起不来,然后干活也没有一点精神,动作都比平时要慢了,一向不说他的爷爷今天也是实在忍不住去数落了他。

陈霄也没有听进去,只当是一阵耳旁风,左耳进右耳出。

韩钰这边也一样,一想到临别之际在即,他吃不好睡不好,精神也是同样不太好,这几天他一直在筹备行李,看看有没有丢三落四。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挤一挤总会挤没的,韩钰拉着行李箱被外公外婆一路护送到了村子门口。

“回去了就不要老是和他们闹别扭了还有就是吃饭的时候好好吃,吃慢点,不要噎着。”外婆又开始唠叨了。

“知道啦。”韩钰这次没有去反驳,只是淡淡的应着。

这时候一辆巴士开了过来是开到城里的长途巴士,,韩钰望向村里,妄图去再找找陈霄的踪迹,但是哪里也找不到。

司机等不及了,用力按了两下喇叭。

韩钰他真的很想再多等一等陈霄,但是时间已经不想等了,没办法,他只能边回头边上车了。

司机见人已经上车了便踩下油门发动引擎准备出发,车外的外公外婆朝他挥手告别。

韩钰推着行李箱走向车的后座上坐了下来,突然他听见了有人在很大声的喊他名字。

“韩钰!”是陈霄,是陈霄在喊他!韩钰十分激动的敲着车窗。

但是即便是陈霄赶上了也难以改变车子发动的命运,巴士缓缓开动了起来,韩钰的眼眶中积满了热泪,不过至少他赶上了最后一面,要是再晚一点就一面也见不到了。

陈霄见车子开动了也跑动了起来,“韩钰!要是有一天你真的回不来了,记得想尽办法和我说,我会去找你的!!”

韩钰把耳朵贴在了车窗上,他听见了这番话,听见了这感人肺腑的慷慨誓言,同时他那眼眶中的热泪也再也忍不住的落了下来,他不想让陈霄看见自己这哭的泣不成声的样子,只好一直用手去抹脸上晶莹的泪珠眼泪,他真的真的很喜欢陈霄,他不想分开,但是世俗却硬要让二人分离,如同拆散牛郎织女的王母娘娘一样。

最后陈霄一点一点消失在了韩钰的视野之外,陈霄还想挽留,但是他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从此以后,二人天各一方,有没有联系不知道,只知道他们难以遗忘对方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