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北往事》


 第一章 再见

    雨后。</p>

    秋风携着凉意席卷整条街，路两旁的梧桐随意地落在在潮湿的路面，下过雨的原故，路上行人稀少，地上一滩滩积水中透着临街商铺发出的幽黄光亮。</p>

    我坐在街角的椅子上抽着烟。</p>

    身旁坐着一个看起来20出头温润如玉的姑娘，我们互相沉默着彼此不语。</p>

    愣神着，手中的香烟深吸一口，那种刺激的滋味刺激着我那麻木的脑袋。</p>

    “阿然。”身旁的女孩轻轻将头一撇喊了我一声。</p>

    我也转过头去盯着她那电视广告上描述的卡姿兰大眼睛沉默不语。</p>

    “阿然”女孩又轻轻呢喃一声。</p>

    “怎么了？”</p>

    “娶了我吧！我们结婚”突然感受到手掌传来一阵柔软细腻的触感。</p>

    女孩此时纤细玉白的手指扣在我的手上，含情脉脉低目光望着我眼中似乎期待着我的答复。</p>

    我的大脑此刻一片空白。</p>

    她叫苏舒，我的女友。</p>

    哦，不对是前女友。</p>

    我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到她了，然而命运又一次捉弄。</p>

    回忆再次浮现眼前。</p>

    那是一个普通的下午，跟往常一样我从公司下班后乘着坐着熟悉的班车回家，路上下起了大雨，路过菜市场时我又顺路买了她最爱吃的排骨炖玉米。</p>

    不大的出租屋里不一会儿便充斥着香气，看着锅里炖着的排骨我那时就在想这就是平凡且幸福的日子。</p>

    脑海中勾勒着一幅美好画面：</p>

    试想在劳累的一天后，下班回到家开门一个可爱的孩子扑到我的怀里叫我一声爸爸，厨房里的妻子热火朝天的忙活着可口的晚餐并转头对着我笑着说：“快洗洗手准备吃饭了”。</p>

    这难道不是一个男人的梦想吗？</p>

    坦白的说我以前从未有过结婚生子的概念，我总觉得我还年轻往后日子还很长，还可以再玩几年。随着时间流逝，望着父母双鬓的白发越来越多，同龄人的事业有成，工作安稳。我竟然慢慢的开始向往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小家了。</p>

    可是一切的美好幻想也就是在那一晚全部破碎。</p>

    那一晚我等了很久，很久。</p>

    终是没有等到熟悉的开门声。</p>

    我开始有点担心，我便试图用手机联系她，可是电话里传来的只有阵阵盲音提示着手机已关机。</p>

    这不由的让我的心情由担心变成慌乱，我顾不上一切抄了把雨伞拿在手里便夺门而出。</p>

    我慌忙拦了一辆出租车，去了她的公司，她的朋友，甚至她的家。</p>

    得知的是她已经提前一个月递交了辞职，邻居描述她家也很长一段时间没有看到人了。</p>

    这一切，她从没有和我提过。</p>

    她走了，是的突然走了，没有理由的辞职，没有告别的就这么走了。去了哪里？无人知晓，甚至是一个电话，一条短信都没有。</p>

    我至今仍不明白，一个大活人就这么突然消失了，像是一场梦，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p>

    哦对了，还记得那锅排骨炖玉米吗？</p>

    它曾经让我感到无比幸福，那一夜它似乎也成了毁了我的帮凶。</p>

    我站在路口看着一辆辆消防车停在我租住的出租屋响着警报闪烁着警灯。大雨将烟雾压的很低，空气中弥漫烧焦的气味，那一场大火也将我们一起生活的痕迹全部带走，一点不留。</p>

    那一夜，我站在租房的小区楼下。</p>

    身边围满了谩骂的邻居，房东狠狠扯着我的衣领面红耳赤的咒骂，他激动着最终抡起手一巴掌扇在我的脸上，那一巴掌很重，看的出来他很愤怒。</p>

    身边的警察尽力地阻止着这些群情激愤的邻居。</p>

    “喂，大家冷静一下，既然事情已经出了，大家冷静处理。”身边的警察叔叔一边护着我，一边将我送上警车。</p>

    我任由人群推搡着，在警察的护拥下上了警车。</p>

    到了派出所。</p>

    采集完姓名年龄户籍所在地后，一个警察叔叔递过来了一张纸巾给我，这时我才发现白色的地板上印着一滴滴血，我接过纸巾擦拭着鼻血。</p>

    “小伙子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一位警察关心的问道。</p>

    我揉了揉鼻子，发现一侧耳朵刺疼听起声来脑袋里嗡嗡作响。</p>

    “没事，不用去”我还是麻木的回道。</p>

    “嗯那行，关于这件事故我们初步调查了，由于疏散即使并没有造成人员伤亡，接下来详细立案调查还要你的配合，这段时间就不要离开这里了……”</p>

    直到深夜，我才从警局离开。</p>

    那一夜，我失魂的走在大街上。任由大雨淋湿全身，路人纷纷避开我，目光望着我这个异类。</p>

    我承认我不是个坚强的人，至少此刻不是。我就这么在雨中，双眼不自觉的湿润。要说下午我的生活还是天堂，那么现在便是地狱，还是十八层的那种。深深的无力和绝望席卷整个我。</p>

    我不自觉的就这么走到了一个桥上，眼睛下意识的盯着汹涌的水流。现在回想起来，当时只要再清醒5秒，我一定会跳下去，毫不犹豫。</p>

    “砰”耳边传来一阵闷响，只觉得身体一软除了脑海里“嗡嗡”此外在没有其他意识，不受控制的倒了下去。</p>

    也是在隔天清晨我缓缓醒来揉了揉头，这才清醒过来。猛然发觉我睡在一个陌生的房间，房间里阵阵清香弥漫。似乎让我的脑袋清醒许多。</p>

    “砰砰”传来敲门声。门随后便被打开，映入眼前的是一个年轻女孩，扎着马尾穿着粉色睡衣双手环抱在身前，依靠在门边上面带笑意的看着我也不说话。</p>

    拍了拍脑袋这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事情“那个，我，那个，谢谢你”我此时结巴的开口说道。</p>

    这时年轻女孩乌黑的大眼睛一转，娇艳的笑容挂在脸上：“本姑娘就是你的救命恩人！”</p>

    “……谢谢！”想了半天我才挤出这两个字。</p>

    “就，谢谢？”女孩又故作疑问道。</p>

    “那不然呢？”我很疑惑面前的这个我的救命恩人。</p>

    “难道没有以身相许的感觉吗？没有嘛？”年轻女孩此时也不靠在门旁向我走来。</p>

    我懵逼的盯着她，神色怪异的看着她。</p>

    “没有”</p>

    “真的？”</p>

    “嗯”</p>

    我有点搞不懂这年轻女孩的脑回路，似乎和我遇到的所有人都不同。</p>

    就在我愣神时。</p>

    女孩手稍掩嘴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好了不逗你了，你这个人倒是挺无趣的。”</p>

    “……”</p>

    “你会做饭吗？”女孩揉着肚子问。</p>

    “会”我利落地回答。</p>

    “行，那你去给我做点吃的就算报答我的救命之恩了！”</p>

    “嗯”</p>

    “还有，身材不错！”说罢年轻女孩转身出去了。</p>

    我这才回过神来发现我坐在床上上半身光着。掀开被子，还好还在，只是潮湿的穿着。</p>

    起身后才发现昨晚被大雨淋湿的衣服此刻已经干净整洁的放在床边，上面还发出烘干后留下的洗衣液散发的香味。</p>

    走出房间才发现整个房子很大，厨房是位于一楼大厅的开放式厨房，根据装修不难发现这是名副其实的豪宅了。</p>

    我麻溜的打开冰箱，里面食材很新鲜。不一会儿便熬了点粥，又炸了点速食油条，不算丰盛。</p>

    记得那个清晨阳光很温暖。</p>

    最后我又向那个年轻女孩说了句谢谢。</p>

    她低头喝着粥嘴里“嗯”了一声。</p>

    快要出门的时候她看着我说了句“再见”</p>

    我也回了句“再见”。</p>

    回忆戛然而止，我缓过神冷漠的将手轻轻从她的手中抽了出来。</p>

    身旁的苏舒突然看着我。</p>

    “我有事先走了”我站起身撇过头去欲离开这里。</p>

    “你还没有回答我”我听出了身后女人的声音有些哽咽。</p>

    ……</p>

    “你还爱我吗？”</p>

    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情绪突然失控了，我再也忍不住内心深处的委屈和责怪，于是愤怒道：“为什么又出现在这里？不是走了吗？为什么又回来？”</p>

    又是一阵沉默。</p>

    我渐渐冷静，女人眼睛红润的看着我还是没有说话。</p>

    “够了，之后别来烦我了，还有我不爱了，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我这次冷静下来了对她说道。</p>

    听到这，苏舒眼泪顿时止不住的流了下来，她立马转过身去擦拭眼泪。过了一会她转过身来抽泣着说：“我要你看着我的心再确定一次”，爱使人卑微。</p>

    时间可以冲淡一切，但不包括爱。</p>

    多少个夜晚，孤独的我也会想起曾经一起走过时光，但是爱的越深恨的也就越深。</p>

    委屈渐渐化成了恨“我要结婚了，很快！”</p>

    短短几个字我便为我们之间潦草的画上了句号。</p>

    我不知道的是她望着我的背影只是口中呢喃了一句“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