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吸唐伯虎变大聪明》 第一章跟唐伯虎对赌 “呦,你们这帮小官回来啦!怎么样,你们昨晚一夜辛苦,勾栏美人们又打赏了你们几何,够不够今日的酒钱啊?”

大明弘治十一年正月寒冬清晨的姑苏城中,一个十五岁的粗布衣少年郎,一脸嫌弃的倚门对一群身着绫罗绸缎的青年书生,嘲讽道。

小官,是明朝对男妓的称呼;而什么人是勾栏美人,那知道勾栏那地儿是什么场所的看官老爷们,自然都懂的。

所以称呼人家读书人为“小官”,还说他们被勾栏美人打赏,这种污辱在讲究脸面的大明朝,对一个读书人来说有多狠,可想而知。

更何况被这少年郎嘲讽的那四个书生,后来有三个是青史留名,以及一个十三岁就考中秀才的天才。

三个青史留名的是唐伯虎、祝枝山、文征明,而那个十三岁就考中秀才的天才叫张灵。

唐伯虎是大唐国公爷唐俭的子孙,他祖父唐泰,是原大明兵部车驾主事,后跟随大明战神朱祁镇出大漠打瓦剌,战死在了那个著名的土木堡。

唐伯虎本人天才,十六岁时就在考秀才时,考了个苏州府的第一名。去年又刚在南直隶乡试中,考了个第一,从此有了“唐解元”的江湖地位,可说是风光无限,大明现在所有家长口里的“别人家的孩子”啊。

文征明的才学虽不及唐伯虎,但也是极高的。跟唐伯虎一样,是当时公认的江南四大才子之一。

除了本人才学高,文征明他家还世代为官,他老爸文林,就是现任的大明太仆寺丞,正宗的官n代。

祝枝山因为天生右手多一指,于是他便自嘲为枝山,他家更是七代为官。而且他现在的老丈人,是当朝的中书舍人,家里那叫一个有钱有势。

四人中最没背景的是张灵,这家伙出身寒门,屌丝逆袭的全国表率。

他的名气和家世虽都不及唐伯虎、文征明、祝枝山他们三个。但论学习成绩,张灵比唐伯虎、祝枝山、文征明,都要好。毕竟这家伙十三岁时,就考中了秀才。

而大明的秀才考试,那是由各省组织、在省会进行的院试,每三年举办两次。每次院试的全国录取人数,也就万把人。大致相当于后世清北两校,每年在全国的招生人数。

考大明的秀才,就相当了考后世的清北,而他张灵在十三岁时就做到了,你就说他有多天才吧?

就这么一帮有钱有势,又才高八斗,怼天怼地怼空气,考完了秀才后,就懒得再去参加公务员考试,天天搞艺术、喝酒嫖娼的家伙。

照理说,他们那应该就是传说中的净街虎、没毛大虫,人见人躲啊!可现在的这位十五岁的少年郎,他又为什么要去招惹这帮没毛大虫呢?

说到这里面的原因吗,那也不复杂。就是因为这个名叫徐有财的十五岁少年郎,他是个穿越人士。

而且他那穿越者的作弊工具,是要把别人给惹火了。然后别人的那个才华,才能通过对他的火气,传输给他。

正因为绑定了这么个草蛋的作弊系统,所以他穿来的这三年多里,也就是天天讨厌鬼,堵着唐伯虎这帮人嘴臭,惹他们发火了。

见徐有财又来蹊落他们,唐伯虎他们四人,对着徐有财也是立马开骂。

不过徐有财后世穿越人士,被后世那网络培养的,口才绝对的吵架大王啊!

更何况唐伯虎这些人身上,还有很多污点可拿来嘲讽。

比如唐伯虎的父母对他寄于厚望,可唐伯虎在十六岁考中秀才后,就天天在外面跟夜场小姐姐厮混,把考试参考书扔进了垃圾堆,一眼都不看。

比如弘治七年苏州大水,大灾之后有大疫,唐伯虎他父母、唐伯虎他老婆孩子,先后都在这场大疫中病死。转年唐伯虎他唯一的妹妹,又因为不堪忍受夫家的虐待,而选择悬梁自尽。

家里都这样了,可他唐伯虎还在守孝期间不安份,经常的去勾栏娼馆寻欢作乐。

甚至去年在南京参加南直隶乡试期间,唐伯虎他还跟好友张灵,天天的去挟妓饮酒。气的提学御史方志,直接把唐伯虎他的考试资格都给取消了。

后来这事儿,还是苏州知府大人又惜才,又为了他自己的政绩。帮唐伯虎去联络了文征明的父亲,现任的大明太仆寺丞文林;和当时正在苏州家里,因为母亲逝世而在家丁忧的,现任大明翰林院侍讲学士,唐伯虎的老师吴宽。以及沈周等几个苏州名士,一起联名向提学御史方志求情,人方志才放唐伯虎一马,让唐伯虎去参加了乡试。

就唐伯虎的这些黑历史,那吐槽他,还不轻松吗?

因此今儿这斗嘴,就跟这三年以来的无数次一样,唐伯虎他们完败。四个当今大明顶呱呱的才子,被徐有财这么个白身,怼的那有如四只蛤蟆,腮帮子气的鼓鼓的。

实在是骂不过徐有财,于是为了找回场子,唐伯虎就冲徐有财嘲讽道:“义山,你也是读书人,在为父母守孝的那三年里,我看你是日日手不释卷。可即使你如此用功,我怎么也没见你考一个功名回来啊?”

三年前苏州大水,大灾后的大疫,连唐伯虎家这样的有钱人,都死的只剩唐伯虎和他弟弟唐申了。那就更别提像徐有财家这样,没钱付医药费的了。

所以要不是穿越者穿来,占据了原主徐有财的这具身体,那老徐家在三年前,可真就绝户了。

家里死了父母,按着大明的规矩,做儿子的得在父母坟前,造间茅草房,为父母守坟三年。

而徐有财也就是在,为父母坟前守孝的那三年里,跟这白天在他父母坟前当孝子,晚上去勾栏妓院当“小官”的唐伯虎,结下了深厚的“友谊”,每次见了唐伯虎,就要在唐伯虎身上,痛快痛快嘴。

三年多的努力,靠着唐伯虎和他这帮同样才高八斗朋友的“献爱心”,以及他自己天天的头悬梁、锥刺股,死记硬背。徐有财现在考科举的战斗力,那已经是伯虎兄的百分之八十八了。

有伯虎兄百分之八十八的战斗力,考状元那是在痴人说梦,可考一个童子试,那还不是洒洒水吗?

于是一听伯虎兄嘲讽他的考试成绩,徐有财马上就是双手插腰,小脑袋四十五度仰天,傲娇的说道:“哼,不就是科试吗?唐寅,小爷告诉你,科试于小爷来说,那就有如探囊取物般简单。”

“你若不信,可去私塾里打听打听,夫子在给小爷上课的时候,那是有多么的如坐针毡,那是有多么的害怕小爷,会当堂指岀他讲课中的错处,让他下不得台。唐寅,爷不瞒你呃,夫子已经推荐小爷,参加今年的童子试了,正在给小爷找担保禀生吗!”

大明朝没有照相技术,没有指纹、面部认证。所以为了保证考生的身份真实,他们就弄了个担保制度。

这个担保制度说白了就是,考生五个人组成一组,同组五人互相担保。

另外在县试时,要有一个在院试考秀才时,考中全市前十的秀才,也就是禀生,为这一组五个考生的身份真实作担保,府试时的担保禀生,再增加到两名。

正因为有这么个担保制度,所以在封建社会,他即使没有照相技术,没有指纹识别、没有面部识别,他的替考剧情,也基本上只会出现在戏文里。

毕竟在封建社会,科场做弊那可是刑事案件,最轻也是判几年的有期徒刑。

所以在封建社会里,一个人他即使是想找人帮他替考,但他又上哪儿去找另外四个,愿意赌上身家性命跟他的替身组成一组的考友,以及那愿意赌上身家性命,为他的替身作担保的禀生呢?

后果太严重,操作性太难。所以在封建社会里,那找人替考的事,在天下没有大乱,没有完全无法无天之前,这根本就做不到。

而一听徐有财已经获得了,参加今年童子试的推荐,现在正在找担保禀生。

唐伯虎马上就是拍着胸脯说道:“义山,你这个字,当年也是咱俩在坟场一起守孝时,我闲来无事帮你取好,等你行完冠礼后用的。我给你取这个字,就是希望你能义气如山,别抓着朋友的短,成天的瞎哔哗。”

“义山,既然我帮你取了字,那今次我就再做你的担保禀生吧!不过义山,我唐伯虎可不能白帮你担保。义山,我不要你的谢礼,只要你承诺,如果你今次考不过童子试,那你以后见到我,可要对我执弟子礼。”

唐伯虎真是被徐有财给嘲讽怕了,所以他这次,就给徐有财开了这么个条件。

而面对唐伯虎这个求放过的条件,徐有财也是马上硬杠道:“唐伯虎,没二话,我徐有财若过不了今次咱苏州府的童子试,那今后我见着你,就向你执弟子礼。不过唐伯虎,这双方对赌,彩头总不能是单方面的吧?”

“这样唐伯虎,我这次若考不过童子试,那我今后见到你,不但要对你执弟子礼,我还要在考过童子试,取得功名之前,每日去你家的酒馆里帮忙,不收工钱。”

“而若我这次考过了童子试,那不但以后我说你,你得听着,不许顶嘴。另外你以后还得负担我去南京参加院试、乡试的盘缠。怎么样唐伯虎,敢不敢赌?”

大明的童子试,像苏州这样的大府,每年通过的名额也就三十个。

要在苏州这种有着千年底蕴,考霸云集的地方,考到前三十,这种难度绝对的地狱级啊!

而徐有财十一岁时就死了父母,随后三年完全是一边坟前草庐守孝,一边自学。去年才结束守孝,进私塾开始系统学习。

就这样才系统学习了一年,而且从小到大,也没有任何的天才迹象,一直以来都聪明的很不明显。

所以说徐有财这次能考过童子试,考进全苏州前三十,这唐伯虎是万万不信的。

因此徐有财一发出这个赌约,唐伯虎根本就不犹豫,不但上去跟徐有财三击拳,定下了这个赌约。

还在随后立好契约,找来里长和几个街坊作证,他唐伯虎和徐有财当众签字画押。

第二章忍着恶心看唐伯虎装逼 跟唐伯虎定完赌约,徐有财就带着唐伯虎去自己就读的私塾。

而一进到私塾里,徐有财真是领教了唐伯虎在这时代里,是有多么的顶流。

私塾里一个个平时装的跟个二五八万式的,谁也不服,就觉得自己牛比的学子。

现在见着了唐伯虎,那就跟后世那些追星的脑残粉,见着了那所谓的偶像一样,那场面叫一个狂热,让徐有财呕吐啊!

看着唐伯虎这么一个,次次上妓院都让人妓女倒找他钱的“小官”,在那儿满嘴的礼义廉耻,鼓励学子们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徐有财这会儿真是,直想拿自己那脑瓜子撞墙,并感慨这人世间,怎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好不容易等到唐伯虎装完逼,徐有财马上叫上这次跟自己一样,被私塾推荐去考童子试的另外四人,就要去衙门写“亲供”。

而就在徐有财把人给叫齐后,唐伯虎就又开始岀幺娥子了。他表示自己好歹是这全民偶像,可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有资格让他唐伯虎担保推荐的。

唐伯虎表示县试、府试最终的录取名额是三十名,那要得到他唐伯虎担保推荐的学子,学习成绩至少得能排在,全苏州的前一百吧!

否则要是他唐伯虎担保的人,一个个都考不过,甚至是在县试那关就被刷掉了,连参加府试的资格都没有。

那他唐伯虎这个解元,还不被人说沽名钓誉,学识不过尔尔。要不然怎么会连一个学子,考不考得过童子试都考教不出来,就给人担保的?

唐伯虎江南四大才子之一,乡试解元,考试成绩南直隶第一。就他这些名头,确实如果不是真有才,还真不够资格让他来担保推荐。

因此一听唐伯虎要先亲自考教考生,看他们够不够资格被他唐伯虎推荐的这要求后,私塾的夫子马上一边让徐有财他们五个排成排,接受唐伯虎的考教。

一边让人去通知附近相熟的几个私塾,让他们那边这次要参加童子试的学子,马上过来接受唐伯虎的挑选。

夫人做完了自己的事,唐伯虎就当仁不让的坐上主位,夫子侍立在他的旁边,开始正式的考教。

看着唐伯虎闭着个眼,一副老夫子的样儿考教学子。看着那些平时一个个拽的不行的学子,现在唐伯虎面前,像个在被老师抽背课文的小学生,徐有财真是服了。

同时徐有财他也感慨还是新社会海纳百川,人性化啊!

你看在新社会,人家领导根本就不嫌弃你是猪、还是驴。反正只要你上了高中,就让你参加高考,而且只要你参加高考,就大概率让你过,绝对不嫌弃你。

哪像这封建社会啊,没有学校和有头有脸的前辈考霸推荐,你就是啃书本啃到白发苍苍,那也是连办准考证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徐有财的感慨中,唐伯虎用一副俺绝对不是让妓女倒找钱的鸭,俺绝对正经人的装逼样,考教完了徐有财他这个五人互保小组。

最后考教的结果很不理想,五人里,唐伯虎只留下了徐有财一人,让其他四个找别的禀生担保去。

考试规矩是五人一组,人数不够不让进。于是唐伯虎接下来就考教别的私塾的学子。

最后考教完所有的学子,唐伯虎也只是挑出了四个。于是他就又拉了一个长的有些靓仔的学子进来凑数。这样一来,总算是集合了附近七个私塾的精英,胜利重组这个五人互保小组。

重组出了个五人互保小组后,就由唐伯虎带着,去衙门里填写“亲供”。

唐伯虎南直隶解元,就他这个考试成绩,只要不出现遭了天谴这类小概率的事件。那他唐伯虎下次去京师参加会试,就不存在考不考得中的问题,而是考第几名的问题。

一旦考中了进士,再在京师各衙门里观政三年,也就是实习三年。等实习期一结束,正式安排实缺的时候,起步就是七品啊!

所以就唐伯虎这已经是明牌了的前途,你说那些衙役、小吏,敢跟他面前抖威风吗?

因此人唐伯虎上衙门办事,绝对不是什么门难进、脸难看、事难办。

他进衙门那拽的,就跟他爸是李钢的领导似的。眼高于顶,对那些衙门里的差役、小吏都是不屑一顿的。

反而是那些平时在街面上横行霸道的公家人,一个个的看到他,马上就恭身行礼,满脸的讨好。并麻溜的去把知县、县丞、主簿这些县领导请过来,让县领导们跟唐伯虎合个影,握个手,好发朋友圈炫耀一下。

根据大明县试的规矩,在知县大老爷定下了考试的具体日期后,考生就要尽快去县衙的礼房填表报名。

这填表也就是书写自己的“亲供”,内容包括自已的姓名、年龄、体貌特征,以及曾祖父母、祖父母、父母三代的情况。过继给别人当养子的,要写本人亲生父母的三代履历。

写这个“亲供”的目的,跟后世考公务员时的政审一样,就是要求考生的直系亲属,三代清白。否则,考生是没有资格参加考试的。

有唐伯虎这个坐山雕带着,这县衙的礼房自然不要红包,不跟徐有财他们要这材料、那证明。办事效率绝对的高,服务态度绝对的没话说。

于是徐有财他们五人,在人家的热情服务下,很快就写完了自己家的三代履历。然后再就是五人一起写“承诺书”。

承诺自己一定会奉公守法,若自己这组人里有找人替考的,那自己一定会向官府检举。否则甘愿与作弊者连坐,承担相同的法律责任。

而在徐有财他们五个考生写完自己的“亲供”后,唐伯虎作为徐有财他们五个考生的担保人,也上去签字画押,证明这些“亲供”上的材料属实。

办完了报名的相关手续,唐伯虎被县领导们拉去吃饭。而徐有财他们五个考生,则老老实实的回家吃自己。毕竟现在的他们,还没资格上县领导的餐桌。

从县衙出来后,徐有财一咬牙一跺脚,就去买了三十斤大米,十斤咸鱼、咸肉,和一些豆腐乳,小咸菜、腌萝卜。

那意思就一个,备足了粮草,哥们闭关了。

第三章我可怜的男性自尊心啊 就这样徐有财开始了闭关生活,而唐伯虎、文征明、祝枝山、张灵他们四个,则从此每天挟妓饮酒回来,也就不用再面对徐有财的那张臭嘴了,小日子过得倒也开心。

可这样的日子才过去一个礼拜,唐伯虎他每天花天酒地的回来,每次看到自己家街对面,徐有财家那紧闭的院门,他心里就有些不自信了。

这时的唐伯虎那就想了:就徐有财那骂人的口才,连他唐伯虎跟祝枝山、文征明、张灵四个绑一块儿都不是对手。那这样看来,徐有财那小子的脑子,绝对是有慧根的呀!

脑子有慧根,又这么用功,那他考一个童子试,还会难吗?

想到这里,唐伯虎吓了一跳。毕竟唐伯虎跟徐有财的赌约里可有这么一条,那就是如果徐有财考过了这次的童子试,那徐有财以后叼唐伯虎他们,唐伯虎他们可是不能还嘴的。

想到这里,想到徐有财万一真考过了这次的童子试,他唐伯虎的下场。唐伯虎不禁打了个机灵,觉得这事儿要想办法,要想办法。

翌日一早,徐有财吃过了早饭,刚开始温书呢!就听见自己两隔壁的院子里是人声鼎沸,有不少的人在一边说话,一边忙活着什么。

然后没过一个时辰,他两隔壁的院子里,那就是一群妇人的聊天声,和一部部织机的那工业噪音。

玛德!这么吵,那还怎么温书啊!于是徐有财放下书本,就去隔壁院敲门。

“陈婶,你家这是怎么啦,这是要开织布作坊吗?”

徐有财敲了隔壁院的门,人女主人一出来开门,徐有财就有些不高兴的问道。

而一见徐有财敢质问她,这个陈氏马上就是一副泼妇样的,刻薄的回嘴道:“呦,是状元郎大驾光临啊!状元郎,这是怎么啦?难道朝廷有哪条王法,是不允许咱小老百姓,在自己家里织布的吗?”

陈氏很不给面子,嘲讽徐有财是状元郎。

而就在陈氏嘲讽他的时候,徐有财也看清了陈婶院里现在摆着五部织布机,上面没遮没拦的。

大家都知道,苏州地处江南腹地,下雨是家常便饭。而在这多雨的江南,织机放在没遮没拦的院子里织布,这怎么看都不对劲啊!

发觉了这不对劲,徐有财就说道:“陈婶,你们这放外面织布,难道就不怕下雨淋湿了纱线和布吗?”

“关你屁事啊,关你屁事啊?老娘乐意,关你屁事啊?”

一听徐有财说到了下雨,陈氏忙就是强硬的回怼了过去。

而就在陈氏很不客气的怼完徐有财后,这时院里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跑过来把陈氏往院里拉,让陈氏回去干活。

拉走陈氏的这少女叫秀儿,是陈氏的闺女,为人踏实肯干,心地善良。不过在这重男轻女的封建时代,她在家里的地位不高,就是个“使唤丫头”。

因此现在一见秀儿,明显向着徐有财,陈氏也是马上发火骂了起来。只是现在有很多外人在场,为了自家的体面,陈氏没骂的太难听罢了。

而秀儿在将陈氏拉回机位后,就赶紧的又跑回来关自家院门。并一边关门,一边小声跟徐有财说道:“徐哥儿,对不住噢!不是我们家要为难你,是有人不想你安心温书,使了银子了。”

说完这话,秀儿就一脸害羞的把院门给关上了。

玛德!唐伯虎,肯定是唐伯虎,除了唐伯虎那帮孙子,还有谁会花银子找人捣乱自己的温书?

想明白这一点,徐有财也就不再纠结,回家直接卷了铺盖,就打算搬自己就读的私塾里去住。

而一见徐有财卷铺盖卷走了,此时正躲在自家院门后,通过门缝往外看的陈氏,马上就意识到了什么。

于是陈氏转身快步回来,就赏了秀儿一记大耳瓜子,并怒气冲冲的质问道:“小贱人,那没爹没娘的小杂种卷铺盖卷走了。说,是不是你把实情,告诉了那个小杂种?说!”

“呜呜呜!”

事情被自己娘给猜到了,因此现在秀儿也不敢顶嘴,就只捂着脸哭。

见自己闺女不反驳,陈氏也就知道自己猜对了。于是她马上就抡起巴掌,拼命的扇秀儿。

一见陈氏这么打孩子,旁边的几个妇女也是马上停止织布,过来拉架。

被几个妇女拉开,陈氏怒呵道:“你们别拉我,你们别拉我,让我打死这个吃里扒外的小贱人。解元相公为这事儿,可是许了我每天二百个大钱的。可现在好了,这小贱人把实情告诉了那个小杂种,那个小杂种现在跑了,那解元相公怎么还肯给钱?”

“矣,她老陈家的,话可不能这么说!那个小杂种走不走的,跟咱们有什么关系?解元相公只是花钱雇咱们来这儿织布,旁的事儿咱可不知道。”

“是极是极!老陈家的,解元相公只要咱们到你家来织布,他就给咱们钱。所以咱们只要在你家织布,他就该给钱,旁的咱可不管。”

“是极是极,她陈姐………。”

………

妇女们都明白,唐伯虎为什么花钱雇她们来徐有财家隔壁织布。所以这会儿为了钱,她们都劝陈氏要揣着明白装糊涂,别较真徐有财走没走的。

妇女们的话,陈氏自然懂,因此等妇女们的话一说完,陈氏马上就冲秀儿怒斥道:“小贱人,以后在外面不许说,那个小杂种己经不住家里了。否则,小心你的皮,”

就这样,妇女同志们达成共识,就是继续织自己的布,继续挣唐伯虎的钱,才不管徐有财在不在家呢!

妇女同志们想的很好,那白捡的钱,能多挣一天是一天。但徐有财马上就让她们失望了,毕竟徐有财可不是个能忍气吞声的主。

于是在天黑后,徐有财就戴上帽子,穿上厚袄把自己遮个严实,去到了苏州城勾栏一条街的街口,去堵唐伯虎他们了。

来到勾栏街口,徐有财找了个馄饨摊,点了碗大馄饨,就坐那儿边吃边等唐伯虎他们。

没过多久,徐有财就看见唐伯虎他们四个,勾肩搭背、有说有笑的过了来。

见唐伯虎他们来了,徐有财忙把这碗馄饨一口蒙,然后就悄悄掇在唐伯虎他们后面。

不一会儿,见唐伯虎他们进了一家招牌为“依翠楼”的妓院,徐有财也就悄悄的跟了进去。

嚯!这唐伯虎逛妓院的架式,真是秒杀葱葱啊!

只见这唐伯虎一出现,那些勾栏美人们那是立马蜂拥而上。拽胳膊的拽胳膊,扯衣服的扯衣服,嘴里更全是虎狼之词。

“我出十两,唐解元今晚陪我。”

“我出十二两,唐解元今晚是我的。”

“我,我出十五两,唐解元今晚归我。”

………

嚯!听听,听听,这特么还能叫妓院?葱葱要在这儿,那还不眼泪流成海啊?太特么伤自尊了!

别的男性同胞逛勾栏妓馆,都是出钱竞标花魁陪他睡。而唐伯虎倒好,是那些花魁出钱竞标买他睡。

哎!看着唐伯虎的那个吾辈楷模,徐有财真是不知道现在这大厅里的其他男性,他们是怎么还有脸在这儿呆的,难道他们就没有自尊心的吗?

就在徐有财对唐伯虎羡慕嫉妒恨的时候,经过一轮轮的竞标,唐伯虎也是终于被一个叫婉妤的女校书,以二十二两银子的价钱,给买走了今晚。

二十二两银子,在现在的大明,即使是在江浙这样的米乡之乡,一户农人种地采桑,养蚕织帛,忙活一年,那也挣不来啊!

而他唐伯虎只要陪人家女校书一晚,人女校书就会用陪别的男人睡觉挣的银子,给他二十二两。

玛德!你说这叫什么事,这叫什么事?这特么还能叫妓女吗?绝对的没有职业操守啊!

唐伯虎这婹娼的境界,真是让徐有财那颗男性的自尊心,实在是扛不住啊!

于是在知道唐伯虎今晚被哪个勾拦美人包了夜,去了哪个房间后。既没钱嫖娼,更没有唐伯虎那本事的徐有财,就一脸奸笑的退出了依翠楼。

第四章解元郎的教学示范 出了倚翠楼来到外面,徐有财先找了找老郭的感觉。

然后他就是:“走一走,瞧一瞧,各位南来北往的看官,听我……。”

就这样,徐有财在依翠楼门口,给大家伙儿来了段单口相声。

主要内容说的是,咱们南直隶乡试的新科解元唐伯虎,博览群书,一日从古籍中无意发现了,上古时期的房中秘术。

然后解元郎专心苦研,然后他悟了,然后他用悟到的那些上古秘术,转战于各个逍遥窟,采阴补干,越干越精神。

除了这些玄乎又玄的东西,徐有财还用后世武侠小说里,描述武功招式的那些笔法,描述唐伯虎干那事时的英姿。

这把没见过什么世面,没听过什么高深荤段子的十五世纪土鳖们,听的那是一愣一愣的,都想去见识见识。

而在成功勾起这些色中饿狼们的好奇心后,徐有财就适时的报出了,唐伯虎现在在依翠楼里的房号,鼓励老爸痞们去参观学习。

老色痞们对所谓采阴补阳、夜御十女,那肯定都是心向往之的。再加上去看看,他们又不用付出什么代价。

于是徐有财把唐伯虎的房号一报,老色痞们马上就是三五成群,呼朋引伴去看唐伯虎的教学示范了。

有这么个整唐伯虎,能让唐伯虎怒发冲冠,把他那聪明才智免费共享的机会,徐有财自然不会当透明人。

于是徐有财就一边信誓旦旦的表示,自已所言绝对真;一边在前面打头,带着老色痞们去参欢学习。

进到依翠楼里,一众人拒绝了勾拦美人们的勾引,就直往唐伯虎现在的天字一号房。

而就在徐有财让老色痞们放轻脚步,慢慢上楼的时候。唐伯虎跟那个女校书婉妤,也谈过了诗和远方,把气氛给哄托了上来,开始进入下一轮,君子和美人的坦诚相待,深入交流了。

徐有财带着一众老色痞,到达天字一号门口后,听着房中的那些不堪入耳。徐有财马上带头,手指润一下口水,就去捅那窗户纸。

徐有财带头了,那老色痞们自然有样学样,全都手指润口水,去捅那窗户纸。然后他们脸贴上,万分期待的往里瞧。

一行有一行的规矩,徐有财和老色痞们的这种行为,当然是为勾栏所不容的。

所以在知道人勾栏里的“保安”,很快就会来管后,徐有财抓住时机,在里面唐伯虎身体起伏频率明显加快之时,冲屋里大呵道:“好,唐解元威武,唐解元威武……。”

卧槽!这种忘我的时候,徐有财这么大呵,唐伯虎当时吓的是七窍飞掉了六窍,一时之间呆愣着,不知今夕是何年。

而就在唐伯虎呆愣的时候,徐有财抓住机会,一脚踢门而入,带着老色痞们就进得屋去。

“唐解元,唐解元,独乐乐不如众乐乐,这些人都是想跟你学习采阴补阳之术的。来来来,唐解元您继续、您继续,我们在旁边一定认真看您的教学示范。大家伙说,是与不是啊?”

“是,唐解元威武,吾师也。”

“是极是极,唐解元辛苦,我东街林老财绝不让唐解元白辛苦。只要唐解元传我采阴补阳之术,吾甘愿奉上纹银千两。”

“是极是极,吾附议,吾附议。”

………

就这样,唐伯虎和女校书婉妤,跟两只小白兔似的,被一群饿狼给堵在那儿,你一言他一语,无处话凄凉!

不过好在人倚翠楼,那也是备足了安保力量的,因此这边动静一大,保安们也就来“请”人了。

跟着一众意犹未尽,大声跟唐伯虎说,改日必备厚礼,登门拜访的老色痞们往外走。徐有财还不忘唐伯虎打工人的身份,小眼神冲唐伯虎一挤一挤的,满满的都是挑衅。

就徐有财现在这眼神,唐伯虎哪还不知道,他今儿之所以这么狼狈,那都是着了徐有财的道儿啊!

于是脑瓜子一转,唐伯虎就冲徐有财很和气的说道:“有财老弟汝站住,我看汝天姿聪明,有慧根。那不若我就将采阴补阳之术传与汝,汝再去教各位有缘人,可好?”

卧槽!唐伯虎这说的是什么虎狼之词啊!赤裸裸、亳无掩饰的反击啊!这明显就是在引导这帮老色痞,日后去烦他徐有财啊!

唐伯虎这招阴,但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他徐有财也不白给。

于是唐伯虎的话音一落,徐有财马上就冲唐伯虎恭恭敬敬一拜,并非常认真的说道:“解元相公不嫌小子卑鄙,愿给小子一世的衣食无忧,小子谢过解元相公。”

“小子知道解元相公为习那采阴补阳之术,十六岁中秀才后,就放弃科举入仕,专心流连了苏州城里各个勾栏,雌雄双修,十年乃成。小子资质远不及解元相公,但勤能补拙,小子一定用心学,争取二十年内习得解元相公之衣钵,造福天下苍生。”

徐有财一段话,不但表明自己要修炼成功,有资格教别人,需要二十年的时间。以此来打消这帮老色痞们,想跟他学的念头。

同时也把唐伯虎十六岁中秀才后,十年里没再去参加科试,放弃当官的机会,把时间全花在勾拦里的原因。归结于唐伯虎,过去十年都在修习养阴补阳之术。

这逻辑合理啊,让老色痞们深信不疑。毕竟一个男人若不是为了那方面,他又怎么可能会放弃去科举,去当大官?

于是这一下子,老色痞们全都开始强力拒绝保安们,让他们去慰问其他的阶级姐妹,全都嚷嚷着要留下来,要让唐伯虎收他们为徒。

这么多人在这儿嚷嚷,这自然是引得依翠楼,其他房间里的“痴情男女”们跑出来围观,包括唐伯虎的那三个好兄弟,文征明、祝枝山和张灵。

等依翠楼的保安,将人都打发走,天字一号房里只剩唐伯虎四兄弟,女校书婉妤和徐有财后。

唐伯虎冲徐有财怒呵道:“徐有财,你小子想干嘛,信不信劳资收拾你?”

“伯虎兄,你还生气呢,你还好意思生气呢?伯虎兄,你自个儿摸着良心说,是谁把闭门在家备考的我,给逼到勾栏妓院来的?”

这,这!徐有财这话,亳无疑问就是在告诉唐伯虎,他徐有财已经知道了,你唐伯虎在背后搞的那些小动作。

于是这一下子,唐伯虎尴尬了,眼神躲闪着不敢跟徐有财对视。

而就在唐伯虎尴尬的时候,徐有财就又绘声绘声的把唐伯虎,收买一帮老娘们到他家隔壁织布,搅的他没法温书的事儿,告诉了文征明、祝枝山、张灵他们三个。

阐述完了基本事实后,徐有财冲文征明他们三个双手一摊,一脸气愤的说道:“三位你们说,他唐伯虎堂堂一个解元,跟我打了赌,为了赢就亳无廉耻的在背后使那阴招,我该不该教训教训他?”

事情是明摆着的,这让文征明他们三个,哪还好意再为唐伯虎出头。

于是面对现在掩面羞愧难当的唐伯虎,和一脸不依不饶的徐有财。

几人中年纪最大、最人精的祝枝山,只好从袖笼里掏了几粒金豆子出来,走上前到徐有财身边。

然后祝枝山一边不着痕迹的将金豆子,塞进徐有财的手里;一边替唐伯虎讨人情,让徐有财就当这是个玩笑,以后别再跟人提起。

祝枝山话说的很低调,也算是替唐伯虎道了歉,况且还给了金豆豆。

于是这会儿面子、里子都有了的徐有财,也就大人大量的在说了几句场面话后,就放过唐伯虎,转身走了出去。

走出依翠楼,来到外面街上,徐有财就把刚才祝枝山给的金豆子,去钱庄换了二十七两银子。

二十七两银子,今晚真是挣大了!要知道现在大明弘治盛世,江南的米价一斤才三文钱左右,一两银子就可以买三百斤的大米。

所以现在江南一个普通成年人,他一年的生活费,最多也就在五两银子左右。

这也就是说,徐有财今晚搞唐伯虎这么一下,一下子就为他自己挣到了五年的生活费。赚了赚了!

发了这么一大笔利市,又收了唐伯虎一点大聪明,徐有财那是高兴了,摇头晃脑的哼着周董的歌,就回去睡觉了。

第五章老朱同志的天才 在私塾里闭关五日,想着那帮老色痞们,应该是都备上过厚礼,去唐伯虎家拜过师,这阵风该过了。

于是这天吃过午饭后,徐有财就溜达回了家,看看能不能搬回家住。

他这一走到家门口吧,就听见隔壁院陈氏正在打骂秀儿,话茬还是秀儿坏了她的买卖。

一听这个,徐有财也就明白是自己连累了秀儿。因此他也就没回自己家,而是去敲了秀儿家的门。

“呦,状元郎,你回来了呀!怎么着,我打自己的孩子,这你也要管啊?”

听到有人敲她家的门,陈氏跑过来开门一看是徐有财,马上就又嘲讽上了。

市井之中,像陈氏这样的泼妇数不胜数,因此徐有财也懒得跟她计较,直接从袖笼里掏岀锭一两的小元宝。

然后徐有财一边将这锭,一两的小元宝举在半空,一边对陈氏冷冷的说道:“陈氏,今儿要么你拿了这锭银子,以后不要再为那事为难秀儿。要么我把这锭银子去给街上的泼皮,让泼皮们教你做人。”

“呵呵呵呵,徐哥儿,看你说的,咱两家几十年的老邻居了。不至于,不至于!”

面对徐有财的威胁和银子的诱惑,陈氏忙是一脸笑的真诚,乐呵呵的就从徐有财手里抢过了银子。

还是那话,市井之中像陈氏这样的泼妇,那真是太多了,计较不过来。

于是在陈氏收了银子后,徐有财就冲秀儿一点头,然后就回了自己家,不再搭理陈氏。

时光荏苒,很快就到了二月县试的考期。

这天徐有财起了个大早,把自己的文房四宝和一只竹筒水壶,放在一只篮子里。再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考牌,就出了自家院子。

徐有财来到外面的时候,那天正是黎明前那最黑最暗的时候。平时这个点的街上,也就是更夫和倒夜香的走动。

不过今天因为是县试的日子,所以这街上倒有很多的人。

行色匆匆、一脸焦虑不安的学子;维护街面治安的兵丁差役;以及那早早出来赚考试钱的小商小贩。

“掌柜的,四个生煎,一碗粥。”

来到一个小吃摊点,徐有财就一边点餐,一边找位子坐。

而听完徐有财点的餐,小吃摊老板忙笑呵呵的说道:“小相公,第一次参加科试吧!这参加科试怎么能喝粥呢?寓意不好,而且粥利尿,考试时折腾人。小相公,还是吃面吧,吃面寓意面面俱到,什么题都会做。”

小吃摊老板是个社会人,每年考试的时候都出来挣考生的钱。所以考试这事儿,他门清。

既然人家老板业内人士,徐有财他小白。因此在这事上,徐有财他也不跟老板争辩,大大方方的从了老板。

见徐有财这么好说话,接下来小吃摊老板就又向徐有财推荐,他这儿的其他吃食,让徐有财买了带进考场吃。

这考试要考一天,准备些吃食也应该,于是徐有财就按着人家老板的推荐,买了状元饼、定胜糕。

吃过早饭,又将状元饼、定胜糕放进自己的竹篮里后,徐有财就向举办今次县试的县学走去。

县学在县衙的北门,俗称“龙门”,徐有财到这儿后,就先去会合跟自己同组互保的另外四人。然后就在那儿排队,等着入场。

徐有财在那儿站了十几分钟后,就看见县太爷在一众县里小吏,和一众县里为考生担保的禀生簇拥下,来到了县学的大门前。

领导一到,自然是你讲两句,我补允几句,抖一下当官的威风。然后才进入考试的流程。

徐有财他们这一组五人,是唐伯虎担保的。有唐伯虎的面子,所以他们这组也就有照顾,被第一个叫岀来验名正身。

五人中,徐有财年纪最小,脸最嫩,因此他也就是今年县试,第一个出来报身份的。

只见徐有财腰板挺的笔直,站出来大声呵道:“考生徐有财,家住吴趋坊北,由禀生唐寅保。”

徐有财大声呵完自己身份后,现场停顿了几秒,给徐有财同组的其他四人,以及现场排队的其他考生,确认徐有财身份的时间。

在大家对徐有财就是徐有财,没有异议后,流程继续。

而在徐有财这五人小组中的其他四人,都当众大声喝完自己的身份后。此时跟县太爷并排坐的唐伯虎,就站起来上前,站直了身子大声呵道:“禀生唐寅,保!”

随着唐伯虎的这一大声“保”,徐有财他们五人的身份,也就算是被确定真实无误了。

确定了身份后,当即就有县衙里的书吏,过来领着徐有财他们进入县学考场。

一进到县学大门里,徐有财看到的就是一张张案桌,以及一个个围幔。

科考搜检的规矩,大家都懂。于是也不用人家催,徐有财他们五人马上就上前,一人占一个服务窗口。

然后把自己带的东西,放在案桌上给人家检查,人则进围幔里脱衣脱袜,给人家检查。

县试的搜检,没有乡试、会试时那么严,至少不用掏肛以证明没有夹带。

所以徐有财他们很快就通过了搜检,把衣服重新穿好,把东西重新放篮子里后。就有县衙的差役过来,按着徐有财他们的考牌,带徐有财他们进考场找位子。

这入场的流程走了近两个小时,等所有考生都入场后,公差们也就过来发考卷了。

县试的第一场叫做正场,考题为四书文两篇,五经义一篇、以及一首试帖诗。

这其中四书题和五经义是重点,而试帖诗就像后世文科生的物理、化学,属于考察科目,不计入总分的。

看着那四书五经题,也就是江湖中闻名已久的八股文。徐有财是由衷的服了老朱同志,这种损招他都能想的出来,也不怪他一口破碗蹲路边的起点,后来都能打下天下,当上皇帝。

而至于说八股文会禁锢人的思想的那些砖家,徐有财认为,那些人也就只能当当砖家,成天的丢人现眼了。

说真的,就这八股文,徐有财真是不知道那些砖家,是从哪儿看出来,它还跟思想有关系的?

就这八股题,也就是从四书五经九本书里,随便摘出来一句话或一个词语。

然后考生先要破题,点岀这句话或这个词语,是出自哪本书、那篇文章里的。

破完题后,再把朱熹老爷子对这句话、这个词的注解,按八股文的格式写下来。

说白了吧,这八股文他就是个纯死记硬背的东西,类似于咱们后世语文考试中的填空题,这跟思想有半毛钱关系啊?

至于说八股文考试形式变态、没有任何实际用途。那徐有财就要问了,奥数他有实际用途吗?

说白了吧,八股文跟奥数一样,他没有任何的实际用途,但他很考验智商。

用八股文和奥数一检验,一个人是不是真聪明,一验就知道,就跟照妖镜似的。

而且就因为这八股文变态,要把四书五经九本书,以及朱熹对这九本书每个句子、每个词语的注解背熟了,才能去考一考。

所以他就天然的将那些富二代、官二代中的绝大多数,给屏蔽掉了。

毕竟这考八股题的基础,就是要把四书五经九本书,以及朱熹对这九本书里每个句子、重点词语的注解,背的滚瓜烂熟。

就这上百万字的背诵量,不但能把脑容量,跟后世低端手机内存一样不足的人,给他淘汰掉。还能把那些做不到几年如一日,反反复复在那儿背诵,不断加深印象的人,给他淘汰掉。

就八股文这背诵量,已经是够吓人的了吧!可就明清的科考来说,八股文的这点背诵量,那还只是块敲门砖啊!

毕竟明清科试,除了要考四书五经八股文。他还要考表判,也就类似于后世刑侦队的案情分析和法庭判案,根据一些表面线索,你判断这案子的案犯是谁,适用于法律中的哪条哪款。

就这表判题你要想考过,不但要有刑警的智商,还要把朝廷的法律法规,全给他背熟了。

除了四书五经、朝廷的法律法规,经史子集这集中的种花家的千年历史,那也是要考的。

想想吧,就明清的科举考试,咱不说其他,就那些要死记硬背的几百万字的背诵量,智商不过一百五的脑容量,能存得下这么多的东西吗?

所以在明清能考过科举,最后能进士及第的,清北两校博士的智商都不够,那得是中科大少年班的智商才行。

而且明清八股取仕这考试的变态程度,除了要求绝对天才外,还要求要绝对的能吃苦。否则,这怎么可能背下四书五经,背下朝廷的全部法律法规,以及背下种花家那千年的历史。

说到这里,聪明的看官们,应该能明白当年老朱的良苦用心。以及在明清两代,掌朝廷实际权力的文官集团,为什么会没有岀现劳资英雄、儿好汉的现象了吧!

毕竟就八股取仕这考试的变态程度,有背景有钱的官二代们,有几个能吃得了这苦的?一百个人里能找出一个吗?

所以明清两朝每届录取的进士里,绝大多数都是贫民子弟和基层干部家的孩子,很少有高干子弟。

这也就很好的杜绝了阶级固化,让朝廷官场的上下游官员,能够流动起来,给中下层的官员,以晋升到一、二品的机会。

而不至于出现那官位、权力,被一个或几个政治世家把控的情况,就像东汉时袁绍家的四世三公。

看看,就老朱的这份心机,这智商,人家能从乞丐奋斗到皇帝,真不仅仅只是运气好啊!

第六章唐伯虎心又受伤了 后世的游戏规矩是,凭什么我家几代人的努力,不及你的十年寒窗。

所以在那种社会里,年轻人能不能出头,除了天赋异禀、韦爵爷的运气外。靠的也就是他爸爸、他爷爷够不够努力,与年轻人自已努不努力,无关。

而在这大明朝,只要你智商够,外加你够努力。那考过了府试得一个童生的功名,那你就可以在县衙里混一个科员。

如果你考过了院士,得一秀才功名。只要你不清高,不介意那些官场中人的人品,那你在县衙里不是正科就是副科。

而如果你考过了乡试,得一个举人的功员,那你去不去上班的,都是有朝廷正式编制的公务员。不但每月有工资发,而且还有免税的特权,可以让别人把田地挂靠在你的名下,享受免税的权力,而你拿挂靠费。

就像唐伯虎现在一样,这小子之所以能成天的啥事不干,却不但能养活新娶的媳妇,还能天天出去高消费。

除了去勾栏里当“小官”外,就是他有举人的功员,是朝廷正式的公务员,每月有工资。以及他这个举人,名下的财产有免税的特权,于是那些不堪忍受重税的人,就将他们自己名下的财产,挂靠到唐伯虎的名下,每年给唐伯虎挂靠费。

要知道苏州当年可是张士诚政权的都城,苏州人民当年都支持,对治下老百姓很好的张士诚。

因此当年在朱元璋进攻苏州时,苏州人民那是全力的帮张士诚抵抗朱元璋。给朱元璋的部队造成了很大的伤亡,很不好的影响。

因此战后朱元璋就报复苏州人,对苏州课以重税。以致于苏州一个府要交的税,比当时大明朝经济第二强省的浙江一个省,都要多。

甚至可以这么说,就每年上交的税赋而言,南直隶如果不包括苏州,那苏州一地每年上交的税,就要超过全国其他所有的省,真真正正的第一。

苏州一个府要交的税,比其他省的都要多,你就说苏州的税率是有多高吧!

正因为有这重税,所以唐伯虎这免税的挂靠费,自然也就会很有“钱途”,让唐伯虎即使每天花天酒地,也根本不差钱。

科试有如此好的钱途,因此四年前徐有财穿来时,就硬逼着自己手不释卷。

每天除了吃喝拉撒睡,给便宜父母坟前烧香烧纸外,其余时间全用来反反复复的背书、习练八股文。

就这样虐待了自己四年,再加上现代的一些小技巧,比如给那些文章加上标点符号,以提高死记硬背的效率。

所以有那唐伯虎、祝枝山、文征明、张灵四人的大聪明支援,加上四年的头悬梁、锥刺股。徐有财现在那脑子,就跟下载完了四书五经、各种大明律法,种花千年历史的电脑一样,用的时候点击搜索一下就行了。

于是这次县试的这几道四书五经八股题,徐有财一看就知道出自哪本书的哪一篇文章,以及朱熹老爷子是怎么注解的。

脑子里有货,因此徐有财下笔如有神,还没到中午就做完了这几道四书五经八股题,以及那首试贴诗。

做完了题,深知做人要低调的徐有财,也不去提前交卷。就把试卷放那儿,上面再压上自己的砚台,防止试卷被风吹走。然后他自己就开始吃东西,祭祭五脏庙。

早上买的状元饼、定胜糕,在进场搜检的时候,就被负责搜检的官差,给切成了一个个小块,现在倒方便一口一个。

徐有财率性而为,不觉得自己吃个东西,有什么不对。

但跟他同考场其他那些,现在正被那些考题折磨的,在那儿抓耳挠腮、冥思苦想的考生,心里就不平衡了。

就像穷的连吃碗泡面,都不敢加根火腿肠的你。看到葱葱豪车一次带四、五个网红名妓,出入那些高消费场所挥金如土时的,那种心情。

因此此时跟徐有财同一考场的那些考生,都对徐有财怒目而视,同仇敌忾之。

就这样,徐有财在考场上挺过了中午,挺过了下午,一直快到晚饭的点儿,见已有人带头提前交卷离场,他才举手示意人家县衙的书吏,过来收他的卷子。然后等人家书吏,将他的卷子收走后,他才跟着官差出了考场。

大明的县试共有四场,每场考试之间会隔出两天时间,给考官们批卷子。

然后每场通过的人,名字会写在县衙门口的榜单上,接着参加下一场的考试。而名字没在榜单上的人,也就只能抹干眼泪、收拾东西,明年再来吧!

正因为考完试后,接着会有两天的休息时间。

所以一从考场出来、恢复自由后,徐有财也不委屈自己,把东西往家一放。他就先去澡堂子里泡个热水澡,然后再去酒楼里吃四个菜,慰劳慰劳自己。

翌日一早,徐有财在家里睡的正香呢,就听见自家院门被拍的“呯呯”响。

不知道是哪个倒霉孩子,这么一大清早的来扰人清梦。徐有财披上衣服,就一边嘴里不干不净着“草泥玛”、“丢你老母”,一边出去开门。

“唉,义山,夫欲为兄何以言汝,此一考汝竟在考场发呆、吃东西,一个下午连笔都没碰过一下,汝之行为贻笑大方矣!义山,是不是科试很难,汝才智不足呼?哈哈哈,义山,快给为兄道歉,为兄收你做个跟班小厮,让你今后衣食无忧。哈哈哈!”

唐伯虎昨晚出去浪的时候收到消息,说徐有财进考场后,只在早上的时候动过笔。自中午以后就在那儿,不是发呆思考人生,就是吃东西,一副村里二傻子的模样。

就徐有财在考场上的这表现,唐伯虎立马误会徐有财是不会做题,考不出来呢!

于是唐伯虎就一大清早的来敲徐有财的家门,过来蹊落一下徐有财,开心开心。

而见唐伯虎这么开心,徐有财心里很不爽。

于是徐有财就回嘴道:“伯虎兄,不瞒您说,昨儿我不光在考场上吃的好,睡的好。出了考场后,我还去澡堂子里泡了个热水澡,去酒楼里点了松鼠桂鱼、叫化鸡、清炒虾仁、酱汁肉四个好菜,以及一壶老酒。”

“伯虎兄,咱俩家住两对门,我家小门小户的能有多少家底,我想你清楚。所以我跟你明说了吧,四年前我家死的只剩下我一个,我给家人办完丧事后,家里也就剩下七两多银子了。”

“因此在那守孝的三年里,我天暖的时候挖野菜、网鱼摸螺蛳。天冷的时候,就去你兄弟俩的草庐蹭饭,顺便吃着你的饭,骂着你这个人。伯虎兄,我这四年不事生产,没有收入,全靠父母留下的那七两多银子过活,你觉得我能有银子上酒楼大吃大喝吗?”

“所以伯虎兄,我现在大吃大喝花的银子,都是上次依翠楼里设计陷害你,你那朋友祝枝山为了息事宁人,偷塞给我的金豆子。怎么样伯虎兄,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卧槽!玛德法克,真是剿匪不成,反被匪剿啊!本想着一大清早来嘲笑一下徐有财,开心开心的,可没想到……?

这会儿的唐伯虎也是真确定了,纵使他唐伯虎才高八斗,可在吵架这块上,他可真不是徐有财的对手。

于是在火冒三丈,又给徐有财贡献了一点聪明才智后。唐伯虎拉着张死人脸,一声不吭的转身,去找他那些狐朋狗友疗伤了。

第七章一辈子的口粮挣到了 气走了唐伯虎后,徐有财看今天天气好,太阳有那股子暖烘烘的感觉。

于是他也不在家温书了,打算去外面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一边钓鱼,一边温书。

县试第二场考的是表判,也就是法律知识。

毕竟大明的县太爷苦啊!得身兼法院院长,公安局长的工作,辖区内的案件都得他们来调查、来审判。

而且他们断的案子可不是随便判的,刑事案件全部要上报批准。尤其是那死刑的案子,还要皇帝亲自批准,也就是皇帝那只朱红笔,把犯人的名字勾了,也就是“勾决”,那犯人的死刑才算被通过了。

正因为县太爷的案件判决,那是要报上级批准,要被御史审查的。所以这其中适用的法律条文,可不能错。因此科举中那法律知识,也就是必考的。

现在大明的法律,一部是朱元璋同志定的巜明大诰》,一部是后来补充的《大明律》。

巜明大诰》是当年老朱同志亲自上手编撰的,讲究的就是一个乱世用重典,严刑重罚,让法律有足够的威慑力,类似于后世的新加坡。

老朱在制定完了这部法律后,他也很讲究,命有关部门刊印了数千万册。发给官员人手一册,百姓每户一本。

大致意思就是先礼后兵,我老朱已经有言在先,你们自已要不给我面子,要把我的话当放屁,那就别怪我老朱心狠手辣。

当然了,严刑重罚这是严重阻碍自由任性的,尤其是对那些官员。

因此在老朱死后,那些官员们就忽悠着后来的小皇帝们,要以仁爱治天下,要以人为本。

于是就又搞出了本巜大明律》,让老朱当年定的巜大明诰》,现在唯一的用途也就是科举考试了。

找了个布包装上巜大明诰》、巜大明律》,再拿上钓杆、竹篓,竹筒水壶,徐有财就出了家门。

来到街上,徐有财先吃过早饭,再买几个酥饼当午饭。然后他就走远点,省的熟人看见他,跟他打招呼,影响学习。

走着走着,徐有财就来到了木渎的胥江边。这儿后世都是一个个的商品房小区,最有名的就是木渎万科城。不过现在吗,也就是一片片的水田和桑园了。

在胥江边找了个风水宝地,徐有财把东西放下。先去挖了些蚯蚓当鱼饵,然后就一边钓鱼,一边背《大明诰》、《大明律》。

在胥江边一直手不释卷的呆到太阳落山,徐有财才收了东西回家。

就这样度过一日,又重复了一日,到第三日时,徐有财正在家里烧饭,想着等吃过了饭,再去看放榜呢!这唐伯虎就又来敲门了。

打开门见是唐伯虎,领着祝枝山他们三个狐朋狗友,徐有财也就猜到,唐伯虎这一大清早的组团来,肯定是笃定自己会落榜,想看自己的笑话。

于是徐有财就没好气的说道:“伯虎兄,你就这么确定,今次小弟会落榜?”

“哪里、哪里?义山贤弟才高八斗,口舌之利,为兄四人都不是贤弟之对手呢!为兄相信,贤弟此次必将高中,因此就招呼了朋友,来跟贤弟同喜。”

“是极是极,以弟之才,区区县试那算个啥呀?来来来,义山贤弟,快跟为兄等去看榜。”

“某附议”

“某亦附议”

唐伯虎说完那些违心的话后,祝枝山和文征明、张灵三人,也马上是舔着脸说屁话,并不由分说把徐有财往外拽。

就这样,唐伯虎在前面装逼,大冷天的一把折扇,扇啊扇。祝枝山、张灵一人架徐有财一支胳膊,文征明在后面推着徐有财的背,把徐有财往县衙方向送。

县太爷放榜的地方,也就是县衙大门口两侧的公告栏。

唐伯虎和徐有财他们到的时候,时间尚早,县衙还没开始贴榜。

不过榜单虽还没开始张贴,但那两堵墙壁下,此时却是挤满了学子书生。有个别不注意影响的书生学子,此时还跪在那儿念念有词,求路过的神仙能看他一眼,给他帮帮忙。

“唉,瞧一瞧,看一看了噢,上榜估测,买个好兆头了噢!”

唐伯虎跟徐有财他们正为来的太早,还没开始放榜,而感到无趣呢!旁边是一阵喧哗,原来是有脑子好使的人,对这次放榜开了个盘口,号召学子们来赌一把。

花人对赌的热爱,大家都懂的,于是见有人为这次的发案,开了盘口,书生们都踊跃掏钱,积极参与。

当然了,就唐伯虎、祝枝山他们这四人的尿性,逢赌怎么可能会不参和一下?更何况还有个徐有财呢?

于是见有人开盘口,唐伯虎、祝枝山他们就押着徐有财,往赌的地方走。

就唐伯虎在苏州城的名声,见他过来了,那些学子书生们,自不敢拦在他前面。于是那些学子书生们纷纷让开道,让伯虎同志先赌。

设盘口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作为苏州土著,他自然是认识苏州城顶流唐伯虎的。因此一见唐伯虎走过来,他忙就是连连的作揖,口称“唐解元”。

唐伯虎现在在苏州城里,走到哪儿都有面子,连见县太爷、知府大人都随时可以。

因此被别人捧惯了,习惯成自然,他也就不搭理盘口掌拒的大礼,只是扭头问徐有财,他此场的座位号。

县试共四场,只有最后一场发案时,用的是本人姓名。其他三场的发案,用的都是座位号,这规矩徐有财懂。

因此唐伯虎现在一问到这个,徐有财马上就回答道:“丁丑”

得到了徐有财的座位号,唐伯虎马上就问盘口掌拒,有没有“丁丑”的赌盘。

一被唐伯虎问到这个,开盘口的那个中年大叔,马上就是一脸讨好的告诉唐伯虎。

他唐解元让里长和街坊作见证,跟徐有财对赌的事儿,现在苏州城里人尽皆知。因此这自然是开了徐有财的赌盘的。

一听有徐有财“丁丑”的赌盘,唐伯虎马上就掏出了身上所有的银子,押徐有财落榜。而紧随着唐伯虎,祝枝山、文征明、张灵他们三人,也是马上掏出了身上的所有银钱,押徐有财落榜。

唐伯虎他们四个押钱押的很“嗨”,但一等他们押完钱,开盘口的大叔就苦着张脸说道:“对不住噢唐解元,对不住噢三位公子,我这盘口只开了徐小哥中乙榜一赔二,徐小哥中甲榜一赔五,徐小哥中案首,一赔三十。”

卧槽!人盘口压根就没开徐有财落榜,这让唐伯虎他们浪费感情了。而且对此,唐伯虎他们还不能埋怨人开盘口的。

毕竟人家不开徐有财落榜的赔率,那就是在笃定徐有财这次大概率会落榜,这想法是跟唐伯虎他们一样的。

而就在唐伯虎他们四个空有屠龙宝刀,奈何世间已无龙,心情无比低落的时候。

徐有财走上前,将自己袖笼里的半两碎银,递给开盘口的中年大叔,并说道:“押丁丑高中案首,开赌票。”

啊!徐有财押自己高中案首,这有趣呃!于是一见徐有财下注自己高中案首,唐伯虎马上嬉笑着说道:“义山贤弟如此自信,押自己高中案首。可只押半两碎银,这是不是显得太胆怯了些?来来来,义山贤弟,为兄这儿还有十几两银子,借于贤弟了。”

为了把徐有财送进坑里,唐伯虎说完话,那就是不由分说的,把他那十几两银子,往徐有财的怀里送。

唐伯虎这么大方借钱给徐有财,其是何用意,祝枝山、文征明、张灵他们三个,哪会不知?

于是在唐伯虎借钱后,祝枝山他们三个,一边嘴里激将着徐有财,一边把自己的银钱,往徐有财怀里送。

借钱给别人这么主动,还不要利息、不要抵押物,这在后世上哪儿找去啊?这要拒绝了,真该天打雷劈的!

于是对于祝枝山、文征明、唐伯虎、张灵他们四个,求着借钱给自己,徐有财来者不拒,统统收下。

最后经过清点,连同徐有财自己的那半两银子,总共是有六十九两银子。

然后徐有财对这六十九两银子,做了资产规划。十九两银子押中乙榜,保个底;二十两银子押高中甲榜,三十两银子押高中案首,搏一把大的。

徐有财把自己这押注方法,告诉开盘口的大叔后,就让人开赌票。

挥着赌票,徐有财对唐伯虎说道:“伯虎兄,小弟若中乙榜能赔三十八两银子,加十九两本金,就是五十七两银子,再加十二两就能还上四位兄长的借款;而小弟若中甲榜,那就是一百二十两银子,可赚五十一两银子;若小弟运气再好点高中案首,那可就是九百三十两银子,小弟一生衣食无忧矣!”

“你!就凭你,那也能高中案首?贤弟,你这也太小看我吴县学子了吧?”

“非也、非也,伯虎兄,非是小弟我小看咱吴县学子。而是不知是我徐家祖先有灵,还是老天对你糟蹋他给你的才华不满,要借小弟之手收拾你,所以……。”

话说到这里,徐有财不再大声往下说了,附到唐伯虎的耳边,小声说道:“不瞒伯虎兄,今次县试小弟真是走了狗屎运。那些题,小弟全在考前复习到过,所以县试时小弟下笔如有神,一个早上就做完了。”

啊,狗屎运,考的题刚好在考前复习到过!这种事不是什么玄学,而是每年每场的考试,总会有那么几个幸运儿。

所以现在一听徐有财,就是今次的狗屎运之一,唐伯虎整个人都傻了。

而更让唐伯虎傻的是,等下县衙差役出来贴的榜单上,那抬头第一个,赫然就是“丁丑”二字。

丁丑,本场案首真是丁丑!当谜底一揭开,开盘口大叔那一双小眼神,盯着唐伯虎、祝枝山他们四个,那叫一个幽怨。

眼神里满满的都是:“你们四个弄啥,你们干嘛要借钱?这下好,劳资这一早上的忙活,肯定是赔了。”

赔率三十,徐有财押了三十两,这一下子开盘口大叔,就得赔给徐有财九百两银子。

九百两啊!这把开盘口大叔心痛的呦,他要不是苏州本地人,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刚才他早乘乱跑了。

第八章这就秀才了 转眼又是三日过去,这天又值县试放榜日。

徐有财还是被唐伯虎他们四个,簇拥着往县衙方向去。

只不过唐伯虎他们这次在堵徐有财家门的时候,硬要徐有财把上次赢的九百两银票带上。

当然了,这次唐伯虎他们自己,也是有了经验带足了银票的。

“义山,此场可再登案首呼?”

“是啊是啊,义山,此场汝必又是案首。此次可要九百两变九千两呃!”

“哈哈哈,是极是极,九百两变九千两,哈哈哈!”

徐有财上次能高中案首,是因为走了狗屎运这事儿,唐伯虎早告诉祝枝山他们了。

而考场狗屎运这种事,可遇不可求,哪有人会在考试中,连中两场狗屎运的?

因此对于徐有财这次会被打回原形,唐伯虎他们很有信心,也就拉着徐有财继续赌了。

一路被嘲讽着,徐有财被唐伯虎他们给带到了县衙门口。

唐伯虎他们到县衙门口的时候,上次开盘口的那位中年大叔,这次又来开盘口了。

学子书生们都知道,上次这货开盘口,不但没赚着钱,还赔了。因此这场照顾他生意的,倒多了很多。

看见那中年大叔还在开盘口,唐伯虎四人忙簇拥着徐有财过去。

一看到唐伯虎这四个,上次害他输了九百两银子的冤家又来了。开盘口的那位中年大叔是浑身抖擞,怎么着都觉得他自己跟唐伯虎等人犯克。

于是在唐伯虎四人簇拥着徐有财,来到他的摊位前时,开盘口的那位中年大叔,忙就上来作揖,求求唐伯虎他们,给一条生路吧!

一个下贱的商人敢赶他唐伯虎,这让唐伯虎怒了,对着开盘口那位中年大叔,就是劈头盖脸的一顿教做人。

等教过了开盘口的这位中年大叔,以后该怎么做人之后,唐伯虎就问这中年大叔,今次徐有财这赌盘是什么开的。

唐伯虎是解元,人开盘口大叔惹不起。于是在唐伯虎坚持要赌后,开盘口大叔就一脸刚死了爹娘的表情,冲唐伯虎解释道:“解元公,此场徐公子的赌盘是这样的。落榜一赔十,乙榜一比三,甲榜一赔一,案首一赔十。”

“好,纹银三百两,我押落榜,开赌票。”

一听完徐有财的赌盘设置,唐伯虎马上就将三百两银票,递给了开盘口大叔,让他开赌票。

而紧接着唐伯虎,祝枝山、文征明、张灵他们三个,也是纷纷掏银票押注。

只不过祝枝山、文征明、张灵他们这次多留了个心眼,没全押徐有财落榜。而是大部分银子押了徐有财中乙榜,少数分银子押徐有财落榜。

四人都押完后,唐伯虎对着徐有财戏谑道:“义山贤弟,汝上场对自己如此有信心,这场不会是怕了吧?”

怕,徐有财怎么可能会怕?更何况事到如今,徐有财他要敢退,后面唐伯虎他们还不知道,有多少词在等着他呢!

于是唐伯虎的话音一落,徐有财就拿出那九百两银票,递给开盘口大叔道:“掌拒的,三百两纹银押案首,六百两纹银押甲榜。”

“唉,唉”

听到徐有财的押注,开盘口大叔那心在流血,觉得自己这次肯定又要,赔给徐有财几百两银子。

毕竟在开盘口大叔看来,徐有财再中案首的可能性不大。但上次能中案首的,这次中个甲榜,应该问题不大。

心不甘、情不愿的帮徐有财写完赌票,开盘口那中年大叔,真是不想把赌票给徐有财。但他没办法,毕竟他开了盘口,那就得玩的起。

唐伯虎、徐有财他们都下完了注,而且还都是几百两的重注,这一下子让现场高潮了。书生学子们也不管了,掏出自己身上的钱,就全部押了上去。

只不过文人相轻,徐有财上次中案首,那就已经是让他们不服气了。

因此他们这次全都没押徐有财中案首,也没跟唐伯虎的注,押徐有财这个前场案首会落榜,都押徐有财中甲榜、中乙榜。

大家都押完了注后,接下来的放榜,那些书生学子们,一下子都忽略了自己中没中榜,只翘首以盼徐有财的考试成绩。

在万众瞩目中,穿着一身崭新红工作服的县衙差役,出来放榜了。

榜单一贴上墙,底下人那都是捶胸顿足啊!因为这榜单的第一个位子,这次又是徐有财的座位号。

这意味着徐有财又拿了场案首,他们输了。

明明是个只是自学了三年,私塾才上了一年的十五岁半大孩子,他怎么可能会是这,考霸云集的苏州吴县案首?这太不科学了,难道是他这次又走了狗屎运?

面对那榜单,唐伯虎正在那儿怀疑人生呢?寒门出身,兜里没几个子的张灵,因为这次把饭钱都输光了。

他指着那榜单,一脸义愤填膺的怒呵道:“县尊不公,考试有诈,县尊受贿呼?”

“唉唉唉,张兄勿妄言,县尊大人的品行有口皆碑。更何况县尊大人若真放一个饭桶过县试,那下一轮府试被发现,他岂不是要搭上自己的乌纱?所以张兄勿妄言。”

“就是就是,县尊大人若真有心用科试赚银子,那城中有的是富户,又岂会要这穷小子的银子?”

“是极是极,张贤弟……。”

一听张灵因为输了银钱,就恼羞成怒,扯到了科场舞弊,县尊受贿。唐伯虎和文征明、祝枝山三人,忙就开口劝他。

当然了,劝归劝,但唐伯虎他们是真接受不了,徐有财能两中案首。于是他们就向县衙,提出了查卷的申请。

在考生查卷这方便,古代要比后世做的好的多。在这大明朝,只要考生对考试成绩有疑义,要查卷,不管是要查考生自己的,还是要查别的考生的,官府都会无条件的配合。

并且这种查卷,不但没有任何的条条框框限制。而且只要你对哪题打分有疑问,官府都会无条件的解释给你听,扣分扣在哪儿。

于是在唐伯虎他们的要求下,县衙里马上就调出了徐有财上两场的答卷,以及交叉批阅徐有财卷子的,五名外府学官。

唐伯虎是新科南直隶解元、祝枝山、文征明、张灵他们三个都是秀才。就他们这文化程度,自然是看得懂卷子,不需要批卷官解释的。

于是当看过徐有财的答卷,明白了徐有财是真有才后。

唐伯虎对着徐有财,那是一脸愤怒的呵道:“义山,你不厚道啊!就你这答卷水平,跟我这个解元,那都是不分上下了。可你却一直都跟我扮猪吃老虎,义山,你不厚道啊!”

看过了卷子,知道了徐有财的真实水平,知道了自己被徐有财骗了,唐伯虎那是气坏了。

而唐伯虎这当众亲口承认,徐有财跟他这个解元水平差不多,无疑也就是在帮徐有财扬了名。

于是在考过这场县试,徐有财拿到此次县试的案首后。

县尊大人就在最后一次放榜的时候,当众宣布作为此次吴县县试的案首。徐有财不用再参加接下来的府试、院试了,直接获得秀才功名,专心备考本年八月在应天取行的乡试即可。

第九章唐伯虎家的癞皮狗 都是秀才了,那自然得抖起来,于是徐有财就去了成衣铺,打算买几套高大上的衣服,平时好穿着出去装装逼。

这老朱同志吧,典型的封建家长,孩子们的什么事他都管。

比如这穿衣服,什么样身份的人,穿什么样式、什么颜色的衣服,他都给你规定的明明白白。

就像现在徐有财秀才了,那在正式场合,他就得穿生员服。因此徐有财现在,就得给自己置办这种衣服。

来到街上的成衣铺,徐有财向老板恭手行礼道:“掌柜的,你家有生员服出售吗?”

“有的有的,怎么,小公子如此年轻,就是生员了啊?”

见徐有财脸那么嫩,而且穿着青布长衫,一副读书人长扮,不似哪家公子的书童,却要买生员服,这就让掌拒的奇怪了。

而见掌拒的这么问,徐有财心里那还是很骄傲的。但面上他还是装着一副谦虚样的说道:“小生刚考过了县试,侥幸得了个案首,县尊大人……。”

“呃呃呃,知道知道,公子就是徐有财、徐公子对吧!哎呦,该死该死,不知徐公子大驾光临,慢怠了、慢怠了。来来来,徐公子,这边坐。”

徐有财自打县试以来,每场考试都是案首,每每让苏州城的顶流唐伯虎吃瘪。那真是踩着唐伯虎,爬上了苏州城的顶流,活成了一个传说啊!

所以一知道面前这小公子,是近来苏州城的传说徐有财。成衣铺掌拒对徐有财,那叫一个热情,就连今年新采的碧螺春,都给徐有财泡上了。

等人家上了茶,分宾主坐定后,徐有财就说道:“掌拒的既知晓我,那就当知道县尊大人刚赏了我一个秀才功名,不用再参加府试、院试了。所以我现在要置办两身生员服,以及两身常服。”

“呃,懂懂懂,这个好办,生员服和常服,小人店里都有。只是不知徐公子要什么材质的?”

“嗨,想掌拒的也知道,我在县试时赢了三千两银子。所以这衣服贵点没关系,体面就行。”

“呃,哈哈哈,懂懂懂,行,那小人就让伙计,去将衣服拿来供公子挑选!”

徐有财在县试中的名利双收,真是羡煞整个苏州城。因此徐有财现在这“劳资不差钱”的土豪气,成衣铺老板那是一点意见没有,赶紧的就让伙计,去把店里那些最好的男装拿过来,让徐有财挑选。

经过一阵的逃选,徐有财挑好了两套生员服、两套便服。不过这四套衣服的尺寸,跟徐有财的身材有些不对,再加上徐有财介意这挂店里的样品。

因此徐有财就让店里的裁缝,给自己量尺寸重新做。

在成衣铺里搞定了衣服的事后,徐有财就回了家。

他一到家门口,隔壁的泼妇陈氏,就领着怯生生的小姑娘秀儿,过来跟徐有财道万福,嬉皮笑脸的讨好道:“老爷,徐老爷您吉祥,老婆子给您行礼了。徐老爷您……。”

“行了行了,陈氏你少来这一套,有事说、有屁放。”

就陈氏这种市井泼妇,徐有财也懒得跟她多废话,直接打断她的屁话,让她说重点。

就徐有财现在这说话态度,要搁以前,陈氏绝对能堵着徐有财家的门,骂上三天三夜,徐有财不赔钱、绝没完。

不过现在吗,借陈氏一个胆,她也不敢骂秀才老爷啊!

于是陈氏就舔着个脸,赔着小心说道:“老爷,您看您都秀才老爷了,这身边没个使唤丫头,那也不体面不是!老爷,您看我家的秀儿,模样俊俏不说,手脚还勤快……。”

“行了行了,陈氏,收起你那小心思,明说了吧,秀儿是不错。但她有你这个妈,我不想给自己找麻烦。所以以后咱两家桥归桥、路归路,你少烦我,否则我必让你尝尝衙门里的板子。”

“不敢、不敢,老爷您别生气,您别生气,我这就走,我这就走。”

徐有财态度如此强硬,对她态度如此恶劣,陈氏也不敢再烦徐有财,马上屁股尿流的就跑了。

而在吓跑了陈氏之后,徐有财先回家温书,等到快到中午饭点的时候,他就去外面买了些水果、糕点,提着去了唐伯虎家。

这唐伯虎的作息习惯吧!就是晚上去外面外活,早上补觉,下午时温书、画画。

就是学习这么不努力,人唐伯虎还是现在的南直隶解元,明年的差一点状元,就问你服不服吧?所以说努力在天赋面前,那真的屁都不是。

既然唐伯虎天赋那么高,那徐有财就觉得自己该去跟唐伯虎,一起共同大聪明。于是他就买了点礼,上唐伯虎家蹭饭了。

来到唐伯虎家,经门子通报,徐有财就进了去。

徐有财进到唐家时,唐家正在吃饭。不过根据古代的习惯,不是至亲,那家中女眷是要回避访客的。

因此徐有财见到唐伯虎时,餐桌上只有唐伯虎一人在吃饭,唐伯虎他老婆何氏不在。

“打忧了、打忧了,没想到唐兄现在用餐,真是太唐突了。”

一见着唐伯虎,徐有财就是假客气。然后把糕点、水果往唐家下人怀里一塞,就让人家给自己上副碗筷。

玛德!上人家家作客,见主人在吃饭,不但不回避,还不拿自己当外人的,不经主人同意就坐下来吃。

这种人在后世都少见啊!更何况是在这封建礼教的大明朝。

因此一见徐有财这样,唐伯虎整个人都怒了。但他唐伯虎是体面人,新科解元。而徐有财现在也是体面人,新晋的秀才。

大家都是有功名的体面人,于是唐伯虎虽气,但也得顾着体面,忍着恶心让下人去给徐有财拿副碗筷。

等下人一走,唐伯虎就拉着张脸,好为人师道:“义山,你现在也是秀才了,当为乡邻之表率,言行举止……。”

“得得得,唐伯虎,你还好意思教我做人啊?我是秀才,可你还是解元呢!你的言行举止,又是怎么为乡邻表率的?嫖娼表率啊?”

“你、你、你,义山,吾念汝年幼,不与汝计较,汝快自去。”

被徐有财这么冷嘲热讽,唐伯虎那真是气坏了,拉下了脸就赶徐有财走。

走!这怎么可能?于是唐伯虎一赶人,徐有财就厚着脸皮说道:“唐兄,客人登门拜访都上饭桌了,你不让人吃饭,让人走,这就是你唐解元的待客之道啊?”

“你、你、你,行,你吃完饭赶紧走。”

“嗨,唐兄啊!夫欲小弟何以言汝?刚才还说我辈读书人,当为乡邻之表率呢!可现在你看你,哎!”

本着气死人不偿命的原则,徐有财那是千方百计的气唐伯虎,把唐伯虎气的那是,下巴都快掉地下了。

而且这还不算完,从今往后一到中午的饭点,徐有财就上唐伯虎家蹭饭。

并在吃完饭后,死皮赖脸共享唐伯虎家书房里的那些科举参考书,以及不时对唐伯虎冷嘲热讽几句,气一气唐伯虎,让唐伯虎贡献点聪明才智,直到八月乡试。

第十章秋雨绵绵赴应天 大明的乡试,被定在八月中旬,也就是后世的九月中下旬,秋高气爽的,倒是舒服。

这弘治十一年南直隶的乡试,首场被定在了八月十二日。

而八日一日这天,苏州官府在苏州京杭大运河码头,举行盛大的仪式,欢送今年赴应天乡试的千余名秀才。

仪式很盛大,苏州府七品以上的官员,和苏州府内的那些告老还乡老干部,以及家财排名前十的土豪劣绅,全部到齐。

听完那些人的废话后,接下来就是很实际的了,每个考生都被赏了十两银子的助学金,和官船免费送去应天。

而看到这些实际的,徐有财也就明白了。为什么乡试这种文化人的事,会请那些地主老财来站一站。这站一站,真心的不便宜啊!

而且那些土豪,也只是站一站,讲话这种风光的事,没他们的份。

反倒是唐伯虎这家伙,作为为苏州府争了脸的上届解元,却在这次的欢送会上,一副正经人模样的讲了话,后来还跟上了船。

当然了,徐有财认为唐伯虎之所以上船,多半是想念那秦淮风月,而不是送文征明、祝枝山、张灵去应试。

毕竟上一届的乡试,唐伯虎这家伙就因为在秦淮玩的太嗨,而被提学御史方志逮到,给取消了考试资格。

明白唐伯虎这次又是想去秦淮“嗨”,于是在船开出苏州码头,不用在装了后。

徐有财就走到唐伯虎身边,故意挑衅道:“唐兄,听说你上次因为在秦淮当小官,挣那些婊子的钱,就被提学御史方志给取消了考试资格。”

“后来还是咱府尊大人,联络了苏州府内的一众名士,一起联名求情,才让人方御史饶了你一条狗命,让你参加乡试。”

“哎唐兄,你说你这次去应天,会不会因为屡教不改,又在秦淮挣婊子钱,丢咱们读书人的脸,而被提学官大人给革了举人功名啊!还有还有,到了秦淮后,想必唐兄你也会带着文兄、张兄、祝兄,一起去乐呵乐呵!”

“唐兄你说,万一这次文兄、张兄、祝兄,要被提学御史抓到,在乡试期间留恋烟花之地,而被取消了考试资格,那府尊大人还会不会出面求情啊?”

嚯!就徐有财这话,那真是杀人诛心啊,都把咱唐解元说成啥了?

于是徐有财这些话一说完,唐伯虎直接气成了只斗鸡。而周围的一众应考秀才,那一个个都笑弯了腰。

太丢人了,实在是太丢人了。于是见唐伯虎被徐有财这么当众嘲讽,文征明、祝枝山、张灵立马是不干了,撸起袖子就跟徐有财吵。

文人吵架,而且还是乡试期间,于是这吵着吵着,吵架的话题就扯到了乡试的名次上。

祝枝山、文征明、张灵他们仨,都叫嚣着问徐有财,敢不敢跟他们比一比乡试成绩。

就这三个才智远不及唐伯虎,还天天泡夜场,考了几回都没中的渣渣,徐有财自然不会怕他们。

于是在一船几百名秀才的见证下,徐有财跟文征明、祝枝山、张灵他们仨立下赌约。

如果徐有财的这次乡试成绩,不如祝枝山、文征明、张灵中的任何一人,那徐有财就输两千两银子,以及给唐伯虎当一年的书童。

而如果徐有财的乡试成绩,比文征明、祝枝山、张灵他们三个的都要好,那他们三人就一人输徐有财两千两银子。

以两千两赌六千两,这很公平啊!于是徐有财就在一船几百名秀才的见证下,跟唐伯虎他们那一伙人定下了赌约。

赌约都定下了,那徐有财也就没有,再去找唐伯虎他们吵架的借口了。

于是徐有财就换了种方式剥削唐伯虎,成天拿着本书。唐伯虎在船外面看风景,他就凑到唐伯虎身边小声读书。唐伯虎要在船舱里,他就靠在唐伯虎船舱门口大声读书。气的唐伯虎是一波一波的给徐有财输送智商。

船这样在京杭大运河上行了三天,就在千年名城镇江入了长江。

而船在入长江之时,正是早上,而且还是蒙蒙细雨之中。

只见此时的长江,烟雨蒙蒙,一片仙境般的梦幻迷人。江水缓缓的向前流,波浪一波波的挨着,是那样的安详、沉静。

江上还有些早起讨生活的渔民,戴着斗笠,赤膊着上身,驾着扁舟,悠然穿行于细雨之中,挥动有力的双臂,撒出张张渔网,也撒出点点的希望。

青薯笠、绿蓑衣,斜风细雨不须归。好一幅古老、美仑美矣的水墨山水。江山如此多娇,能身在其中,何其幸也!

“义山贤弟,你怎么不念书了?没有贤弟的郎郎读书声,为兄在船舱里都睡不着了。”

徐有财正在那儿欣赏江景呢,船舱里没听到徐有财读书声的唐伯虎,就出来还嘴了。

而见唐伯虎自己犯贱,徐有财也是马上放弃了无敌江景,身子靠在舱门上,又跟和尚念经似的,读起了他手中的那本《论语》。气得唐伯虎是直翻白眼,恨不得把徐有财扔长江里去。

镇江到南京应天的路程,也就八十多公里,因此在下午时分,这船就到了应天府的长江码头。

而应天府的长江码头,离应天府还有段距离。因此现在这应天长江码头上,停满了拉客进城的骡车、牛车、马车。

徐有财他们是苏州府安排的行程,这到了应天府,接下来的接待工作,也自然有安排。

这不,徐有财他们一下船,随船的苏州小吏和差役,就招呼徐有财他们这些苏州应试学子,上那些插有苏州会馆旗子的马车。

既然人家官府有安排,能省功夫省钱,那徐有财他们这些学子自然配合,纷纷上了一辆辆,上面插有“苏州会馆”小旗的马车。

而唐伯虎在看到徐有财上了一辆马车后,他是连忙拉着祝枝山、文征明、张灵三人,上了另一辆马车,唐伯虎他是真怕了徐有财的那张嘴啊。

徐有财坐着马车行了大约半个小时,也就到了应天城。

这应天城墙,徐有财上一世暑假去中山陵玩时,也顺便看过,因此他对这不感冒。

坐在马车里昏昏欲睡,只在入城时,按着人家城门官的要求,出示了一下自己秀才的腰牌。

很顺利的就进了城,然后车队就停在应天府的苏州会馆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