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余年:范二无双》 两位少爷 我叫范二,一个很二的名字,但是我并不在意,名字只不过是个代号而已。

只不过令我生气的是,凭什么范闲是我哥,我就得叫二这个名字,就不能给改改吗?

是的,我穿越到了庆余年的世界,成为了范闲的弟弟,而知道剧情大概走向的我,深知主角不是我,所以咱们好好的当个小透明就好了。

正所谓:人各有命!

乖乖的抱紧我范闲哥的大腿,稳稳躺赢,走上人生巅峰,他不香吗?

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

一个瞎眼少年冷酷无情的用竹篓背着我们小小的身躯,说真的,那天的五竹叔,潇洒的身影,太帅了!

小孩子的身体嗜睡,很快就睡着了。

“总算没有出事。”

“这件事,我需要你们一个交待。”五竹冷冷的说道,莫得感情。

“我自然会给你一个交待,我也必须给主人一个交待。”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回道。

“你一个瞎子,要带他们去哪儿?浪迹江湖吗?”

“这不需要你管。”

“这是主子的血肉。”

“这也是小姐的血肉。”

“我保证会在京都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

“我不相信你的主子。”

“那小孩子吃奶,识字,你会做吗?”中年人冷冷的说道,“瞎子,你除了杀人你还会什么?”

五竹轻轻推了推竹篓,“跛子,你似乎也只会杀人。”

中年人的手轻轻抚摸轮椅,忽然微笑着推着轮椅转到瞎子身后,“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我给你说个地方吧。”

“哪里?”

“儋州巷,主人的姆妈现在居住在那里。”

五竹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接受了这个安排。

见此,中年人伸手将竹篓接过来,看着两个可爱的小家伙,微微叹息:“真是和他们妈妈一样,太漂亮了。”

中年人哈哈哈大笑,“将来一定有大出息!”

周遭的下属离他们很远,虽然他们也好奇这两个孩子究竟是什么大人物,但他们仍然纹丝不动,保持沉默。

“嗯?”

五竹将竹篓接过来,他不愿意让两个孩子离这个毒蛇一般的家伙很近。

中年人的笑令人恐惧,低声道,“才两个月大的孩子,就如此有灵性,……呵呵呵,不愧是天脉者的孩子。”

最后他有些唏嘘,“真不知道,这两个孩子究竟哪个才能真正觉醒。”

两个孩子再次醒来已是天明。

五竹坐在马车前方,手里紧紧握住铁钎,黑布蒙着他的双眼。

风吹起车帘,露出一角的青青山色。

两个孩子眼睛饶有兴致的看着远处的景色,以及那疾退而后的长长石板路。

忽然,两个小家伙的双眼对在了一起,一个平静,一个饶有兴致,嘴角还微微扬起了弧度。

(地标,儋州巷)

今天风和日丽,是个不错的日子。

一堆十几岁的少年正围在城西司南伯爵府别院的后门的石阶外。

原来这些个少年都在听一个四五岁的小孩讲话。

没错,他是范闲。

范二在旁边倚着范闲打哈欠。

正当他们说的正热闹的时候,院内忽然传来一声极为愤怒的声音:“少爷们,你们又到哪儿去了?”

“走了走了。”

少年们一哄而散。

范闲也晃晃范二的身子,“哎,起来了。”

“哦。”

范二没精打采的应了声,揉了揉眼,拍拍屁股起来,转身回了院子。

只是范闲关门的时候,偷偷的瞄了瞄对面杂货铺的瞎眼老板。

“该睡午觉了,小祖宗们。”

丫环俯身看着两个可爱的小人,柔声道。

对于两个孩子睡午觉,她们总有一点想不明白,那就是范闲少爷年纪虽小,性格已有些顽劣,但在某些方面竟有着成年人一般的原则和刻苦。

至于范二少爷,她们觉得好像不如范闲少爷精力旺盛,而是整天昏昏欲睡,无精打采的,感觉总有些暮气沉沉的,不过比范闲少爷省心些。

总之,这俩孩子,都不属于正常小孩的范畴。

………

回到卧室之中,范二爬上了范闲的床。

“喂喂喂,你怎么又跟我抢床睡,你又不是没有房间。”范闲嘟着嘴,似乎有些不满。

“哦。”范二抬抬眼皮,又合上了。

“起开起开。”

“我得看书呢。”

听到这句话,范二才挪挪身子,坐了起来。

范闲掀开席子,从他掏的暗格里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本书来。

那本书的封面微黄,看上去有些年头了,但上面一个字也没有,但边角之上绣着一些不知道代表什么含义的纹饰,每一笔画的最后都勾卷了起来,像流云一般,又像是颇有上古之韵的广袖一角。

这是一本内家真气的秘籍。

是很小的时候,五竹放在他们身边的。

范二当然知道这本书的重要性,所以他也想修习一番。

不过书只有一本,范闲明显不想与他分享,所以范二想出了这么一个无赖方法。

和范闲一个屋睡。

不过大人们没有什么异议,他们觉得这是血浓于水的原因,全当他们是兄弟之间关系好而已。

范闲轻轻翻开这本书,翻到第七页,那上面画着一个赤裸的男子,在身体上有些红色的线条似隐非隐,不知道是用什么涂料画成的,竟然让观看的人产生了一种视觉上的错觉,似乎这些线条正在依循着某种方向缓缓流动。

范二也赶紧凑上脑袋去看,眼睛滴溜溜的转。

范闲一边看一边思索,所以他看的比较慢,不过体内已有明显的气感,真气流转,渐渐的进入冥想状态,很舒服的睡着了。

而范二看范闲睡着了,则是把书拿起来快速的翻越起来,直至最后一页。

是的,范二的天赋极好,几乎全天冥想,所以看上去整天没精打采的,特别嗜睡。

不得不说,他的运气也是极好的,身为初学者的他竟没有走火入魔,虽然没有很轻松的迈过最艰难的那一关,但也是成功了。

像他这般修炼,比哥哥范闲还要奢侈,几乎全天冥想的状态,对于平常修炼者是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鬼故事 一觉醒来,两个可爱的人儿凑到丫环姐姐手上的毛巾打个滚,就算是把脸洗了。

下午的时候,开始在书房里跟着教书先生学习。

这位教书先生年纪并不大,约摸三十多岁,但身上的感觉却是老腐味十足。

夏日热闷,书房里也是热气蒸腾,教书先生将南面的窗子推开,窗外蝉声透了起来,和着清风,极是清美。

先生回头一看,自己的小学生一个正趴在桌上发呆,一个迷迷糊糊的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正想出言训斥,但看着那张清美的小脸蛋儿,不知怎的,心头一软,只得叹息一声。

教书先生是很欣赏两个学生的,毕竟小小年纪,竟能谈吐清楚,对于书上的古言大义也能明白一二,实在是聪慧难得。

教书先生自己也有疑问,心想司南伯爵未免也太心急了些,给自己的信中要求太高,逼不得已之下,只好现在便开始教四岁孩童许多晦涩难懂的经文。

如果在寻常人家,这个年纪,也不过就是学些字,背背童蒙之学罢了。

等教书完毕,范闲和范二一起礼貌向先生行了一礼,然后恭敬的等先生离开书房。

范闲脱下已经被汗湿的外衣,呼呼的向外跑去,急得丫环嚷着要小心,从后面跟着。

反之,范二打着哈欠,不紧不慢的走着,而丫环却觉得实在是太慢了。

“少爷,咱快一点好不好,范闲少爷都快到正院了。”

范二只是瞅了一眼丫环,照样不紧不慢,悠悠的说道,“急什么,反正小闲闲到了正院也不敢再跑了,不着急。”

小闲闲是范二少爷对范闲少爷的称呼,丫环也是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弟弟的范二却很少叫范闲哥哥。

每当问起这个的时候,范二都会一脸正经的说:“凭什么他是老大,我俩是双胞胎,万一我是哥哥呢,你们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不知道呗。

反正大人们都认为范闲是哥哥。

果真如范二少爷所说,等进了正院,范闲马上就停下来。

见此,范二看了看丫环,扬了扬眉毛,表示:你看吧,我没说错吧。

正院中央,坐着一位老太太,面容和蔼慈祥,深深的皱纹里全是岁月的痕迹,只有偶尔眼神里露出的某些神情,才让别人知道,这位老夫人其实相当不简单——据说司南伯爵能有今天,与老夫人在京都里的关系分不开。

见到老太太,范闲脸上立马堆满纯真笑容,像个小大人一样摇摇晃晃的走过去,奶声奶气的喊道:“奶奶。”

范二翻了个白眼,心底吐槽,切,戏精。

然后屁颠屁颠的跑过去,一下子扑进老太太的怀里,萌萌的眨了眨眼,露出灿烂的笑容,“奶奶,我好想你啊!”

范二又扭过头看向范闲,扬了扬眉毛。

范闲满脸黑线,差点装不下去了。

“好了好了,起来吧。”

老夫人拍拍范二的后背,又看向范闲,“今天都学了什么?”

对于范二,连问都没问,似乎老夫人知道这个孙儿脑子不甚灵光。

范闲很老实地站在椅子前,将先生教的东西说完,然后行礼完毕。

老夫人微微额首,又看看范二,“跟你哥哥好好学学,看看你,天天昏昏沉沉的,去吃饭吧。”

范二也是行礼。

和范闲一起去偏院和妹妹吃饭。

老夫人对孙子似乎很是疏远,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私生子的缘故。至于对范二的态度,完全就是因为这小子太过死皮赖脸,不按常理出牌。

对于范闲,老夫人对他的要求特别高,范闲还记得自己只有一岁的时候,眼前这位老夫人曾经在深夜里看着自己和范二哭泣,老夫人自然想不到一个一岁的婴儿能听懂她的话,更将她的话一直默默记了下来。

“孩子,要怪就怪你父亲吧,可怜的小家伙们,刚生下来妈妈就没了。”

…………

偏院。

“在想什么呢?”

一个皮肤有些黑,又有些瘦的小姑娘嘟着嘴看着正在若有所思的范闲。

小姑娘自然就是司南伯爵的亲生女儿范若若,正如其名,若若,弱弱。

小姑娘自幼体弱多病,刚养了将近一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变化,头上的头发还是有些稀疏。

范闲伸出手,揉了揉范若若头上的黄毛,笑着问道:“在京都吃什么好吃的?”

听到这个问题,范二迷迷糊糊脸上的好看的双眼也亮了起来,也凑近看着范若若,“对呀对呀,京都有什么好吃的?”

“唔…”

看着两个哥哥对这个问题特别感兴趣的样子,范若若很认真的板着手指头,开始数京都一般吃什么东西。

到底是小孩子,记住的只有些糖葫芦和面人儿。

吃完饭,已经有些晚了。

太阳已经沉了半边,浓浓暮色笼罩着整座庭院。

“若若啊,今天想听什么故事?”

“白雪公主。”

范闲忽然贱兮兮的笑起来,“哥哥给你讲鬼故事,好不好?”

而在一旁的范二也嘻嘻的说道:“嘿嘿嘿,对啊对啊,顺便我帮小闲闲润色一下。”

听到小闲闲三个字,范闲嘴角一抽,虽然他觉得有些肉麻,但是并没有说什么。他知道自己的这个便宜弟弟并不是普通的小孩,说不定跟他的来路一样。

只不过,每次对暗号的时候,范二这个家伙不是没听见,就是问东问西,搞得他也不敢再问了。

“不好!”范若若吓了一跳,拼命地摇头,黑黑的小脸蛋儿上居然马上淌下两行清泪,很明显,在这一年里,已经受过不少鬼故事的荼毒。

好嘛,两个成年人的灵魂,欺负一个弱小的孩子,多么混蛋啊!

不过,范闲是不会和范二讲鬼故事的。

记得那是一个寂静的夜晚。

屋子里已经熄了灯。

范闲贼嘻嘻的看着范二,对范二说:“小二,我给你讲鬼故事吧。”

“好啊好啊。”

范二一脸期待的点点头。

“张三是个女孩,她一个人待在家,在半夜三更的时候,忽然听到咚咚咚的声音,她下楼去看,发现什么都没有,于是回到床上睡觉,可是刚躺下,就看到……”

还没讲完,就听到范二幽幽的说着:“一个人影站着床边…是这样吗?”

不知何时,范二把油灯点上了,照着他白皙的脸蛋,做着吓人的鬼表情。

范闲一瞅,心跳猛地漏了半拍,吞了吞口水,拍拍胸口,缓了过来。

然后瞪着范二,狠狠的说:“范二,你特么的真二!”

听闻此话,范二也不生气,只是把灯吹灭,自顾自的上床睡觉。

而范闲再也不跟范二讲鬼故事了。

第三章 费介,费大人(感谢洞里涉水大大的推荐票) 又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夜。

范二照样去了范闲的房间睡觉。

真的是,敬业啊。

“喂,你往里边靠靠。”

范闲嫌范二占的地方太大,偏偏还不能赶他走。

范二已经睡死了,一动不动。

真的服了…

范闲欲哭无泪。

于是开始思考人生。

不知何时。

床前忽然多出了一个人,那双眼睛里全是冰冷的颜色,瞳子里染着一丝不寻常的他的床前忽然多出了一个人,那双眼睛里全是冰冷的颜色,瞳子里染着一丝不寻常的褐色,一看便知道对方不会怎么热爱生命。

“你们两个谁是范闲,谁是范二?”

很彬彬有礼的一句问话,但如果是从半夜三更偷偷跑进你的卧室,而且蒙着脸,手上拿着一把刀,腰里别着几个小袋子的人口中问出来,无疑是很让人受惊吓的。

而范闲不是寻常的四岁小男生,强压下心里的紧张与恐惧,用余光瞥了一眼自己的亲弟弟。

发现他还是呼呼大睡,睡的跟死猪似的,格外深沉。

范闲摇摇头,看来范二是指不上了,得靠自己了。

……

……

于是,接下来,出现了神场面。

那就是!!!

“爸爸,你终于回来了!”

一个四岁的小男孩眼含泪水,扑向某个杀手的怀里,双手紧紧抱住他的腿,可能是太过用力了,次啦一声撕下一块布来。

而这个夜行人没什么动作,就脱了裤子,啊呸,脱了身。

然后征征的在那里愣神。

似乎,在思考堂堂司南伯爵的私生子,为什么,叫自己,爸爸?

同时疑惑的是,自己的衣服可不是山寨的,而且是有钱也买不到的院中特极品,刀子都不能轻易划破,这个小孩儿,怎么用手一抓,就破了?

这不科学…

而他腿上的范闲。

是的,范闲又抱上了他的腿,正在嗷嗷饮泣着,“爸爸,爸爸…”

“不用装了,范少爷。”夜行人的语气淡漠,不过似乎没有什么危险,“我知道您很聪明,年纪这么小就知道怎么保护自己,不过,您应该很清楚,我不是伯爵大人。”

“还有,床上的范少爷,似乎早就醒了。”

听到这句话,范闲也瞟了一眼范二,果然,范二坐了起来,还伸了个懒腰,脸上笑眯眯的,看上去一点也不紧张。

“嘿嘿嘿,叔叔,你看人真准。”

夜行人冷哼一声,“看来这个范少爷,胆魄更是超然。”

说完,他拿着刀子划了划,向范闲和范二走去。

在范二坐起来的时候,范闲就已经溜回了范二跟前。

范闲依旧泪流满面,抽泣着,“那书上你是谁?我要爸爸。”

“我是你父亲派来看你的,所以不要叫噢。”

夜行人的双眼微褐,看上去有些丑陋,而他眼角的皱纹暴露了他的年龄,说话的口吻更是让范闲很直接地联想到那些骗小姑娘去看金鱼的老爷爷。

范闲依旧发挥着自己的演技,一丝惊恐,几丝意外,和少许生气。

然后,他似乎没有看,一扭小屁股爬上了大床,和范二挤到一起。

范二:……我真的三克油…

夜行人阴笑着,向床边慢慢走了过来。

忽然,范二眼底闪过一丝惊喜,惊呼一声,“妈妈!”

什么!妈妈?

夜行人的眼中是浓浓的震惊,猛地扭头向后望去。

身后自然只是紧紧关着的门,以及漆黑的夜色。

砰!的一声脆响,在卧室里响起。

夜行人满头是血地躺在了地上。

范闲手里拿着半碎的瓷枕,心有余悸地看着地下这个家伙,掂了掂手中的残枕,把牙一咬,举起小胳膊,狠狠地朝着对方的后脑砸了下去。

这一声是个闷响,力气用的极大,就算这个夜行人是一代宗师,遭了这一闷枕,恐怕一时半会儿也难以醒过来。

“卧槽,真狠呐。”

范二砸砸嘴。

范闲则是看着范二,“你卧槽跟谁学的?”

范二不答声,只是看着天花板,说道:“今天的月亮真圆啊。”

范闲:……

……

……

外面传来大丫鬟的声音:“怎么了?”

“没什么,姐姐,摔碎了个杯子,明天再来弄吧。”

“那怎么能行?把少爷脚扎着了怎么办?”

“说了明天弄啊!”

听见一向温和可亲天真可爱的小少爷难得发了大脾气,丫环住了嘴,没有再说什么。

至于范二嘛,丫环是不担心的,毕竟那小家伙贼着呢,而且大少爷和二少爷关系这么好,没事的。

范二也不说话,他知道范闲会处理好的。

不过,他也知道,这个夜行人应该没什么危险,只不过就是他单纯的恶趣味吧,没猜错的话,这个时间点,来的应该是费介,费大人吧。

范闲走回衣柜旁,从里面艰难地拖出一床冬天的棉被,然后双指用力一撕,将被面撕成布条,拧了拧,将地上那个昏迷不醒的夜行人牢牢实实地捆了起来。

范闲才反应过来,他的后背已经湿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

范闲看向范二,问道。

“我怎么知道,人是你打的,跟我有啥关系。”范二打着哈欠说,“大半夜还让不让人睡觉。”

“你是从犯,咱们是团伙。”

范闲已经早就没了困意。

“好吧,去杂货铺。”

范二一摊手,他觉得有些无奈,觉又睡不好了。

范闲没他这么没心没肺,他把手里紧紧握着的小刀藏在腰间,然后去拎夜行人的身体。

他也知道,此时的情形,去找五竹叔是最好的办法。

“喂,过来搭把手。”

不知道为什么,范二总有种犯罪团伙作案的感觉,他觉得自己不干净了。

“干什么?”

“把尸体抬走啊。”

“范闲,你特么怎么想的。”

“那你说呢。”

“你去报信,我在这里望风。”

“也行。”

…………

悄悄推开房门,范闲鬼鬼祟祟的跑到后院,从狗洞钻了出去,来到了伯爵府对面街角处的那间杂货店外。

“啪啪啪啪……”他轻轻敲着杂货店的门板,声音很小,在安静的澹州深夜里,也没有传到远处。

但范闲知道,里面的那个人一定能听见这敲门的声音。但范闲知道,里面的那个人一定能听见这敲门的声音,虽然对方这四年来装作不认识自己,可是事到临头,范闲也只有想到这个人可以信任。

第四章 费大人的卖相 “谁?”

杂货店里传来了一个平淡至极,没有一丝情绪波动的声音。

范闲眼睛转了两转,轻声说道:“我是范闲。”

果然,杂货铺的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了,瞎眼少年就像鬼一样站在门口,吓了范闲一跳。

眼前的少年似乎一点变化都没有,真是匪夷所思,不过一想到卧室里的事,来不及多问什么了。

范闲直接开口说道:“有人要杀我,杀我们,现在已经被我敲昏了,正躺在地上。”

瞎子少年微微侧头,心里微微一动,面上没有一丝表情,低头行了一礼:“范少爷在胡说什么?”

“没空在这儿扮深沉了,你总得管我们才是。”范闲笑嘻嘻道,一把拉起瞎子少年的手向府内走去。

快点的吧,小二还在卧室放风呢。

“少爷仍然在胡说。”

瞎子少年微微皱眉,他很疑惑这个小孩子似乎知道自己的身份,不,还有另一个。

难道,是伯爵府的老夫人告诉他们的?

五竹脸色冷漠,最后终于有了动作,将杂货铺的门关上,抬步向伯爵府走去。

范闲这才松了一口气,赶着小步子跟了上去。

而此时的范二,看着地上躺着的费大人,若有所思。

他知道,自己这只蝴蝶早已经掀起了风浪,不过,好像大体的剧情没有变化。

范二平生就没什么理想,他只想当个小透明,安安稳稳的苟活就好了。

毕竟,范闲才是真正的主角,自己不过是意外而已。

忽然,门悄无声息的打开了。

一个面色冷酷的瞎子少年身后跟着一个四岁的小屁孩。

五竹和范闲来了。

范二揉了揉眼睛,朝五竹走去,笑嘻嘻的打招呼,“五竹叔,好久不见,你好像没什么变化。”

范闲看着地上躺着的人,不知是死是活,难免有些紧张,毕竟人是他敲昏的,转而问道:“是啊,五竹叔,这几年你一直在杂货铺里不敢认我们,为什么呢?”

半响后,五竹才开口说道:“两位小主人,你们真的很让我吃惊。”

他确实意外,虽然知道两个孩子是小姐的孩子,那么定然会与众不同,但最让五竹吃惊的是,两个刚满四岁的孩子,就如此成熟,而且居然能够联手暗算了从京都来的……费大人。

“先处理这个人吧。”范闲提议道。

范二摆摆手,表示他不会动手。

范闲不再理会范二,他有些费力地将地上的刺客翻过身来,取下他的蒙面巾,露出刺客的真面目。

刺客面容削瘦,年纪已经有些苍老了,颌上的胡须都开始发白,但不知道为什么,白色里面还夹杂着一些绿幽幽的颜色,看上去有些恶心。

范闲吓了一跳,跳到五竹叔身后,抓着他的衣袖。

“叔,这刺客卖相不好。”

“啧。”

范二砸砸嘴,暗自庆幸自己没有跟着动手,不然自己也会吓一跳的,不过不能怪小闲闲这样子,费大人的卖相确实不好看。

“这是监察院第三处的主办费大人。”五竹缓缓蹲下身体,摸到那名刺客的下颌,“全天下公认用毒最精深的三人之一,精通用毒辩毒解毒,这样厉害的人物,居然会被你用块瓷枕就断送了,不知道是您运气太好,还是他的运气太差。”

应该是运气太差吧。

范闲和范二同时想道。

“别用手去摸,万一有毒怎么办?”

范闲出声提醒五竹。

而范二只是摇摇头,暗暗的想,这可是五竹叔,什么毒能毒到他?这天下,能够真正威胁他的,应该只有那个地方吧。

五竹没有停止动作,也没有解释,仿佛这个世界真的没有能够毒死他的毒物。

“叔,这人怎么办?”

范闲苦脸皱眉,手已经不知不觉的摸向腰间。

不如,直接捅死这个费大人吧。

这一个动作,看得范二眼皮猛地一抽,这个大腿也太心狠手辣了吧,万一哪天……不行,太危险了…

范二不由自主的往后退了两步。

察觉到他的动作,五竹站起身来摇了摇头:“你的性情与小姐相差太多,小小年纪,便如此心狠手辣,也不知道是谁教的。”

“自己学的。”范闲不敢得罪这个自己唯一敢信任的强者,很恭敬地说道:“侄儿知道叔一直守在杂货店里保护侄儿,还知道叔怕母亲的仇人会因为叔的存在找到我这儿来,所以没有留在伯爵府中,所以侄儿只好自己心狠一点。”

五竹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不过,他也在观察范二的一举一动。

他发现范二的神色一直都是漠不关心的,好像对什么都无所谓一般,嗯,太过淡漠了。

果然,两个小主人都不是省油的灯。

范闲又嘻嘻的笑着问道:“叔,接下来怎么做?”

只不过,没想到,五竹叔淡淡的说道:“少爷,你打错人了。”

“啊?打错人了?”范闲顿时傻在原地,慢慢地低头去看地上那位满脸上血的刺客。

看着范闲的样子,范二不禁捂嘴憋笑,真的,好好笑。

“不过打也打了,就不需要考虑太多。”五竹静静说道:“费大人是监察院第三房主办,暗底里的身份……准确来说,是你父亲的属下的属下。所以他这次来澹州,应该不是来杀你,如果他真的是来杀你,那我相信无论少爷再如何有本事,都已经死了无数次。”

范闲这才想起,这个刺客好像说过是父亲排他来的。

但……

“日,长的跟T-BAG一样,谁敢信这种老淫棍。”

emmmm,范二又见到了名场面。

啧……

费介这些年一直呆在京都监察院的格物所里,五十几岁的老头了,虽然身上有些诸如用毒大家之类的美誉,但整体而言,已经处于半退休状态,这次如果不是一位有力人士托他前来澹州上课,而他也没有勇气拒绝,他是断然不会离开京都的。

但是,没想到,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学生,就被对方打了个两大包,溜了半碗鲜血,险些送了老命。

真的是,一世英名,晚节不保啊!!!

第五章(感谢梦型像大大的推荐票) 费大人看着面前站着的小男孩,发现对方满脸的天真可爱,忽闪忽闪的大眼睛里夹杂着一丝畏惧和惭愧,如此可爱的小脸蛋,再加上男孩的身份,竟让他满腹的怒气无处安放。

嗯,仅有一丝畏惧和惭愧。

算了,再看看另一个学生。

范二正在漫不经心的发呆,对这里的事情似乎旁若未闻,时而打个哈欠,尼吗,可爱捏。

嗯?好像个小女孩?

不是说两位少爷吗?

真可爱。

可怜的费介大人,竟然是个颜控,他好像完全忘记了晚上因为范二的一声“妈妈”,才遭了暗算。

转头看见一个仆人模样的家伙,于是骄傲的他准备将怒气发到对方身上:“那谁!还不快把我给解开!我是伯爵大人重金聘请的费老师。”

谁知道那仆人似乎比他还骄傲,根本不理会他,冷冷地说道:“我和你上司之间的协议里,似乎没有你来当老师这个环节。”

“五大人?”费介瞪大了有些浑浊,夹着褐色余毒的双眼,看清那仆人的模样,吓了一大跳:“五大人,原来是你。”

听到刺客醒过来后自称费介,范闲觉得这事情果然很费解。

而范二则是觉得没意思,摸着自己的肚皮,想着什么时候开饭呀。

看到对方认识五竹叔,范闲知道这个事情轮不到自己插嘴,装傻充愣地挨着范二坐到床上。

等大人们把事情都说清楚了,范闲才用小胳膊将费介老师身上的床单给取了下来,然后躲到五竹身后呵呵傻笑着,扮演着痴呆儿。

看的范二有些无奈,算了,就帮衬一下吧,于是他也呵呵的傻笑着,好了成了两个痴呆儿。

emmm,屋子里的气氛突然诡异起来。

……

天色已经微微亮了,远处隐隐传来鸡叫和下人们烧水的声音。

五竹领着费介出门而去,只是在离开之前,范闲和范二的耳朵里同时听到五竹传来的一句冷冰冰的话:“什么时候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们会知道我是谁。”

范闲听完心里咯噔一声,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于是他看向范二。

“喂,你是怎么知道五竹叔的?”

“还有,对于费介的事你好像不惊讶?”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你也和我来自同一个地方?”

范闲一连问了范二好几个问题,果然,范闲的头脑很聪明,只不过他的问题范二是不作解答的。

总不能说,啊对对对,我是知道什么,我知道咱妈是谁,知道这个世界的剧情发展,而你是主角,我连你未来老婆是谁都知道。

我的天,天方夜谭好吧,所以范二是绝对不会说的,谁知道说完有什么后果,他只想当个透明。

于是,范二抬头四十五度,仰望天空,顺便把手背到身后,表示,现在我不想和你讨论这个问题。

也不管范闲的满脸黑线,自顾自的走开。

……

……

澹州城开始从睡梦里醒来,那间不起眼的小杂货店却没有开门的迹像。

在店里一个幽暗的房间里面,五竹冷冷地看着费介:“跛子是什么意思?”

听说传闻中面前这个瞎子五大人格外的冷血毒辣,费介心头不免有些惴惴,回答道:“少爷们总是要长大的,将来总会面临京都里面的那些事情,早些做准备,将来也可以多些胜算。”

五竹摇了摇头:“我想跛子让你来,应该不是这么简单。”

“不错。”费介心想也只有面前这个家伙才敢直呼院长大人叫跛子,他弯了弯身子回答道,“大人一直没有找到小姐留下的那个箱子,很担心会被那些有心人找到,所以想请五大人指点迷津。”

“不用找了,小姐去世前已经把那箱子毁了。”五竹面无表情说道。

费介点点头,转身离开,忽然又皱眉道:“总觉得两位小少爷有些奇怪,五大人,才四岁大的孩子,你就让他们修行如此霸道的真气功法,难道不怕出事?”

“奇怪的还在后面,他们的真气功法也不是我教的。”五竹看着这个即将成为小主人老师的毒物,淡淡道:“就辛苦你了。”

费介摸了摸自己头上隐隐作痛的伤口,总觉得这句话好象有些什么不好的兆头,苦笑着告辞。

等他走之后,瞎子五竹进入杂货店的一间密室,呆呆地对着角落里一个蒙满了灰尘的箱子,眼睛上依然蒙着那一块黑布,但可以明显地看出,他是在思考着什么。

………

………

白天的时候,伯爵别府来了位奇怪的先生,递交了名帖之后,得到了老夫人的亲自接见,又不知如何,得到了老夫人的信任,开始担任范家少爷的第二任先生。

丫环们早就把这件事情传开了,都很奇怪,一个头上裹着纱布,看着像老流氓一样的家伙怎么有资格当自家两位可爱少爷的先生。

哼!生气!

书房里,范闲正乖巧可人地给费先生捶背,昨天夜里把人敲了闷枕,这时候得赶紧讨好讨好。

而范二则是坐在费先生的对面,有些生无可恋的仰着头,一想到马上就要跟这个老毒物进坟地,就有点脑壳痛。

是的,身为范家少爷的他,也得跟着费先生学习。

我的天哪,毁灭吧!

而范闲还在那里献殷勤。

“老师啊,这可不能怪学生。”他奶声奶气说着话,自己心里觉得挺恶心,“您拿把刀子,学生年纪小,所以冲动了些。”

费介心想自己不拿刀子怎么把那门撬开,自己只是准备偷偷来看看这个传说中的私生子长的什么模样,谁知道小孩子家家的,居然半夜不睡觉在玩失眠。

哦,不对,有一个睡着了,一开始睡的还挺香,后来才醒的…

就无语……

所以有此误会也是难免的,只是后脑还有些痛,可惜了,以后一定要想办法把这笔债讨回来。

……

范闲和费先生的对话,范二几乎一句也没听进去。

不过这两句倒是听的真真的。

“老师?那您准备教我什么呢?”范闲萌萌的问道。

费介嘿嘿笑着,微褐色的眼瞳里闪过一道妖异的光芒:“我只会……用毒,所以我来教你怎样用毒杀人,怎样不被别人毒死。”

听见这个,范二嘴角就抽抽,范闲你个******,我******,这还用问吗?

费介本来以为这句话会吓到小盆友哭的,可是想起这个四岁小孩儿不是正常的,自己这招估计没用。

对了,还有那个,费介又看了一眼范二,小家伙不知道嘴里嘀嘀咕咕的说什么。

果然……

范闲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兴奋,长长的睫毛一眨一眨显得格外感兴趣:“那还等什么呢?要不要我去捉几只兔子来当试验品?兔子不好,那就用蛤蟆?”

费介大人傻痴痴的转过身去。

玛德,还有正常人吗?

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是一个四岁小孩该说的话吗?

第六章 数月之后。

离澹州港约有十几里路的乱坟冈里,微微发白的东方天空中,淡淡的晨光,洒在幽暗的坟地里,让这片土地显得更加的鬼气森森。

费介笼着双手,站在坟地的外面,看着那两个正在坟坑里蹲着身子的小少爷,眉头微微地颤抖了几下。

虽然知道这两个孩子不能按常理对待,但是当费介看到这两个小家伙居然只用了一会儿的时间,就习惯了坟地里的阴森气氛,居然这么快就稳定住了心神,开始按照这一个月里学习的相关内容,对坟地里的尸体开始解剖,费介自己很受惊吓。

坟坑中一片污臭,漂亮干净的小男孩们戴着个大口罩。

哎,真的很恐怖…

范二这几天都快疯了,睡觉睡不安稳,吃饭还没什么好吃的。

起初,范二是跟费先生提过可以不学的吗?

而费先生的老脸笑眯眯的看着范二,说道:“你觉得呢?”

……

于是范二开始自我催眠,嗯,学学也无所谓了,就当给范闲省点心,自己不当个累赘就好了。

取下口罩,又用清水洗了手,范闲和范二开始记录这具尸体所表现出来的特征,然后分析可能得的病症,详细地记录在费介老师提供的一个大黑皮本子上面。

做完这一切,他们才站起来,看向费介,“老师,还有什么要做的?”

费介皱了皱眉,这俩小孩儿真的是小孩儿吗?

可是还没等他开口说话,范闲终于没有忍住恶心,跑到地垄下面,哇的一声,开始拼命地呕吐了起来。

而范二则是直接又瘫了下去,把口罩摘下来,大口地喘着气。

费介眼皮一跳,心里好奇,他不吐吗?

刚这么想着,范二“嗷”的一声,头猛地下低,差点没背过气去,又跌跌撞撞的跑到范闲旁边,和哥哥一起干呕。

范二:…我反应慢半拍……

费介:……

等真的舒服了,他们才站了回来。

一个个的,小脸惨白,漂亮的眼里隐含泪水。

费介的眼神里飘过一丝温柔,心想自己让四岁大的孩子接触这些生命里最恐怖的东西,会不会太残忍了一些?

不过,费先生现在才觉得,他们这个样子才是个孩子该有的表现,而不是时时刻刻的有另一个灵魂藏在小巧的身体里。

“算了,先有个直观的认识吧,下次再说吧。”

费介的话音还没有完全落下,便听到范闲清稚的声音说道:“可惜澹州港是个小城市,死的人太少,不然可以找具新鲜的尸体。”

范二也附和道,“没错没错,我也这么觉得。”

费介心里咯噔一声,缓缓转头面对着四只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不知道想从这眼里看出什么来,许久之后才冷冷说道:“为什么……”

“你们为什么不害怕?”费介觉得很费解,他皱着眉头,“你们为什么不因为我让你们做这些事情感到愤怒,进而反抗?”

范闲低下头,很恭敬地说道:“因为老师说要毒死一个人来让我观察学习,我很怕,所以我宁愿来挖尸体。”

范二则是很二,没有低头,反而冲费介眨巴眨巴眼睛。

“呵,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你怕的事情。”费介眯眯眼睛,又扭头看向范二,问道:

“那你呢?”

“我?”范二用小手指着自己,“额,我也不想杀人,挖尸体可能负罪感更小吧。”

这是实话,范二也没有杀过人,因为他接受的是社会主义的教育,学的是富强,民主,文明,和谐,自由,平等,公正,法治,爱国,敬业,诚信,友善。

嗯,学习新思想,争做新青年。

“哦?”

“是。”范闲可怜兮兮地望着他,“小闲才四岁半。”

范二也是可怜兮兮,“小二也是。”

“年纪小不是借口。”费介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虽然你们年纪小,也许有些事情不懂,但要知道,像你这种贵族的私生子,在以后的岁月里面可能会面临许多的阴谋与伤害,有时候这种廉价的同情心,往往是杀伤自己的利器。”

将被挖开的无名坟墓重新整理好,这古怪的师徒开始循着天光来处往东面走去,一路走着,费介忽然问道:“你们应该很好奇吧。”

“嗯,老师很好。”范二萌哒哒的说道,脸上漾着笑。

“是的,老师很用心。”范闲也紧跟着说,也是笑眯眯的。

费介没想到两个小家伙一唱一和的答非所问,一脸苦笑,“亏你们还笑的出来。”

“笑比哭好。”范闲答道。

“那倒是。”费介的目光投向远方隐约可见的城墙,皱眉说道:“你们父亲在京都的家产很大,将来要与你们争家产的人很多,所以你们必须变得更强,学习更多。”

“额?家产有我的?不都是我哥的吗?”范二仰起脑袋,傻乎乎的问道。

“额?”

这个问题问的费先生一愣,是啊,家产按理来说,应该是长子分的最多,不过小的,应该也有吧,毕竟司南伯家产很大的,嘶…这是人家的家事,我该怎么说?

“嗯?那个家产,怎么说也是你家的,保住自己家的家产,不是你应该做的吗?”

“喔喔,哦。”

范二点点头,若有所思,好像有点不太对劲。

费先生暗自擦了把汗,以后再也不多说别人家的事了……

“我明白,将来肯定有人会想杀我,所以老师教我们用毒,其实是怕我们被人毒死。”

范闲板着手指头,认真的说。

“不错,杀人的方法有很多种,但是最方便,也是最不容易引人注目的,就是用毒。”费介将手放在他的头顶轻轻摸了两下,又看着呆呆的范二,一本正经的说道:

“我的任务就是在这一年之内教会你们这些方面的知识,保证将来没有人能够在饭菜里下毒,毒死你们。”

“为什么是现在?前些年难道就不怕人毒死我。”有些问题必须问清楚,所以范闲顾不得害怕让对方察觉到自己超越年龄的成熟,继续追问着。

范二这次也看向费介,他也很好奇这个问题。

费介微笑着,笑容里却有些说不出来的阴险味道:“因为上个月,司南伯爵的姨太太刚好生下了一个儿子,也就是说伯爵府的产业,你们已经多出了一个竞争对手,而那位姨太太,刚好和监察院里的某些人有些关联。你们的父亲担心你这边出事,又不方便长期派人保护你们,因为那样反而容易让你们过早地浮现出水面,所以才安排我来教你们。”

“额,那我以后也得和小闲闲争家产?”范二又呆呆的问道。

费介:……

“重点不是这个,好不好?”费先生没好气的说道。

“哦哦,可是我们是私生子,姨太太应该不担心我们的吧。”范二说道。

范闲也是这么认为,“对呀,按本国法律应该是没有资格继承父亲的爵位的。”

“这世界上,什么事情能说的准呢?”费介随口答道,“虽然五大人一直在暗中保护你们,但他毕竟不可能当你的保姆,饭菜里的毒药毒不死他,却能很轻易地杀死你们。而你们却不知道,如果你们哥俩死了,有多少人会陪着一起送命。”

第七章(感谢陆川逢大大的推荐票以及聊无真友书大大的推荐票) 在之后的一年时间里,年幼的范闲和范二开始跟随从京都来的费老师学习关于毒药的一切知识,偶尔抽空出城,翻山越岭去找那些马钱子、巴巴多斯坚果之类的植物性毒药,还尝遍了各种菌类,肚子疼了无数次,要不是身边有位毒家宗师,只怕早就去了地府。

果然,第二次人生依旧凄惨…

这一年,他们五岁了。

从费介来到儋州之后,五竹也不再刻意回避范闲和范二了。

所以,范二经常跟着范闲悄悄溜去杂货铺喝点小酒,而五竹也不会管他们,反而会给他们炒两个小菜。

不过随着年龄的增长,真气已经很缓慢平稳的一点一点增长,隐隐已经快到了某种关口。

可是这霸道的真气似乎有些控制不了了,这个真气让情绪有些暴躁。

范闲还要好多了,可怕的是范二,他的真气更加狂躁,所以他的脾气经常时好时坏。

为了使自己不经常冥想,他已经牺牲了自己大多半睡觉的时间。

而使自己可以分散注意力,范二找了些有意义的事做。

比如:喝酒,斗蛐蛐,调戏小丫鬟,或者带着几个跟班去海边闲逛,总之,很快就会熬过一天。

可是这般模样,让老夫人经常责骂他,但只是口头教育,没什么作用,所以范二当做耳旁风来对待,而其余的下人也不敢招惹,任由他胡闹,久而久之,在儋州也有了些名气,纨绔子弟。

……

……

入夜,费介先生自己独居的屋子内,油灯的光辉还没有散去,他靠在桌边,花白的头发竟似比初来澹州港时,反而要显得黑色更多了。此时他正提着鹅毛笔,在白色的信纸上写着什么。

门外传来敲门声,费介头也不回,轻声说道:“进来吧。”

范闲推门进来,摸了摸小脑袋,嘿嘿一笑凑了过去,“老师在写什么?”

费介并不怎么避着他,很随意地将信纸推到一边,转过身来和声问道:“有什么事?”

“老师。”范闲挪着屁股,有些困难地挪到板凳上,“我真的很想知道我父母是个什么样的人。”

这是范闲每天都思考的问题,他真的很想知道,毕竟是自己名义上的父母,而且对于母亲,他更想了解的多一些,不知道是不是血浓于水的缘故,他觉得自己隐隐约约很想念那个从没有见过的女子。

其实关于司南伯爵和自己母亲的过往,这已经是一年当中,范闲第四次问起了,但前几次问的时候,费介总是不置一词。

“你父亲……是个很了不起的人。”费介这样说道:“当然,你母亲是一个更加了不起的人。”

其实,这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哐当…”

门被推开。

范二迈着步子跨过高高的门槛,一点也觉得有什么不妥,小小的年纪,竟有一种飞扬跋扈的感觉。

“呀,你也在啊。”

范二看到正坐在凳子上的范闲,扬了扬眉毛。

费介则是面皮抽搐,他真的很费解,为什么一个娘生的,会有两种性格,真的就是龙生九子,子子不同吗?

哥哥聪慧懂事,稀罕人。

弟弟,飞扬跋扈,不知礼数,额,虽然也很聪慧,但是,费大人更喜欢省心的。

尽管范二比范闲长得还好看。

“小纨绔,你知不知道进门之前需要先敲门,得到人家的允许之后才能进来。”

“知道啊。”

范二大刀阔斧的坐到凳子上。

对于礼数这方面,范二完全是跟没学过一样,真的是脾气暴躁。

以至于很多人对范二的评价一般都是:

没教养。

没素质。

不知礼数!

这令费介有些恨得牙痒痒。

心里暗暗想:不生气不生气,我是他老师,他是我学生,他是花朵,我是园丁,嗯,要呵护花朵,也要爱护自己的心灵。

不过费介对他很宽容,对于这个小祖宗他也是没有办法的。

“老毒物,你们刚刚说什么呢?”

“泥马德…”费介咬牙切齿,他觉得他有点忍不了了。

“消消气消消气…”

范二笑嘻嘻道,漂亮的眼睛萌哒哒的看着亲爱的费先生。

嗯,这招很好用,对于颜值即正义的费先生,他的气消了许多。

而范闲则是看着范二甜甜一笑,说道:“我刚刚和老师说,老师教我用毒,也教我解毒,其实学了许多医学知识,将来实在不济,可以去做个医生。”

费介捋了捋自己颌下长须,自矜道:“那是自然,就算皇宫里的太医,论起医术来也不见得比我强,你身为我的学生,日后做个医生,自然是绰绰有余的。”

说完,费介看向范二,问道:“那你来干什么?”

“我?我修炼的真气法门似乎有些问题,想让你看看。”

范二忽然咬咬牙,眼神凌厉。

“哦?”

费介觉得范二不对劲。

范闲此时也出声:“是的老师,我也觉得这个修炼的真气法门有些问题,这次悄悄过来,就是想请老师指点指点。”

看到这两个小家伙都说出同一个问题,费介有些好奇,而且范二的情况似乎不对劲的很。

他伸出两根手指轻轻搭在范二的脉门上,不由面色一凛。

又搭在范闲的脉门上,眉头舒缓了一下,不过依然一脸慎重。

“怎么了?”范二问道。

费介皱起眉头,“上次只知道你们修炼的真气很霸道,但是没想到霸道成这样。”

“有多霸道?”范闲笑嘻嘻问道。

“还笑?不怕走火入魔?”费介瞪了他一眼,而后认真的说:“相当霸道。”

“emmm,你俩能不能别说废话?”范二咬牙说道。

费介:……

“你的情况很棘手,嘶…”

费介吸了一口冷气,而后大怒,“五大人过分了,你们身为他家的小少爷,怎么不亲自教导,反而让你们学这些即凶险,又没有明师教导的功法?”

费介是用毒大家,不是武道宗师,自然判断不出来范闲练的这种无名真气是什么套路,但很明显地感觉到小孩儿体内那股真气的凶险。

而范二的情况很特殊。

第八章 一年多来,费先生早已经将这两个小家伙当做自己晚年生活的最大安慰,还指望着范闲和范二能够接过自己的衣钵,……额,有一个接过就行,不必苛求太多,然后将自己的一身所学发扬光大。

可恶,这两个小家伙有点什么事,怎么实现他这朴实无华的理想?

当然他也是心疼两个小家伙。所以一听到这件事情,便开始怨起瞎子五竹来。

“五竹叔,很厉害吗?”范闲歪着小脑袋问道。

范二此时神情已经恢复正常,费先生看到后暗自松了口气,嗯,反正看这样应该不止这一次了,没什么太大的问题。

而后,费介开始回答范闲的问题,范二也安安静静的听着,他也想听听当年的往事,至于自己对于书里的内容,只知道剧情的大概走向,比较细的内容已然模糊了。

“当然厉害。”费介悠悠思及过往,“只是这天下知道五大人存在的,也没有几个人……你知道四大宗师吧?”

范闲当然知道,在当今天下,百姓们奉若神明的四位武道超级强者,就是四大宗师,掐指算来,庆国两个,北齐国一个,东夷城一个。

这不是什么秘密。

“不错,本国目前就有两位大宗师。”费介冷笑说道:“世人愚顽,只知道打架厉害,哪知道用毒一旦入了化境,那也是宗师……”

范二:额……好像混进来什么奇怪的……

范闲也赶紧咳了两声,阻止自家费先生的自吹自擂。

“……如果除开最神秘的神庙不算,四大宗师,庆国得其二,其中一位便是如今京都守备师师长的老师的弟弟,流云散手叶流云。”

范二:叶流云?好耳熟,额…再想想。

范闲也是瞪大眼睛,这个名头也太长了些,看来是个厉害人物。

“还有位高手,听说是在皇宫之中,不过没有人见过。”

“喂,老师,我们是在说五竹叔的事情。”

“着什么急。”费介瞪了范闲一眼,没好气的说道,“那个叶流云一生决斗十七场,从未一败,但是当年你们母亲第一次进京的时候,因为把叶流云的侄儿,也就是现在的京都守备师师长叶重,给揍成了猪头,所以叶流云放出话来,要找你们母亲的麻烦。”

范二:嘶——我靠,没想到这个老妈这么牛掰…

范闲听后也傻了眼,赶情自己那位没见过面的老妈,当年也是个嚣张角色。

费介呵呵笑,又继续道:“但是后来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叶流云忽然间不再管这件事情,叶重还跑到太平别院去给你们的母亲端茶认错。”

“啊?”

“没有人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事儿一直神秘的狠。不过应该是叶流云和五竹大人曾经在皇城根下战了一场,五大人是你们母亲的仆人,这种事情他出头是很正常的。”费介将自己手边的茶端起来喝了一口。

“最后谁赢了?”

范闲和范二同时开口问道。

“没有人知道结果,不过应该是战成平手。”费介皱眉道:“听说叶流云回到自己的剑阁之后,曾经蒙着黑布练了半年剑,也就是那次之后,他弃剑不用,一套古朴散手自成,才真正地成为了一代宗师,想来那一战应该对他也有不少启发。”

范闲听完,心里不由得荡漾,原来五竹叔这么厉害,那以后自己闯世界还怕谁呢?

忽然间他又想到一个问题,“老师,您不是说这些事情都是秘闻吗?你怎么知道的。”

费介冷冷道:“我是监察院的高级官员,这个世界对于我们来说,哪有什么秘密呢?”

听到这句话,范二撇撇嘴。

不过他知道,真正的问题快要来了。

那个地方…

“其他的三大宗师,先生都见过吗?”范二问道。

范闲的眼睛也盯着费介,看来他也想知道。

“庆国另外一位高手只是存在于传说中,据分析应该是在皇宫里面,但没有谁真正见过。”费介说道:“至于北齐国的绝世强者,自然是他们的国师,那个变态的光头苦荷。”

“光头?”范闲想到这个世界上并没有佛教,自然没有和尚。

“是个僧侣,听说当年苦荷是个苦行僧,曾经在神庙的青石阶前跪了三个月,只饮寒食露水,不知怎么,居然把神庙里的人给感动了,就这样得了天授神学,成了一代宗师。”费介骂咧咧说着,看来很羡慕那个叫苦荷的苦行僧,道:“一看就知道那光头是个骗子。”

“神庙?”

“神庙,就是供神的庙。”

神庙!

范二听后心头一震,神庙,母亲叶轻眉就是从这里出来的,而五竹叔,则是……而最后的结局……

不,不能再发生这种事了。

既然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便要做些什么吧。

范闲和费介的讨论还没有停止。

“老师,你在说废话。”

“……神庙是整个大陆最神秘的所在,据说是先人供奉神祗的所在,但是很可惜,除了运气极好的那些王八蛋,没有人能够找到神庙究竟是在哪里,所以也不知道里面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那也许……神庙根本就不存在?”

费介狠狠地打了一下范闲的小脑袋:“平日胡闹也罢了,对于这种圣洁崇高的地方,怎么能出言不敬。”

范闲捂着脑袋,吃惊地看着老师。

没想到用毒害命从不眨眼的老师居然也会对神庙保持敬意。

忽然,范二一拍脑袋,对了,神庙在北极圈的极北之地!

费介和范闲也闻声看向范二,眼神有点不对劲,仿佛在说:你闹啥子?这孩儿脑袋瓜了?

范二摸着脑袋呵呵呵的干笑。

见此,费介和范闲别过头去。

然后他们继续讨论。

“谁有证据证明神庙真的存在?”范闲依然还保留着现代人的实证精神。

费介傲然道:“四大宗师之一的苦荷国师,只不过偶得神庙垂青,便成为大陆上的绝世强者,这难道不足以证明。”

“也许苦荷吃了很多兴奋剂,然后找神庙来当借口。”范闲扁扁嘴。

“呸,虽然我也很嫉妒苦荷光头的运气,但他数十年来敬神如一,这点我是佩服的,他怎么可能把神庙来当借口……另外,兴奋剂是什么?”

“就是一种大补的药,类似于仙丹什么……肯定是补过头了,不然他头发怎么掉光了。”

范闲笑嘻嘻地和老师开着玩笑。然后又看看范二的表情,范二则是又陷入了半昏睡半清醒的状态听着他们讲话。

费介懒得理他:“神庙与天脉者一样,都是存于典籍的东西,各国的皇室祭祀里最重要的部分就是祭祀神庙,只不过神庙不愿意妄扰世事,从不入世,所以祭祀只是在皇宫外三里的天坛举行,庆国与北齐的天坛里都有神庙的大祭祀,不过他们从来不会过问政务和国事。只有些苦修士据说是神庙在世间的遗留,行走在尘世中修砺身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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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喂,你们说完了吗?能不能说点正事?”

范二都快睡着了,光听他们说闲话了。

“对噢,老师,你还没说我们体内的真气是怎么回事呢?”

警告范二的提醒,范闲也是回过神来,好像刚刚真的只是在说闲话。

费介认真地诊了诊脉,然后郑重说道:“刚才说过,你们体内的真气很霸道,霸道到你虽然只修行了这么短的时间,但丹田和经络里的真气数量,已经远远超过你们现在这个年龄身体所能容纳的地步。”

说完,又神情更加凝重的看向范二,“你的情况更严重。”“

有这么严重吗?”范闲苦着脸。

“还没有确定。”

“那你就别吓唬人。”

范二眉眼凌厉,本来清美的脸蛋显得盛气凌人。

“不是吓唬人。”费介打了个比方,“只是你们情况现在就像个装酒的皮袋子,袋子拢共只有这么大,然后里面的酒水却越来越多,如果你们继续练下去,我担心将来这皮袋子会被胀破。”

“老师是在骂我酒囊饭袋,这话我是听的懂的。”范闲可可爱爱的说。

费介皱了皱眉,对范闲说道,“你试着按平日的功法运行体内的真气。”

他没有选择范二,这功法的霸道他刚刚诊脉的时候就已经了解一二,而且范二的境界似乎比范闲多上许多,他不敢让臭脾气的范二轻易尝试,所以选择了懂事、修炼比较缓慢的范闲来试验。

范闲依言闭目归心,自然而然地进入了修行的状态,体内腹下那处温暖的气团开始逐渐涨大,沿着沿着人体的经脉缓缓地向着四肢散去。

费介闭上双眼,指腹搭在小家伙的手腕上,细细品评,过了一会儿后忽然皱眉说道:“不要故意收着,你不过是个五岁的孩子,就算这真气太霸道,也不可能伤害到我,只是你现在身躯弱小,承担不住。”

尼吗,这也是选择范闲的原因之一。

咳咳,要是被一个五岁的小孩伤到了,他老费还要不要脸了,说出去也丢人呐…

“噢。”范闲确实一直控制着体内真气的强度,缓缓地由丹田往外释去,但此时听老师一讲,心想也对,自己这点儿真气,自然不能伤到这个老毒物,如果自己真气释的太少,老师确实很难检察到真正的症状。

这般想着,他闭上了双眼,那个无名真气诀的法门在他的脑中缓缓响起:“不濑华池形还灭坏,当引天泉灌己身……”

随着念息起时,体内的真气宛若得到了指令,跳跃着,欢快地从他的丹田里跑了出来,循着他的经络由腹至后背,沿着一个很古怪的路径迳直冲到了手腕上。

“碰!”

一声闷响在书房里响了起来!

费介猛地睁开双眼,只觉自己搭在小孩子腕上的手指被一股浑厚的真气一弹,他没有做好准备,硬生生地被弹到了墙上,撞的闷声一响,指间一阵炙热灼烧感,胸口一痛,竟是噗的一声吐出血来!

咳咳,脸好像……好像……

在另外一边,范闲也是觉得胸口一阵烦闷,抬起头来,才发现了费介的惨像,一惊之下,赶紧跑上前去,将老师扶了起来。

费介摆摆手,示意无事,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摸了摸自己唇边的血渍,此时再看小家伙的眼神就有些古怪,还有几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他喃喃自言自语道:“这他妈的才五岁……这真气怎么霸道成这样了?如果你再练下去,将来岂不是要被体内的真气活活爆死,还有那个小家伙,情况更糟糕。”

看着这一幕,范二的面皮狠狠的抽搐一下,幼小的心脏也被吓的突突直跳。

挖槽?什么情况?

突然…

木门无风而开,一道黑影像道黑色的幽光一般掠了进来。

“两个傻子。”

五竹冷冷的说道,尽管这种情况,依然是这种冷淡的口吻,他一手拎开范闲,将手指搁在小家伙的脖子上,略停一会儿冷冷说道:“你没有受伤,只是看费介吐血,心太慌了。”

然后又“看”了一眼费介,冷冷道:“费介,你教他们用毒,我信任你的水准,但是小姐当年说过,你的武道境界,是京都八大处里面最弱的一个,既然是我留给少爷的东西,你最好不要在旁边多说什么。”

听闻此话,费介的脸渐渐的黑起来,冷冷说道:“我自然是没有资格质疑五竹大人传给两位少爷的功法,只是我很好奇,为什么你不亲自教他们?要知道他们毕竟只有五岁,就算确实是天资聪颖,但这么凶险的事情,你身为他们母亲的仆人,应该在一旁盯着才是。”

五竹缓缓开口说道:“这不是我留给少爷的,这是小姐留给少爷的。”

“机械。”这时候,费介的小脾气上来了,“你的修为如此之高,随便指点一两句,也不至于练的如此凶险。”

范闲为难的看着两个人,范二也是一脸看戏的表情,心里头两个小人默默对话。

“打起来打起来。”

“不能打起来,打起来老费就戈壁了。”

“为什么老费没有胜算…”

“这是一句废话。”

……

五竹顿了顿,忽然说道:“我没有练过什么真气。”

说完这句话,五竹叔转身潇洒离去,屋里只剩下面面相觑的三个人。

没练过真气?额,对啊,他是机器人…练哪门子真气…

范二不由得思索着。

“他刚才说什么?”费大人呆呆的问道。

“他说他没有练过……什么真气,而且什么两个字说的还格外沧桑。”

费介看着范闲故作老成的模样,便一肚子火气,怎么也不明白,这五岁大的孩子,是从哪个乡野鄙处学了这么些不咸不淡的俏皮话。

“真的很难想像,一个没有内功的人,居然可以和四大宗师当中的流云散手打成平手。”

“虽然那个时候叶流云还在用剑,并没有练成散手。”

费先生感慨万千。

“老师。”范闲很恭敬地问道:“一个人没有内家真气,有可能像五竹叔那样厉害吗?”

费介皱眉想了想,说道:“那除非他的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到很恐怖的地步,这样才能够用他手中的铁钎子,在别人来不及反应之前,插入对方的要害。”

不过说完他又摇摇头,“不过……这种速度和力量,应该不是人类能够达到的。”

说完他又咳嗽两声,赶紧做到书桌边上,格外凝重的看着范闲和范二,“这门功夫如果能不练,最好就别练了,有了老师教你们的东西,我敢保证,将来只有别人怕你。”

“我会考虑的,老师。”范闲很成熟地回答着。

范二则是无所谓的摆摆手,“知道了知道了。”

费介又想了想,去床边取下一个小药囊,递给范闲和范二的小手里面:“拿着,这药很贵,如果将来练功练岔了,记得吃一颗,用大量清水送服。”

“嗯,谢谢老师赠药。”范闲握着手里的药囊,点了点头。

只是范二,拿着药囊看了看,忽然对费介说道,“老师啊,这个剂量能不能再多一些。”

费介:……

差点忘了,他体内的真气比范闲更多更凶险,好像霸蛮的程度也不一样。

这么一想,他又到床边翻了翻,找出几个药囊,递到范二的小手上,说道,“拿着,这几个药囊包括之前的那个,练岔的时候,每个倒出一颗,用大量清水送服。”

额,这个量是不是有点大了?

范二的两只小手捧着药囊,甜甜的冲着费先生一笑,“谢谢老师!”

费介笑着摸摸他的头,心想,小家伙懂礼数的时候,还是很可爱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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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少年不识愁滋味 范闲和范二回了房间,一进门,就看见五竹正安静地坐在角落里,没有灯光,一片幽暗,偏偏他眼睛上蒙的那块黑布,却比这夜色更加如浓墨般滞稠。

“叔。”范闲低头行了一礼。

范二也紧跟着行了一礼。

五竹的声音从角落里传了出来,平平直直、清清幽幽:“那本书分两卷,第一卷叫霸道,第二卷没名字,这是小姐留给你们的书,所以在你们小时候,我就放在你们身边,。我没有练过人间这些功法,所以无法教你们,但我认为既然叫霸道卷,那气霸道一些也是正常的……如果练出问题,那是你们自己的问题。”

说完这句话,一块黑布便从他们的眼前消失。

多么简单粗暴的解释。

“真是简单粗暴的解释,真是个淡漠的、古怪的人。”范闲叹了口气,爬上了床,从暗格里取出那本没有名气的书籍。心里盘算着,其实在练功的过程中,他也发现了,当真气充盈丹田之后,并没有依心念循经脉而行,而是有一部分逆着虚府的通道,直接灌入了后腰肾门之上的雪山关处。

范二则是坐在床边,等着他取出那本书来。

“你怎么看老师和五竹叔说的?”

范闲把书取出,放在床上的公共区域。

范二打着哈欠,一脸睡相,嘴里含糊不清的回答说:“还能怎么看,两个人说的都有理呗。”

“那你还要继续练下去吗?”

“你呢?”

“我…”

范闲一下子就懵住了,对啊,自己到底该不该继续练下去呢?

雪山关通着脊柱,范闲不论前生还是今生跟随费介的学习,都了解那里的神经束直抵大脑,是人身体上最最关键的部位,稍有不慎,便会残废瘫卧在床。

但是他每天的午睡冥想,体内修练而得的霸道真气,经过后腰雪山处一渡,却会变得平稳安静许多,那种燥狂感也会随之而去,反而浑体舒泰,如同夏天里吃冰淇淋。

从他一岁开始,他就是这样练的,难道从一开始自己就练错了?范闲没有信心在这个世界的武学道路上走出一条歪路,却又像饮鸠止渴的人一样,已经无法摆脱这种快乐的束缚。

可是如果现在停止不练,体内那些霸道的真气总有一天会冲破自己这个臭皮囊。

可是按照五竹说,如果练不成是他自己的问题。

那到底该不该练呢?

范闲本想问问范二的,可是他又把皮球踢了回来,真是打了一手好太极。

如果只有范闲一个人的话,他或许会很干脆的做出选择,或许会很犹豫,不…不会很干脆,他依旧会犹豫,这可是关乎生死的大事,怎么可能这么干脆呢?

“喂,这还用想吗?”

范二的声音打断了范闲的思绪。

“那你到底练不练?”

“呵,其实这不是咱们该考虑的问题,你能控制自己不睡觉吗?”范二小手一摊,似乎他也很无奈。

“你是说?”

范闲恍然大悟,对噢,自己平常睡觉不就是练功吗?是啊,要想停止练功就得不能睡觉。

于是乎,范闲认命了,既然睡觉就是练功,那就练吧,哪天真爆了再说。

想通这一切,范闲的心情好了很多,看着一向不喜人的范二,也格外顺眼了许多。

自己这个便宜弟弟,虽然长着不靠谱的样子,关键时候还是靠的住的嘛。

看着范闲这恶心人的表情,范二砸砸嘴,翻了个白眼,直接直愣愣的躺下睡着了。

他真的很困,连思考别的事情都没来得及就躺下了。

“哎!你别占那么大地方,往那边靠靠!”

……~

……~

一大清早,鸟儿在园里叽叽啾啾地叫着,府里的丫环下人们打扫完毕,开始准备早饭。如今司南伯爵的女儿,范若若小姐已经回京都了,所以府里只剩下两个主子,事情本就不多。

范闲和范二等于零点五加零点五等于一。

晨风入室。

此时是上课时间。

话说自从费大人进入伯爵别府之后,原来那位古文派粉丝西席先生就黯然辞馆而去。

课上,

范闲和范二都在开小差。

思绪飘远,叫不回来。

范二在思考自己的真气法门该如何进一步进展。

原著里,修习此功法的只有范闲和庆帝,而范闲只修习了上卷霸道篇,庆帝是唯一整部功法全都修习并修炼至圆满的人,实力直接到达大宗师巅峰。

范二的上卷已经修炼了将近一半多了,后面的内容太过深奥,他没有多练,只是将整部功法全都记住而已。

可是该怎么继续练呢。

这个功法是将真气储存到经脉延伸至四肢百骸,所以整个人体都可以是容器。

可霸道真气实在霸道,想要老实的存储就已经是难事。

就连庆帝修炼这玩意儿用的都是破而后立的法子。

难道只有这一条路吗?

可是这功法是母亲叶轻眉从神庙带出来的,她没有练吗?可是老费说她把叶重揍成了猪头,这个实力是怎么练就的?还是生来就有的?

那做个假设,如果以自身为天下,那体内霸道真气到处乱窜,开拓经脉,是不是意味着开疆扩土,那攒到一定程度的霸道真气一定可以把所以的经脉开拓出来。

可是水满则溢,结果不是爆体而亡,就是经脉尽损,瘫痪成为废人。

那么想要安定这统一的天下,使其不发生暴乱,那么就需要以王道来实施,也就是平衡。

按照古代贤者的说法,霸道是以力凌弱,王道则是以仁治国。法家推崇霸道,因为霸道赏罚分明,可以最快最高效的实现国富民强。而儒家则推崇王道,要求统治者内圣而外王,用德政去感动天下苍生,实现长治久安的太平盛世。

所以,这功法还是得无经无脉之人才能练。

不,肯定不只有这一种办法…

“哎!”

费先生一声呵斥,把范二的思绪拉了回来。

“想什么呢?这样认真?”

“嘿嘿,学生在想,什么时候可以吃饭。”范二憨憨一笑。

费介:……

“那你呢?”

他又看向范闲,可可爱爱的小人一脸苦相。

范二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不只是说自己,小闲闲今天也走神了。

其实,费大人不怎么在意范二走神,因为他经常走神,说也不管用,他更好奇的是范闲,这个一向认真听课的乖学生怎么一脸苦相呢?

其实范闲在晚上虽然觉得想通了,但是还是处于纠结之中,万一哪天真滴爆了,怎么办呢?

“人说少年家心性如初阳,不识人间愁苦味,你是又因为何事弄的一脸苦样子?”

本就有些神思恍惚的范闲,听着费老师那句不识人间愁苦味,下意识里便哼哼唧唧道:“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范二:得,文抄公来了。

……

……

书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范闲才察觉到不对劲儿来,然后呆愣愣的想,刚才自己是不是念了什么东西?

费介看着他,下意识里伸手去捋自己胡须,不料手中还拿着那管鹅毛笔,一下子戮到自己下巴上面,才痛醒了,讷讷问道:“刚才……那几句……谁写的?”

“苦命的老辛。”

范闲下意识的回答,然后才发现自己犯了什么大错。

看着费介发着绿光的双眸,范闲说话开始不利索起来,结巴道:“老辛是上个月城西来收海盐的一个二道贩子。”

范二表示:至于吗?有什么好害羞的,不就是念了首词吗?

“噢,写的不错,一个商人能作出这等文字,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辛……弃疾”范闲偷偷瞄了一眼。

范二砸砸嘴,苦命的老辛呦~

费介神情已经回复了正常,开始上课,除了生物毒药入门之外,他还要兼教其它课程,教学任务有些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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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贩盐的老辛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 当范闲和范二午睡的时候,费介老师正在自己房间里继续写昨天晚上没有写完的那封信。

信纸上有几行已经干涸透了的笔迹,应该是昨夜留下来的。

“……大少爷漂亮过人,胆识过人,聪慧过人,毅力过人,成熟过人,如果庆国所有五岁的男孩儿站在一起,他一定会躲在人群的最后面,但也一定会最快被人发现。从这一年的相处来判断,将来主人的家产,由他来继承是最为合适,只是可惜他的身份,这是最大的问题……”

字迹到此结束,他昨夜就只写到这里。

费介叹了口气,拿起笔,又开始在纸上纸上继续写道:

“二少爷虽每天无所事事,但胆识超然,天资聪颖,只不过太过懒散,需要多加以雕琢,方成大器。但是依旧以是一个例子作比,如果庆国所有五岁的男孩儿站在一起,他一定不会被发现,尽管他依然气质凸显,可谓大智若愚,如果家产由他来继承,也是个不错的选择,不过虽然不太可能……”

范二如果此时站在这里,看到费介写的这段话,一定会惊掉下巴。

他真的想不到老费对他的评价居然这么好,毕竟他和范闲一对比,那印象可能就是学霸和学渣吧。

费介的笔顿了顿,想到上午在书房里听范闲念的那几句词,略定了定神,又开始在信纸上继续写道:“……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最近这些年古文日衰,今文当道,实在难以相信出自一个五岁孩童之口,也很难相信是一个商人写出来的。而且小主子当时回话,眼神中略有惊慌之意,这在一年的相处过程中,都很少见过。最大的问题是,我与他天天呆在一起,都不知道那个辛弃疾是何时偷偷与他见面。”

在信的最后,他郑重写道:“让东山路的人查一下,那个叫辛弃疾的海盐商人究竟是谁,和小主子接触究竟是什么原因,为什么小主子会因为这几句词惊慌?此事很为急迫,速办。”

写下变形的签字落款,费介搁笔。

几天之后,京都监察院开始派出密探,大肆找寻一名海盐商人,结果查到不少私盐贩子,掀落数名庆国东部高官,成果显著,却一直没有找到那位姓辛的商人,据京都流言,那位让全天下人恐惧的监察院陈院长,因为此事十分震怒,全院罚饷三月,密探们索遍天下,目露凶光。

贩盐的老辛在哪里?在哪里?在哪里?我们想要找到你~

老辛:老夫危在旦夕,性命危矣!

……

……

上天保佑这个世界上……也叫辛弃疾的可怜人。

……………………………又是一年秋来到,菊花满山飘。

本来费介在澹州的教书生涯应该在夏天就结束了,但费先生喜欢澹州的空气,海风,喜欢司南伯爵别府的饮食,也很喜欢自己教的这两个孩子,尤其是范闲,所以又拖了几个月。

几个月之后,擅长把活人毒死,自然也很擅长怎样让老人活的更久的费先生摸了摸自己日趋圆滚的肚子,十分遗憾地接到了京都的来信,依依不舍地向司南伯爵的老母亲请辞。

老太太自然知道眼前这位老师是京都有人派来的,好生安慰了几句,也不会再去挽留,然后准备了厚厚的红包,感谢了一番作罢。

在澹州港往西去的官道旁边,老师和学生正在进行着分离前的对话。

“我不是不让你们练那个随时会爆炸的真气吗?你们为什么不听呢?”

“老师,至少在目前,我没有发现有什么太大的问题。”范闲一本正经的说道。

范二也是附和着,“对的,没发现什么太大的问题,我已经渐渐适应了。”

“如果没有问题的话,昨天晚上你去厨房偷酒喝的时候,为什么会控制不住把整个酒瓮给抱烂了?”

费介怒气冲冲的说道,又瞪着眼睛看着范二,“你也好意思说话,范闲是昨晚不小心抱烂的,你是天天碰烂东西,是,你是适应了,我们也适应了,你个破坏大王!”

啧……

“是意外呀。”范闲很苦恼地回答,他也不想的,这几个月他体内的真气越来越爆狂。

范二也点点头,“没错,我也是意外。”

本来费介一开始说完,好受了些,怎料范二开口就是暴击,听的他心头一窒,只想骂娘。

我*****,你那也是意外?我*****,**********

………

“学会用毒,你就学会了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杀人方法,何必还要学那些。”费介又开始苦口婆心的说道。

“因为用毒很容易误伤良民。”

范闲单纯可爱的说道,范二也是点头,他不敢再多说了,他想在这离别之时,让费介有个好心情,自己也留个好印象。

费介忽然盯着小男生的双眼说道:“你确认你们自己今年不满六岁?”

范闲很无辜地看着自己的老师:“早熟又不是我们的错。”

范二的漂亮小脸点点头,表示自己赞同这个说法。

费介吐了口气,呸了两声,觉得自己和这两个小怪物在一起呆了这么久而没有神精错乱,确实很不容易。

要分别了,费介摸着小家伙的脑袋,回头往身后澹州城望去,那座海港正在碧海蓝天的衬映下展示着自己的美丽。

“对了,将来如果你们要是真的来京都……当医生……记得找我。”

“是。”范闲和范二很恭敬地躬下腰。

其实他们心里很感激这个老头儿,五竹总是那么冷淡,但是小孩子身体里他们成熟的灵魂,让他们更喜欢与费介交谈。

“别学那真气了……”

“啧,老头儿,你真啰嗦。”范二砸砸嘴,他知道费介是爱护他们,但是这句话说了太多遍了。

“或许是因为年纪太大的原因?”

费介罕见的没有生气,他摸了摸范二的柔顺头发,又摸摸范闲的,最后,又摸摸自己的花白头发,那微褐色的双眼露出一抹温柔。

“不过那真气确实没什么用,威力太大,无法控制。”费介还是没有死心,“东夷城那个用剑的怪物欠我人情,如果你们愿意的话,我可以介绍你们当他的学生。”

范闲倒吸一口冷气,说道:“你说的是东夷城那个剑圣?”

“是啊。”费介诱惑道:“四大宗师之一,怎么也比你们练的东西强些。”

范二:那可不一定…

可是,范闲感兴趣的是另一件事,“老师,你是怎么认识他的?”

“噢,他八岁的时候,他父亲请我去给他看过病……啧啧,那怪物明显就是个白痴,天天只会抱着根树枝发呆,我随便治了治,结果再过了几年,听说他居然学会了四顾剑法,成了一代宗师。”

费介砸砸嘴,似乎对这个一代宗师有那么一丢丢的羡慕。

真是的,白痴成了一代宗师。

范闲很鄙视地看了他一眼:“随便治了治?先不说老师你骗医药费,只是说你险些治死一个日后的绝世强者,这就值得鄙视了。”

“就是就是,万一给人治死了怎么办?”范二撇撇嘴。

费介假装生气,迈步向远方的马车走去,一面走一面说着:“生物毒药浅讲以及相关知识入门,这些东西我都教给你们,但还有个最关键的东西,还没有和你们说。”

“是什么呢?”

两个小家伙蹭蹭的跑着,跟在费介身后。

“解毒并不难,配毒也不难……最难的是下毒。”

傲娇的费先生头也不回地往前走去。

他们却停下脚步,慢慢思索。

看着马车渐渐远离,尘土扬起,又缓缓落在路旁,范闲和范二对着道路上的马车躬身行了一礼。

费介离开,范闲有些黯然,“费介老师真是个不错的人。”

范二也在一旁,幽幽的说道,“就是长得……惨了点…”

第十二章 报纸与信 澹州城的天忽然阴了下来,头顶上的乌云沉甸甸的,就像是被打湿了的脏棉花,或者是火候过了的棉花糖,就这样悬在人们的头顶。

但是住在海边的人们早就习惯了这种天气,知道离下雨来风还有很久的时间,所以并没有如何惊慌。

这一年,庆国的皇帝陛下忽然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改元庆历,年号与国名相同,感觉总是有些古怪,京都里的那些文官贵族虽然表面上不敢有任何意见,但在没有人的角落里总会咕哝几句。尤其是那些酸腐文人,如今不论是今文派还是古文派,不论是国立教育院里的老夫子还是喝粥的小说家,都开始在交付监察院第八处审核的文章里,忍不住提起了意见。

改元的后续就是推行新政,但新政似乎毫无新意,只是整治吏治而已,唯一让天下臣民觉得很新妙的是——就在庆历元年,皇宫里忽然传出一道旨意,内廷开始办报纸了。

报纸?没有人那明白是什么玩意儿,直到内廷真正把第一张报纸印出来之后,大家才齐声喔了一声,再没有人把它当回事儿。

因为这报纸是由皇宫独家控制的产物,而且每天的样刊必须经过皇帝陛下的亲自首肯才能付印,所以根本不可能刊登任何会对帝国统治带来麻烦的文章。

那张薄薄的纸上,什么有价值的内容都没有,只是写着各地的风景名胜,前朝人物传记,而占据版面最大的那一面,沿着四周印了些像流云一样的花边,记载着京都里许多官员的私生活,比如军事院主事惨遭家中悍妻毒打,京都守备师师长为何少了一颗门牙,诸如此类。

还有些花边新闻涉及到邻国北齐和东夷城,但庆国的官员们却只注意了自己的这些事情,开始还可以嘻嘻哈哈,后来轮到自己头上,才知道丢脸的滋味,本想找那报纸的麻烦,但怎奈何后台是皇帝,只好怏怏作罢。

这些消息大部分都是范若若给范闲和范二的来信里写的。

范二听后也是砸砸嘴,自己这便宜老妈的后劲儿还挺大。

……

……

“喂,你听说报纸了吗?”范闲看着依旧每天打哈欠的范二。

“听说了啊,怎么了?”

范二答到,这几天丫环,下人们也在讨论这个新奇的玩意儿。

“那你怎么看?”

“坐着看啊。”

范闲:……

忽然,范二从怀里掏出一沓纸来,放在桌上,努努嘴,“喏,报纸。”

“你从哪儿弄来的?”范闲喜出望外。

范二翻了个白眼,“还能哪儿来的,从奶奶房里拿的呗。”

报纸的印数极少,整个儋州巷只有两份,其中一份是专供伯爵别府的。

“你偷的?”

“什么叫偷得,这叫我光明正大拿的,你到底看不看,不看?我可拿走了。”

范二作势就要把报纸揣回怀里。

“别别别,我看我看。”

范闲抢过报纸,匆匆一扫而过后,实在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张大了嘴,恨不得把拳头塞进去……这是什么年代?居然都有八卦的报纸……还是奉旨督办!

看着范闲的表情那么难看,范二不由得勾起嘴唇,这才哪儿到哪儿,当你发现老妈把你的后路都断了以后,你就可劲儿哭吧你!

不过,话说回来,娘亲,你为什么做的这么彻底……

想到这,范二也有些欲哭无泪。

………

………

还有一样新政,则是皇家颁布了《通邮法令》,如今的邮路畅通,这样他们兄妹二人才能悄悄的通信,而不怕被别的人知道。

范二是不写信的,如果有什么想对范若若说的,他会让范闲在信里写上。

在他看来,写信是一种情怀,远没有自己前世的手机电脑方便。

其实报纸这种大事,对他们没什么关系,只不过令范闲想不通的是,难不成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穿越者,特雄心壮志的那种?

念此,他瞟了一眼范二,摇摇头,他是属于混吃等死型的,而且他还不愿与他相认。这也是范闲想不明白的问题。

看过报纸,范闲拿出一封信。

“若若来信了?”范二问道。

“嗯。”范闲点点头,手指在信纸上轻轻划过,漂亮的面容略有忧色。

“写的什么?”范二脑袋凑过来。

信纸上是若若妹妹略显稚嫩的字体,上面写着最近她在京都的生活,进了贵族人家女子才能进的学校,似乎一切如同这个世界每个像她这样的人应该遵循的轨迹一般。

但信里的字里行间,总是会透出些不怎么符合范若若年龄的忧愁来。想来应该是京都府中,大夫人死后,那位生了位公子的姨娘越来越嚣张了,小女孩孤身一人在京都,司南伯又忙于公务,她的日子或许有些小问题。

“啧,看来这小丫头心情不怎么好啊…”范二摸摸下巴,又笑嘻嘻的说道:“替我跟她问好,说我很想念她。”

说罢,他就出门去了。

范二没什么大事,出门无非就是去杂货铺淘酒喝,要不就是跟一群小屁孩儿摔架,整的跟个混世魔王一般。

范闲摇摇头,拣起笔,蘸了些墨水,略思考了一下,开始回信。

他很隐晦的写到,让让妹妹首先多争取一些与司南伯爵相处的时间,在父亲面前表现的柔弱可爱些,绝不埋怨,但要偶露幽怨。

第二步,则是要在那位姨娘和骄蛮的某位弟弟面前表现的厉害些,所谓人善被人欺,要想不被人欺负,就至少要表现出来自己有反抗的意愿。

还有,第三步,对家里的下人好一点,尤其是对于司南伯爵的幕僚,要采取那种纯净无辜眼,看着大叔展示无聊仰慕的手段。

这是范闲生来就带有的思想,平等和尊重。

然后,尽可能地小小触犯一下京都府中目前的女主人,受些小苦,然后想办法让男主人知道这件事情——任何一个男人都会有一种莫名其妙的保护欲,更何况是对自己的女儿,相信在周遭的影响下,司南伯爵一定会记起来自己死去的正妻还给自己留下了一个女儿。

额,不得不说,挺好看的宫斗剧……

然后,他忐忑不安地等着回信,生怕自己瞎出主意会给那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带去什么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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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忘记了 过了两个月,范若若的回信来了,不知道是这些招数起了作用,还是京都府里根本就没有所谓后妈虐女事件,总之范闲能很明显地看出来,妹妹最近很高兴。

“怎么样?小丫头在信里提到我了没?”范二一把搂住范闲的肩膀,可人的脑袋瓜凑到信纸上看个清楚。

范闲有点不自在,一是现在范二的样貌太过迷人,二是嘛,他那日回信的时候,太过担心,以至于把范二的话语忘到了脑勺后面。

“嗯?”

范二看了一遍这信,上面只有回范闲的,还有范若若有些不解地问题,为什么要对家里的下人好些。

看来范闲把自己接受的民主思想灌输给了范若若这个小丫头。

不过,这是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

“小闲闲,这信里为什么没有回给我的内容?”

范二眯着眼睛看着范闲,搂住范闲肩膀的手,力道也不由自主的加了几分。

“咳咳…”范闲清了清嗓,讪讪笑道:“额,…那日…我忘记了…”

范闲选择了实话实说,无他,打不过…

没错,范二的功力与体魄如今不用怎么锻炼,自己就会增长,可是范闲没有那么骇人,他也不敢像范二那样不计后果的睡觉,所以渐渐的就落后了一大截。

况且,范二混世魔王的称号也不是白叫的,这几年他领着他的小弟们打遍了儋州,纨绔的名气又盛了几分。

“忘记了!”

范二的声调升高,毫不留情的开始数落,“范闲…你脑子干什么吃的?这点事都能忘,我这整天睡大觉的都没忘,你居然忘了?”

“说明你根本没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说着说着,范二没了声响,低着头不说话的范闲抬头。

结果眼睛忽然撞上了范二的面孔。

额头柔顺的发丝散了几丝,沾了些细密的汗珠,眉眼如画,迷人的眼睛微眯着,樱桃般的嘴里贝齿轻咬,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范闲一下子呆住了,随后又赶紧扭过了头,不再去看。

他是男的,他是男的,我的性取向没有问题……

在心里硬生生喊了几十遍,才恢复了平静。

“我不管我不管,这次你一定要把我写在信上!”

范二开始撒泼。

“听到了没有!跟你说话呢!”

“知道了知道了。”范闲赶忙回应。

“哼!起开起开,我已经不相信你了,我要自己写。”

范二将范闲搡到一边,自己站到书桌边,撸起袖子拿起毛笔,在砚台上蘸了蘸,开始写信。

范闲也没说什么,摸了摸鼻子,讪讪然地站到一旁看着范二写,然后暗搓搓的想着:

哦,这个便宜弟弟将来不知道便宜了哪家姑娘?

不过又想起范二的臭脾气,换了一种想法:不知道将来哪家姑娘便宜了范二这个呆瓜?

说实话,范二的字不咋好看。

当初教书先生让练字的时候,这小子就经常偷懒,后来费介来了之后,干脆不练了,而且费先生也不检查这个。

范二在纸上刷刷的写着,笔力劲道,龙飞凤舞。

“妹妹,见字如见面,我是你范二哥…”

范二一边写,嘴里还念念有词,“不行,范二哥太难听了,换个…划了…”

“嗯,我是你二哥…”

“果真顺口了些…”范二喜滋滋的想着。

“噗…”

在一旁的范闲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嗯?”范二扭头看去,范闲连忙捂住了嘴,很自觉的向后退了几步,不再看范二写信。

范闲表示:我没有受过专业训练,太过好笑的事,真的忍不住…

见范闲很自觉,范二点点头,不再理会他,继续写信。

下面的内容也没什么营养。

一是表示自己想念若若这个妹妹,如果有时间去京都玩,一定会去看她。

二是告状,告范闲不把他写进信里的事告状,并且调油加醋的补充了一大堆,范闲不好,他的话别全听之类的云云。

不一会儿,范二就写好了,然后小心翼翼的用信封装好,最后蹬了一眼范闲,警告着说道:“若若还小,少写你的那些黄段子,还有哦,不许打开看我写的信!”

说罢,就大摇大摆的出门去了。

范闲捂住额头,有些无奈,走到桌前,看到果然刚刚拿出的信纸已经被范二用完了。

真不知道他字有多大?

不过虽然后面的内容他没有看到,可是他却猜到了范若若看到范二这封信时的表情,被逗的捧腹大笑。

拿出新的信纸,继续写信。

不过他的字现在也不怎么好看了,而且他现在每次写信都会换一种字迹,弄的范若若觉得自己的这个大哥未免也太谨慎了些。

其实,这也不是他想的,完全就是因为六年前费介走后,五竹叔又接过来了接力棒,开始了对范闲和范二的苦训。

他们开启了新的副本:人生第二段极为有益却又极为悲惨的学习历程。

嗯,真·血泪的继续。

不过让范闲羡慕的是,范二的体魄居然那么好…虽然他也不差,但是武道一途的天赋却确实差了那么一丢丢。

很快范闲也写完了,搁下笔,揉了揉酸痛的胳膊,眼睛的余光忽然瞄到了放在桌子右上角的那个信封。

要不打开看看?

就看一眼,反正他也不知道。

………

………

不,不行!

范闲马上打消了这个想法,且不说范二知道了会怎样,要是范若若知道了呢,小丫头很聪明的,如果自己打开之后,再封上信封,一定会被看出端倪。

额,不过妹妹应该不会知道是他打开的吧?

那也不行,自己虽然不是什么特别的正人君子,但是哥哥的形象还是要维护滴!

看自己弟弟写的信算什么?

我是有原则滴!

范闲正了正心神,把自己的那封信封好,又拿了一个大信封把两封信装到一起,确保它们不会分开,一齐送到范若若那里。

……………………………………………………………………………………………………………

第十四章 攀岩 澹州港往西十里的海边,是一片礁石密集的险恶地带,海风卷着蓝水往这处扑来,然后在坚硬的岩石上砸的粉碎,激起一大片雪沫子。

东面有一道很狭窄的小路在怪石里时隐时现。

范闲和范二两个人并肩走了过来。他们将身体转过来,听着身后震耳欲聋的声音,抬头望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道陡峭的悬崖,这座海边山峰平空而生,天地造化而成,山后是绵延数百里的原始森林和沼泽,根本不可能绕路登临峰顶。如果想要上到峰顶,就只有从悬崖这边攀爬上去。

范闲看了一眼悬崖的表面,眉头微皱,这几天海边风大,原本有些伸出崖面借力的石块已经变得疏松。

“喂,不上去啊?”

范二冲范闲扬了扬眉毛。

“不能贸然上去,一定要小心。”范闲的小脸格外慎重。

“呵,怕什么?”范二无所谓的说道,“大不了就是摔下来,反正摔不死。”

身后的海浪扑打着黑色礁石,却没有办法越过那些石头无情而冷漠的阻隔,只是送了些海水到浅滩,让这里的沙砾比别的地方显得潮湿许多。

他们的鞋子有些湿了,弄的脚很不舒服,所以都把鞋子给脱了下来。

范二的神经大条,直接朝悬崖冲了上去。

范闲要谨慎许多,他找了些干糙的沙子擦在手掌上,开始调息自己体内的真气。做好了准备,右手稳定地搭在悬崖上毫不起眼的一个突起上,微微用力,整个人的身体,便悬空而起,轻飘飘地向上攀去。

此时的范二已经爬了一半了,自从他发现霸道真气可以外放后,就想到了许多稀奇古怪的方法练习真气。

他对于真气的控制度和熟练度要比范闲高明的多。

而且范二的霸道真气随着他经常不断的强制压缩,已经趋向液态化,在身体里到处游动仿佛一条小溪,不过还是那般的霸蛮。

范二的身体轻灵,好似飘着的飞叶,紧贴着崖壁,到处乱窜,而且仔细看的话,你会发现,他的手掌经常张开,做出向上甩动的动作,然后搜的一下就上去了。

范闲当然知道范二模仿的谁,还死不承认,要不他怎么知道的蜘蛛侠?

他羡慕的看了一眼范二,就专心继续爬行,他的爬行的速度也很快,整个人的身体都紧贴着崖面,看上去就像是某种擅长爬岩奇异的动物,每一次探手、落脚,以及每一次用力都显得十分柔顺和自由,根本感觉不到十分的用力。

不一会儿功夫,他的人已经快要爬到崖顶,四周的海风打着旋跑到了他的身边,吹拂散去他身体因为运动而带出来的热量和汗液,让他感觉十分舒服。

范二已经在崖顶上了,抱着个碧绿碧绿的酒葫芦悠哉悠哉的喝着酒水。

海风中带着湿气,所以裸露在外面的岩石上面都有些滑溜,范闲看着要到峰顶,心神有些放松,又在想着家里的那些事情,所以走了一下神,右手一滑,险些掉了下去。

虽然看似惊险,但范闲并不惊慌,他将霸道真气灌入了自己的左手之中,三根手指紧紧地捏住自己唯一可以借力的石角,微微颤抖的手指似乎深深地嵌进了石头中,牢不可脱。

头顶上一根木棍伸了出来,示意他抓住。

不过他不想靠别人,看也不看,身体荡了回来,脚尖在崖面上一蹬,整个人借力向上一跃,险之又险地上了峰顶。

“不够专心,会让人送命的。”五竹冷冷的说道。他在峰顶悬崖边上,一身粗布衣衫的五竹迎着海风站立,眼睛上一如既往蒙着那块黑布。

范闲没有理他,自顾自盘膝坐了下来,调整了一会儿,才站起身来,对他讲了今天伯爵别府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的疑惑,想从五竹这里寻求到一个确定的答案。

范二当然知道范闲在府里的事情,平时他跋扈惯了,下人们不敢对他有一丝不敬,而范闲不是,他表现的很好说话,可可爱爱的,所以有些不长眼的,觉得他好欺负。

扇了那个管家,范二一点感觉没有,扇了就是扇了,他敢还手?笑话,敢还手的话,范二会让他再也还不了手。

私生子又怎么样?下人就是下人,他不能做出对主子过分的事情。

可能这也是老太太看着范二顺眼些的原因吧。

范二静静的看着他们,悠哉悠哉的喝酒。

五竹冷漠说道:“你觉得自己的一耳光能够让管家收敛些?”

“我觉得能,只要奶奶站在我这一边。”范闲低着头。

“那就行了。”五竹似乎不太喜欢探讨这个问题。

“我只是疑惑,为什么管家今天会惹事,他已经在澹州港夹着尾巴过了一年半,一般情况下,实在是没有理由此时露出真实的丑陋嘴脸,除非……他觉得自己忍的很辛苦,而马上澹州将要发生什么事情,在他的眼里,我已经不再对京都那位小主子构成任何危险,所以没必要再刻意讨好我。”

说完范闲又摇摇头,“那为什么他不敢对小二这样?”

范二很无语,小闲闲是不是忘了,自己一直住在他的院子里,他的丫环就是他的丫环。

五竹忽然说道:“这是小事。”

显然他觉得这件事范闲不必放在心上,有时候范闲也应该学学范二那样无所谓的态度。

“我猜测有人会来杀我,这也是小事?”范闲呵呵笑着。

看来他现在认为,可能那些大人觉得,范二比自己更适合去竞争家产。

五竹冷漠地回答道:“我和费介教了你这么多,如果你还不能处理这种小事,那才是出了大事。”

范闲略略思忖一下,认可了这个事实,明白五竹叔不会代自己处理这次的事情。

他沉吟了一下。

“开始吧。”

“是。”

“哎,开始?再等等再等等…”

听到范闲说开始,范二惊了一下,连忙把酒葫芦盖好,放到一边。

……

………

第十五章 碎了半截的棍子 五竹可不会给范二时间,一根木棍从天而降,狠狠的敲在了范二的肩膀和后背中间的那一块。

发出“砰!”的声响。

然后……

emmm,主角卒…

全书玩……

咳咳,开玩笑的啦。。。

………

……

范二光着上身,一手抓着破烂的衣服角料,一手擦着眼睛,抽抽搭搭的,像个委屈的小媳妇。

“五竹叔,你赔我衣服!”

“是你自己没有控制好力度,不能怪我。”五竹的语气依旧淡漠,他低着头,似乎在“看”那根已经碎掉的棍子。

不过范闲看着这一幕,倒吸了一口冷气,趁着这空隙,他麻溜的脱掉上衣,赤裸上身,他可不想回去的时候没穿衣服,虽然但是,那样羞死的啦~

咳咳,怪不好意思的。

刚刚的那一棍子,范二实在是没来得及反应,体内的霸道真气自行喷涌而出,密密的覆盖了全身。

棍子结结实实打在身上,没想到本来覆盖成防御罩的真气竟然向五竹冲了过去,虽然肯定没有伤到五竹叔,但是棍子却是碎掉了。

忽然,范二眼睛扑闪扑闪,“叔,棍子碎了,能不能不练了?”

范二不说话还好,一说话,五竹抬头看向范二,十分冷酷无情的说道:“棍子,还有半截没碎,还可以用。”

卧槽?

范二定睛一看,妈耶,真的哎…什么鬼?

不等范二多想,五竹已经抄起木棍瞬间来到了范二身后。

“啪!”

棍子打在地上。

范二早就斜着滑铲躲到了一边。

“唰唰唰——”

五竹叔手里的木棍,看似毫无章法的挥着,可是每一次都是经过严格的精密计算的。

范二快速的躲,可还是挨了几棍,没有碎,只有痛,难以忍受的痛。

他还好些,利用真气的快速运转,来修复创伤,这也是他在五竹苦训时,意外发现的。

五竹叔的进攻从没有停止。

见范二只躲不攻,五竹冷冷的一字一句说道:“你只会躲吗?”

“我靠,叔,你怎么能这样!”

范二一边闪躲,一边嘴里喊着:“我怎么可爱爱,你怎么忍心的!”

五竹没有说话,他用行动告诉范二,他是个冷酷无情的机器。

挥舞的棍子越来越快,力道更加强劲,每一次的落点到下一次的落点越来越密集。

见此,范二实在是有些坚持不下来了,“叔,你为什么这么残酷的训练我们?”

这个问题令五竹怔住了,他好像在回忆着什么,不一会儿,他沉吟一声,顿了顿,“当年小姐就是这样训练属下的。”

范二听后微微一窒,咬咬牙。

卧槽!大哥你特么是机器人啊!

说完,五竹又开始挥起那碎掉半截的木棍。

“再来。”

范二:……

忽然,范二看到在老远外赤裸上身悠闲的范闲,顿时气的牙都快咬碎了。

“叔!你怎么只打我!”

五竹呆了呆。

是哦,刚才只和范二打了。

但是他没有停手,而是一点一点的把范二逼到范闲身侧。

范闲:终究没躲过啊!

“来,你们有两个人了。”

五竹的意思很明显,叫他们进攻。

这是五竹一开始训练他们时的约定,只要打中对方一下,哪怕是衣角,也算自己赢,然后就可以有一个月的假期。

当然范二打中的话,范二有假期,如果范闲没有的话,那他要继续接受五竹叔的无情特训。

范二和范闲互相看了一眼,点点头,开始进攻。

他们没有单打独斗,而是采用战术,仅凭一个人是近不了五竹的身的。

范二牵制五竹,吸引主要火力。范闲则是偷偷摸摸的找机会给五竹“致命一击”,吸引对方的注意力,然后让范二近身进攻,两人一起获得假期。

不过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凭五竹叔的能力,哪有这么容易。

……

……

终于,范闲找准了机会。他的小手往脚下的石头上一撑,整个人借着刚才缩起来的余势滚了起来,往后面就恶狠狠的一脚踹了过去!

范二看见后,眼皮狠狠的抽搐一下。

任谁看见一个漂亮的少年郎踹出这么阴险的一脚出来,也会感觉到恐惧。但回应他的,只是很简单的一声“啪!”

痛!太痛了!

范闲半跪在地上,手摸着自己的脚踝,不停揉着,嘴里吸着冷气,痛的眉毛都绞了起来。

五竹拎着棍子停了那么一瞬,范二抓住这个机会,直接闪现到五竹叔身后一把赖皮的抱住他的大腿。

结果不用说,范二被暴打了一顿,那场面,范闲看的都快忘了疼。

这是绝代强者瞎子五竹暴力殴打未成年儿童。

………

………

山崖上几朵无名的小黄花瑟瑟缩缩地开着。

此时悬崖下的大海已经回复了平静,在阳光的照耀着缓缓流淌着一带金光,一直被海浪冲刷着的礁石也终于有了一些独处的时间,开始慢慢晒干,一些甲壳动物也爬了上去,就像一个个的小黑点。

范闲和范二无力的躺在悬崖边上,时不时的呻吟几声。

酷酷的五竹眼睛上蒙着的那块黑布,被海风吹的呼呼作响。

范闲忽然轻声开口问道:“叔,当心摔下去了。”

“不要分心。”

五竹丢下这么一句冷冰冰的话,便不再理他。

范闲叹了口气,看了一眼已经进入冥想状态的范二,也开始静心凝神,进入冥想状态。

不知道过了多久,范闲从海风中醒来,天上的太阳已经移转了方位,而身边不远处的五竹却依然保持着那个稳定的姿式,在海风之中,就像一杆永远不会被砍断的大旗。

此时范二也醒了过来,溜到那碧绿的酒葫芦那里,“咕咚咕咚”的灌了几口酒,“嘶”了一声,说道:“爽快!”

微腥的海风中,范闲走到悬崖边上和五竹并排站着,只是个头比五竹还要矮许多。拾起一块石头,奋力往海里扔去。此时他体内的真气雄浑,导致他现在的力气也远比一般的人要大太多,石头远远地飞了出去,落入海面,只溅起肉眼几乎不可见的小水花。

看着面前的壮阔蓝波,看着天上飞翔着的自由鸟儿,体内气机受外境牵引,精神不由一振,他张开双臂,对着海面大声地吼了起来。

“啊!京都,老子总有一天是要来的!”

听着这声怒吼的范二不禁莞尔一笑,心里暗道:还有我呢!

第十六章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 “去做什么呢?”

范闲愣愣,才发现这是惜字如金的五竹叔问自己。不由得笑了笑,回答道:“自然是去看看外面世界的模样。”

“外面的世界很危险。”五竹仍然没有回头,冷淡地说道。

范闲耸耸自己瘦弱的肩膀,模样看着有些滑稽:“有五竹叔保护我,怕什么?”

“和小姐出来后,我忘记了一些事情。”五竹一向平稳的话语忽然顿了顿,“所以这个世界上有很多人可以伤害到我,自然也就能伤害到你。”

“叔谦虚。”范闲甜甜地笑着,心想在这个依然陌生的世界中,自己就你这么一个强者当保镖,如果你都想当甩手掌柜,那可怎么办。

“如果在京都,我在你们的身边,会给你们带来麻烦。”

五竹机械的说道,他似乎看到了站在他身后的范二。

范闲抬起头,看着瞎子五竹那张似乎永远没有表情的脸,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回答道:“我会保护你的。”

“对啊对啊,我也会的。”范二也说道,他刷了一下存在感。

五竹听到这句话后,终于回过头来,很认真地“盯着”范闲和范二,说道:“这句话……小姐也说过。”

范闲微笑,看来他的无耻有些自家老娘的遗风。

范二则是在脑海里想到了这么一个画面,一个风华绝代的佳人灿烂一笑,用手拍拍瞎子仆人的肩膀,“小竹竹,老娘会保护你的。”

呵呵哒…

………

……~

“为什么要看这个世界是什么样子?”五竹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你现在站的地方,难道不就是这个世界的一部分?”

范二在心里想着,可我不是本地人啊!

而且,范二真的不想以后的悲剧发生,有机会的话,他也要去神庙看看,看看这个所谓的博物馆是什么样子,况且,有些事,只是听别人说,自己没有亲眼看见,未免不是遗憾吗?

范闲思考了很久,小心的回答:“人的生命如果只有一次的话,那总是需要去看些不同的风景,遇到不同的人,这样才能让不能重来的游戏玩的尽兴些。”

五竹说道:“你们有什么打算?”

这次他连范二也问了。

“首先要保证自己能活下去。”范闲蹲了下来,又扔了块石头,只是这次没有用力,所以石头砸到了下面的灰色礁石上碎了,“所以必须有保护自己的能力。”

“然后?”

“然后我给自己设置了三个目标。”

五竹安静倾听。

“第一,我要生很多很多的孩子。第二,我要写很多很多的书,第三,我要过很好很好的生活。”

范闲很平静地说着如此荒诞不堪的事情,居然没有一丝半点的窘迫。

范二听后,不禁砸砸嘴,真是远大的志向呢!…生孩子?……真的有姑娘会看上自己吗?

“你呢?”

“我吗?混吃等死就好了。”范二无所谓的答道。

五竹点点头。

然后一动不动的站着。他似乎需要些时间才理解了范闲这三个目标到底是什么意思,很冷静地分析道:“那你需要娶很多老婆,找很多骚客,请很多仆人。”

不得不说,五竹叔的分析能力还是很在线的。

“骚客?”范闲知道文人骚客多会于此的句子,但还是有些不明白。

“专门用来替人写书稿的落魄文人,没有署名权。”

范闲笑了笑,他可是有着一个世界的文人骚客当他的枪手。

正想着,又听见五竹继续冷静到逻辑过于简单的分析。

“如果你要娶很多老婆,请很多仆人,找很多骚客,你就需要赚很多钱。如果你要赚很多钱,就需要很多权力,如果你需要很多权力,就需要你离这个国家的权力中心近一些。”

说完,他又看向正在喝酒的范二,开始也帮他分析,“你的身份就注定了你不可能混吃等死,如果你真的想混吃等死的话,那你需要一个强有力的靠山,而那个靠山永远不会离你而去,所以,你只能做你自己的靠山,由此可得,你不能混吃等死。”

这一番理论,让范二目瞪口呆。

可是,他真的好想当个咸鱼啊!

“嗯,等你们满十六岁,我们就回京都,然后你自己慢慢变成自己的靠山。”

说罢,五竹干脆利落的转身离开。

在他的身后,范闲依旧发呆,而范二有些哭笑不得,他好无奈。

突然,范闲使劲地拍了拍自己的脸,然后跑步跟了上去,笑着说道:“叔,我向您吐露了心声,您也得回馈点儿啥吧?”

见此,范二也赶紧跟上。

只不过他依旧赤裸着上身。

“想知道什么?”

“小姐的事情,我会在你们年满十六岁时全部告诉你们,这是小姐的遗命。至于追杀我们的人,已经不需要你们知道,因为他们十年前已经死光了。”

……

……

回到儋州巷的时候,已经是中午。

在城外远处,他们和五竹分了手。

范二赤裸着上身,死皮赖脸的跟范闲要衣服穿。

“小闲闲,给我一件衣服穿,好不好?”

“不好。”范闲满脸黑线,自己身上就这一件单衣,给你了,我不就光着了吗?

“可是,我光着回去,不要面子了吗?”

“那我有什么办法?”

“这样吧,你先躲到没人的地方,我偷偷回府给你拿衣裳,然后咱们再一起回去。”

“可以吧。”

看来只能这样了。

范二自己躲在不显眼的偏僻的地方,范闲自己一个人悄悄回府。

城里的居民们早就习惯了这位范府少爷经常在城外去瞎逛,虽然澹州城附近没有什么大型野兽,也没有什么很危险的地方,但仍然有人觉得伯爵别府太不关心这位私生子的安全。

毕竟在人们的眼中看来,此时的范闲还依然是个十一二岁的男孩。

不过今天,他不能光明正大的回去,虽然大家都知道他们兄弟二人要回来吃饭。

……

……

总归是没有出现什么差错,他成功的拿到衣服,又返回和范二分别的地方,给范二衣服。

然后两人再换了一条回府的路线,大摇大摆的回去。